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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朝鲜暨虎什喀里等八姓部,鄂尔多斯部济农,索伦部章京敖尔拖木尔,归化城土默特部古禄格,喀尔喀部塞臣绰尔济、古伦地瓦胡土克图、馀古折尔喇嘛、土谢图汗,苏尼特部腾机思阿喇海,乌硃穆秦部台吉满瞻都和科尔沁的吴克善一样,千里迢迢地跑来贡。一时间,京郊的军马场,熙熙攘攘,各部进贡来的蒙古良驹,源源不断地进入圈内,负责清点记录的官吏们。即使在这个滴水成冰地寒冬,也照样忙活得满头大汗。
由于多尔衮的目标眼下正是对付陕西的李自成,因此暂时还没有同他早已看不顺眼的科尔沁部翻脸。因此,吴克善眼下仍然是卓礼克图亲王。再加上科尔沁与清朝这十几年来的联姻,在无形之间已经升为蒙古诸部中的领头羊,他俨然是蒙古亲王中的魁首,所以多尔衮安排接待吴克善的规格,也算是颇高地了。
吴克善刚刚在宽敞地驿馆里安顿下来之后。英鄂尔所乘地青呢大轿就已经落在驿馆门口了。皇太极在世时。英鄂尔一直是朝廷重臣。同时也是多尔的绝对嫡系;如今多尔衮执政,他由于战功和出色的理财、外交能力,更是被升为二等公,任户部尚书,正白旗固山额真,因此在朝廷满臣中,他的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
吴克善对于大清的朝中人际。都研究得十分透彻。他知道奉命前来拜访他的这位户部尚书是多尔衮地心腹重臣,随便说句话都能影响到他个人的荣辱和科尔沁的安危,因此对于英鄂尔的到来显得异常重视,早早地敞开大门,甚至以亲王之尊亲自出去迎接。
看到吴克善亲自出门迎接,英鄂尔立即表现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来,同时谦辞不迭。进了大门,步入厅内分主客坐定。上茶之后。两人寒暄了一阵,吴克善忽而打量着英鄂尔的脸,诧异道:“英大人。你最近是否身体不适,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他曾经在七年前去过盛京进贡,当时英鄂尔也曾经接待过他,他还有点印象,当时这位承政大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可是这几年没见,也才不过四十冒头的英鄂尔居然沧桑了许多,脸色也不好,颇有些疲惫而憔悴地感觉。不知道底细地人,恐怕还以为他正经历着仕途上的潦倒呢。
英鄂尔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生病倒不至于,不过这入京的半年多来,被繁重地差事给累着了。”
吴克善不免疑惑:“怎么会这样?大人也是长年行军打仗的人,习惯了鞍马劳顿,怎么会被连这些案牍间的事务给累着呢?”在他的印象中,这类文官的活,无非就是张口指挥,提笔签字而已,会把一个久经戎旅的将军累成这样?
“呵呵,王爷不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知道这方面的辛苦。我八旗大军入关以后,百废待兴。如今正值战争激烈,饷需急迫,户部拮据竭蹙。我受命主持户部,多方应付,可谓煞费筹谋,苦心经营。这京畿一带地荒丁亡,财尽民穷,必须要重新汇造户口,计算地丁钱粮,还要精打细算,想尽一切办法为皇上筹集征战四方的军饷。”英鄂尔一脸愁容地解释着:“这个月就更麻烦了,皇上又派给我了个新差事,要我制止那些王公贵族们在市面上短少价值,强逼多头的行径,还要禁止他们私下底强逼百姓投充为奴……这诸多事务,不但累还得罪人,我不得不疲于奔命,到处融通,没累倒躺下,就已经算是万幸啦!”
吴克善知道,介于权势显赫的宰相和威名远播的将帅之间,负责处理财政的人是最辛苦也最容易被人忽略功劳的人,所以也对英鄂尔深表同情,于是赶忙说了一大堆嘘寒问暖的好听话。
他很想知道多尔衮现在究竟对于科尔沁是个什么态度和打算,于是试探着向英鄂尔问道:“英大人,秋天时在辽东的那件事儿,想必你也十分清楚,我一直心存惶恐愧疚,想要在进谏皇上之时,详细地把其中误会解释清楚,也不知道皇上如今心情如何,有没有耐心听这些?”
英鄂尔多年来负责大清的对外交际,当然是一个极为精明机变之人,他看着吴克善终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问,心中一个嗤笑,却不动声色,“哦,你说那件事啊?皇上宽仁大量,眼下又正值西北用兵,当然还没有兴趣和王爷
笔旧帐。”
吴克善顿时心中无底,这么说来,多尔衮确实记恨他秋天时的谋反之举,准备西北的战事一了,就对他采取行动。彻底清算了,这可是他最不原意看到地场景。
于是他赶忙说道:“我自知罪状不轻,皇上恐怕不会给我好脸色看,所以这次来京,就特地准备好了最大的诚意和恭敬。毛,砖茶牲畜,还有大量的马匹,足可让大清多装备两个牛录的骑兵了……”
英鄂尔放下手里的茶杯。眯着眼睛听他讲到这里。方才插言:“这些财富牲畜。具体数量我已经查验清楚了,确实还算丰厚,只不过……”
吴克善心下一沉,难道多尔衮确实不准备放过他了?“难道皇上认为这次进贡的礼物不够?要知道这已经是土谢图亲王所贡数目的两倍了,我们草原上今年的暴风雪很厉害,死了不少牲畜,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王爷这话就不对了。”英鄂尔意味深长地一笑:“看在王爷地虚心求教地份上。我就多少给王爷交个底吧。固然我大清很需要蒙古地马匹,然而蒙古之大,部族之多,岂是十指所能数尽的?如今诸部尽皆臣服于大清,进贡些许马匹,自然不在话下。况且,止王爷一个头领,说不定还有您的兄弟叔伯们比您更慷慨。更有诚意。对我大清也更为忠心呢……”
吴克善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更是惶恐不已。英鄂尔的意思,起码能说明一半多尔衮的想法。他不会采取杀鸡取卵的方法吞并科尔沁,而会不动一刀一枪,就利用他们科尔沁地内部斗争,轻轻松松地扶植吴克善的对手或政敌上位。如果真的如此,吴克善可就真的四面楚歌,成丧家之犬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推过来一封厚厚的银票,那是他刚刚令人去钱庄兑换出来了,用来送礼贿赂最为方便。可万万想不到的是,英鄂尔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将银票推了回来,摇摇头:“呃,向来只有臣子贿赂王爷,哪里有王爷贿赂臣子的道理?这些银票,我不能收。”
吴克善还以为他嫌钱少,于是又赶忙从荷包里摸银票,这边英鄂尔的脸色却郑重起来:“王爷,我可不是不给您面子,而是这银子我绝对不能收。要是以往倒也罢了,可如今皇上律令甚严,‘凡有官员受贿者,立斩不赦。’这可决不是说说而已。我现在连朝鲜方面地银子都不敢收了,更何况王爷地银子呢?”
“那……这叫我如何是好?”吴克善看英鄂尔这话不像是虚假伪饰,感到很是为难。
英鄂尔看到这位王爷一筹莫展的模样,心中颇觉得好笑,毕竟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确实不怎么好受。所以他也发了点善心,出言提醒道:“王爷不必为难,我在旗里当额真,自然有不触犯律令地办法,所以并不缺银子,也不要王爷破费了——敢问王爷,您这次朝贡,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贵,别的部拿不出来的宝物,能够讨得皇上喜欢?”
“有,当然有。”吴克善忙不迭地介绍着:“我知皇上最喜骑射,所以特别准备了整个漠南也罕有的汗血马,而且还是一公一母。”
“嗯,”英鄂尔点了点头,吴克善还不算苯,起码也是为了逢迎讨好而下了功夫的,千里良驹,也算是对了皇帝的胃口。道:“还有呢?”
“还有,我给皇上送来了科尔沁最美丽的姑娘,”吴克善说到这里,还怕分量不够,于是特别补充道:“别说科尔沁,就算是整个草原,估计也难找出比她更漂亮,又出身高贵的姑娘了,想必皇上不会拒绝这份厚礼吧?”
英鄂尔先是一愣,不过想到博尔济吉特氏家族最大的本事就是生女儿和卖女儿,也就是将女儿卖入帝王之家,用来换取最大的利益和牢固的裙带关系。不管吴克善是否在言辞中故意夸张吹嘘,但这次肯定又要故技重施了。对此,他是嗤之以鼻的。
不过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诚如王爷所言,那位格格固然貌若天仙,可是现在送来,却绝对不是个时候。”
“哦?”吴克善大惑不解,不得不摆出虚心求教状,“怎么不是个时候?还望大人指明。”
英鄂尔苦笑着,道:“不敢有瞒王爷,这事儿外间的人恐怕没有几个知晓的——皇上自入关以来,百务缠身,积劳成疾,又加之水土不服,所以早在这个月中旬就病倒了。况且战事上不断操心,到现在还没有多大的起色呢。因此说王爷现在送美女,可不太合适。”
第八卷 只手遮天 第十三节 元宵夜宴
内外一片热闹祥和的春节气氛比较起来,紫禁城的武是一片压抑而烦闷的气氛。西暖阁里,弥漫着淡淡的苦药味,所有的太监宫女们都小心翼翼地远远侍立着,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知道,这段时间皇上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务,再加上感染风寒多日不愈,脾气并不怎好,所以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一不小心触怒了皇上。
多尔衮穿了一身暗灰色的常服,膝盖上搭着厚厚的棉被,正斜倚着靠垫,一页一页地看着奏折。他精神头似乎很不好,脸色也越发显得黯淡,然而与这些相比,他眼睛中的阴沉压抑的怒色却更加骇人。自从他上个月生病之后,就一直低烧不断,难以痊愈,一个是身体底子不好的原因,另外一个恐怕就是眼下山陕一带的战局了。
原来,正在南下途中的多铎临时接到改变军事路线的谕旨后,迅速率大军抵怀庆,本来正是形势占优的大顺军不足抵御,就赶忙撤退了。兵贵神速,收拾完河南的残局之后,多铎并没有丝毫耽搁,就立即率领三万大军从孟津渡黄河,经陕州,直驱潼关二十里外驻扎。潼关战役于十二月十六日拉开序幕,刘宗敏首战失利,一直到岁末除夕,李自成几次进战,都被多铎部击败。这时,李自成被迫撤回主力,回师西安。守潼关的大顺军将领马世耀被迫投降。于是清军在新年的正月初一日,一举占领了潼关。
然而一件意外地事情倒是大大地破坏了胜利的喜悦。让多尔衮格外动怒——原来多铎率军抵达潼关时,居然还没见吴三桂、阿济格部一个人影呢!要知道他们二人的军队按照常理计算起码也应该在十天前抵达,与多铎部会合,形成对潼关的合围之势。然而,这两位王爷和他们的大军竟然像蒸发了一般,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以至于多铎也不知他们已到了什么地方。
因为这个消息,多尔衮没少担忧。由于距离遥远。又没有接到他们任何一封战报或者奏折。所以不能不令多尔衮忧心忡忡。再加上本来感染的风寒和连日的失眠,还没到春节,他就病倒了。
“岂有此理!这个阿济格,还真会自作主张!”多尔衮将一封刚刚用六百里送来的西北战报重重地摔在炕沿上。我刚好放下一本批示好地折子,接过侍女奉上来地汤药,却被他这个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溅出的药汁不但染污了折子,还烫到了我的手,侍女赶忙用手帕替我擦拭。
多尔衮余怒未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起身下了地,烦躁地来回踱步。
我知道生病的人往往脾气不好,所以也并不惊愕,只是问道:“怎么了。十二伯和平西王他们那边有消息了?”
多尔衮冷哼一声。忿忿道:“白费我这些日子来替他们担忧操心,这两位王爷并没有遭遇暴风雪,也没有被黄河水卷走。更没有遭遇流寇伏击而全军覆没……人家安全得很呢,多铎和李自成刘宗敏他们激战正酣之际,这两人正在鄂尔多斯的蒙古包里喝奶酒,搂女人呢。难怪乐不思蜀,连究竟是出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连忙取过那份战报一看,这才明白,难怪多尔衮如此动怒,也实在是阿济格自己理亏。本来阿济格同吴三桂所部的战略目标是,出大同,渡黄河,会同蒙古兵,取陕北地榆林、延安,击陕西大顺军之背。阿济格略定宣府和大同,招降唐通后,本应传令边外蒙古兵前来会师,他率所部则挥师南下,迅速渡黄河,当不误进军时间。可他居然擅自出边,进入蒙古的土默特、鄂尔多斯游牧地,随意索取当地驼马,然后转而入边,这一往一返,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直到年底,他才率师由山西保德州结筏渡黄河,进入陕北。榆林是陕西重镇,李自成令高一功镇守,准备阻止清军南下。这时,阿济格、吴三桂一时攻不下,眼看又误行期,两位心高气傲的王爷们也终于傻了眼,不得不上折来请罪。
我放下折子,苦笑一声:“这事儿确实令人恼火,贻误战机之罪,英亲王和平西王可是当定了,只是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罚他二人?”
多尔衮正想说什么,却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我连忙下炕准备去替他拍拍后背,他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摆了摆,示意我不必着急。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他的嗓音更加沙哑了,“……你说说,咳……说说看,我究竟该如何惩处阿济格和吴三桂?”
我不无忧虑地看着多尔衮,本想劝他不要动怒的,不过估计也没有什么作用。暗暗叹息一声后,回答道:“照我看来,倒也不急着治他们的贻误战机之罪,毕竟这个罪名起码也是要革职留任的,这样会大大影响他们在军中的威信,于眼下战局极为不利。况且,李自成那边已经被豫亲王所败,退入西安,相信坚守不了多久,就会弃城而去地。所以英亲王他们虽然耽搁了些时日,却也不会对整个战局起多么大地影响。”
“你的意思是,我单单在谕旨上训斥他们一顿,责令他们将功补过,迅速前往西安,与多铎部合围流寇。倘若再有差池,则严惩不贷?”多尔衮接着问道,“你怎么能猜测李自成在西安守不了多久呢?要知道他现在的光景虽然惨淡,却仍然有十多万军队,轻易放弃苦心经营了多年地根基之地,去当个实实在在的流寇?”
我总不能老实承认我知道后来的历史吧?于是反问道:“皇上这恐怕是心里清楚,却要故意试探我吧?”
多尔衮被我揭穿了意图。也并不尴尬,而是微微一笑:“好啦,算我没有诚意,确实是故意试探你来着,只不过你太聪明,并不上套罢了。”他征战多年,自然可以预知接下来陕西的局势:潼关险峻,是三秦之地地门户。一旦失守。西安失去屏障。已岌岌可危。所以李自成接下来在西安。就算是有能力守一段时间,也绝对不敢继续守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尽管起初震怒,然而稍稍缓和一下后,多尔衮也意识到,虽然阿济格犯了不小的失误,然而这个消息毕竟让他好歹安心。不再为一个月来音讯全无的兄长担忧了;况且又于战局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也就勉强作罢了。
“呵呵,阿济格这么一个耽误,把一个大好的功劳拱手让给多铎了,比起拿下西安的大功来,他得到的那些驼马和女人们,实在是太微薄的收益了
:;水不流外人田嘛!”
在折子上批示完毕之后,他这才将已经凉了一半地汤药喝下,然后重新躺回炕上。闭着眼睛似乎沉思着什么。我看到他即使在休憩中,也微微蹙着眉头,于是伸手摸了摸。果然,他地额头仍然很热,明显还在发烧。
“你的身子也不见起色,今天又是正月十五,那些前来朝贡的蒙古王公们要来宫里赴宴,你眼下这样,可如何支撑得了?再喝些酒,恐怕有得一段日子难以痊愈了。”
多尔衮仍然闭着眼睛,声音暗哑,“我不去,恐怕会令外人平添猜测,到时候又免不了流言四起了。”
我满不在乎,“那又如何?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要紧?那些人愿意说就说去吧,反正也翻不了天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呵,你再怎么精明聪慧,也终究还是个女人,改不了女人家的这些絮絮叨叨,他们是千里迢迢赶来进贡,顺便祝贺我荣登大宝的,只要还能爬得起来,我就不能不去。”
见多尔衮固执己见,我也没有办法再行劝阻,再说他说得也在理,毕竟这么重要地宴会他不去出席,肯定说不过去。所以,我只能指望着他到时候尽量少喝几杯了。
“熙贞,你晚上也一道过去吧。”多尔衮仍旧没有睁开眼睛,摸索到我的手,握住了,“家里来了些尊贵的客人,身为女主人,当然不能只躲在后堂。你到时候和我并桌而坐,也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草原莽汉们见识见识大清皇后的丰姿;让他们也知道,以后这大清的后宫,改成朝鲜女人掌握的了。”
我点头答应了。尽管身为后宫的女人在外藩们面前抛头露面不太合适,然而多尔衮却有深层打算,他这是给蒙古诸部地王公们提个醒,如果他们不识时务,不能令他彻底满意地话,朝鲜将会升格为大清的头号属国兼小兄弟。所以这个宴会我必须要去,并且还要以高调的形式堂皇露面。
这次隆重奢华地赐宴,摆设在武英殿后院的仁智殿。入夜,明月初上,一片银光,雪色皎皎,然而偌大的庭院里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不见一丝雪沫。地上的红毯从室内一直铺到院门口,在颇有节日喜气的奏乐声中,一个个蒙古王公们鱼贯而入,陆续跪在阶下,恭恭敬敬地给多尔衮行君臣大礼。
带头的自然是科尔沁的博礼克图亲王吴克善,他刚一进门,就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跪地叩首:“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紧接着,又言辞流利地说了一连串的恭维话,着实诚意十足。
多尔衮看着给他叩头的吴克善,嘴角弯出一抹讽刺而嘲弄的微笑,然而声音却威严而不失和蔼:“哦,博礼克图王爷,你赶快起来吧,你的诚恳之心朕已有数,就不必耽搁后面的王爷们进来叩拜了。”接着一抬手,“还请王爷率先入席吧。”
我心中大乐,几乎笑出声来,多尔衮显然心中很是介意吴克善的谋反行径,虽然不便立即处置,却也不会给他太好的脸色看。而吴克善,则尴尬不已,讪讪道:“奴才谢皇上赐坐。”
然而他抬头之后,一眼看到了我,顿时脸色一变,显然是惊愕不已。首先这样的宴会上我一个女人能够出席,就很破天荒了;再说去年秋天时他被多铎所败,甚至极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