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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瞧着那玉碗觉得很是神奇，因为几个人的鲜血下去，居然碗中一丁点儿的血迹都没能留下。当我还痴痴的瞧着那玉碗，琢磨着血液都哪里去了，后头的妹妹就戳了，戳我肩膀，示意该我上前滴血测试了。
因为早有准备，我很快就戳破手指滴了滴血液到玉碗中。说实话，这感觉还挺疼的。弄完我就下意识的把受伤的手指放到嘴里吮吮，想缓解疼痛和不安。
“亮了！亮了！”突然响起了我爹爹激动的声音，姐妹们窸窣的议论声也跟着响起。
我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抬头时却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那玉碗亮了！
小哥儿拿出的玉碗本身就质地不凡，玉碗的玉壁薄如蝉翼。如今看来，之前滴入的血液似乎是被吸收进玉碗之中，然后随着玉壁蜿蜒而上的散布开来，最后因为血液的散布，整个玉碗发出鸿蒙的红光，似乎有异宝出现。
正元居的小哥儿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是十六妹妹吧。恭喜你，你身具灵根，有修行之资。只是具体的灵根属性，还得你同我一齐前往正元居了之后才能知道。”
“一齐前往正元居？”我愣愣了片刻，过了半晌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原来我就是那小哥说的有缘人。
我傻傻愣愣的模样让爹爹很不放心，他开口道：“仙师，要不我们再测测？排除掉小十八，也就一个十七还没测了。把她测了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这些细节小哥儿倒是不太在意：“十七妹妹年岁到了，测测也无所谓。只不过身怀灵根之人万中无一，如今能测出一个就算是很幸运的了。还请诸位和十七妹妹别太过紧张，报以太大的期望。
后来果然如小哥所说，十七妹未曾点亮玉碗。全家做到这个的只有我一个。而我，便是小哥儿说到的有缘人。
红姨娘同十三姐的不满和失望溢于言表，红姨娘甚至还开口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这玉碗不太灵敏，明明是之前人的血液点亮了它。可它却拖延到，轮到小十六的时候才亮。”
我排行在中间，在姐妹里也不算出挑平平庸庸。红姨娘这么一说，让我的心也跟着悬起来了。
第162章 第 162 章（）
明明以为自己不在乎； 但红姨娘的那句话还是成功让我的心悬起来了。平平无奇如我，真的会是那个让玉碗亮起的有缘人吗？
在场家人们的视线也因为红姨娘的一句话而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就那么一瞬； 我却觉得比什么都漫长。
“诸位多虑了，断不会出错的。如此手段宗门已经使用了多年； 从来没出过差错。所以断不会出错。”面对我的家人； 小哥如此说道。
红姨娘满脸说不出的表情； 其他姐妹们脸色也看着不够好。但这些我都没有特别注意。我只记得小哥儿说的那几句话。断不会出错他说了两次，如此反复强调，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意义。他，这是因为我吗？
后面家中发生了什么，我其实都记不太清楚了。一入仙门便算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以前的那些便是我想刻意去铭记，但漫长的时间总会把记忆给侵蚀腐坏掉。我只是隐约记得在我离家前几个姐妹吵吵嚷嚷的很是一场兵荒马乱。
我跟着小哥离家； 身上带着的除了自己的行李，还有一纸婚书。因为他们虽然是凡人，但也知道修行要趁早。年纪越小的孩子心思越静； 修炼入门出成就也就越容易。而我已近豆蔻之年。他们给我一纸婚书； 虽是凡人的； 但也是想给我一份保障。
小哥儿已是修士，而我还未入门。在父母眼里小哥前途定是比我要强的。所以哪怕是用凡人的婚书； 他们也希望能把我和小哥联系到一起去。
用凡人的文书来约束仙门修士。当时他们是觉得小哥儿脸皮薄； 不是个会随便毁约断诺之人。但放在任何一个修士眼里，都会觉得着实可笑。
我跟着小哥入了正元居的山门。门内的规矩我也跟着小哥儿大体学了一遍。我一路都在祈祷，祈祷我能和小哥儿一样成为正元居的外门弟子。不然若是沦为杂役弟子，我是断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哥儿的。
宗门再测灵根之时； 我见到的是一抹明澈的蓝光。我竟然是万中无一的水属单灵根。小哥因引我进门而获宗门大赏。而我，也被宗内隐居的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内门亲传同外门的区别，并不是明面上的几个字。我自入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小哥儿的人了。
虽说没有见面，但我手捏婚书并不觉得慌张，而且我还能时常同小哥一起通信传音。就是比面对面见面要麻烦一点点。小哥用传音鼓励我修行。他也努力外出历练，说是要通过门派考核称为内门弟子。修行无岁月，但因为这些，我一点儿都不怕。
师父说我入门虽晚，但难得是个痴性，在修炼上厚积薄发，很有天分。我也不负师傅所言，很快就引气如体，就连筑基也就堪勘花了三年。待我筑基中期之时，我都甚至不到十八岁。
师父因我甚是欣慰，也时常带我出去交际。在不影响师父修行的前提下，他手头几乎所有的资源都给了我。诸人夸我幸运，我也点头承认。但别的想法就再也没有了。
为什么如此？因为我除了修炼，心里只惦记着小哥儿一人。
小哥儿在外，时常给我捎带些东西。我也回礼，只是没他那么方便。起先是因为忙于修炼忘记了这一茬，后来是因为身边诸物都是师父所赐，没办法赠送。再后来修炼初成，我用自己的供奉换了好些修炼必备，用我两才知的渠道送了出去。收到小哥儿甚是好用的回复，我心里也觉得格外开心。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几年。我记得，我最后一次给小哥儿送物资是我筑基冲击后期，人生第一次闭大关之前。因为闭关无法预知时间结果，而小哥也说自己正处于修炼的紧要关头，我把自己手头的能动用的一切供奉资源全换成了对方的修炼所需。
我的第一次闭大关并不顺利。也许是我之前太顺利的关系，我对自己太过自信，好多物资准备的并不充分。在闭关的最后紧要关头，我竟然陷入心魔之中。
师父道我痴性，却不想在面对心魔的时候我同样痴性。因为心魔，我险些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若不是师父早早发现，我恐怕早就凉了。
这次闭关，我虽然如愿突破到筑基后期，但身体也留下了隐患，只有晋升到金丹期才能消除。师父直接给我下了闭关的死命令，说是除非生死攸关的大事，其他统统不可以在我成功晋升到金丹期之前打扰我。
待我出关，已是十年以后。我也年逾三十，成了中年妇人。是的，三十来岁的金丹期，这在外人眼里已是足够的天才。可我内心却无法接受。
我虽是修士，但从前毕竟是受着闺秀教养长大的。三十多岁还未嫁人的老姑娘，放尘世俗人眼里得是多大的一个笑话。而我的父母至亲看来得是多么的伤心。
是了，我还有婚书！那一纸凡尘俗世的婚书就成了我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如果我求师父做主，同小哥儿结为道侣，我不就嫁人了，不再是老姑娘了。
对于这个决定，我相信小哥儿也是愿意的。那么多年的通信往来做证，我相信他的心意，虽然我们多年以来并未见面。这种心意，肯定是不仅仅受文书约束。更何况那只是凡尘俗世的约束，对修士来说全不上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见面详谈为好。我想约小哥儿见面，哪怕他在外历练我也可以去找他。可是以前约定之地的一片荒凉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我，竟然没了小哥儿的消息。
我在宗门内寻人，却发现根本无处可寻。我只知道小哥儿的俗世姓名，婚书上写的也是如此。但凡人脆弱，俗名更是如此，道门修士还是要以道号为主。若是没有道号，只以俗名寻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一般。
与此同时，我在宗门里听到了一则丑闻。虽说丑闻里的人物姓名已经无法考证，但传播之人都信誓旦旦的说是宗门里发生的真人真事。说是莫约十年前，一伙心术不正的外门弟子哄骗不知世事的内门女弟子，从而骗取修炼资源。最后宗门长老出面，将那几个道德败坏之人以门规处置。
传闻流传得荒唐不堪，诸多细节也经不起推敲。故事流传到最后其实大家也就没有当真了。只是有些宗门长辈，私下还是会以此为例来教育身边新晋而不知事的女弟子。
这些似乎与我无关，但我却在突然之间明了，这故事说的就是我同小哥儿之间的情况。只是我无法相信，我的小哥儿会是传闻里的败坏龌龊之人。
为此我找上了师父，想问个明白。
“痴儿！”我永远忘不了师父当时的眼神和语气。
从师父那里我又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我的小哥确实不是故事里的无耻之徒。可传闻也确实是由我的经历发展而来。我以为同我通信的是当初的小哥儿，却不想早就换了人。
小哥儿放出领了宗门奖赏，确实是想借此历练提升自己。却不想他却因此召开祸端，被道德败坏之人给盯上了。那些坏人劫杀了小哥儿，并通过搜魂之法搜索了小哥儿的记忆。从此身为内门亲传弟子的我也就成了他们欺诈的目标。
若不是我走火入魔让师父发现了端倪，我要么身死道消，要么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哄骗多久。当初师父对外雷霆手段，对内命令我闭关，很大程度也是对我的保护。
在师父的有意控制下，传闻才变了方向，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最少保全了我的声誉。
但小哥儿还是走了。从此我以未亡人自居。师父劝不过我，也只得叹息着由我去了。
我除了修炼，日常的生活也与俗世寡妇没什么区别。我在俗世家中时本就擅长女红，如今不过是捡起这门手艺。手里做的东西多了，我也会送给身边亲近的女弟子。慢慢东西流传出去，反倒得了几分薄名。时间过得久了，我也就得了个海瑶夫人的名号。
第163章 第 163 章（）
一场探索下来； 连露和穆湘都得到了一定的收获。穆湘得到了海瑶夫人秘传的玉露汤的方子。那方子虽不算顶顶珍贵，可以算是收获呀。有收获就总比有些人忙活了一场； 反而还丢了性命要好。
最是走运的还是连露了，她误打误撞算是算是通过了海瑶夫人的考验； 货真价实的得到了海瑶夫人的全套传承。只是这些技术含量还有点高； 她要完全融会贯通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其实我也不算空跑一场。”末了； 英赜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绣球，脸上带着少见的羞涩。只是对于这绣球的来历，不管连露和穆湘如何发问，他都闭口不提。
自连露通过海瑶夫人的考验，海瑶夫人洞府就自行瓦解。之前同他们一行人分开的小海珏在洞府瓦解之际就再次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只是这孩子依旧昏迷不醒，看着让人很是惆怅。
“经此大变；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经受得住。”连露和穆湘异口同声道。
“想不到名门正派竟是如此催人老。两位仙子风华正好，却不想说话如此老成。”原来那鬼书生莫涯自被排斥出洞府，就埋伏在暗中； 就等着在后面来个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大意了！连露和穆湘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中不由自主的懊恼起来。红娘子与鬼书生，这两个在原著里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可对于她们两个来说是留下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她两只注意到那红娘子在海瑶夫人洞府里有去无回； 却忘了还有个鬼书生。
鬼书生莫涯自视甚高，以往同连露两个打过交道也没觉得两个小丫头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毕竟当初她们年纪小，在外打眼的是其他同门师兄、师姐。如今他觉得自己出其不意算是占了上风，态度上更是带了几分轻敌：“许是小生无能； 让两位仙子贵人多忘事了。”
“攻！”连露穆湘两个默契非常，哪里等得住莫涯将一切表演完全。两人几乎是同步，就掐好法决，发出了自己的攻势。
莫涯虽轻敌，但也是江湖上闯荡惯了的老油条。他常使一把折扇。这扇子，无事时是表示自身风度的道具；遇敌时便是攻防一体的绝佳武器。不过是一扇的功夫，穆湘先发制人的火球就被他反弹了出去。
“看来两位仙子还是记得小生的。”因应对的游刃有余，莫涯依旧有着揶揄连露与穆湘的心思，“小姑娘嘛，要活泼伶俐才可爱嘛。”
连露和穆湘可没有心思同莫涯打岔。毕竟财宝动人，能有一个莫涯埋伏在这儿，就能吸引到更多的敌人。
通过这么一段时日的历练，连露同穆湘的攻势也不是表面的那般简单。连露属水，穆湘属火。水遇高温会产生大量的水蒸气，影响到人们的视线。但就是这种简单的物理反应产生的水雾不同于术法，不会产生灵力波动而引起对方的提防。
这种简单的水雾其实很容易驱散，但连露和穆湘打得就是这一瞬的时间差。她们还有英赜这个大杀器呢。
因不想同莫涯多磨叽，抓住莫涯视线受阻的一瞬间，英赜就直接出手了。他依仗着神兽强大的肉身，只是出其不备的一爪下去，一道长而狰狞的伤口就从莫涯的额角直划透胸口，贯穿了好几处要害。
英赜的身份不容泄露，方才打斗的动静也不算小，所以连露同穆湘也来不及查验莫涯的尸身，直接捞起海珏就离开了现场。
方恪自海瑶夫人洞府中就同鬼书生莫涯一样同连露和穆湘分开。只是各人机缘不同，他被传送到了瘪的地方。方才的打斗他没帮上忙，方一赶来就看见连露同穆湘两个几近仓惶而逃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若不是事关英赜的身份，连露还有心思同方恪解释一番。穆湘没得耐心磨磨唧唧，直接指了指瘫倒的鬼书生莫涯。
不过是瞧了一眼，方恪大骇。他一手接过海珏，一手拉着穆湘就狂奔起来：“师妹们快走！看这伤口许是绝世凶兽造成的。我们可没办法敌对。”
方恪的反应倒是直接，他对穆湘的心思真的是非常明显了。连露被他的态度逗得想笑，但又不得不忍住。就连英赜也忍不住私下翻了一个白眼。
飞行法宝之上，连露回想起莫涯的样子，心中隐隐有着不安。毕竟鬼书生莫涯也是原著里数得上姓名的反派人物了，难道就这样没命了？
于此同时，穆湘也有着相似的担心。她倒是觉得，她们经历的，除了小海珏的遭遇，一切都太顺利了些，顺利得她都觉得有些不现实。
“是真的死了？”两姐妹异口同声的问道。
方恪可没有她们两个的担忧，也不知道两姐妹在忧心些什么。只是回想了下他方才所看到的，他便唬得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并且庆幸自己带着两姐妹逃离了危险之地。
“死了，保准是死了，肯定是死得透透的。”方恪再三加重了用词来表示着自己的肯定，“那人额边的太阳，头下的咽喉，还有胸腔，那可都是死穴。三处死穴被一爪贯穿，这是何等的凶悍和凌厉。那人瞧着修为不过与我们相仿，这都不死，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了。”
莫约是带着劫后重生的庆幸，方恪甚至自己被自己逗笑了：“师妹们可见过不死之身？”
海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只是大家各有心事，他又沉默着没有发声，所以大家都没发现他的醒来。此刻听着方恪的话，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所以，神仙也是会死的对么？”
此番下来，小海珏的心灵无疑是收到了重创的。众人见他醒了，还自主的说了话，心里也微微放松了一点点。
对于他的疑问，连露答道：“其实这世上并无神仙，大家自然都是会死的。”
第164章 第 164 章（）
一行人返程；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没有走原来的路线。飞行法宝微微一绕； 便是超东南方向转了些许。东南方向更加靠海，平日里气候温暖湿润； 很是宜人； 但是若是到了风季； 那猛烈的大风也会让许多人对那一带的地方望而却步。
如今临近风季，东南向除了当地居民，鲜少会有外人。在连露同穆湘眼里，此刻朝着东南方向绕路，遇见的闲杂人等更少，相对来说也是更加稳妥安全。
只是千算万算； 他们算掉了小海珏的状态。这孩子心性不错，能见几分坚毅的品性。可孩子毕竟只是孩子，身逢大变； 又换了气候环境； 身子骨自然会有些不适。小海珏下意识的忍耐着； 连露她们也没得照顾这个年纪的凡俗小孩的经验。如今虽还没到风季大风最猛烈的时候，可由大风造成的颠簸摇晃却将小海珏的不适一齐诱发出来。
“烧起来了。高热不退。”穆湘因研习的方向； 算是半个医修。她查看了下小海珏的状况； 如此对众人说。
“怎么会这样。”首先搭话的便是方恪。因为他自己的小心思，穆湘的发言他如何不捧场。另外如此困惑不解也跟他自己的出身有关。修士身体健旺，孕育的孩子体质也不同于常人。
方恪虽不是什么修真界的名门大家出身，但也算是个有来历的； 所以他印象中并没有如此孱弱的小孩。
此刻的小海珏烧得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哪怕看着他嘴唇干裂，也没办法给他喂水。连露稀释了些许他们常用的灵泉水，滴在小海珏的唇边，期望能起到些许的作用。
“哎，没有多大用处。”方恪自持自己是男性，算得上是穆湘同连露的师兄，所以自认为觉得算是一群人中的主心骨。他见穆湘不回话，连露的所作又收效甚微，因而格外的着急。
穆湘本来就不算是脾气很好的人，见方恪毛毛躁躁的，她也有些心烦意乱：“小儿惊厥、高热，本就比平常人常见，你能不能少吵吵！”
“既然常见，那师妹自然是有法子的咯。”见穆湘开了口，方恪下意识就说。不想穆湘“嘁”了一声，又不言语了。
小海珏从前生活艰难，身子底子本就亏空得差不多了。修士的手段常常是针对修士的，对寻常人来说并不是灵丹妙药，常常更直接、猛烈也有效。穆湘学习的汤药之法已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