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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洛京的生活不会因为一场雪而停止,只是稍微有点条件的人家出门都选择乘坐马车,另有很多人索性就待在家里。
冬天已至,寒风凛凛,其他能歇的都已经歇了,不能歇的只能耐着寒风硬着头皮干,其中便有上下朝的官员们,一天一次的大朝是官员们绝对不容许错过的事情,若是有官员因为天气太冷、路上不好走等缘故推辞不上朝的,皇帝就会说:“寒冬已至,百官们须得保重自身,既然这样,那以后不愿来的可以不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尽其责,朝廷不会强求的!”
然后,那些不来的官员们全都被罢了官,官位和权力都交给了皇帝口中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
皇帝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是笑里藏刀,不声不响的就夺了他们的权力,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没办法,难受点就难受点吧,总比丢官去职好,于是他们只能悲催的继续赶路上朝。
经过了十二月十七日一天的阳光照耀之后,积雪开始渐渐融化,到了十八日早上的时候,积雪已经化了一半,天气也开始回暖,洛京的第一场风雪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对夏朝官场来说,真正的风雪才正要开始!
十二月十九日这天早上,皋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太傅轩辕纪。他一进门便有人通报了霍云,当时霍云正在书房里写批注,万国朝会已经结束,其他使团均已离开洛京,但还有一些人没有走,那就是魔族使团,关于双方正式建交的事情朝廷还在谈,因为这件事以前没有人做过,所以皇帝认为谈得越深入、条款越详细越好。
接到消息之后,霍云便马上停下手里的工作,出去迎接了,其实这也是因人而异的,若是换了姜昭甚至是徐阶,霍云都不见得会主动出去,但来人是轩辕纪,他现在正在主持进行秃部的战后重建事宜,听闻已经接近尾声,各项工作已经逐步落实,这个时候他主动找上门,霍云觉得一定跟之前他们商量过的事情有关。
当霍云走过中庭的时候,看到有几个身影在那里玩耍,仔细一看,正是叱云武、叱云萱兄妹还有天青,从昨天开始,他们就在中庭里打雪仗和堆雪人,因为中庭都是宽广的平地,所以地上的积雪很足,是玩耍的好地方。
今天他们依然还在这里玩耍,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天青跟叱云兄妹之间已经玩得很开了,三人的感情很好,也难怪,大家都是小孩子,想法没有那么复杂,当然容易融入在一起,霍云当然也为他们高兴,自己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去管他们,正好让他们有时间感受到少年时代该有的快乐,霍云觉得很好,所以他没有去打断他们。
走到前厅,霍云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轩辕纪,便笑着走了上去:“哟!是什么风把太傅大人吹到我这里来了?真是稀客啊!”
“你还跟我装客气!”轩辕纪不禁白了霍云一眼,说着端起面前的茶,说道:“哎!我等得无聊就给自己倒了,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当然不会!”霍云依旧笑眯眯的,他坐到了轩辕纪对面,问道:“这茶怎么样啊?”
“嗯!”轩辕纪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道:“还不错!”然后,他又把茶杯放回桌上,面色认真的对霍云道:“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你也猜到了吧?”
“嗯!”霍云挑了挑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点了点头:“当然,你那么忙,还能抽空到我这里来,除了那件事情以外也没有别的了,说吧,事情怎么样了?”其实不用问,看轩辕纪的神情就知道了,他如果不是成竹在胸,现在根本不可能那么平静。
“事情办得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体还是不错的,”说着,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卷起来的纸,对霍云道:“涉案者我已经差不多理清楚了,这是他们的名单,你也看看,那些意见都是你给我提的,全都很有效果,这一网抓下去真有不少人啊!”
霍云正准备喝茶,但他关心那份名单便把茶杯放回了桌上,拿起了那张纸,打开之后阅读了起来,他明白,这名单上每一个人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这些人各有身份,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有上百人之多,霍云也知道,即便现在有这么多人,恐怕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存在,这也是轩辕纪来找他的目的。
看完之后,霍云淡淡的说道:“嗯,要将这些人动起来肯定花费了他们不少的精力,能够这样一网打尽就等于截断了他们的人脉资源,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其他人想要跟他们合作也有了顾忌。”
“其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轩辕纪神情认真的看着霍云,后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于是他便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在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牵扯进来,以前他们并没有做过,也不知道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可他们却要遭受一样的惩罚,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他表现的很担心。
“过?”霍云冷冷的瞟了轩辕纪一眼,冷笑着说道:“这些人全都是为谋私利、见钱眼开,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坏事却仍然奢求以后能过上幸福生活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拿着那些因为损害国家而得来的钱逍遥快活?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仅是在践踏法律,更是在践踏人性,你给这些人仁慈,他们转过头就去戕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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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 天牢人犯()
“只有让人们明白,做了坏事一定会被惩罚,才能让他们为自己的思想和行为设下不可逾越的界限,减少这种事的再次生!”
“可是,你明白的,”轩辕纪低垂下眼帘,语气幽幽的说道:“罪是由人类内心深处的恶所导致的,人类无法消除心中的恶,只要这个根源没有被消除,罪就会永远存在,犯罪的人不会就此消失!”
“是,我知道,”霍云渐渐握紧了拳头,语气无比坚定的道:“所以才要去做,这种事如果我们这些本来可以阻止的人却放任不管,那我们也犯下了这世上最恶劣的罪行。如果这件事你觉得很难,那么就交给我,责难也好,是什么都好,都尽管冲着我来!”说着,他一手放在那张名单上,一边紧紧盯着轩辕纪。
“你不要开玩笑了!”轩辕纪一手挡开霍云的手,又拿起这份名单,同时对霍云道:“我和司马韬,我们跟你一样,全都已经在这个漩涡里了,现在还想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说完,他眼中划过一丝阴冷,将名单收好了。
“呵呵!”看着轩辕纪,霍云笑了笑,接着两人又一起喝了口茶,轩辕纪说道:“对了,你知道司马韬最近在做什么吗?”
“他?”霍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他做事一向不喜欢跟我商量,全都是他一个人看着办的,”紧接着,他又好奇的问道:“你知道他在做什么?”
“呵呵!”轩辕纪表情神秘的一笑……
十二月二十日,大部分积雪已经融化干净了,只剩下少部分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处不容易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
在现今洛京城中,有两处地方戒备最是森严,其中一处便是皇宫,另一处便是锦衣卫的诏狱,但是还有一处,戒备不输给上面两处,那便是刑部天牢。
天牢自建成以来只关押朝廷重犯,性质和锦衣卫诏狱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诏狱是炼狱一样的地方,进了诏狱的门想要出去简直比进出皇宫还有难上百倍,但天牢不一样,现在的夏皇提倡依法治国,夏朝任何执法机构抓人都要讲求真凭实据,所以天牢里的犯人还是有活路的。
但尽管是这样,天牢毕竟是关系着夏朝法度尊严的地方,若是这里出了岔子,那不仅是打了夏皇的脸,更是明摆着亵渎律法,朝廷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天牢的防卫也以森严出名。
自从建成以来,天牢还未曾走脱过一个犯人,即便是气焰再高的权臣或战乱时期,天牢对外面人而言始终是牢不可破的钢铁堡垒,它高大、坚固、无坚不摧又无懈可击,时至今日,无数想要打天牢主意的人大部分都丧生在天牢内外,还有一部分听到天牢的名字都被吓得退避三舍。
只是,有句话说得好,世事无绝对,凡事总有例外的,就在今天晚上这座有史以来最坚固的牢狱将遭遇第一次人犯逃脱事件。
深夜时分,月上半空,经过了前几天的寒冷再到天气回暖,现在洛京晚上的气温虽然不高,但已经不再那么刺骨了,再加上今天晚上罕见的没有风,所以天牢前的站岗狱卒还能保持平常的样子,只求之后的天气不要再坏下去了,虽然知道这希望渺茫,但总算现在想想给自己留一个希望也好,那样或许可以帮助自己撑过漫漫寒夜。
突然,狱卒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响动,他正要跟旁边的人说话,却现自己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从两个狱卒的中间倏忽掠过,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们的身体都瞬间僵住了,接下来生什么事他们也不知道。
天牢众多牢房中以天字牢房最为宽敞干净,那里面的情形若不是早知道那是牢房的话,那很可能会给人一种某间客栈包房的错觉,相对的,天字牢房也是戒备最森严、最令人绝望、最难以逃脱的牢房,因为能够“有幸”关押在这里的朋友,一定是犯下了逆天之罪。
夏朝的诸多罪行中,逆天是其中最不能饶恕、结局最惨烈的一桩,同样也是相对的,能犯下这么重罪行的犯人毕竟是极少数,而且大部分都是由锦衣卫进行处理,所以天字牢房是天牢最少的一种牢房,而最多的就是黄字号牢房,一些被刑部收押的偷鸡摸狗之徒、逞恶行凶之辈都被关在这种牢房中。
介于天字与黄字之间的便是地字与玄字,地字牢房专门关押贪官污吏、贪赃枉法之徒,玄字牢房则关押江湖匪类、目无王法之辈。
在这天晚上的玄字3号牢房中,正关押着一个从外地被押进京城的犯人,名叫温无常,听他的名字就在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个善类。他其实是锦衣卫移交刑部的犯人,是锦衣卫设下了一个陷阱才将他抓获。
要问他犯的是什么罪,那么就只有一个词:杀人!
温无常出身西境阮州温家,他们是江湖闻名的用毒世家,历代以钻研毒术为本,因为独树一帜,所以温家的毒很难被人破解,久而久之他们的声名便在江湖上流传了开来,因为他们在正魔争斗中始终保持中立,从不偏帮任何一派,所以正魔两道对他们都相当敬畏。
可是,温家传到这一辈也不知道怎么了,家族中居然生了分裂,十一年前,温家少家主温千叶夫妻以及他们唯一的女儿莫名失踪,温千叶之弟温如玉趁机窃取家主之位,但却遭到了温家其他势力的反对,于是温如玉便带着追随者脱离了温家,在西境川州附近的白相山建立了“千翎教”。
多年以来,千翎教一改温家向来中立的做法,开始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寻求魔道的盟友,可他们却又不完全倒向魔道,原因是教主温如玉知道自身根基浅薄,与这些动辄立派数百年的正魔两道名门不同,所以为了积攒实力,千翎教一直在暗中活动,他们靠贩卖毒药给有需要的人谋取利益,同时又屡屡打家劫舍,而且手段残忍,他们习惯用毒所以有他们到过的地方不会有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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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黑衣孤影()
正是因为这样,千翎教肆无忌惮聚拢财富,又将所有人灭口之后,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但是他们却太小看锦衣卫了,若只有一两次这样的情况发生,只会引起当地政府的重视,而在搜索无果之后他们往往就会搁置一旁,作为未破解的悬案封存起来。
可千翎教却丝毫不知收敛,于是一场针对他们的行动就在暗中展开了,锦衣卫历经多时筹谋、设下天罗地网终于将千翎教主温如玉的独生子温无常抓获,而这个家伙在被抓的时候口口声声嚷着,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事,他爹和千翎教众都一定会把他救出去,还会让今天抓他的人付出代价。
锦衣卫当然无视这种疯狗般的嚎叫,他们将温无常押解进京之后,又转交给了刑部,将他关进了天牢,锦衣卫的意思很明白,他们要让这个人犯的所有罪行都昭彰于世,让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他们也想告诉那些依旧敢于肆意妄为的江湖人,朝堂和江湖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前提是江湖人必须守规矩,那规矩的底线便是不能杀伤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锦衣卫想要温无常接受最公开的审判,这是他们将温无常转交刑部的理由,但同时也为今天晚上的事埋下了导火索。
在那间玄字号牢房中,温无常正披头散发的坐在中间,他在冥想打坐,之前因为锦衣卫的策略他受了很重的伤,但那并不是他为自己疗伤的主要原因。
他知道他老爹一旦知道自己被捕,肯定会倾全力前来相救,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所以这些天他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他时间都用来打坐疗伤了,也许是锦衣卫和刑部都觉得,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所以自从他关进牢中,从来没有对他进行过审讯,按照步骤他们只需要在行刑之前让他画押认罪便可以了,多余的事情不需要做。
这些天他疗伤的时候一直在想,等老爹把他救出去之后又怎样去报复那些设下圈套陷害他的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昨天,他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出现了,一个狱卒在给他送饭的时候,在饭菜中夹带了一张小纸条,他打开之后看到,上面只是短短十几个字,他知道,这是他老爹给他送来的,内容是在今天晚上温如玉会带着教众前来救他,让他做好准备!
于是,温无常从用完晚饭之后就一直在地上打坐,随时等着老爹的来临,而就在午夜时分,牢房外面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异常响动,一直闭着眼的温无常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时机已经到了!
而终于,有一个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快速的向这间牢房移动,很快又停下脚步,他已经来到了牢房门口,接着只听几下金属碰撞的声音,紧闭着的房门咔哒一下就从外面被打开了,首先是一双黑色靴子踏了进来。
温无常还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只是微微的抬起眼看到一个黑衣人打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接着又来到了他身边。
虽然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但温无常并没有起丝毫的疑心,马上说道:“是老爹派你来救我的吧?”紧接着,他抬起双手,示意自己身上还戴着锁链。
那黑衣人只是看了温无常一眼,便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剑,唰唰两下便将温无常手上和腿上的铁链砍断了,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个黑衣人很奇怪,从外面走进来就一个字都没有,温无常问他是不是温如玉派来的,他也不答,再加上他黑纱蒙面,只看得见一双眼睛给人感觉异常的明亮,却又有些冷漠的杀气,温无常想了想便明白了,温如玉不可能真的手眼通天,他能安排这样的事靠的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他应该是寻求到了帮助。
江湖魔道不少人都在争相拉拢温如玉,虽然他们都不屑于温如玉的人品,但冲着千翎教的毒药,只要能拉拢到温如玉,那么这些门派在对付其他门派的时候胜算就会大了许多。
而这个黑衣人看他的身手应该不是千翎教的人,应该是温如玉从外面找来的帮手,难怪对温无常爱搭不理的,温无常虽然心有不满,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黑衣人在帮温无常砍断了铁链之后就自己转身走了出去,温无常也跟了出去,当他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面前的景象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狱卒的身体,他们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仿佛是睡了过去。
难怪这个黑衣人表现得如此傲气,他竟然有这样的身手?!温无常不禁在心里肯定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很多狱卒,几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天牢门口,当温无常不经意回过眼的时候,看到只是满地的人,他的脸上不禁显露了一丝得意的微笑:我终于出来了!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让你们生不如死的!
黑衣人并不在意温无常的想法,他直接走出了天牢大门,门边是那两个守门的狱卒,他们依旧呆立在那里,远远的看去他们似乎十分尽忠职守的挺立在寒风中,殊不知他们已经连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温无常也跟着黑衣人跨出了天牢大门,走下台阶来到了大门前的空地上,温无常有些疑惑的往四处张望,一边问道:“老爹呢?他怎么没有来?”他询问的目标是走在前面、背对着他的黑衣人。
黑衣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手里的剑握得很紧,继续对温无常的问题置若罔闻,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几道黑影在月光下飞跃而来,又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温无常定睛一看,随即一喜,叫了声:“老爹?!”
几道黑影中为首的一人身穿由暗红和黑色组成的衣服,模样方正,嘴唇上和下巴上都留有黑色的胡须,双目间带着一些凶戾,看到温无常也是脸色一喜,他就是千翎教主——温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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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 你是谁?!()
世人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是温如玉这个名字给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也不知道温家老爷子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但是现在可以说应该没有这个意思,理由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或许真的只是凑巧,因为一个制毒世家的子孙不可能真的活成谦和君子的模样,是的,温如玉狠毒、狡诈、残忍又很有野心,怎么看都与他的名字不符合,只有对他自己的儿子才能有一位父亲该有的形象。
当看到温无常的时候,温如玉脸上带着一些欣喜,父子俩同时抬腿向对方走去,几步之后便凑到了一起,温如玉一把抓住温无常的手臂,关切的问道:“好小子,你感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你?”说完,他眼中露出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