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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铎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点了点头,志得意满地笑道:“没错,你这下差不多猜对了,我终于打定了主意,这就携你一道私奔去!”
……
暮夏的日头渐渐接近中午,炙热地照耀着大地,将黄土铺就的官道烘烤得几乎干裂,车马行过,尘土飞扬,让人心情越发烦躁。
从燕京内城的安定门出来到外城永定门,这条宽阔的道路上,正在行进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头的顶马已经出了永定门,最后面的尾队才刚刚出皇城。足足数千人的队伍,规模浩大,旌旗蔽日,法驾辉煌,各色华盖交相辉映,一支支马队威武雄壮,灿烂斑斓的幡执扇更是多不胜数,王公贝勒,文武百官也排列其中,一眼望去,红缨如云。如此奢华盛大的仪仗,就是为了护送多尔衮前往南苑的阅兵场,郊迎南征大军的凯旋而归。
沿途所经之处,百姓无不跪地叩首,不敢抬头。一千名两黄旗和正白旗的巴牙喇侍卫衣着鲜亮,骑着高头大马,环护着一辆巨大的玉辂车。此车由白玉装饰,金龙盘绕,宏丽辉煌,在三十六人的扛抬下,平稳地前进着。
宽敞庞大的銮舆之中,用精美的冰盏盛装了许多冰块,一点也不像外面那般闷热。多尔斜倚在铺满明黄色垫褥的椅子上,表面上像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正在满心喜悦地期待着不久之后兄弟相见,阔别重逢的景象。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已经浮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第八卷 只手遮天 第六十八节 大喜过望
平城这边,大家伙一觉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果媚的好天气,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抵达燕京,士气昂扬地进入德胜门,受万民仰慕的景象,大家的心情就比此时的天空还要晴朗几分。
按照原本的安排,城内的驻军于早上卯时开拔,与城外军队回合之后,朝距此三十里路程的南苑进发。南苑位于燕京外城的永定门外,皇帝将率文武百官在那里亲自迎接,开一个规模宏大的阅兵式。为了这个阅兵式,将士们兴奋得几乎睡不好觉,认认真真地排练了多时,就等着今日一睹天颜了。
谁知道这份好心情马上就被接下来的突发变故给弄得无影无踪了——尼堪和博洛早早起身,将手下军队们集合整肃,然后披挂整齐,在城门口等待着他们的主帅前来回合。谁知道这一等就没头了,他们原本提前半个时辰等候,可是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仍然不见多铎的半点影子。
“是不是睡过头了?”尼堪琢磨道,“不太可能呀,昨晚我特别吩咐过宛平知县,不准他给豫亲王进献美女,免得耽误今天的正事儿,豫亲王总不至于自己派手下去搜寻女人了吧?”
博洛摇摇头,“就算被窝里搂着几个女人,他也不至于耽误如此大事,就算他自己没睡醒,难道身边的侍卫亲随们不会提醒催促?”
两人等得实在不耐烦,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正准备派人去询问,忽然见到多铎旗下的护军统领阿尔津急匆匆地赶来,一脸焦急地神色,一看到他们,立即拉住就问,“两位贝勒爷,我家主子还没来吗?”
尼堪和博洛对视一眼,然后转脸向阿尔津。神色上越发疑惑:“怎么。连你也不知道豫亲王到哪里去了?他是没起身。还是一早起身,人却不见了?”
阿尔津见仍然没有多铎的下落,更加慌张了,“哎呀,这下可不得了了,奴才也是集结好队伍,在王爷的住宅门口等候了很久。也不见王爷的影子。后来问王爷身边的长史,他说是天快要亮的时候王爷就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出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他也不敢问,直到现在也不见人回来,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尼堪和博洛顿时面面相觑。如果说多铎看上了什么绝色妇人,大可以叫手下人送来享用就是,何必亲自动身去会美人?这宛平城虽然昨晚已经戒严。然而谁能保证没有一点危险?就算多铎并非去玩女人。而是有什么私事要办的话,也不至于连今天的出发时间都忘记吧?居然只带几个侍卫就悄悄地出去了,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想下令搜索全城,然而又很快想到,这种笨方法不是不可用,而是时间来不及。于是,他们连忙叫来了负责城门守卫地官员,对方经过细细查询之后,回来报告说,一个时辰前,也就是大军集结地半个时辰前,有辆并不起眼地马车,还有若干身穿便衣的随从们从东门出去了。
“荒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大军开拔之前不是不准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城门吗?”尼堪顿时火冒三丈,一鞭子抽了过去,“你们干什么吃的?王爷此去若是有丁点闪失,你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回,回贝勒爷的话,奴才们也并非玩忽职守,自然不准许他们出城。只不过他们有豫亲王的令牌,说是奉豫亲王之令出城有急务要办,奴才等怎敢阻拦?”尽管手下出了纰漏,不过这个罪责也要算在主官身上,于是城门守备吓得连忙磕头解释。
“滚,回头再和你算账!”尼堪也知道怨不得守备,但是他现在火气太大,只能狠踹对方一脚,啐了一口。守备松了口气,赶忙溜之大吉了。
“你看这事儿可怎么办?听这么个说法,那么王爷很有可能就在那先前出城地一行人中间,他这么神神秘秘的,连声招呼都不跟咱们打,究竟出城去干吗了?”尼堪回过头来向堂弟问道。
博洛皱起了眉头,犹豫着说道:“我看,不管王爷出去办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立即返回了,否则他没必要在一个时辰前紧急出城。所以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派兵出城追赶,只希望还来得及。”既然多铎已经出城一个时辰,就算派最快的马去追也未必追得上,好在多铎一行中有辆马车,必然不能全速行进,这样他们多少还有点追赶上的希望。
阿尔津立即跳上了马背,拱手对他们说道:“这样吧,两位贝勒爷暂且在这里等候,奴才这就去安排人手追赶,务必及时寻回王爷,免得耽误大事。”
“嗯,你去吧,记得多派几路人去追,无论是出关的,去燕京的,还是南下去通州沧州等地的所有道路都不能放过。”博洛无奈地说道。
“嗻!”说罢,阿尔津拨转马头,扬鞭绝尘而去。
看着阿尔津远去后,博洛愁眉苦脸地对尼堪说道:“瞧瞧,这事儿可怎么得了?咱们这位十五叔呀,可真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儿,回头若是追不到他,咱们可怎么跟皇上交待?”
尼堪只觉得心乱如麻,一时间也无计可施。按照昨天接到地通知,皇上将于中午抵达南苑,于午时检阅大军,距离现在只剩下两个时辰了,如果再耽搁一点时间,那么大军不能准时到达南苑,让皇上和王公大臣们在太阳底下苦等,岂不是犯了天大地罪过?到时候要处罚的可不止多铎一个,他们这些副将自然也要连坐陪绑。唉,真是没来由地撞了霉运,怎么会这样呢?
“我看。还是尽早派人告知皇上吧。不管到时候王爷到不到,也总好过没有准备不是?毕竟皇上和王爷是最亲近的同胞兄弟,无论如何,皇上出于颜面都会尽量庇护他地,这个篓子也会尽量小些。”
两人无奈而一致地达成了这个观点,派人去通知多尔衮。他们兄弟间的事情自己关起门来去解决吧,只要不伤了体面就是。这个从来不肯安份的豫亲王眼下又无法无天了,害得他们两个做侄子的还得毫无怨言地替他擦屁股。不过一想到皇帝不也要同样替豫亲王擦屁股。两人的心态总算略略平衡了些。
……
中午的太阳悬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时。御驾已经抵达南苑。在刚刚修葺一新的晾鹰台前停了下来。这南苑修建于元朝,是皇家用来狩猎赛马地好地方,类似于古代地上林苑。明朝时也一直使用,多尔衮去年进入燕京之后,看到这里年久失修,于是也花费了大笔银子来修整。这不,为了迎接这次检阅。晾鹰台地工程也提前竣工了。
此台高六丈,长十
周径一百二十七丈。近万株杨树长势良好,郁郁葱风掠过,耳边但闻林涛涌啸,犹如战鼓齐鸣,仿佛可以听见刀剑的碰击声。偏生这森林中间有一块偌大而平坦的空地,足可以站上万人也不嫌拥挤。所以。这里成了最佳的阅兵场地。
多尔衮并没有立即从銮舆里出来,行进途中也没有耽误他处置公务。看完亟需批示的奏折之后,他这才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接过太监奉上的烟袋锅,开始了吞云吐雾。直到有人进来通报,距离阅兵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由太监们侍候着更衣。
极其繁复地大阅甲刚刚穿到一半,就有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赶来,在銮舆外面通报说,多罗贝勒尼堪派他来报信,有紧急要务。
多尔衮一愣,这个时候,尼堪他们应该距离南苑没有几里路程了,怎么会突然派人前来急报呢?于是他点了点头,“叫他进来吧。”
很快,来报讯的侍卫来到烟雾缭绕的銮舆里,跪地打千儿,“奴才给皇上请安。”
“尼堪派你来有什么事情?”多尔衮一面低头看着太监帮他整理衣饰,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皇上的话,宛平那边出了变故,尼堪贝勒令奴才赶来向皇上禀报。”
多尔衮忽然感到一阵不妙,也开始担忧起来。按理说,多铎身为三军主帅,不论发生什么事故,都应该由他来派人禀报,而不是身为副将的尼堪。莫不是他经过这一路的长途颠簸,本来没有痊愈的身体经不住折腾,又发病了?于是,他不耐烦地看了侍卫一眼,没有说话。
侍卫知道皇帝这是不悦他说话磨蹭,于是赶忙用最简洁的方式将事情地缘由经过跟多尔衮叙述了一遍。
听罢之后,多尔衮皱起了眉头,这个消息实在令他大感意外。多铎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横行无忌早已成为习惯,所以搞出一些荒诞离经地事情也不足为奇。比如崇德元年时,多铎出征归来献给皇太极一匹瘸马一匹瞎马;比如崇德三年秋天,他率大军从盛京开拔时,连皇太极都亲自相送,只有多铎称病躲在家里狎妓;比如顺治元年初夏,多铎和济尔哈朗打宁远回来,居然给他献上了十个丑陋农妇,谎称绝色妇女……
这一次,多铎究竟又想搞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他实在难以想象。不过他同样也不能理解,多铎岁数不小了,怎么还这样不知轻重,在如此盛大的阅兵式前又打算搞什么名堂?若果真如此,不但丢了他这个哥哥地脸,丢了大清的脸,也同样丢了自己的脸。如此得不偿失,究竟为了什么缘故?莫非对他心怀不满?可他什么时候做过令多铎不满的事情了?饶多尔衮精明万分,智虑绝人,也琢磨不出多铎的葫芦里这次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挥手令太监们退去,然后负手踱步,几个来回之后,终于有了暂时的打算。他先向前来报讯的侍卫问道:“对了,你来之时,尼堪他们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已经率领大军出发了吧?”
“回皇上的话,尼堪贝勒不敢妄作主张,正整肃大军,在宛平继续候命。”
多尔衮略一沉吟,吩咐道:“这样吧,你立即快马回去,告诉尼堪他们,倘如仍然没有找到多铎,就按照原定计划出发,对外就说多铎身体不适,一路颠簸过来,病情又严重了,所以暂时留在宛平休养,而凯旋大军则由他暂时代为统辖,率领着来南苑就是。”
“嗻。”
等侍卫走后,多尔衮又脸色阴郁地继续踱着步子,过了一阵子,他停下脚步,走到銮舆门口,隔着门对外面的人说道:“传朕的口谕,阅兵式推迟两个时辰进行。”
门口的太监迟疑了一下,却没敢多问。不管这个谕令传下去后百官会如何疑惑议论,都是没有解释的,因为皇帝拥有绝对权力,他做事自然用不着处处都跟臣子们解释。
阅兵式推迟当然可以,但却绝对不能因为主角没到场而临时取消,除非天上下刀子。多尔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尼堪等人接到命令之后立即率军启程,用尽量快的速度赶到南苑,那么在推迟两个时辰之后应该可以及时到达。否则这次的篓子可就捅大了,即使多尔衮是一国之君,也照样难以庇护多铎不受严厉惩处。
在极端焦躁的心情中,时间不知不觉地流失着,却没有半点能够让人宽慰的消息传来。在多尔即将光火之时,又有人前来报讯了。这人虽然也穿了侍卫的服饰,然而他的实际身份却是密探。多尔衮向来重视细作的作用,他直接控制的间谍机构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对外人来说一直是个绝大的秘密。
“托皇上洪福,奴才终于在昨日发现皇后娘娘的行踪了。”
多尔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皇上的话,奴才手下的人,昨日傍晚时,发现皇后娘娘便衣藏行,进入宛平城中,并且在一间客栈住宿下来。”
“你能确定吗?你亲自去确认过?”面对如此喜讯,多尔衮大喜过望,又生怕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失望,所以忙不迭地问道。
细作回答:“奴才怕手下人回报不准,所以扮作客栈里的伙计去探查过,的确是娘娘无疑。”
多尔衮满眼喜悦,长长地出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总算有她的下落了,苍天有眼,天神庇佑啊!”在极度兴奋之下,他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你没有惊动她吧?她现在身子可好,看上去精神如何?”
“回皇上的话,娘娘看上去精神不错,身子也很好,腹中的龙胎应该有五六个月大了,看起来一切都好。”
多尔衮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自己的欣喜之情了。这五个月来,他可以说是无日无夜不想念妻子的,也曾经多少次做梦,梦见熙贞微笑着向他走来,原谅了他的一切过失,又和他过起了幸福和睦的日子;梦见熙贞又给他生了一个胖乎乎的小阿哥,夫妻两个围在摇篮旁边逗弄着孩子,听着孩子发出咯咯的笑声……
每次他从这样的梦中醒来,就会感到极大的失落和惆怅。看看空荡荡的枕边,她还是没有回来,想必是仍然没有原谅他的过失吧?于是,他默默地发誓,只要熙贞能够平平安安地回来,那么他一定要竭尽所能,来获得她的原谅。
如今,终于有了熙贞的消息,他怎能不激动万分,庆幸不已?
第八卷 只手遮天 第六十九节 崩溃边缘
兴奋地转了几圈回来,发现那探子的神色似乎有点不愣,“怎么,莫非你没有及时派人看住皇后,结果人不见了?”想来最严重的状况也不过如此。
“这个……比这个还严重……”探子犹犹豫豫地说道,显然是难以启齿。
还能有比跟丢了人还严重的事情?多尔衮认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消息,能让探子如此顾忌?“你但说无妨,朕不会降罪于你的。”
“回皇上的话,奴才发现皇后之后,不敢立即前去叨扰,生怕得罪了皇后,事情横生变故,于是就令几名手下暗暗潜伏在那边,免得不见了人无法交差。而奴才这边,也正打算向皇上禀报。谁知道今天一大早,天刚亮了没多久,就听说客栈那边出了变故,奴才匆忙跑去一看,原来安排好的那几个手下居然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连个能喘口气儿的都没了。再到楼上客房一看,早已是人去屋空了,什么也没留下……”
莫非熙贞是被什么居心叵测的人给劫走了?多尔衮头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这个。在他想来,熙贞这次出宫既然是秘密的,又没有带任何侍卫,身边应该没有什么高手保护,要知道这些严格训练出来的细作岂是身手平常之辈就可以轻易杀了的?所以可以排除她已经发觉,为了逃避自己而令手下杀光细作的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吧?”多尔衮不耐烦地催问道。
探子继续回禀道:“回皇上地话。奴才立即询问了一个见到事情经过的小二,他说,太阳刚出来时,忽然来了一伙看不出身份的人,直接去了皇后所在的卧房,过了不久又将看上去好像熟睡了的皇后背了下来。奴才手下的人立即上前阻止,于是发生了格斗。小二说,那伙人个个武艺高强。也只半盏茶的功夫。就把奴才的手下们全杀光了。像是杀人灭口似地,顺带着把无意间目睹此事地人也给杀了,小二躲得严实才逃过一劫。”
多尔衮内心焦躁,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然后呢?就没有人知道这伙人把皇后带去哪里了?”
“奴才立即派人追查此事,一时间并无所获。然而听小二地描述那伙人中领头者的相貌,怎么听来都很像一个人。”
“谁?”
“豫亲王。”探子踌躇再三。仍然硬着头皮将他的推测说了出来。
多尔衮闻言一怔,也只是片刻之后,他就用凌厉的眼神瞥了探子一眼,冷冷道:“你亲眼看到了吗?若再这样胡说八道,小心吃饭的家伙也保不住。”
探子惶恐道:“奴才无意陷害豫亲王,那小二的描述,不论言行举止,还是相貌身材。除了豫亲王。还真找不出别人来了……况且,奴才随后还打听到,就在此前不久。豫亲王也带领手下秘密离开住所,不知道去哪里了。按照时间推算,再加上当时街面上正在戒严,除了豫亲王,奴才还真想象不出还能有别的什么人……”
“好了,别说了!”多尔衮听到这里,忽然一挥手,打断了探子地话。他背对着探子,拇指重重地摩挲着套在食指上的玉扳指,沉思着。
时间就像凝结住了一样,突然失去了流逝的能力。在一片难耐的寂静中,饶探子如何处变不惊,此时心底也是暗自惴惴,生怕多尔衮接下来会雷霆震怒,会拿他这个无辜者出气。
等多尔衮转过身来时,已经是满眼怒火了,他的神色阴狠而冷酷,然而声音却平静异常。指了指探子,他简单而冷硬地命令道:“你,把衣服脱下来。”
探子不明白多尔衮接下来究竟如何打算,圣命难违,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干净利索地把外衣脱下,见多尔衮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外裤和靴子,于是也赶忙脱了下来。
就在这个同时,多尔衮这边也在没闲着,好一番忙活,费了好些功夫才将身上繁复华贵的明黄缎绣甲冑逐一脱卸下来。这套饰满平金龙云纹的大阅甲被多尔衮扔在地上,锵然有声。他将碍事地甲冑踢到了一边,自顾捡拾起探子刚刚脱下来地那套侍卫服饰,迅速地穿着起来。
探子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