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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俘虏，我们杀了他们的朋友和兄弟，接下来还要去杀他们的家人，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在他们眼中，我们是什么？因为他们是俘虏，所以我们不杀他们，你以为是传播了善意，可是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杀害了他们亲朋好友的恶魔！不管是一直囚禁着他们或者放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谢我们，相反他们会更加敌视和仇恨我们，结果什么都不会改变的！”&1t；/p>；
“战争本身就是仇恨和罪恶的连锁，如果按照平常时候，杀人是一种罪的话，那么我们早就罪无可恕了！”北冥雷此时的腔调真是像极了在凉州城中的另外一个人，李扩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只能静静的听着。&1t；/p>；
“李大都督，我想你也很明白，都是犯了罪的人，我们迟早也会变成那样的！既然已经罪无可恕了，那么再多加一点又怎么样？再者，如果这些仇恨我们的人依然活着，会将这种仇恨延续到以后，我们死了，可我们的后代却要因此付出代价，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让我们现在杀了他们！”&1t；/p>；
“只要人死了，仇恨也就没了！”&1t；/p>；
“可是，”李扩忍不住插进话来，“即便杀了这些人，山戎依然还有着无数的人，仇恨最终还是会延续下去！”&1t；/p>；
“没关系，”北冥雷毫不犹豫的道：“既然杀这些人还不够，那就把他们剩下来的人全部杀光就好了！”&1t；/p>；
“你说什么？！”李扩惊叫出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北冥雷，“你是要灭族么？！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那么做，后果会是什么样的？！”&1t；/p>；
“后果？”北冥雷似乎毫不担心，“我当然知道，这是我所犯下的罪自然由我来承担，如果能用我的这条命来换回子孙后代的平安，何乐而不为呢？”&1t；/p>；
“你……”李扩还想说什么，却被北冥雷抬手打断：“李大都督，你我都已经是犯了必死之罪的人了，我们彼此就不要说什么无不无辜的话，那都是虚的！还是想想实在的，比如说怎么样重建凉州，怎么样打好这接下来的仗！以后的事情我们谁都不知道，既然明白时间有限，那就去做好现在的事吧！这些事只有我们能做！”&1t；/p>；
是啊！如果真的还有一丝善意，那他就不会选择成为军人这条路了！李扩慢慢的握紧了拳头，这一路走来，他杀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他而死，恐怕数都数不清吧！这大都督之位、国公之尊，不都是靠着那一条条生命、一滴滴血换来的么？！&1t；/p>；
既然知道，那他怎么从来都没有为此感到恶心和羞耻，身为一个人，靠着夺走了他人最重要的东西，并以此获得了荣誉、金钱和权力……还是说他也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过！这太虚伪、太自私了！&1t；/p>；
都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今天了，他却在这里大谈生命、大谈仁慈、大谈正义，这才是真正的不知羞耻！&1t；/p>；
是的，北冥雷说的对，现在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生命有限，既然他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便要尽力的做好这些事，只有尽忠职守、造福百姓才是真正的传播善意！让那些虚伪的借口全都见鬼去吧！&1t；/p>；
“呵！”李扩微微闭上眼，笑了笑，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纠结，有的只是坚固的意志和决心，“北冥将军这些话让我想起了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大将军，他也是这样的人。好吧，我们自己的谎话永远只能欺骗得了别人，却欺骗不了自己，我明白了，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了，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想了再多也没有用，既是如此，那我便告辞了！”&1t；/p>；
“嗯！”北冥雷满意的点点头，向帐外抬起了手：“想通便好，大都督慢走！”&1t；/p>；
紧接着，李扩便转身抬脚向外面走去，当他走出帐篷的时候，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年轻女子，穿着甲胄、佩戴战刀，看来应该是这军营中的将军，时至今日，军中有女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1t；/p>；
但这个女子仍有些特别，特别得让李扩不禁多看了一眼，迅的扫视了这女子的身上，原来她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带着刺眼锐利光芒的眼睛，锐利到李扩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去看第二眼的程度。&1t；/p>；
两人只是匆匆的擦肩而过，之后李扩也没有再去特别注意，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将注意力花在这种事情上，只是看那女子前往的方向，正是北冥雷的营帐！&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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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 为什么？！（）
“……我有急事要见上将军，让我进去……”帐篷外依稀传来女子的娇叱声，坐在书案前的北冥雷疑惑的抬起了头，略微思考之后，想起了这个声音，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还没等北冥雷想好，一个身影便走进了帐篷，这是门口的一个士兵，他向北冥雷禀道：“上将军，后军主将聂将军来了，她说有急事要面见上将军！”
北冥雷微微叹了口气，皱了皱眉，抬手道：“好吧，让她进来！”他深知门口那人的秉性，若是拖着不见，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把话说开了好，再说一个女人而已，他还应付得来！
那士兵走出去之后，很快便又有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门口的那女子，此刻她正面罩寒霜，站在距离北冥雷不远的地方，抬起手行礼，道：“末将见过上将军！”她的声音就像此刻她的神情一样让人觉得寒冷。
北冥雷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便不在意，头也不抬的说道：“聂将军来这里所为何事？是后勤出了什么事么？”
“不，”女子摇了摇头，“后勤很好，有劳上将军挂心！末将来此，是为了问上将军一件事！”
“问就问吧，”北冥雷继续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说吧，什么事？”
“敢问上将军，”女子深深吸了口气，用极为锐利的眼神看着北冥雷，一字一句的问道：“上将军是想将那些俘虏的山戎士兵全部斩首么？！”
听到这个问题，北冥雷正在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也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他首先并没有回答，而是道：“我的命令才刚刚下达下去，聂将军就知道了？呵，看来在这军中待久了，聂将军也有些人缘了呀！”
女子不去理会北冥雷的暗讽，神情变得更加严肃，问道：“这么说都是真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北冥雷抬起头，看着女子，反问道：“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聂将军，别忘了我是你的上官，你就这么来质问我？！看来军营的军规你没有学好，需要我再重新教你一次么？！”说着，他双目一瞪，极有威严，通常这一招对别人都管用，可面前这一位却是唯一不吃这一套的人。
面对北冥雷的眼神逼视，女子毫不退让的瞪大了眼睛：“你别岔开话题，我们说的是两码事，回答我的问题！”
“聂青漓！”北冥雷恼怒的一拍书案，霍然站起，抬手指着女子，高声道：“我是左宁边军上将军，你的上级，是谁允许你这么质问我？！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要向你这个下级来解释我的每个命令么？！你也太放肆了！”他以为这样就能逼退女子，可是他忘了以前种种，自己是怎么被这个女子给逼得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的！
这次当然也是一样，女子的怒气也被挑了起来，她向来是宁折不弯的人，既然北冥雷要发脾气，那她也发一发，于是她面带气愤的上前了一步，紧紧瞪着北冥雷，怒道：“我放肆？！军规中俘虏是怎么处置的，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么？少在我面前摆你上将军的架子，你的威风还是耍给其他人去看吧！我不吃这一套！我只问你，这个命令一定要执行？！”
“当然！”北冥雷依然是毫不犹豫，紧接着便看到女子马上转头要出去，便及时喊道：“你现在去也没有用，他们已经行刑了！”
“你！”女子狠狠的咬着牙，转头死死的瞪视着北冥雷的脸，然后几乎冲到北冥雷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书桌，女子极其气愤得道：“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放下了武器，为什么还非死不可？！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够么？！”
一改刚才的愤怒，北冥雷现在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表情平静的看着女子，说道：“你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你是我部下的军人，我一定会大加叱责，可是，你不是，那么我不会说什么，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但我现在能够告诉你的是，”北冥雷从书案后面走出来，来到女子面前，看着她，道：“战争还没有结束，不，这才刚刚是开始，如果我没有料错，朝廷很快便会下诏让我们进攻山戎，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听到这些话，女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北冥雷一把抓住了手臂：“去哪儿？！”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女子的反抗很是激烈，她一边挣扎一边道：“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我不想跟你们待在一起！我不是军人，不懂战争，我现在只想回家！你们要杀多少人都不关我的事！你放开我！你这个大骗子！让我回家！”
北冥雷的手就像是铁钳般紧紧的夹着女子的手臂，她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挣脱，只听北冥雷冷冷的道：“就算我放开你，去外面走不了几步，要么是死在火铳之下，有么就是被弩箭射成马蜂窝，你觉得哪个死法痛快一点？！”
这冰冷至极、透着浓重杀意的言语穿过了女子的双耳，直击了她的心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收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她的心中蔓延，身体也不禁一颤，慢慢的转过头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北冥雷：“你、你说什么？！”现在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声音，她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北冥雷转过头，看着女子，“你的特殊能力是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原因，这你一早就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已经是左宁边军的后军主将，执掌全军的后勤事宜，我也给了你很大的权限，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些权力是要由你的辛苦劳动换来的，用你的特殊天赋进行的劳动！”
“可你现在却说要离开，你不觉得太过简单了么？！”北冥雷眯着眼睛，紧逼着女子的眼睛，道：“你已经接触了我军的军事机密，你以为还能那么容易离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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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针锋相对（）
“哦，对了，”北冥雷面带得意的狞笑着，凑到女子耳边，轻声道：“不止是你，还有你的母亲，她也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你觉得这个后果怎么样？”
女子气愤的涨红了脸，咬牙切齿的瞪着北冥雷，恨不得撕了他，“你无耻！”
“骂我？”北冥雷对女子的表情毫不在意，继续得意的笑道：“有用么？家里的人都说我长了一双死神的眼睛，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将我赶出来，口口声声说我是个怪物、异类，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怕我，所以他们要打击我，以为这样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会绝望！”
“可是他们错了，”北冥雷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刺骨，眼神中包含的强烈感情冲击着女子的大脑，让她感觉到头皮麻、大脑中传来阵阵隐痛，她不禁皱着眉抬手捂住了额头，北冥雷的声音如同魔鬼的呓语在女子耳边回荡：“正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却用对付普通人的方式来对我，真是太蠢了！”
“所以，我想对你说，千万不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我是人间的死神，而且我非常不喜欢有人拿着某样东西肆无忌惮的来要挟我，否则我随时会取走你们的性命，明白了么？”说完，他退开了一步，笑眯眯的看着女子。
女子抬起头，紧紧蹙着眉，看着北冥雷，经过了刚才一段时间，她反倒冷静了下来，沉着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北冥雷继续笑着，“只是想一切恢复到原样，你还是左宁边军的后军主将，依然负责后勤事务这一块，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这样的话，不管是你还是你母亲都会好好的，要是有谁找你们麻烦，我就把他们的命给取了！”他的笑容隐隐藏着深入骨髓的残酷。
“可是你们却要杀那么多人，”女子心里有一道坎怎么样都跨不过去，“战争是要死很多人，这一点我有准备，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北冥雷打断了女子的话，“事情展成这样不是我们的责任，而是你自己想象力不足，在战争中，无论是我们，还是山戎，没有谁是无辜的，他们一样双手沾满鲜血，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成为板上鱼肉的人是他们！”
“你可以想想，如果这场战争是他们赢了，我们会怎么样？凉州城的百姓又会怎么样？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这些人，你可怜他们，他们却未必会感谢你！”
北冥雷的话语让女子听得感觉很不舒服，她又抬起头，瞪着北冥雷，道：“可是，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是敌人，从头到尾都只有残杀一条路么？！以战争来制止战争，以杀戮来回报杀戮，这难道是正确的么？！”
“正确？呵呵！”北冥雷朗声一笑，然后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女子，“在战争中，根本没有正邪对错之分！所谓的正确不过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就是这么简单！”
“胡说！”女子疾言厉色，“我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反抗侵略者，这难道不是正确的么？！”
听完，北冥雷的眉头一松，然后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吧，这是我的错！”他的认错让女子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中，北冥雷可不是那么容易认错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没想到啊，”北冥雷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居然能在这里听到这么天真的话？是你以前吃的亏还不够，还是你根本不长记性？”
“你！”女子恼怒的抬起手，指着北冥雷，后者却完全不管，继续道：“你刚才自己不也说了么？保卫家园、抵抗侵略者是正确的，那我处置几个侵略者，你为什么又要反对？你不觉得自己前后矛盾么？”
“这……”女子迟疑了一下，但马上道：“他们只是曾经拿着武器进行过侵略，可他们现在已经放下武器了，你却将他们全部杀光，难道你不认为这样的行为太残忍了么？！”
“残忍？！”北冥雷也竖起了眉毛，“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觉得他们残忍？！你现在是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辩护么？！你虽然不是军人，可你也是一个夏朝人，你该明白自己的立场！”
女子没有犹豫，继续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他们残忍，所以你也可以残忍是么？这样的话，你们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没有说我们有分别啊！”北冥雷摇摇头，却让女子一时语塞，听他继续道：“我早就说过，战争中，只有立场之分，就像你刚才说的，你所认为的正确，是站在夏朝的立场之上，或者只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之上，那些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人，你自然会把他们看成是仇人！”闻言，女子不禁垂下头思考起来。
“可是在山戎看来呢，”北冥雷接着道：“比如今天死在这里的人，他们也都有家人，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是死在我们的手中的，那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你该不会以为他们会反省自身，说他们动了侵略战争所以该死吧？”
“将心比心，你的家人是家人，他们的家人就不是家人了么？”说着，北冥雷的神情越的严肃起来，“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那些企图杀害你和你家人的人死了，但他们的家人还活着，因为他们在你眼里是坏人，所以你就能说他们的家人活该死了丈夫、死了儿子、死了父亲么？！”
“不是……”女子急忙摇着头，北冥雷又打断了她，道：“不要逃避！我们都没有这个资格！如果连这点事都不敢面对，都没有办法想清楚的话，那让我以后怎么相信你能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如果你做不好，我还留着你做什么？！”话语间已不觉有杀机涌动。
女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依然心乱如麻，无法想清楚的事情太多，就像理不清的头绪，她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在这混沌中，唯有北冥雷的话依旧清晰非常：“你来找我，阻止我杀那些俘虏，恐怕不是因为你刚才说出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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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 正直还是固执（）
“嗯？！”女子面带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北冥雷，但很快就又低下了头，北冥雷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被隐藏得很深的恐惧，她在拼命压抑着这种感情。
北冥雷再次走到她身边，用一种细微却又清晰的声音说道：“因为你怕了！”这声音中带着一种特别的威力狠狠的撞击在女子的心头，让她的神情刷的一下就变了。
“尽管你拥有那样的特殊天赋，”北冥雷转过身，这次用平常的声音说道：“可你还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残酷，今天的景象让你感觉毛骨悚然了！所以你害怕了，你害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终有一天你也变成我们这样的人！对么？”
既然已经被他看出来了，还需要遮掩些什么？经过了最初的震动之后，女子很快平息了心情，也转头正对着北冥雷，用镇定的模样对他道：“是，我是害怕了，我本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连只鸡都不敢杀，别说杀人了，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是啊，”北冥雷呵呵一笑：“可是你的恐惧不仅仅是这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