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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下流”,偶尔还是会有人谈论一些战场逸事之类感兴趣的话题。
“咦?你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才一会儿没注意,你们的座位上就空了,我还奇怪来着。”阿济格转过略显醉意,微微泛红的脸来,不甚在意地问道,好在口齿还算清晰,估计也就是六七分醉。至于那边已经开始舌头僵硬,眼神飘忽的多铎,岳托和阿达礼三人,则是真正地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许此时正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消失了小半个时辰的我和多尔衮呢。皇太极到现在仍然没有回来,他们心底里已经暗暗揣测着什么了。
面对毫不知情的哥哥,多尔衮轻松一笑,然后指了指我:“方才我听说她的手被切肉的刀子割伤了,流了不少血,所以特地回去看看,眼下并无大碍,深怕皇上怪罪,于是赶忙一道回来了,”接着朝上面那空空荡荡的御座扫了一眼,一脸诧异道:“莫非皇上‘出恭’去了?”
多铎优哉游哉地晃荡着二郎腿,哈哈一笑,把醉汉形象装得形似神似:“什么‘出恭’去了,哪里需要这么久?说句不中听的话,也许皇上这工夫已经摸到庄妃娘娘的帐中了吧?方才不是喝了一整碗虎丹羹了吗?听说那玩意的效用可是神奇得很啊!”
他这大剌剌的话立即引来了一旁满洲贵族们的放声大笑,“哈哈哈……皇上英明神武,龙体强健,我等怎敢企及啊!”
“就是就是,喝点老酒进被窝,给个神仙也不做,兴许这会儿功夫皇上正在那边快活着呢!”
看来酒过三巡,这些粗莽豪迈的满洲爷们也大多数酒意上涌,口不择言起来了,居然连这些拿皇太极开涮的玩笑也开出来了,也不怕有个犯贱的过后捅出去,治个“大不敬”的罪名。多尔衮立即严厉地瞪了一眼肆无忌惮的多铎,丝毫不留情面地训斥道:“你这张经常惹祸的嘴巴就不能闭一闭?安静一会儿难不成还能死人啊?上次你把瘸了腿瞎了眼的马献给皇上,被降为贝勒,这才蒙恩复爵多久?又不知悔改,胡言乱语起来,我看你迟早要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多铎是装醉,他当然知道多尔衮是在做戏给别人看,所以并不动怒,很识趣地缄口不言了,顺道不以为然地瞟了多尔衮一眼,接着没好气似的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然后略带讽刺地回道:“兄长之命,岂敢不遵?我闭嘴就是了,一会儿连酒也不喝了,总该可以了吧?”
多尔衮一脸铁青,正想继续训斥,忽然帐帘一掀,一个正黄旗服色的侍卫惊慌失措地冲入大帐,那神情仿佛外面的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还没等刚刚反应过来的王爷贝勒们转头向这个冒冒失失的侍卫大喝,他就双膝一软,连滚带爬地伏在地上,语不成调地禀报着:“不好了!皇上,皇上驾崩啦!”
“啊?”众位贵宾均是不约而同地一愣,等耳朵里落入的“驾崩”二字在脑子里反应过来时,大家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你再说一遍?”
侍卫气喘吁吁,颤抖着回答道:“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敢……敢欺瞒各位王爷,皇上确实……确实已经龙驭归天啦!才不久的事儿……”
话音甫落,顿时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听明白了这个消息的众人几乎一齐猛然起身,连带着碰翻了桌几碗碟,一时间吼问声与器具倒地声交杂在一道:“怎么可能?刚才还好好的?”
“你这奴才,再瞎说八道爷就撕烂了你的嘴!”
“莫非是突发急病了?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驾崩了吧?”
……
正站在地当中的多尔衮也是脸色勃然一变,一改平时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风范,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侍卫的衣领,厉声问道:“你仔细说来,皇上是怎么‘驾崩’的?是不是有刺客行刺?现在在哪里?”
“回,回王爷的话,”尽管这侍卫不是太监宫女之流,毕竟也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但是突然遭逢如此大变,未免有些乱了方寸;喘息未定间,就被多尔衮寒若冰霜的目光盯在身上,问话声又是如此凌厉,也着实令他胆战心惊。
“方才庄妃娘娘突然衣衫不整地从大帐里跑出来喊人传太医,说是皇上突然风疾发作,眼见就那么过去了,吓得奴才们赶快把太医喊了去,结果……结果太医们进帐没多久,就说皇上已经龙驭上宾了,他们也回天乏术,正等着王爷们过去治罪呢!”
还没等多尔衮将侍卫的领口松开,方才那帮酒气熏天的王公贝勒们已经纷纷推开桌几,抢步出了御帐,惶急之态如同突闻敌人大军趁夜袭营一般,转眼间就撤了个已干二净,只留下满地杯盏狼藉。
大家一阵火急火燎地赶路,前后脚工夫进入了庄妃的大帐之中。刚一入内,就听到内帐传出庄妃那凄惨的悲泣之声:“皇上啊,皇上,您醒一醒,就睁开眼睛瞧瞧臣妾吧……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五卷 九五之争 第二十节 大戏开锣
多尔衮步履匆匆地走到内帐的帷幕前,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似乎有点犹豫,他回头给大家递了个眼神,示意暂且缓步,不过他仍然伸手掀开帘子,很快没入了内帐之中,垂下的帐帘阻隔住了众人的视线。
在短暂的沉寂中,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显然之前那侍卫的汇报中,他们已经大致推测出皇上究竟死于何种病症,或者因何突然发病的了,联系起庄妃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喊太医,估计此时内帐的情形实在不适合让更多人看到。由于豪格和济尔哈朗今天一大早就匆匆拔营而去,眼下这帮子满洲贵族当中,只有多尔衮和多铎封亲王爵,地位最高,所以由多尔衮先进去看看情况大家倒也没有任何异议。
片刻之后,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悲痛凄绝的大呼声:“皇上!”接着就哽咽住了,没了声息。多铎最先掀开帐帘,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后面众人也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一起抢入内帐之中,我也在随波逐流之间被挟带而入,只见旁边已然跪了一地回天无术,无可奈何的的太医们,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谁叫皇上还没等他们赶来诊治就宾天了呢?他们默默地跪在一边,等待着不可预知的命运,我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们,心里微微有些虚弱,生怕万一里面有一个医术高明,细致入微的人能够瞧出皇太极之死的破绽来,虽然我很信任陈医士,但我同样害怕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啊!
不管如何震惊,皇太极已经龙驭归天,死得不能再死了,多尔衮和庄妃已经把现场布置得非常巧妙,虽然遮遮掩掩,但是故意留出一些蛛丝马迹,让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皇上是怎么驾崩的了。
多尔衮僵硬地站在榻前,愣愣地望着,身后所有的兄弟侄子们也和他差不多表情,一时间每个人肯定了这个事实之后,都呆若木鸡,甚至连痛哭号丧都忘记了,除了旁边正在用手帕擦拭着眼睛的庄妃断断续续的抽噎之声,大家均是一时作声不得。毕竟小半个时辰前还兴致勃勃,开怀畅饮的皇上,一向龙体强健的皇上,居然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归天了,每个人尴尬的情绪大大地抵消了悲痛,况且这一干众人中,有哪个会为皇太极的死而真正悲痛的?
我冷眼在每个人的背后巡视了一番: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岳托,硕托,阿达礼,满达海'代善的四子,也就是阿达礼的四叔,现封贝勒',博洛'阿巴泰之子',尼勘'褚英次子,他的兄长杜度于数月前病死于杏山军中'。可以说这里没有一个是豪格党,也没有一个是亲近于两黄旗的,充其量也不过有三人中立而已,所以他们不会为皇太极的宾天如何悲痛的,他们关心的是接下来由谁继承皇位,他们能够在天子更替的过程中,获得多大的利益和好处,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难耐的沉寂只持续了片刻,多尔衮仿佛失魂落魄般地放下了手中的被角,将皇太极的脸遮盖起来,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叩头,痛哭失声:“天不假年,天不假年啊!皇上啊,您怎么就这样去了,这大清社稷,天下臣民可……可怎生是好啊!”
他装得非常之像,故意把语言的逻辑都给弄混乱了,断断续续地胡乱说了一大堆“悲痛欲绝”,毫无条理的话,辅之以痛哭流涕,还真是硬挤出了不少泪水。我发现他的演技真的几近炉火纯青,同样作为这次谋杀的真凶,我的心里只有惶恐不安,鬼祟虚弱,要想干号几声倒也勉强,可要是像他一样“真情流露”,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此时眼眶偏偏不争气地越发干涩起来。
他这一开了头,身后众人也不约而同地纷纷跪地叩首,跟着声情并茂地表演起来,一个个哭得如同柴桑吊孝的卧龙先生一般,涕泪纵横,惊天动地的,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和多尔衮类似的话语;旁边的庄妃本来已经有点乏了,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不过看到眼下如此热闹,她也必须赶快配合应景,于是她的声音也越发高了起来,众多男人的哭声中夹杂着她一个女人的声音,倒也格外明显。
我心中有鬼,尽管不得不跟着大家一道跪地哭丧,但是勉强干巴巴地发出几声,连自己都觉得虚伪异常,极度做作,于是干脆改成女人擅长的抽泣,伏在地上跟着叩头,用手帕遮着眼睛假意擦拭,偷眼看了看声泪俱下,凄凄切切的庄妃,看到她的手帕居然也洇湿了一大片,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一副急泪,是兔死狐悲呢?还是她为做了自己十八年丈夫的男人,她三女一儿的父亲的突然去世而发自肺腑的悲哀和伤痛呢?又或者是心底里有那么一点自责和后怕,五味俱全,百感交集之下,也禁不住暗自神伤起来?
在众人煞费苦心,全情投入的痛哭表演下,我突然发觉,不只是我一个人没有动静,跪在旁边的多铎虽然看着是在跟着叩头,其实也丝毫没有声响,莫非他也正跟我一般心思?我微微侧过脸去,正巧他也正转过头来看我,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彼此交流了一下心有灵犀的感受。多铎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悲哀之色,反而眼神中正洋溢着幸灾乐祸和快慰无比的欣悦,我轻轻地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我明白他眼见仇人归西时的心情。
在掩口偷笑的多铎身边,心怀鬼胎的我一面继续伪装着,一面仔细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走的问题:皇太极这一死,只能给大家留下一个谁是继承人的难题,必然有一番九五之争的风云再起,按照历史上看来,必然是多尔衮与豪格两虎相争,那么最后究竟还是不是被庄妃的儿子凑巧捡了个便宜呢?还是历史真的会发生改变呢?经过这一番殚精竭虑,惊心动魄,几乎冒着生命危险的博弈之后,好不容易造成了一个皇位虚待的结果,怎么能让不劳而获的人跑来摘桃子呢?不,决不能让多尔衮重蹈覆辙了,那后来残酷的结局告诉我,这一次,一定要全力襄助我的丈夫成为九五至尊,这一仗,不可以输!
尽管我们造成了皇位虚待的结果,但是却不可以同样伪造出一份皇太极的传位遗照来,毕竟他是突发风疾,暴病而亡,根本来不及写下任何遗诏。况且就算这里的人支持,难保盛京那边的人不会群起质疑,大闹一番,甚至还有可能公开分裂,刀兵相向;而且当时只有庄妃一人在侧,就算让庄妃宣布所谓的皇上口谕,也多半做不得数,就像当年努尔哈赤死,只有阿巴亥一人陪侍身边,所以她所传的大汗临终口谕,就被四大贝勒诬陷为假传圣旨一样。
而且以庄妃的野心和算计,怎么能保证她帮着多尔衮“做伪证”呢?说不定她还会临时起意,宣布说“大行皇帝”临终口谕,由九阿哥福临即位也不一定,这个女人对于当太后的兴趣远远要比当皇后来得大,皇后可以失宠被废,太后可是地位稳固,永享富贵,还可以参与朝政,这种诱惑谁能抵挡得了?
我现在忽然痛恨自己来到古代这六年多来到底做了什么积极的事情?恐怕绞尽脑汁,也无法改变现在的这个局面,我既无法整垮豪格势力,也没有做掉未来的皇帝顺治——后者是我无法下定狠心,这很难判定是对是错,但是关于前者我却不得不承认:在没有掌握权力之前,想要扳倒豪格势力,想要分化拉拢两黄旗,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就连精明睿智如多尔衮都做不到,更何况我一个无法直接参与政事,政治智慧远逊,只有一点拿不上台面的小聪明的现代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一阵心虚:难不成这一次也……不行,绝不可以先乱了自己的阵脚,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毕竟机会难得啊!多尔衮现在即位算是大家共推,名正言顺,但是如果要他若干年以后大权彻底在握,铲除干净异己之后再即位的话,就是史书上的一大污点,毕竟篡位者是永远有人热衷于口诛笔伐的。
半晌,这一番热闹大戏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这些个大男人们纷纷揉着跪得酸痛的膝盖起身,先是询问了太医,得知了皇太极的具体死因,果不其然,太医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是皇太极虚不胜补,以前早有风疾病根,这次饮酒过量,虎丹羹乃大热强补之材,兼之纵欲之时不吝体力,导致血逆而行,气血上涌,血瘀胸痹,痰湿阻络,所以突然发作,并且凶险异常,根本来不及医治,就龙驭上宾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陈医士的药果然没有用错,连这么多太医都查验不出异样来,并且为了推卸责任,就统一口径以皇上是暴病发作而崩,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怀疑尽消,无话可说了。
多尔衮默默地听完了太医们的汇报,沉思片刻,然后转向这帮子王公贝勒们,用征询似的口吻说道:“我以为皇上此次突然驾崩的具体详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也希望大家不要传与外人知晓,不然深恐有有损大行皇帝英名……以我看来,还是对外宣称皇上是饮酒过后返回帐中,在御榻上‘无疾而终’了的好,诸位以为如何?”
“嗯,这个提议不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事儿根本没必要让那些外人知道了过来搀和,”岳托略一思索,然后点头附议道:“至于对朝中的满洲重臣,八旗统领们,我们不妨告知以大行皇帝崩于风疾,想必他们也不至于胡乱猜疑的。”
见多尔衮和岳托都如此想法,大家也纷纷颔首赞同,毕竟皇上很明显是死于坊间巷里所传的那类实在比较尴尬的病症,说出去丢的不但是皇上个人的面子,也是丢整个爱新觉罗王室的面子,况且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往大行皇帝棺材上泼污水?于是乎在一致赞成,全票通过后,“临时治丧委员会”的第一项决定宣布通过。
接下来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心照不宣,那个敏感而异常重要的问题,该由谁起这个头呢?政治方面,每一步骤都是很有讲究的,如果谁胆敢私自破坏了规矩,或者说是游戏规则,那么等待他的绝对不是妙事。
终于,阿济格打破了沉寂,毕竟多尔衮的身份敏感不宜轻易谈这类话题,所以他主动站出来开了个头,只见他恭敬地冲抽泣声渐渐平息下来的庄妃叩首问道:
“请问庄妃娘娘,不知大行皇帝临崩之前可曾留下遗言?或者片言只语?”
第五卷 九五之争 第二十一节 偏向虎山行
霎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庄妃,恐怕她从来也没有像今天一样被大家如此关注过。在嫁给皇太极这十八年间,她一直保持着低调和谨慎,一直恪守着一个妇道人家的本分,加之相貌也不是特别出众,皇太极对她一向不冷不热,如今“机缘巧合”,大玉儿竟然成为皇太极临死前唯一一个在场的人,所以她此时的一句话,令众人无不紧张万分。
我却将眼角的余光悄然地瞟向多尔衮,只见他虽然也如其他人一样注视着庄妃,但是他的眼神中似乎隐隐有一种信任感,或者说,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终于,庄妃停止了抽泣,轻轻地嘘了口气,用悲伤凄然的语气回答道:“皇上从突然发病到驾崩,连半柱香的工夫都不到,我只看到皇上不停地喘息,捂着胸口根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我赶忙跑出去传太医后,刚转身回来,皇上就……就已经不行了……”说着她的眼圈再一次红了,急忙用手帕遮掩着,凄凄哀哀地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我心中暗笑:皇太极刚刚咽气时也没见你有多么悲伤,要说极端庆幸才更贴切一些,你和多尔衮布置现场时倒也沉着冷静,也难得你现在能挤出这么一副急泪来。
“哦?那么娘娘的意思是大行皇帝并未留下任何遗诏和只言片语?”
阿济格的面部表情说不出的奇怪,由于他事先并没有得到两个兄弟的任何知会和透露,为人粗犷直率的他了无心机,所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如今听到庄妃这个回答,他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皇太极并没有留下遗言,因为如果有遗言的话,必然是令豪格即位,这对他们兄弟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忧的是,如今皇位继承人成了一笔糊涂帐,这下又该风云突变,刀光剑影了,这一旦火拼起来,谁胜谁负,连他阿济格这个一贯自负的人恐怕心里都没个底。
庄妃没有开口,却点了点头表示确认。这时很明显地看到众位满洲贵族们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但是谁都没有说什么,尤其是心底话,更不能透露半分,毕竟现在不是各自表态的时候,在这个政权交接更替的敏感时期,相信别人只会死得更快,所以只有自己的心是唯一值得信任的。这些在皇太极数度大清洗之下平平安安走过来,仍然高官厚禄的爱新觉罗家族的兄弟子侄们,无不磨砺得心机深沉,狡猾善变,这就是几番拼杀后冲到决赛圈的选手们,每个人的实力都毋庸小觑。
多尔衮眼中光芒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岳托望了望多尔衮,略一沉吟,说道:“既然大行皇帝并未留下任何遗诏,那么未来的皇上就应该按照当年太祖武皇帝所订立下的规矩办,由太祖爷所列名单中的各位领旗贝勒们共同推举一位继承人,想来大家也都可以通得过吧?”
岳托的话冠冕堂皇,老成谋国,不偏不倚,无疑是为了照顾眼下三个中立派贝勒们的情绪。由于他经历过这么多年来云谲波诡的政治斗争,所以养成了恪守中庸,不露锋芒的性格,显然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他暗中给多尔衮帮了那么大的忙,这一点,连他的弟弟硕托和满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