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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孙平正如姜云辉说的那样,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自毁前途。经他手处理的干部,少说有五成是抵挡不住女色的诱惑而一步步堕落的。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作风严谨的孙平,居然也会在这上面栽跟斗。
“呵呵,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要搬上荧幕,也会被传为一时佳话嘛。”姜云辉就笑呵呵的说道。
邢谓东也笑笑,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姜云辉又笑着问道:“难道有人向你们纪委反映了什么情况?”
“呵呵,我那里谁的举报信都有一大摞。”邢谓东笑着说道,可心里就明白了,姜云辉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至少说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不由就有些替姜云辉感到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拿捏到了孙平的痛脚,还怕他以后不乖乖的听话?
“也有我的吧?”姜云辉笑着问道。
邢谓东笑而不答。
其实有没有谁的举报信并不重要,只要组织想要查谁,那自然而然就会有谁的举报信。就好比上次对付程涵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收罗出一大叠的证据来。
姜云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其他的话题。但凡干部,几乎就没有不被人整黑材料的。自己强势而来,一系列的动作更是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没有自己的举报信那是不可能的。
一路无事,既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也没有许多桥段上的艳遇。飞机抵达首都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明晃晃的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
“嗨,姜大哥,这里!”随着人流刚走出机舱,姜云辉就听有**呼小叫道。转过头去一看,只见飞机舷梯一侧停着一辆极为拉风的银色跑车。而车旁还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一副墨镜。他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五官端正,虽不算帅气可也满面英气,穿着打扮也很阳光。
“这小子怎么来啦?”姜云辉不由就嘀咕了一声。
“呵呵,姜书记,来接你的?”邢谓东就压抑住内心的震惊,笑着问道。他也是从首都出来的,自然知道,首都乃天子脚下,不是地方所能比的,真正能够将车开进机场里接人的绝不是普通人。
四九城里的公子哥,基本上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姜云辉这种,致力于仕途发展的。这种还好,因为身在体制中,很多方面都比较守规矩,行事大多不太张扬。另一种,就是不愿意受约束,不想在仕途中发展的。
正因为他们无拘无束,所受的牵绊比较少,因此更为嚣张,行事也少有顾忌。这种公子哥就更不好招惹了,因为你一旦招惹了,所面临的报复是你永远都难以想象的。
而看刚才这年轻人的做派,很有可能就是属于后者的公子哥。
姜云辉点了点头,走下舷梯之后,就笑骂道:“这家伙,消息还蛮灵通的嘛。”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好久不见的路翔宇。
路老爷子是鼎力支持王书记的,王书记去年能顺利登顶,路家的支持自然是功不可没。因此,随着王书记的地位日益稳定,路家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路翔宇,作为路家唯一的子嗣,日子也过得越发滋润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路翔宇得意的一笑,“知道你的航班后,我提前大半个小时就来了,呵呵,够意思吧?来,看看我这新买的跑车,今儿刚提到车就来这里了,也让你尝尝鲜。”
“够意思个屁?”姜云辉就骂道:“跑车好看不中用,就只能坐两个人,我们一起就来了两个,难道你自己走回去啊?”
认识姜云辉那么久,邢谓东还是第一次听他说粗话,微微一愣之后,不由又哑然失笑。想想,以前姜云辉的公子哥本色,或许也就是这样的吧?
“两个?”路翔宇就挠挠头,东张西望了一下之后,讪讪道:“没听说芸珊姐去了湖岭啊?”
“你还好意思自诩消息灵通?”姜云辉白了他一眼,又指了指一旁的邢谓东,说道:“这是我们湖岭的纪委邢书记,和我一起来的。你说你开个跑车来,能干什么?”
“嘿嘿,这你又没提前说一声,谁知道啊?”路翔宇打了个哈哈,又朝着邢谓东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老邢你好啊。”他中组部部长家的公子,自然是没有把一个小小市纪委书记放在眼里。要知道,能去他家里坐坐的,最次也是副部级以上的大员,而且还都是手握实权的。
可他越是大大咧咧的,邢谓东就越是忌惮,根本就不敢托大,忙笑着说道:“你好你好。”他虽然不知道路翔宇的身份,但所谓往来无白丁,姜云辉身份不凡,能和他相交,关系看起来又如此熟络的,能有普通人?
他邢谓东在湖岭还算是个人物,可真到了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中一个厅级干部的四九城,却又什么都算不上了。
“尊重点,别没大没小的。”姜云辉就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又给邢谓东介绍:“谓东书记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兄弟路翔宇,倒弄了家贸易公司,性子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哪能了。”邢谓东笑了笑,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脸色猛的一变,顿时就拘谨起来。
第七十章 王总书记
姓路的原本就不多,而四九城里数得上的,也就只有现任中组部部长。纪委虽然厉害,可中组部可是管官帽子的,所有官员干部的任免,都要通过组织部门,又有哪个干部不忌惮几分?
他以前在首都的时候,虽没见过路翔宇,但有关路翔宇的传闻却是听了不少,知道这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在四九城里可是大名鼎鼎的。不曾想,他对姜云辉却是俯首帖耳。
“嘿嘿,邢书记对不住啊,我这人就是这样的,大大咧咧的,你别往心里去。”路翔宇挠挠头,给邢谓东说了一声之后,转过头又对姜云辉嬉皮笑脸的说道:“姜大哥,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再调辆车来。”
“免了。”姜云辉就说道:“不劳你费心了,我们有车来接。”
“我知道有车来接你,可这不是做兄弟的心意吗?”路翔宇一听就急了,拉着姜云辉就说道:“你今天要是不坐我的车,那兄弟的脸还往哪儿搁啊?就等我十分钟,十分钟我保管把车弄来。”
他倒还真没吹牛,不到十分钟,一辆铮光发亮的保时捷卡宴就停在了三人面前。车上驾驶位上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到路翔宇面前,客客气气的说道:“路总,你要的车来了。”
路翔宇大大咧咧的将钥匙接了过来,又将自己车子的钥匙丢给对方,说道:“你把我的车开回去。记着要小心啊,钥匙磕了碰了,我可饶不了你。”
男子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就赔笑道:“路总请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路翔宇却是不去管他了,抛了抛卡宴的车钥匙,不无得意的说道:“搞定,姜大哥,没骗你吧?”
姜云辉也不去问他车子从哪里搞来的,免得他更得意的找不着北了。不过却也承认,想在十分钟之内调一辆车来首都机场,绝非易事。要知道,首都机场距离市区足有三十多公里,何况这车还是直接开进停机坪的。
等姜云辉和邢谓东两人上了车之后,路翔宇又屁颠屁颠的坐上了驾驶座。看到这一幕,正准备将他那辆宝马开回去的男子不由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四九城里威名显赫的路大公子,什么时候给人开过车?只要他说一声,有的是人屁颠屁颠的来给他当司机,而且感觉还极其荣耀。
他就深深回忆了一下刚才站在路公子身旁的两个人,想要把他们的容貌铭刻在脑海里。能和路公子一起的,都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能劳动路公子亲自开车的,恐怕真是屈指可数。
这么一回想,他就不禁惊讶的发现,站在路公子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虽然至始至终一言未发,可那种深沉的气质,和那由内而外散逸的威压,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难道他是比路公子出身还要更显赫的的公子哥吗?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不由就腾起一股炽热的**。这真要能得到这些公子哥的青睐,以后还愁自己不飞黄腾达?
可男子却不敢过多的停留,往那辆卡宴深深望了一眼,就缓缓启动了汽车,离开了机场。
“嘿嘿,大金和小鸭他们知道姜大哥要回来,早就在榕园定好了位子,要给姜大哥接风。”路翔宇一边开动车子一边笑着说道,说完之后,通过后视镜瞥了邢谓东一眼,又大大咧咧的说道:“邢书记也一起来?”
“我?”邢谓东心头大动,却不禁有些犹豫。能够多结识一些公子哥自然是好事,可看路翔宇的架势,似乎只不过随便这么一说,万一自己去了,扰了他们的兴致,那反倒是不好了。
姜云辉却摇头道:“今天就不去了。你去给他们说,等过了明白,我请他们。”
“这样啊。”路翔宇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姜云辉为人是很倔强的,他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就说道:“那好吧,明天就是姜老的八十大寿,也有你忙的,那就等过了明天咱们兄弟再好好聚聚。那现在你是去四合院,还是去明苑雅筑?”
明苑雅筑是姜云辉在首都证监会任职时买下的房子,就位于后海附近,环境极好,当然价格也相当不菲,在首都都是排的上号的,楚云珊也住在这里。姜云辉在首都的时候,路翔宇可是经常都来这里混吃混喝的,路倒也熟。
而四合院,无需多说,当然就是姜老的住处。
姜云辉就摆摆手道:“还是先去四合院见见爷爷再说。”
路翔宇就耸了耸肩。四九城里,要说有几个他最不想去的地方,四合院就是其中之一。每次去这里,总感觉极其压抑,大气都不敢出。
车子慢慢拐入钟山后街,却见胡同里停着一长溜红旗飘扬的黑色小车,旁边还站着几个面色严肃、体型彪悍的男子。随着他们警惕的目光看过来,一股威压仿佛扑面而来。
路翔宇抬眼一看,不由就微微变色,连忙将车子停到一旁,然后颇有些惶惑的对姜云辉说道:“姜大哥,好像是中南海出来的。”
“中南海?”邢谓东也是一惊,心砰砰乱跳,整个身子不由就坐正了起来。
“那咱们就在这里等一下吧。”姜云辉淡淡的说道。虽也感到有些意外,却也不惊。在姜老身边的这些日子,他倒也认识了不少的中央大员和首长。看这样子,肯定是有中央领导来拜访老爷子了。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姜云辉和路翔宇还好,不时还能交头接耳,可邢谓东却是异常的紧张,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背心里全都是汗。
他虽然也是从首都出去的,而且背靠四九城的赵家,也算是不俗,可如此近距离接触到中央领导的机会,却是从未有过。饶他平日里再怎么镇定,此时也难以保持淡定。
刚点燃一支烟,四合院里就走出了一大帮子人。不用怎么特别留意,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都落在了人群中那位温文儒雅的男子身上。
他梳着大背头,戴着眼镜,儒雅大气,年岁约莫也在花甲之年,不过满头的黑发看起来精神抖擞,魅力十足。
“王,王总书记?”透过车窗看到男子的面容,邢谓东不禁就瞪大了眼睛,嘴里叼着的烟掉落下来都浑然不觉。实在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给他的震动太大了,竟然有种窒息了的感觉。
他就算是做梦都没想到,平日里只在电视屏幕里见过的中央最高领导王总书记,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众多俗称中南海保镖的警卫的簇拥护卫下,王总书记从四合院出来后,就朝着车走去,可没走出几步,目光不由就瞥到了停在不远处路旁的这辆车上,脚步微微一滞,就朝一旁的随从人员说了句什么。
很快,就有随从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别说是邢谓东了,路翔宇都吓了一大跳。他狂虽狂妄,却也分得清轻重,面对持有杀人执照的中央警卫局警卫,他可是一点都狂不起来。
难道说,车子停在这里也惊扰了“圣驾”?真要被这些人带去审查,恐怕就算是老爷子想把自己弄出来,都要费不少周章。
邢谓东更是脸色都变了,虽然知道有姜云辉和路翔宇在,安全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真要被带去审问,或是留下些什么不好的印象,以后的前途恐怕就没那么顺畅了。
随从人员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车窗,路翔宇摇下车窗,问道:“有事?”或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声音都有些干涩。
随从人员先是目无表情的扫了车上的三人一眼。
被他这么一扫,姜云辉不由得浑身寒毛倒竖,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陡然觉得,他这么一眼,已经将车内的所有情况全都了然于心了,倘若车上人员有任何异动,他能在第一时间内作出反应,甚至可以将三人全部击毙。
“姜云辉是哪一位?”随从人员面无表情的问道,一副巡视问罪的架势。令得路翔宇和邢谓东心头不由都是一惊。
“我是。”姜云辉说道。
随从人员看了他一眼,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收缩如一枚尖锐的钉子,手下意识的就往腰间摸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叫姜云辉的男子,给他一种全所未有的危险的感觉。他只有把枪握在手里,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可手刚触摸到枪,他又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来,又放下手,对姜云辉说道:“王总书记要见你,你跟我来。”说罢转身就往回走。
出于本能,他只觉得,自己要远离姜云辉,离得越远越好。
“王总书记要见我?”饶是姜云辉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禁被震得目瞪口呆。他小小一个市委副书记,哪里够得上在王总书记面前露脸?哪怕他是姜老爷子的嫡孙也不例外。
而路翔宇和邢谓东更是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姜云辉,满脸都是惊愕的表情。
第七十一章 题字
“小辉,刚赶回来看爷爷?”总书记表现的很亲和,姜云辉刚到他面前,他脸上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就像是邻家大叔一般。
王总书记一向以亲民著称,这些年,每逢各地有什么灾难,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当地,慰问灾民,指挥组织救援,甚得民心,这也是他最终能够登顶的原因之一。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让他面露笑容的。他沉下脸的时候,同样令人心悸。
“总书记好!”面对国内权柄第一人时,姜云辉不由还是有些拘谨,挠挠头向王总书记问好。他以前也曾经见过王总书记一面,不过那个时候,王总书记还只是副主席。
王总书记就笑了笑,“刚才还和你爷爷提起你,你在湖岭干得不错,老爷子一提起你,可是笑得合不拢嘴呢!”
姜云辉就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王总书记能知道自己在湖岭就算不错了,有些话是当不得真的。
王总书记拍了拍姜云辉的手,又夸赞了他几句,这才回身坐进了车里,随从人员这才回到各自的车里。随着一阵砰砰的关门声,充满威严的车队一辆接一辆的启动,缓缓驶出了胡同。
看着车子一辆辆消失在眼前,路翔宇这才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刚才胡同里的空气沉重得都要快要凝固了,他屏息静气的,大气都不敢出,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在一点。
邢谓东也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直到现在他心跳都砰砰乱跳的,紧张的不行。因为隔得远,他听不见姜云辉和王总书记说了些什么,但见姜云辉能和王总书记谈笑生风,他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换着是自己,恐怕在王总书记面前战战兢兢的,连话都抖不利落吧?
“姜大哥,刚才你和总书记都说了些什么啊?”将车子开上前去,路翔宇就一脸兴奋问道。
“没什么,就闲聊了几句。”姜云辉淡淡的说了一句,又问道:“邢书记要和我去见爷爷,你呢?来不来?”
“我?就算了。”路翔宇头就摇得像是纺车一般。他见他们家老爷子都浑身不自在,更别说姜老爷子了。
“那行,你先回去,过了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路翔宇就嬉皮笑脸的说道:“行,我可随时等候姜大哥你的召唤。”
“还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滚你的蛋!”姜云辉就笑骂道。
路翔宇又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开车离开。
“我……我说云辉书记,我……我就这么去见姜老,恐怕……恐怕不怎么好吧?”站在四合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看着古老沉重的朱漆大门,邢谓东不由就心生几分怯意,结结巴巴的说道,全然没有了在湖岭时的淡然和大气。
四合院虽然没有现代感的明势恢宏,但却愈发显得肃穆庄严。那种厚重的底蕴和发自骨子里的威严,却是令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都不禁心生敬畏之意。
姜云辉不由就哑然失笑。这邢谓东没来之前想来,这都到了门口了,却又战战兢兢的,就安慰道:“谓东书记,我爷爷又不是老虎豹子,你有什么好怕的?待会儿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什么就是了。”
得到姜云辉的再三打气和宽慰下,邢谓东这才鼓足了勇气,怀着朝圣的虔诚心理,跟随姜云辉的脚步一步步走进了这处幽静的四合院内。
绿柳荫荫的四合院房檐金光闪闪,青灰色的瓦房装修一新,雕梁画柱极为恢宏大气。转过气派的影壁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几平方米的阳光房。四周种了花草,养了金鱼,装饰了太湖石红灯笼,中央的石榴树挂着一只硕大的鸟笼,一只邢谓东叫不出名儿的鸟儿正在其中跳跃鸣叫。
光从表面上看,这里和首都许多的老四合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刚一踏入其中,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之意,就沉甸甸的压在邢谓东的心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小辉回来啦?”刚走进院子,迎面都走过来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笑呵呵的和姜云辉打着招呼。
“嗯,刚回来。这几天辛苦周哥了。”姜云辉轻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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