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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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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规规矩矩地给母亲行礼,举止得体,看得出来,是有人精心指导过。

    母亲很喜欢,送了两本前朝孤本经书,两方古砚给魏廷瑜,然后拉着他问几岁了,启蒙了没有,平时都做些什么。

    魏廷瑜一一作答,吐词清晰,有条不紊。

    母亲就露出羡慕之色:“我们家寿姑,到现还不太会说话。”

    “姑娘不比小子。”婆婆温声安慰着母亲,“姑娘家以后是要嫁人,要娇着养。小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不严厉些不行。何况我们家瑜哥儿是长子,以后要继承爵位,就不能马虎了。”看魏廷瑜目光就有些心痛。

    母亲点头,奇道:“怎么没把珍姐儿带回来?”

    “我们家姑奶奶和景国公府姑奶奶私交甚笃,”婆婆笑道,“她从中做媒,珍姐儿和景国公府嫡长孙定了亲。我正拘着她家学女红呢!”又道,“这次原也没准备带瑜哥儿。只是祖父反复交待,想看看瑜哥儿,我这才把他带了身边。”

    这次田氏回乡,是因为田氏已年过八旬祖父病危。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惦记着后辈。”母亲笑道,“还好他老人家福泽深厚,又挺过了来。”然后道,“珍姐儿定了亲,姐姐也了桩心事。恭喜姐姐了!珍姐儿出嫁时候可别忘了送份请帖给我。不然我可要埋怨姐姐。”

    “那是一定。”婆婆笑道,“我们两家是祖辈上交情,不比其他人。”

    母亲眼珠子一转,笑道:“那瑜哥儿定亲了没有?”

    “他年纪还小,”婆婆提起儿子眼神平添了三分柔和,“侯爷和我心思都放珍姐儿身上,还没考虑他事呢!”

    母亲笑道:“我们家寿姑也没有定亲呢!不知道瑜哥儿是什么时候生辰?”

    婆婆一愣。

    窦昭“腾”地一下,脸色通红。

    魏廷瑜常说:凭我堂堂济宁侯,京都怎样名门闺秀娶不到?要不是看两家几辈人交情上,我又怎么会娶了你!

    一面说这话,一面涎着脸搂了她上床。

    她原来只当是魏廷瑜要面子,想要她顺着他一些……

    窦昭并不以为然。

    没想到梦里还记得,可见她心里还是很意这件事。

    母亲娇笑,道:“我们大人说话,他们一旁站着像木桩似,不如让他们到隔壁书房里玩去!那边也烧了地龙,暖和着。”

    婆婆颔首,把魏廷瑜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句。

    魏廷瑜乖乖地点头,顺从地和窦昭一起跟着俞嬷嬷去了书房。

    窦昭撇下魏廷瑜,把暖帘撩了条缝朝外瞅。

    母亲笑着抬了抬茶盅,示意婆婆喝茶。

    “我是看重瑜哥儿小小年纪,却有这样教养,心里十分喜欢。若是姐姐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过。”表情不免露出几分黯然。

    “不是,不是!”婆婆歉意道,“瑜哥儿是长子,这件事,要和侯爷商量商量才行……”

    “姐姐别说了!”母亲赧然,笑容尴尬,“是我不知道轻重。”然后拿了桌上水果请婆婆吃,“来,尝尝这柿饼,是家里自己做,又甜又糯。看合不合胃口?”

    母亲这样强行转移了话题,让婆婆很不安。

    “谷秋,”她犹豫道,“要不,等我回去和侯爷商量了再说?”

    母亲讪然地笑:“姐姐别再提了!您也知道我脾气,说风就是雨。我就是说说而已……”

    婆婆笑起来。

    或者是想起了从前事,她眼神变得越发温和:“你啊,可怎么得了?都是做母亲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说着,神色微凝,道,“只要你舍得,我有什么不愿意?只是我们两个妇孺这里说这些不大好,你也要问问妹夫和你公公意思才是!”

    “姐姐!”母亲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就怕委屈了瑜哥儿!”

    母亲这种毫不掩饰欢喜让婆婆也高兴起来,她笑道:“窦家诗书传家,我怕委屈了寿姑才是真。”

    “哪里,哪里!”母亲说着,转身回房拿了块玉佩递给婆婆,“姐姐,这是我们赵家祖传之物,您是认识。我送了瑜哥儿。”

    “这……”婆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母亲笑道:“若是两个孩子有缘,你我皆大欢喜,若是没有缘份,我也是瑜哥儿姨母啊!”

    婆婆莞尔,想了想,从手上褪下只羊脂玉镯子,道:“这是我出嫁时候父亲送给我,我把它送给寿姑。”接过了玉佩。

    母亲喜上眉梢,将玉镯子郑重地放了自己怀里。

    窦昭看得鼻子酸酸,感觉到有人拉她衣服。

    “她们干什么?”身后传来魏廷瑜声音。

    窦昭从魏廷瑜手中夺回衣角,道:“不知道!”丢下他往热炕去。

    魏廷瑜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噔噔噔地跑了过去,赶窦昭前面上了炕。

    窦昭瞥他一眼,依大迎枕上心不焉地咬着蜜冬瓜条。

    已经四天三夜了?

    每个细节都历历目,栩栩如生……

    这是梦中吗?

    如果不是梦中,她又哪里呢?

    窦昭不喜欢这种失控状态,很烦,偏偏又不愿意离开这个梦境。

    不管怎样,就算是梦,帮母亲战胜王映雪,多多少少可以慰藉一下自己。

    魏廷瑜一直盯着窦昭。

    窦昭看也没看他一眼。

    他脸涨得通红,道:“这是你家吗?”

    窦昭“嗯”一声,继续想自己心思。

    济宁侯府,魏廷瑜就是一切中心。头一次被冷落,他愤然不平,大声道:“你们家茶真难喝!”

    俞嬷嬷羞惭难堪。

    窦昭抬睑,轻轻地瞟了他一眼,道:“你可以不喝!”

    “你……”魏廷瑜小脸气红一阵白一阵,大叫道,“你们家东西也难吃!”

    窦昭懒得理他,喊“妥娘”:“抱我去书案!”

    如果这时候出去,以母亲对魏廷瑜重视,肯定会觉得她和魏廷瑜玩不好,是她怠慢魏廷瑜,可让她又不愿意委屈自己忍受魏廷瑜无理取闹,索性分开,等大人们谈完事了,自然会来寻他们。

    反正午膳了,魏廷瑜就是发脾气也不会闹腾很长时间。

    果然,没一盏茶功夫,魏廷瑜正像斗鸡眼似地瞪着她时,含笑进来请他们去花厅用膳。

    窦昭赶随着含笑溜了。

    可能是祖父和父亲已经得了信,魏廷瑜则被小厮抱去了正厅。

    窦昭自地用着午膳。

    培养出来良好习惯使她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大方。

    婆婆看着不住地点头,道:“不愧是窦家女儿。”

    母亲有些疑惑,但婆婆这句赞扬声中兴致高昂,把心中不确定抛了脑后。

    饭后,魏廷瑜被小厮抱了回来,得了一大堆笔墨纸砚。

    窦昭却心里暗忖。

    他们怎么还不走?

    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王映雪签下卖身契才行!

    要是父亲一狠心,把王映雪养外面,三年之后,王行宜起复,就麻烦了。

    可怎么说服母亲呢?

    她皱着眉,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个比较好办法。

    ※

    有问题这里和大家讨论一下。

    关于罪臣流放问题,一般而言,不是涉及到谋逆,是不会株连家族女眷。所以王行宜虽然被流放,但他家人还是可以正常生活,而且朝廷为了照顾士子,还允许流放者亲戚或是子女流放之地照顾流放者起居,但费用得自理。甚至有些被流放人因为父母年事已高,无亲奉养,有时候朝廷还会免于流放。

    大家不要误会王映雪是被什么官卖,王行宜犯并不是什么谋逆大罪。

    ~

    ※

    d*^_^*

第十五章 未遂() 
如果母亲不是那么情长就好了!

    她这样,自己实是不好办啊!

    窦昭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母亲骤然间涌现出些许异样情绪。

    好像有些心痛,有些怜惜,还有些……羡慕!

    心念一起,她吓了一大跳。

    心痛母亲处境,怜惜母亲不易,这都是人之常情,可她为什么要羡慕呢?

    羡慕母亲什么?

    曾经拥有深情?还是母亲父亲面前所表现出来率性?

    窦昭有些困惑,也有些迷茫。

    送走了魏氏母子,她坐热炕上看着含笑和双枝帮母亲卸着钗环。

    父亲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难看:“谷秋,我有要紧话和你说。”

    母亲转过身来,纤细如葱手指绕着鎏金水草纹靶镜柄下垂着大红流苏,眸光幽深,静静地望着父亲。

    屋里服侍丫鬟、媳妇子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父亲半蹲了母亲身边:“谷秋,映雪……她……她……怀了身孕……”

    母亲绕着流苏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父亲垂着头:“……我只能来和你商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让我当做什么事也没有,我,我实是做不出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母亲轻轻地问父亲,语气平静,手指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绕着流苏。

    父亲精神一振,道:“我到了京都,自然要去拜访观澜先生。正好映雪去那里借人参……”他说着,急急解释道,“我当时并没有见到人,只因观澜先生把我当子侄似,家里人也没有有意回避我,我是听观澜先生家里下人说,王行宜女儿来拜见夫人,说是侄儿生病了,需要喝独参汤,想请夫人帮着买两株百年以上人参,偏生手中又没有多银子。你也知道,这样品相人参,可遇不可求。夫人想办法,还贴了些体己钱进去,也只帮着弄了株五十年人参。我想到那王行宜和五哥是同年,他铁骨丹心,高氏贤明大义,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不免有些同情,就让高升去帮着买了两株五十年人参给她送去。她得了参,特意来谢我……”父亲说着,脸渐渐红了起来,“我知道她是靠着收棉花生意赚钱,就答应帮她引荐家里管事,又帮着她弄了些其他药材……她问我成亲了没有……我一时口,开了句玩笑话……”他声若蚊蚋,“她为了父亲事,常和哥哥到京都父执辈那里走动……为人很爽……告诉我京都有哪些好玩……又一起饮了些酒……”

    母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半晌才睁开,问父亲:“她难道一直没有问你是谁?”

    “没有!”父亲低声道,“我,我怎么会知道是这样关系……”

    母亲手“啪”地一下拍了镜台上,手腕上翡翠手镯互相撞击着,铮铮作响:“呸!我就不相信她不知道你是谁!这真定府方圆几百里,谁家不是仰窦家鼻息过日子?她就是不认识你,你说了给她引荐家里管事,她难道就猜不出来是你?她从小就我们家走动,我嫁是什么人,难道她不知道?她对你一无所知,仅凭着两株人参,一句承诺就敢跟你上床?她就不怕遇到是个登徒子……”

    “谷秋,谷秋!”父亲羞愧难堪打断了母亲话,“她是真不知道!是事后才想起来……要不是怀了身孕,她也不会跟我回真定了……”

    “你不相信我话?”母亲脸阴得像要下雨似。

    “我信,我信!”父亲连声道,“不管怎么说,她一介女流,遇到这样事……总之,这件事全是我错,你就帮帮我吧?”

    “你……”母亲咬着唇,原本绕指头流苏被拽得笔直。

    “谷秋,谷秋,你别生气!”父亲着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我可真没脸见人了……你就当看我们夫妻一场份上,帮我过了这个难关吧!谷秋,谷秋……”他目含哀色地望着母亲。

    “好!”母亲笑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惨淡,“你让王映雪签了卖身契,我就让她进门。”

    “这怎么能行!”父亲急得大叫,“你这样,让王家怎么做人?你这也欺人太甚了!不行,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母亲淡淡地道,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

    父亲有些扭捏:“我们多给些聘礼,不要王家陪嫁……我看冯保山纳妾时候就是这样……冯保山说,这跟买妾是一样,不过为了颜面上好看些,变成了聘礼……要是后悔,聘礼得全数退回……”

    “那岂不是和那些商贾之家娶平妻是一样?”

    父亲一愣,好一会才喃喃地道:“这,这怎么一样?你们一起生活,窦家人都知道谁是大谁是小……”

    “你倒是什么都想清楚了!”母亲笑道,笑意却未达眼底,“公公不是禁了你足吗?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这件事我和大嫂他们商量就行了。”

    父亲高兴得一跃而起,拉着母亲手道:“谷秋,这么说来,你答应了!”像个终于得到了糖果孩子。

    “我答应了。”母亲嘴角上翘,反手握住了父亲手,低下头你叫去教训一番!”

    父亲冲着母亲直笑,温柔地抚着母亲鬓角:“谷秋,你待我真好!”

    母亲咯咯地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父亲欢欢喜喜地走了。

    母亲还那里笑,只是笑容慢慢变得稀薄,泪水却越流越多。

    “娘亲!”窦昭扑了母亲怀里。

    母亲慢慢地抚着她头她,低声道:“王映雪是有心……可能一开始不是有心,可至少后来是有心……寿姑,你爹爹不相信我话,你,相信娘亲话吗?”

    “我相信,我相信!”窦昭不住地点头,眼眶湿润。

    “可你相信有什么用啊?”母亲笑,泪水如晨露般晶莹地挂她白玉无暇面颊边,“你这个小坏蛋,什么也不懂!”她亲昵地捏了捏她小鼻子。

    我知道,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窦昭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并不真是个两岁孩子。

    父亲既然把王映雪怀孕事说了出来,可见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准备孤注一掷了。

    “西窦”子嗣单薄,这样做可能会让王映雪背上不媒苟合名声,但母亲要是坚持不让王映雪进门,却会让窦家长辈对她有微词,甚至会背上不贤名声。何况这不媒苟合名声也不过是窦家几位长辈心里而已,为了窦家颜面,窦家人是绝不会说出去,不仅不会说出去,而且听到什么风声还会极力地为王映雪辩护。这样恶名,对王映雪又有什么作用呢?

    王映雪使了手段算计父亲,这么明显事,以父亲聪明,却置若罔闻,可见心早就偏了。王映雪这样好手段,等她进了门,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若是每遇一件事母亲都要这样解释一番,这日子还得有什么意思?

    父亲为了让王映雪进门,先是威胁母亲要休妻,后是半跪姿态蹲母亲身边求情……

    往后,还有多少羞辱前面等着她呢!

    玉兰树下少年,是母亲心中梦。

    梦碎了,是醒还是沉沦?

    窦昭心中一震。

    所以,母亲选择了死!

    她抬起头来,震惊地望着母亲。

    母亲微笑着,落着泪。

    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不知名地方。

    “寿姑,娘累了,要歇会。”她呐呐地道,“你去找俞嬷嬷玩去吧!”

    “娘亲!娘亲!”窦昭抱着母亲腿,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她再也不会离开母亲一步。

    “好孩子!”母亲亲着她面颊,泪水如冰地落她脖颈,冷得让人直打哆嗦,“难怪大嫂说你聪明……果真是母子连心……只有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可我实是没力气了……你要怪就怪娘亲没用……懦弱无能……娘走了,你还有舅舅……”她颤抖地道,“说不定这样好……他们欠娘,都会还给你……免得我们彼此日日折磨,把一点点恩情全都消弥殆……让我们都变得面目可憎……”

    “不是,不是……”窦昭含糊不清地嚷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

    母亲紧紧地搂着她,想要把她镶入怀中一样,好一会,才渐渐地放开她,大声喊着“俞嬷嬷”。

    窦昭嚎啕大哭,厉声尖叫着“娘亲,不死,娘亲,不死”。

    俞嬷嬷愕然,继而哭着跪了母亲膝边:“您不如拿把剪子先让我去了干净……”

    “嬷嬷,嬷嬷……”母亲揽着俞嬷嬷肩膀,“我真支持不下去了……我田姐姐面前,还装着夫妻恩爱……我心里像滴血似……”

    “没娘孩子是根草,”俞嬷嬷环着窦昭,“你要是走了,四小姐可怎么办?旁人再亲,也是隔着肚皮。老太太去得早,你难道想让四小姐也和您一样吗?”

    “母亲,您别走,我听话!”窦昭哭得上气不断下气,“您别走……”

    “寿姑,寿姑……”母亲伤心不已。

    三个人哭得像个泪人。

    窦家灯火次第亮了起来。

    祖父、父亲,都被惊动了。

    ※

    写得我也挺怅然!

    加进度,点把这段写过去……

    ※

    d*^_^*

第十六章 祈求() 
王映雪家人赶来,窦家人正好和王家人商量王映雪进门事。

    觉得已经没自己什么事窦昭蹲后花园可以瞭望整个西窦玉积亭里对着妥娘耳提面命:“……我要回去了,跟你说话,你都记住了吗?”

    妥娘迷惑道:“四小姐要去哪里?”

    “你别管。”窦昭怅然道,“夙愿已了,纵是梦幻,也慰平生。我还有我责任、义务,能走这一趟,已是幸运。你要记住了,千万别离开我母亲,千万别让她做什么傻事。活着,总比死好!”

    妥娘郑重其事地点头:“四小姐放心,我记住了。有事没事就盯着七奶奶,不让七奶奶一个人落单。”

    窦昭点了点头,伸手想摸摸妥娘头发,这才发现两人就是并肩蹲着,妥娘也比自己高出一个肩膀。

    她讪讪然地笑,回房睡觉去了。

    金乌坠,玉兔升,斗转星移,窦昭睁开眼睛,入目还是那些沉重黑漆家具和春草笑意殷勤面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额头冒出豆大汗珠,抓起被子就盖住了头,“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睡着了,就能回去了!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她还是原来屋子里,还是躺原来热炕上。

    妥娘问她:“四小姐,您怎么了?起来用晚膳吧?”

    “不,不,不!”窦昭神色慌张,“我要回去。我还没有看见葳哥儿成亲,我还没有安排好茵姐儿婚事……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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