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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昭心里涩涩。
她们回了屋。
几个婆子正等着六伯母示下。
六伯母却没有理会。
她仔细地看了看窦昭描红,吩咐采菽:“你把我书房里那本《茂松阁》法贴拿过来。”回头看见窦昭睁大了眼睛望着她,笑道:“《茂松阁》法帖是我姑姑当年写给我,比较适合女孩子练习,你先照着描红,下午我再仔细地告诉你怎样运笔。”
把父亲那套全否定了。
窦昭讪笑。
六伯母这才让等庑廊下婆子进来禀事。
窦昭则被采菽带去了纪氏书房。
那书房靠墙俱是一人多高书架,密密麻麻垒满了诗书,只书房正中放了张大画案,两把圈椅。
画案旁摆了个极大旧磁缸,插满了各式各样画卷,画案上则摆了个旧磁筒,插了一大把用过笔,边上一个镶莲纹珐琅盒子,颜色艳丽,做工精致,却放着块用了大半旧砚,一小截指头般粗细黑墨横砚上。
窦昭坐画案前,未曾磨墨已闻见淡淡茉莉香。
这才是有底蕴世家陈设。
她不禁心里暗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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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连环(粉红票30加更)()
采菽笑着帮窦昭将描红纸蒙法贴上,然后拿了把扇子一旁轻轻地帮她打扇。
“采菽姐姐,”窦昭笑道,“天气这么热,你去歇着吧!这里有妥娘服侍就行了。你这里,我写不出来。”
采菽抿了嘴笑,道:“那好,我就门外候着,您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
窦昭笑眯眯地点头,低声吩咐妥娘:“你到门口看着,有人来就咳一声。”
妥娘颔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房门口,支着耳边听着外面动静。
窦昭抽出一张纸,给舅舅写了封信:“……二太夫人说,要是把王姨娘扶正,王姨娘爹就不会和五伯父争党首了。您要是不写同意书,就让我长大以后去告王姨娘。”
不过几句话,她没什么手劲,写了两炷香功夫,还好字迹尚算工整。
用细沙吸了墨,窦昭将纸折成了个小纸条,然后朝妥娘招着手,悄声问她:“你还记得彭嬷嬷要你背地址吗?”
“记得。”妥娘小声地背了一遍。
窦昭很是欣慰,把纸条交给妥娘:“等会你去找六伯母告假……”
她把自己计划告诉妥娘。
妥娘不住地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会闹起来。”然后指着小纸条提醒她,“四小姐,送一次信要十两银子。您写个小纸条他们也算一封信,您写十张纸他们也算一封信,您不如多写几个字吧。这样算起来也便宜些。”
窦昭忍俊不禁,随后感慨地道:“要是舅舅还不明白应该怎么办,只知道一味地和窦家、王家置气,我写得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就此把他摘出来,免得让那些自以为是狡诈小人得意。”
妥娘听不懂。
“你只要照我吩咐行事就行了。”窦昭笑道,“其他。就不用担心了。”
妥娘小心翼翼地将纸条贴身藏好,服侍窦昭用过午膳,照窦昭吩咐向纪氏告假:“小姐让我回去把她惯用兰草枕拿过来。”
纪氏让采菽去叫辆马车陪她走一趟。
“不用了,不用了。”妥娘忙道,“就这一会功夫,我走过去就行了。”百般地推辞。
纪氏起了疑心。
只是她一向不愿意多事,笑着点了点头。抬头却看见满头大汗那里写字窦昭。
小小脸热得通红,却依旧照着她嘱吩坐得笔直,认真仔细,丝毫不见半点懈怠。
刹那间她心中一软。
若是芷哥儿,只怕早就扑到她怀里撒娇了。
没娘孩子像根草。就是再苦再累,也只能忍着吧?
她一改往日脾气,等妥娘一转身,立刻叫了个叫采薇丫鬟过来,低声道:“去,看看这个素馨要干什么?”
采薇应声而去。
纪氏就坐窦昭身边看着她描红,不时告诉她应该注意些什么。
写完两张大字,纪氏让采菽端了绿豆汤进来:“寿姑,歇歇。消消暑。”
窦昭也有些累了,坐那里正和纪氏喝着绿豆汤,六伯父回来。
六伯母还没来得及问候一声,六伯父已沉声道:“屋里服侍都站到外面院子里去。”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瞬间只剩下窦世横、纪氏、窦昭。
这时候,做孩子好处就显现出来。
六伯父不以为意地摸了摸窦昭头。径直对六伯母道:“诸家请了周学正出面,要退还七弟庚帖,母亲和小叔还屋里僵持着,三哥让我先去看看情况,晚膳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这么!
窦昭讶然。
六伯母也很吃惊,道:“诸家什么突然说要退亲?”
“王家二奶奶庞氏纠集了娘家兄弟到诸家去闹事,诸举人丢不起这个脸,闭门不出,等庞家人一走,他连夜去州里请了周学正过来。”六伯父说着,叹了口气,“周学正和诸举人是好友,看样子,诸举人是铁了心要退亲了。”
“那你过去吧!”六伯母皱了皱眉,“能不退亲,就好不退亲。不然王家会闹腾。”
“我也是这么想。”六伯父道,“我已经派了管事去找庞老爷,他要是再这样不知深浅地闹下去,以后别想北直隶做生意了。”
六伯母显然也赞同六伯父主意,道:“你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就是。”然后又叮嘱了六伯父几句,送六伯父出了门。
窦昭慢慢地喝着绿豆汤,看见六伯母送走六伯父之后,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呆,这才回屋。
“寿姑,想不想和我去串门啊?”六伯母问她,采薇却折了回来。
“六太太,”她小声禀道,“素馨回了西府,和四小姐身边另一个大丫鬟玉簪吵了起来,听那口气,好像是她要把四小姐屋里东西全部清点一遍,玉簪说她多管闲事,她说玉簪是贼。两人就打了起来……我没敢多留,赶紧赶了回来。”
只说让她去闹一番,借机把玉簪偷东西事告诉纪氏,没想到玉簪这么大反应,两人竟然还打了起来。
不过,妥娘身板有劲,玉簪根本不是她对手,加上妥娘是陪她来东府人,俞嬷嬷就是知道了也不敢把妥娘留西府,不要说处罚妥娘了,否则玉簪偷了自己屋里东西讨好大庆媳妇事就会露馅。
仆妇欺负到主家头上来了,同是主家东府太太们、奶奶们为了杀鸡给猴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到时候就不是打几板子撵出府事了。
窦昭并不担心。
纪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脸色大变,道:“这件事你不要做声,素馨一回来你立刻来禀了我。”
采薇应声退了下去。
纪氏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拿了本《三字经》出来。开始告诉她背诵。
夕阳西下时候,妥娘回来了,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个兰草枕头。
纪氏单刀直入问妥娘:“你和玉簪打架,俞嬷嬷怎么说?”
妥娘喃喃半晌。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样子。
纪氏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沉吟道:“这件事我不好插手,不过。你可以写信给寿姑舅母,让寿姑舅母请我们府里随便哪位太太帮着管管,我想我们府里人都不会坐视寿姑被这样欺负。至于玉簪,你明天一早就跟俞嬷嬷说,四小姐惯用自己丫鬟,这两天我又要帮着六爷收拾箱笼,让她过来帮把手。我自有主意。”
妥娘见事情果然如窦昭预料一样。心中实欢喜,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纪氏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是个忠厚老实,我很喜欢。以后只要你一如既往地好好服侍寿姑,自有你好日子。”
妥娘觉得现她过就很好。但能得到六太太赞赏,还是件让人高兴事。
她连连点头,笑得灿烂了。
纪氏见太阳下了山,想着窦昭家里关了一天,就牵了她手院子里遛弯,信手指了院子里花花草草告诉窦昭都是些什么。
二堂嫂和三堂嫂、五堂嫂一起来看窦昭。
纪氏正吩咐丫鬟摆瓜果,窦政昌和窦德昌下了学,白净高瘦窦环昌和阳光四射窦启俊也跟了过来。
“我们是来看四妹妹。”
纪氏把两人好好地夸奖了一番。
三堂嫂脸上有光,拉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窦环昌则笑容温柔地和窦昭打着招呼:“四妹妹。你住得可习惯?东府好不好玩?”
窦昭无意和他们拉关系,佯装着腼腆样子笑了笑。
东府小一辈都六房吃晚饭。
晚上,六伯父没有回来,祖父却赶了回去。
第二天中午,传来了诸家和窦家解除婚约消息。
窦昭并不觉得可惜。
一个女人,仅仅凭着这个男人愿意为妻子守制三年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可见见识也十分有限。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很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没有去想其中深层次原因——母亲她心中,是个如水般纯粹、如火般刚烈女子,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比她母亲至真至纯,不是谁能取而代之。
窦昭问着妥娘去向。
采蓝笑着告诉她:“素馨和王管事去了真定州,明天下午就回来了。”
按照窦昭推测,纪氏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会悄悄地帮她,为了不引起窦家人注意,她多半会托付纪家真定府商铺帮着送信,而王管事正是纪氏陪房。
她嘴角弯弯。
玉簪忐忑不安地挽着个包袱跟着采薇走了进来。
窦昭正描红,纪氏坐窦昭身边,像没有听见禀告似,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一边帮窦昭打扇,一边低声细语地夸窦昭字写得好,就这样把玉簪晾了大半个时辰,待窦昭描完了红,纪氏亲自帮窦昭净了手,又端了丫鬟们送上莲子汤喂了窦昭几口,这才道:“你是服侍四小姐玉簪?”好像这时才看见她似。
玉簪两腿站得直哆嗦,热得汗透衣襟,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听见纪氏问话,忙道:“回六太太话,奴婢正是玉簪。”态度十分恭谨。
纪氏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下去吧”,然后满脸笑容地舀了勺莲子汤递到了窦昭嘴边,耐心温柔地哄道:“我们寿姑真乖,一碗莲子汤都吃完了!”
东府里太太们什么时候和七奶奶关系这么好了?
七奶奶都不了,还把四小姐捧手心里当成宝似。
玉簪看着,有半晌茫然。
已有丫鬟上前轻轻地拉了拉她衣角:“还不退下去。”
她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出了内室,耳边传来不知道谁低低讥讽:“不是说服侍过前头七奶奶吗?怎么我看着呆头呆脑,莫不是混水摸鱼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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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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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敲山()
窦昭看着纪氏一举一动,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她刚进侯府时候,没少给魏家那些管事妈妈或是管事们这样脸色看。
玉簪一个因机缘巧合才上位小丫鬟,哪里经得住这样场面?
无所事事地被晾一旁,听着纪氏身边丫鬟冷嘲热讽、看着纪氏身边婆子冷眼玉簪决定去找妥娘。
没想到妥娘不!
她见住妥娘隔壁那个穿着绿裳丫鬟面相和善,问道:“姐姐,您知道四小姐身边素馨去哪里了吗?”
那丫鬟正对着妆镜戴耳环,闻言道:“玉簪和王管事去了真定州。”
玉簪愣住。
丫鬟收起妆镜,笑着走了过来,道:“你是来?我怎么瞧着面生。王管事是我们太太陪房管事,我们太太吃不惯北直隶饭菜,纪府老太太就常让纪家铺子给太太送些东西过来。王管事要去州里给太太拿东西,太太见四小姐很喜欢七姐儿玩偶,素馨又是四小姐跟前讨四小姐喜欢,想来知道四小姐喜好,就让素馨跟着王管事去州里纪氏铺子里挑一个。她明天下午应该可以回来了。”
玉簪妒忌得两眼发红。
纪氏真定州铺子还卖西洋玩意。大庆媳妇去过一次,花了二十几两银子买了个小小鎏金胭脂盒,上面画着个西洋美人,大庆媳妇当成宝贝似藏着,过年时候才拿出来显摆显摆。还说以后要是发了财,怎么也要好好地再去逛逛。
素馨竟然能由六太太陪房管事陪着去逛纪氏铺子,那纪氏铺子伙计们看六太太面子上,肯定会对她迎进奉出。比起大庆媳妇来不知道要威风多少倍。
她怎么就交了这样狗屎运呢?
说来说去,她哪点比得上自己?不过就是会巴着四小姐不放而已……
玉簪想着,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素馨那个呆头呆脑都能讨了四小姐欢心,凭自己机灵,四小姐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她朝那丫鬟道了声谢,把包袱丢了妥娘屋里,自己打水洗了把脸,匆匆去了正房。
纪氏正带着窦昭站树荫下。指使着小丫鬟采凤仙花:“……用小碗捣碎了,加点明矾,放一夜,明天就可以给我们寿姑染指甲了。”她说着,蹲下身来托起窦昭小手。
带着婴儿肥小手白白嫩嫩。肌肤仿佛吹弹欲破,小小指甲精致秀气,摊开了,手背上就出现了几个小窝,纪氏心里软得滴出水来。
玉簪忙上前给纪氏和窦昭行礼:“六太太,四小姐!”
“哦,你过来了。”纪氏语气和蔼,相比刚才冷淡,简直是天壤之别。玉簪有种受宠若惊感觉,忙应了声“是”,讨好地道:“奴婢看着素馨不屋里,想着四小姐身边缺人,放下包袱就赶了过来。”
纪氏点头。
窦昭则朝着她笑了笑。
玉簪悬着心终于落了地。
人人都说东府六太太为人和善,刚才可能是有什么不顺心事正好让自己碰到了。
有小丫鬟捧了装着凤仙花琉璃盅过来:“六太太。您看行吗?”
纪氏面露犹豫,好像有点拿不定主意样子。
玉簪立刻殷勤地道:“六太太,从前我们奶奶时候,我常帮着摘凤仙花。”一面说,一面去拨弄着琉璃盅里凤仙花,“您瞧,这个就嫩了些……”
“看样子你还真有几分眼力。”纪氏笑着赞了她一句。
玉簪心花怒放。
挑好了凤仙花,纪氏带着窦昭回屋。
玉簪连忙跟上。
三伯母过来了:“六弟妹,忙啊!”
站门口和纪氏打招呼,并不进去。
纪氏看了窦昭一眼,犹豫片刻,吩咐那小丫鬟:“领了四小姐屋里去。”然后整了整鬓角,笑着朝三伯母走去。
窦昭和小丫鬟、玉簪进了屋。
小丫鬟把琉璃盅放炕桌上,笑着对站炕边窦昭道:“四小姐,我去把装明矾罐子拿过来,您站这里不要动。”又拜托玉簪,“姐姐看着点四小姐。”
“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玉簪满脸笑容。
小丫鬟蹬蹬蹬地跑去了后面套间。
玉簪蹲下来和窦昭说着话:“四小姐,你想不想去荡秋千?你让素馨回府,我就带你去荡秋千,还每天都和你玩翻绳、丢沙包,好不好?”
窦昭懒得理她。
玉簪自顾自地说了半天窦昭都没有反应,她很是无趣,又因为前先站了半天,此时一直蹲着,起身时候腿有点发软,手就扶了炕桌上,炕桌一翘,“哐咚”一声翻了炕上,搁炕桌上琉璃盅骨碌碌从炕上落到地上,“叭”地一声碎成了几块,里面装着凤仙花瓣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她一下子傻了眼。
“怎么了?”听到动静小丫鬟抱着个景泰蓝小磁罐就冲了进来,看见摔破琉璃盅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
原本立庑廊下丫鬟也都冲了进来。
大家目光都落了玉簪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玉簪下意识地否定,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掠过站一旁窦昭,她顿时如抓到了根救命草,“是四小姐……对,是四小姐失手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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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脸色铁青,吩咐采蓝:“去请了西府俞嬷嬷过来。”
屋里服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见王嬷嬷打了个手势,纷纷松了口气。鱼贯着退了下去。
纪氏这才发起脾气来:“这个玉簪,死不足惜!”
她先抑后扬,就是想让玉簪得意之下出错,好找个借口教训玉簪。谁知道她还没有下手,玉簪就做出这等龌龊事来。
“也难怪素馨和她打了起来。”王嬷嬷也颇为感慨,但还是劝着纪氏。“还好发现得早,不然四小姐还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呢!”
纪氏想起窦昭那软软小手,眼眶微红,轻声道:“寿姑呢?”
“采菽和采蓝陪着四小姐院子里摘凤仙花呢!”王嬷嬷笑道,“玩得可高兴了。”
纪氏眼底就有了几分笑意,踌躇道:“你说,把寿姑养到我屋里。怎样?”
王嬷嬷眼皮子一跳,道:“三太太过来,就是和您商量这事?”
纪氏沉默半晌,微微颔首。
王嬷嬷倒吸了口冷气,道:“我们能不能不管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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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蓝过去时候。俞嬷嬷正焦头烂额。
栖霞院吵成了一锅粥,诸家人又赶过来说要退亲,庞家人狐假虎威地那里使唤这个指使那个,偏生老太爷和七爷都不见了踪影,她不过是个妇仆而已,哪一件、哪一桩是她能够当家作主?那些管事、管事妈妈能躲则躲,能推则推,都把她推上前,偏生她背着七爷托付。想避都避不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安抚了这个安抚那个,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好不容易等老太爷回了府,东府六太太又差了人让她过去。
别人叫她,她都可以推辞。四小姐如今东府六房,六太太叫她,她却是一刻也不能耽搁。
她抚着额问来禀告小丫鬟:“说了是什么事吗?”
小丫鬟摇头:“只说是让您点过去。”
俞嬷嬷只好交待了霍妈妈几句,带着两个小丫鬟去了东府。
迎她是王嬷嬷。
王嬷嬷并没有直接把她领去正房,而是请她到一旁耳房坐了。
“老姐姐,”她拉着俞嬷嬷手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