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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不必紧张,看这架势那无殇和这怨灵似乎相识,兴许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萧老捋了捋胡子,“无殇仙主未必会动手,只要他不动手,便是整个仙界的敌人!”他原本看起来慈祥的眼神中此刻满是阴鸷。
而这正是瑿月的精明之处,所有人都以为当时那凌厉带着煞气的光圈是怨灵发出的,只有瑿月和年年知道真正的情况。瑿月算好了无殇赶来的时间,让他亲眼见到怨灵凶残的一面,见到她残害众仙和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无论他之前因为什么原因包庇她,此刻在众仙家面前,都不得不尽一切力量抓住她,甚至摧毁她,否则便是与整个仙界为敌。瑿月此番前来的目的本就是川山和无殇,他就是要让他二人站在对立面上,逼着无殇在川山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瑿月饶有兴趣的看向无殇,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中有没有犹豫。谁知一望正好对上无殇的目光,一如往昔般沉静若水,面如表情,他久久的站在原地,气息安稳绵长极易被忽略。但那双眼的目光如此犀利,隔着人群一眼望过来,带着深沉而平静的语气对他说:”我知道这是你做的。“
瑿月莞尔一笑,如一个贵公子般优雅的欠了欠身,以同样的方式秘密的将声音传了回去:”如此,我便静候上仙的决断了。“
无殇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终于动了,他的衣摆飞起,一丝幽幽的香气随风飘过来,沁人心脾,清淡悠远,竟有几分和怨灵相似,他抬起手臂,巨大的结界在空中铺展开,从所有人的头顶和脚下延伸出去,从川山透明的结界中穿过,在视线的最远方交汇。
这就是上仙的实力么,在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他的结界中,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他在此发力,局势将不可控制,就如同一群羊闯进狼窝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瑿月看到这张开的结界眼中闪耀着兴奋。他觉得事情真是好玩极了。无殇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对怨灵动手而是做了个巨大的结界把所有人都圈进去,难道是想杀人灭口?他果然是选了怨灵啊,看来这个丫头有点意思,自己一定要把她抢过来,不能便宜了无殇。他自然不担心无殇发难,以他今时今日之功力,虽然尚且不能直接从无殇手上抢人,但想要保命还是极容易的。
玄生看着在结界中央不动不语,面无表情的无殇心中有些焦急。他万万没想到上仙在看见怨灵伤了那么多仙人后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而且丝毫没有对怨灵出手的意思,反倒是将所有的仙人都笼在他自己的结界中,是怕有人脱离他的掌控么?是怕有人不赞同他的决议么?是今日仙界将会有流血的冲突么?
谙音几人破结界而出,早在他们看到无殇出现的那一刻,便知道川山今日有救了,但转而又替年年捏了一把汗。
芳姑唤来阿沁,轻声吩咐他:“传令下去,虽有人在原地静待,不得有丝毫异动。”这时候她清楚这些弟子修为尚浅,带他们出去只会如外面大多数仙人的下场。
风羽飏伸出修长的食指,一缕小小的风暴正如火光般跳跃,他明艳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邪气,“怎么样,师父回来了,我等这就追随师父将外面那群混账仙人打趴下,然后把年年救回来吧!”
谙音回头看了看他,有些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口气。
煜夜听了那声叹息,抬眼看了看众人,“珠魅此时已经被送回徜声殿了,”半晌,他的声音降低了些,眼睛也再度移向了别处,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窘迫:“她亦是我师妹,不到万不已,我也不希望她有事。”过了许久,谙音才又似自言自语又似回应煜夜般低声开口:“师弟你说的没错,这是天意啊。”
他们五人幻留下来镇守川山,其余四人站在结界外面。没有无殇的允许,他们也不得进去结界。
结界中的众仙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有些气愤,以萧老清老为首。萧老此时微微上前,对着无殇拱了拱手,面色却颇有不善。
“上仙一来好大的架势,真是令我等望而生畏啊。”
无殇转向他,语气结冰一般:“必要时,还是要及时让萧老您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免得您和众位仙家觉得我没有敞开川山,有失远迎。”众仙听了都有些瑟缩,无殇上仙还是愤怒了。堂堂仙主,上仙首徒,居然被仙界趁其不在险些攻入自家,这事谁遇到都会火大吧。众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没了之前的气焰。
萧老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他从容不迫的开口:“上仙客气,我等追查到怨灵本体正居于川山附近,因担心其怨念强大难以控制,遂与众仙家相邀来此,希望尽快消灭怨灵,净化怨气,免得为祸人间。”他眯起眼睛,“然而有人似乎存心包庇怨灵,背正弃义,妄图借怨灵之势掌控天下,老夫修行多年,虽已不问世事,但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一席话慷慨激昂,瞬间将众仙的气势鼓动起来。
清老此时也上前来,“敢问上仙,我等戮力捕杀怨灵时,上仙身在何处?”
无殇依旧面无表情:“在凡间。”
清老朗声笑了笑,“老朽记得围攻怨灵前曾向整个仙界下帖,邀各个仙主携门下得力子弟前来相助,怎么上仙不记得了?不仅您本人在今日特地出了远门,也没见您的爱徒出面。川山乃仙界圣地,上仙如此作为可是会令仙界觉得上仙是并不同意此次的围捕了。”
这话说得真够无耻,连年年都听不下去了,险些就要出声反驳,最后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生生忍住了。
无殇冰封的面孔总算有了些变化,他抬眼冷冷的扫了扫萧老和清老,略微点了点头,清泉般的声音此刻如汪洋大海:“我的确不同意。”
“你!”萧老似是没想到无殇这番回答,他想过他会强辩,却没想到他如此轻松的承认了。
“我不同意是因为怨灵太过强大,怨念滔天,凭诸位的力量想要围捕怨灵实属以卵击石。”无殇扫视过众仙,微微上前一步,顿时天地失色。从无殇身上流露出的霸气和伟岸震慑众人,这样的男人才是立足整个仙界顶端的人物,那是一把锋利的剑,不容任何人质疑和轻视。
“想必众仙家追查到她的藏身之所就是川山吧。”
萧老咬牙,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无殇,一直以来无殇都敛尽锋芒,随性洒脱,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无殇之所以能够引领仙界靠的只是忘尘上仙的威名和承袭的传世仙法。如今见到这把剑渐渐出鞘才察觉到他势不可挡的剑气,危险而震撼,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但他依旧不死心,紧紧的盯着无殇开口,没有注意到自己语调中的颤抖:“你背弃仙界,私自圈养怨灵,有污仙界圣地,你,你是何居心?”
无殇平静的答道:“我的确将她引诱进川山,这样才不至于让怨灵危害四方。”
“那你又为何设了这结界限制众仙的行动!难道你不欲对怨灵动手,想以一己之力和仙界反目么?”萧老在无殇的平静中有些崩溃了,他大吼道。
“限制了诸位行动,我实在抱歉,此番作为只是想让众仙都看到,”无殇顿了顿,最后转向年年,“我会尽我一切所能杀掉怨灵。”
第六十一章 受刑()
无殇背对着一众仙人,他的背影挺拔傲岸,他的话如狂狂怒的波涛,带着席卷一切的澎湃和令人颤抖的低温,不带一丝温度的说着杀戮,却让所有人冷到心里。众仙这时才发觉,当沉睡在剑鞘中的利剑苏醒,它的存在便只为抹杀,一旦确认了目标,便会在顷刻间令自己浴血。
这样的无殇,许多人第一次见,比如玄生。他此时心里很为至今表现得都像一个小姑娘的怨灵担忧,毕竟在最开始,在他将要威胁到她时,她依然留了自己一命,甚至没有伤害到自己。玄生突然有种很奇怪的念头,也许,这个怨灵也不是那么万恶不赦,也许可以不死呢?
但也有人并不是第一次见。云裳仙子有了片刻失神。那是很多年以前了,上古凶兽绿孳苏醒出世,倾仙界之力才令其再次沉睡。就是在那场浩大惨痛的战争中,无殇失去了他尊崇的师父。忘尘上仙是仙界数百年来仙法最为高强的上仙,据说堪比上古之神,那一战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但上古之兽的血脉威力极大,他重伤后一直没有痊愈,没过几年便羽化了。自养伤期间便再无人见过他,据说唯有无殇能够找到他,而那时的无殇也如现在的这个样子,疏离冷漠、残忍冷情。然而说来奇怪,自己就是那个时候起开始迷恋他的吧,明明还是个少年模样,但已经开始学着接过从师父那里传承的责任和重担;明明有些清秀腼腆,偏偏每次见都板着一张面孔,说话像长辈一样老气横秋。后来那么多年,虽然从师父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但依旧过的清清淡淡,明明继承了师父真传,又收了许多徒弟,将川山发扬光大,但看上去总是清寂,与人疏离。
即便如此,在年年眼中,此时的无殇哥哥依旧是温雅的,让人沉醉。
因为那双眼睛中的目光深处很柔软,他背对着所有人,只面对她一人,所以他眼中的温柔也唯有她一人能够看到。即便再冰冷无情的语气,即便用那冷硬的语气说着杀人蚀骨的话,但从看到那双眼背后藏着的温和时,年年便没有任何畏惧和担忧。
一如初见时震撼她的神采,一如当时对他的信任。
于是年年展颜而笑,那一笑胜过清晨初绽的山茶花,清甜中带着妩媚。那一笑让她从一个瓷娃娃的状态下苏醒过来,目光中闪过的光彩宛如跃水而出的游鱼长尾上闪亮的鳞片。这一刻的年年没有破结界而出,满世界张扬“我是怨灵”时伪装的自信,没有应对瑿月和众仙时的狡黠慧敏,这一笑就像是对那句冷冰冰的旨意无声的回应,略带笨拙,因为年年就是如此憨憨的笑着,眉眼弯弯,梨涡深深。
她面对着所有人,但从始至终只对着那一个人笑。
当事成往昔,年年偶尔回想的时候,她仍旧会笑。哪怕后来出了这样那样的事,哪怕他们之间有了多深的裂痕,又有多深的误会,她都丝毫没有怀疑过当时自己的眼睛。他目光中的温柔是自己眷恋而安心的,也是他能给的唯一的温暖,她不会看错。唯一需要她再度理解的是那句冷硬的话:后来年年才明白过来,当时说得那样绝情,不是说给那些仙人听的,而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啊。
无殇没有给众人太多反应的时间,他催动真气,浑厚的白色真气从体内抽出,以高速扑向年年,霎时便将她的手脚束缚住,无殇的掌心微动,光圈腾空而起,准确的落在年年的头顶,如一束光般从上向下打过去,新的结界很快形成,将年年罩在里面,悬浮在空中,此刻的年年就像装在巨大的泡沫中,随时会随着泡沫的爆裂而消散。
“既然诸位如此怀疑川山在对于怨灵一事的立场,那我便向诸位证明。这个结界是集我毕生仙力形成的,内壁有师父留下来最高级别的封印术,怨灵不会从里面逃脱;外壁则有以我法力凝结的屏障,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对其出招都会受到相同程度的反噬,这是为了保证怨灵始终被囚禁在其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放走她或者带走她。”无殇的目光动了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了一下瑿月的方向。“诸位远道而来多有不便,便让我代替诸位将怨灵魂飞魄散吧。”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猛地从无殇掌心飞出,离得近的仙人能够看出那是一柄冰凌形成的巨剑,直直的从结界中穿透,瞬间便化成了无数细小尖利的冰锥,穿透了年年湖蓝色的长裙。
所有人都听到了皮肤被刺破时的声音,让人一阵心惊,大部分修为尚浅的仙人和女弟子都因不忍而遮住了双眼,本能的在心中为年年捏了一把汗。
年年只觉得眼前有炫目的光一闪而过接着身体各处都如被撕碎般疼,那些冰锥穿透她娇嫩的皮肤后并没有停下来,它们像被丢在岸上的鱼群跳到水洼中那样欢喜的摇摆着尾巴,年年甚至能听到骨头被凿穿的脆响,她强迫自己集中所有的精神去看那双遍布温柔的双眼,那样就会减少一些疼痛,她没有哭喊,因为在一瞬间,一枚冰凌就洞穿了她的嗓子,毁了她的声带。
伴随伤口而来的还有寒冷,刺骨的寒意沿着脚下和后背向上攀爬,从外面看,弯曲的冰霜如藤蔓爬满结界的内壁,大型的冰柱和不规则的冰凌从脚下杂乱无章的长出来,伸向年年的脚下和小腿,整个结界内的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最开始年年的身体四处淌血,有几处浸透了衣服汇成了小溪,而低温已经让伤口止住流血,同时也麻痹了她的感觉。年年的睫毛上凝了一层洁白的霜,她低垂着眼眸,让人觉得她睡着了,宁静美丽。
无殇站在不远处,也低垂着眸子,像一尊雕像。他抬起眼,动了动手指,四下寂静中,清脆的爆裂声游走在每个人耳边,众人望去,结界中的冰柱坍塌,内壁挂着的冰霜一点点消退,许多人亮起兵器挡在胸前,警惕的望着年年,生怕她挣脱了束缚从结界中逃脱。
这时,火舌冲天而起,高温将曼妙的冰霜抹去印记,火焰分成几束在结界中缠绕,年年也被那凶猛的火惊醒了,卡在骨头中的冰凌在融化,冰冷彻骨的水包裹着全身的骨,皮肤却承受着高温的焦灼,她美丽的长发已经被点燃了,最后烧成一堆焦炭,额头是密集的汗珠,她洁白的皮肤透着红色,双手也被烫伤。年年再也承受不住,痛的呲牙咧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脸微微抽搐,不止是疼痛,那种彻骨的冷和极端的热交替着接管她的身体,让她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她的双眼似乎也被热气烫伤了,像蒙了纱般。外面的世界都是模糊的,似乎一瞬间多了好些人,他们站在面前欣赏着她美丽的外表被毁灭,欣赏她痛苦的神情,好像欣赏什么传世的宝贝。
不,她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得逞,她会一直笑着,因为对着她微笑的那个人一直就在面前啊,不靠近也不会远离,他一直陪着她,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鼓励她坚持住。
从她和无殇对视时她便知道他的决定了。他行事从来如此,不拖沓,奉行最简单的原则,之前他要护着姐姐,即便那些仙人闯进川山,他也守护到底;如今怨灵出现在众人面前,毫无疑问,他必会杀了怨灵。年年不懂世事,不了解萧老、瑿月、云裳还有无殇间的各种关系,猜不透他们做出选择的理由,但她认识的无殇哥哥,从来都是一把利剑啊,传世的名剑都是为了斩杀,无殇哥哥只是要杀掉怨灵,那么怨灵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冲破结界前,天真的年年可能没有想过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但她知道最糟糕的情况便是死,替姐姐死,为护川山死,她知人死后三魂七魄可再入轮回,她虽然是人参,但以有灵识,因此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意味着终结,就算她不再记得他们,她也仍然希望他们平安的活着。毕竟姐姐若死了就真的死了,一个本来已经死去的人,只靠一口怨气活在世上,没了魂魄,她又将如何往生呢?
玄生站在靠近结界的地方,心中十分惊讶。他能想到遭受这种酷刑时怨灵的表情,那必然是痛苦和怨毒的,但在年年脸上,只有最初的疼痛,而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中是满足和大彻大悟的恬淡。怨灵怎么会流露出这样安详的表情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吧,他朝瑿月看过去,发现后者的眼中也有着微微迷茫。
瑿月此时很奇怪,他觉得自己置身在热浪中,虽然没有结界中的温度高,但也让他感觉到不适,他盯着结界中的身影,觉得心浮气躁,目光开始在众人之间游移,无意间看到了云裳仙子。此刻云裳仙子倚靠在一张榻上,那张高贵精致的脸上浮现着冷笑,眼里满是刻薄。不知为什么,这样瑿月的心中升起满满的厌恶。他振开双袖,飞身而起,横在无殇和年年面前,眼底一片寒霜。
“无殇上仙好法术,但此时当务之急该是如何处死怨灵,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看无殇上仙的精彩表演吧。”
无殇的仙法被截断,火焰不再升腾,年年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脑袋耷拉下去。
无殇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焦急。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冷冷的对瑿月吐出了两个字:“让开。”
瑿月眼中的危险也渐渐浓郁,他戏谑的笑了笑,“上仙真是杀伐果断,敢问上仙是否与这怨灵有私人恩怨,否则以上仙如此秉持仁慈公正的性情,怎会对怨灵处以如此极刑呢?瑿月认为,即便真有私人恩怨,怨灵都已被抓,便应当引天火天雷处置,不应当任由上仙如此泄愤。”
“瑿月,”云裳仙子轻喝一声,她从榻上缓缓起身,优雅的开口,“上仙如此做必然有上仙的道理,我等既然选择相信上仙的为人和他的修为,便应当相信唯有他能够将怨灵摧毁不是么?”她又转向无殇,“况且怨灵本是怨念汇聚,象征万象之恶,必定坏事做尽,上仙当然是想借此小惩以戒,必然不会心慈手软的对么?”她得意的扬了扬眉,娉娉袅袅的走了回去,悠闲的晃着茶杯。
年年这时候有些转醒,瑿月还欲再说什么,无殇的长眉皱了皱眉,中指一弹,一道气流随即划出,直接将瑿月顶着推了出去,刚好到他方才站着的位置。
无殇也不看他,右手掌心一阵,砂砾、风暴、火焰、冰箭、长枪在同一时刻出现,冲向结界,五行的每种元素都在结界中找到最完美的位置,切割着年年的躯体,渐渐的,众人的视线中已经看不到年年的存在,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谙音他们焦急的趴在结界外,捶打着坚硬的结界,一次又一次想要冲破结界。从口形上看他们大声的喊着“师父”和“年年”,但结界内的二人,一个充耳不闻,一个根本听不到。
无殇仰头望天,沉默着。他的手中此时已经没有武器,但他知道这还没有结束,空气中传来的花香越来越稀薄,这意味着年年的身体已经大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