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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春桃的手抿了口茶水,又从衣袖里取出绣帕拭了拭嘴角的林芷珊,笑着摇头道:“没想到,玲珑郡主竟然会想出这招来……”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田嬷嬷满脸的迟疑,许久后,脸上流露出一抹恍悟。
林芷珊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们也添把火吧……”
武候王府
“?!”
在这道冷冽的声音响起的刹那,摆放在书房里的那张红木书桌立刻就四分五裂了。一瞬间,碎木纷飞,齐齐朝跪在那儿的侍卫飞去。
下一刻,他身上的衣衫尽碎,鲜血更是滴落到地上,房间里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尽管如此,这个侍卫依然咬紧了牙,不敢痛呼出声。
待到那些木屑全部跌落到地面,而自家主子身上的寒冷气息也减少了一分后,他才长舒了口气,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道:“奴才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武候王世子冷冷地看着跪在下方的侍卫,狭长的双眼里有着无穷尽的风景正在酝酿着。若非眼前这个侍卫向来忠心耿耿,且一家人都签了死契,他定当不会如此这般就饶过他!
想到一连再破坏自己计划的玲珑郡主和林芷珊这两个仗着自己身份嚣张跋扈,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贵女,郑柏文不由得轻哼一声,脸上的杀机一闪而逝:“两个蠢女人!”
侍卫缩了缩肩膀,恨不能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隙,然后他就能像驼鸟那般,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去,以装作自己没有听到郑柏文说出来的任何话。
郑柏文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怎么也不明白,明明前段时间,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为何自玲珑郡主回到盛京后,所有的事情就急转而下。
一想到林依云正在家庙里受苦不说,还被玲珑郡主和林芷珊两人以此流言毁了最后的希望,他就只觉得胸口那团不停燃烧的火焰,犹如被泼了油般猛地蹭到最高。
“备车!”
家庙
“?!”
林依云脸上的血色尽褪,身子不停地颤抖着,满脸的震惊。
“怨不得啊……”绿萝撇了撇嘴,拿一种讥讽的目光将林依云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定国公府虽算不上世家望族,可,不论嫡庶,均有请嬷嬷教导礼仪。”
旁边那位一袭粉红棉布衣裙的女子挑了挑眉,笑着附和道:“确实,这偌大的盛京,我还从未见到过哪位贵女像云儿妹妹这般,有着一幅柔弱的身姿和惹人怜惜的娇颜,更是时不时就因为一件小事而炫然欲泣……”
另一位绿衣女子则掩唇笑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若非如此,云儿妹妹又岂能入了武候王世子的眼呢!”
“要知道,武候王府世子可不比其它府里的贵公子,也不知他从小到大见到了多少位尊贵的郡主公主和世家贵女,可,却只有我们的云儿妹妹入了他的眼……”
绿萝斜睨了几人一眼,道:“你们别再一口一个‘云儿妹妹’了,我听了都觉得寒碜得慌!”
“是哦,都怪我这张嘴,到现在还没有改过来。”最先出声附和的粉红棉布衣裙的女子转了转眼珠,脸上满是讥诮和不屑,瞧向林依云的目光,犹如瞧到了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般:“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野种,自己失了清白也就罢了,竟然还因此影响到定国公府的声誉,真是……”
“野种”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林依云那本就充满了哀伤和懊恼等情绪的心脏,也令她那不停颤抖的身子犹如突然注入了一股暖流般,迅速恢复到往常的平静,就连惨白的面容也因恼怒而添了一丝红晕,看向以绿萝为首的几人的目光犹如阴冷欲嗜人血的野兽般,低吼道:“闭嘴!”
!
。。。
第235章 母女离心(1)()
自林依云被送入家庙以后,绿萝等人见过了她诸多的面容,但,这般震怒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着。!不仅如此,明明林依云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可,被林依云那双满是阴冷和恶意的眼眸盯着,她们只觉得整个身子犹如浸到了冷水里般,那丝丝寒意顺着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迅速窜入到身体各处,只令她们的血液也被冻住了,就连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
“呵!”林依云冷笑出声,恶狠狠道:“你们懂什么!”不过是一郡蠢女人,若非如此,又岂会因为那么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错误而被送入家庙,并且好多年过去了,都还没有找到离开家庙的法子。
和这郡蠢女人计较,未免太失了身份!
如今,她的对手只有林芷珊……
心思转念间,林依云迅速凝视着绿萝等人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双眼微眯:“诸位姐妹,这饭可以乱吃,可,话绝对不能乱说,否则……”
丢下这句十足威胁的话语后,林依云就姗姗然地离开了。
还是第一次被她晾在原地的绿萝等人,直到林依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后才反应过来,然后齐齐气红了脸,眼眸里满是嫉恨和憎恶……
当然,绿萝等人并不知道,林依云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立刻红了眼不说,身子里还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哀伤和绝望。
“呜呜呜……”想到哀痛处的时候,林依云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出声:“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个有着华夏五千年经验和阅历的穿越女,竟然被玲珑郡主和林芷珊这些才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给算计到不说,还沦落到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
明明她为了抓住武候王世子的整颗心,付出了那么多,只待武候王爷和王妃俩人回京后,就能为她和武候王世子俩人订婚。可,事到临头,她却中了玲珑郡主和林芷珊的算计……
这一切,凭的是什么?
“呵……”林依云痛极而笑,可眼角那不停往外滑落的泪水,以及愈发哀伤的容颜,都说明她此刻已是心如死灰:“怨,也只怨我,没能‘斩草除根’,否则……”
“咚咚咚……”
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打断了沉浸在自怨自艾情绪里的林依云。
林依云端起茶杯,抿了口冰冷的茶水,借此来压下自己那过分激动的情绪。强自镇定地喝问道:“谁?”
“云儿,是我。”
熟悉的声音,透过那并不太厚的木门,传到了林依云耳里。
林依云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去打理一下自己那凌乱的衣裙了。迅速奔到门前:“娘?”
看着站在门外的人,正是她曾心心念念过的苏姨娘时,林依云猛地愣住了。
今日,苏姨娘上身穿了一件月白色绣花小袄,下系藕荷色百褶裙,外罩杏色披风。一头青丝以一只造型格外简朴的银簪挽住。就再也没有其它的饰物不说,右手肘还挎着一个蓝底白花布做成的小包袱。
不仅如此,苏姨娘脸上还脂粉未施。往常保养极好的眼旁叠出了一堆皱纹,就连那双黑白分明,一回眸,一挑眉间就勾人心魂的杏眼也犹如被曝晒了许久的鱼干般,让人看了一眼后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林依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强压下心里生出来的淡淡的烦燥的情绪:“娘,你这是?”
“云儿。我们进房再说。”苏姨娘左右打量了一阵,即使发现并没有人隐藏在暗处监视,但这段时间凄苦生活磨练出来的警惕和戒备,依然令她下意识地就靠近林依云,并且刻意压低了声音。
扑鼻而来的许久未曾洗漱而带出来的汗臭,和不知名的香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恨不能远离的古怪味道。
一时失察的林依云只觉得自己那空荡荡的胃里冒出一股股酸水,她忙不迭地偏开头,身子往后连退。
幸而此时苏姨娘正下意识地抬头往屋内看,故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否则,难保苏姨娘那颗本就伤痛的心会彻底地一蹶不振不说,还会对林依云生出浓浓的埋怨和愤恨。
见到房里那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简单布置,苏姨娘不由得蹙紧了眉,脸上也带出了一丝不悦:“你就住这样的屋子?”
“不然,你以为呢?”林依云头也不回地反问道,语气里带出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怨怼——若苏姨娘真有心,为何到此刻才前来家庙看望她?!
苏姨娘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恼怒,但,很快,这些情绪就一转而变为浓浓的怜惜和哀叹。
“都怨娘……”
林依云扯了扯嘴角,眼眸里满是讥讽,放在身侧的双手却是不知何时再次紧握成拳,然后又松开,再握成拳,再松开……
来回许多次后,她终于将心里涌现出来的诸多复杂的情绪强压了下去,脸上也再次恢复到之前那幅平静。
“娘,如今你尚在禁足期间,又岂能擅自到家庙里来呢?”一想到林芷珊等人得知此事,定当不会放过这般好的机会,在林老夫人面前拼命地上她和苏姨娘俩人的眼药,就只令林依云心里涌现出浓浓的恼怒,看向苏姨娘的眼眸里也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那个老虔婆!”一提起这件事情,就令苏姨娘不由得火冒三丈,往常那般温柔缓慢的声音,也一转而变为犹如刮在坚硬的地面上般尖锐刺耳:“这几十年来,我待她如长辈般孝敬,可她不仅不领情,反而还找准一切时机挑拨我和候爷的情谊,这也就罢了,可,她还一连再地找各种藉口跟我要东西,逼着我窃取文氏留下来的嫁妆……”
林依云有瞬间的愣怔,她怎么也未想到,原本,从头到尾她都看错了苏姨娘!
苏姨娘并没有察觉到林依云情绪的转变,不仅如此,她还忍不住地怒极而笑:“那个老虔婆还真当我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竟然为了让自己娘家侄女上位,一连再地设计陷害我不说,还找人来毁了我的清白,并且将我赶出定国公府……呵,她还真以为,我就不能拿她怎么办了吗?真是蠢女人……”
什么?
林依云猛地瞪圆了眼,那自从苏姨娘出现在家庙里后,心里浮现出来的淡淡的疑惑,此刻全部都清楚了。
“娘,你被休了?”原来,苏姨娘并不是特意打扮成一个粗鄙村妇模样,只为到家庙里来看望她,而是因为苏姨娘已沦落到无路可去的悲惨境地,所以才难得地想起她……
一瞬间,林依云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一个多月的家庙清苦生活,让她深切地感受到权势的重要性,若她有着同林芷珊一样的嫡女身份,那玲珑郡主又岂敢毫不犹豫地下手算计她?她又何苦因为身份等缘故而只能和武候王世子郑柏文私下里书信传情?
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苏姨娘“不中用”!若苏姨娘能依照着她定下的计划被扶正,她早就一飞冲天,将林芷珊等一切碍眼的人踩在了脚下!
眼下,她好不容易才利用各种小手段重新入了林老夫人的眼,只需再花一段时间经营,就能顺利地脱离家庙,重新回到定国公府,过上那大家小姐的悠渥富贵的生活,可,苏姨娘竟于此刻被休弃出府?!
这,还真是一个惊天噩耗!
一想到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的苏姨娘,终于来到家庙里来看望她,不过是为了从她嘴里探知如何重新入了林昱哲的心,再次被接回定国公府等计策和方法,就只令林依云心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猪”一样的队友来得让人恼恨?!
苏姨娘的双眼瞪到最大,面容涨得通红,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扯着嗓子尖叫道:“什么被休?!那是我不愿意继续跟一个不能人道的家伙过日子,所以才潇洒地离开!”
这般失态的苏姨娘,只令林依云不由得蹙紧眉头,强压下心里生出来的恼怒的情绪,冷声问道:“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苏姨娘怎么也未料到,林依云竟然这般冷血,那双看向林依云的眼眸里也流露出浓浓的不豫:“娘都被那帮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不想着如何安慰娘,反而还一个径地询问其它的,你……你……”
越说,苏姨娘就越发地气恼。
林依云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冷冷地瞪着苏姨娘——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苏姨娘竟然还是这般不着调,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无意中抬眸,恰好瞧见林依云脸上那幅漠视一切神情的苏姨娘,只觉得头皮发麻,那到喉的训斥话语立刻就顿住了,看向林依云的眼眸里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怯意和惧意。
于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末了,依然是苏姨娘不敌而败下阵来,将这段时间定国公府发生的所有事情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
。。。
第236章 母女离心(2)()
“叩叩叩……”
不知何时,林依云的右手手指已微屈,轻轻地叩击着桌面。;!
“娘,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否真有一个情同意合的表哥?”一想到外面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林依云就忍不住咬紧了唇,眼眸里流露出浓浓的杀机。
若可以的话,她还真想直接询问苏姨娘,她是否真是苏姨娘和其表哥偷情生下来的私生女……
苏姨娘愣了愣,她怎么也未想到,听了她那番话语后,林依云第一个询问的问题,竟然是这件事情?!
她定定地凝视着林依云,并没有错过林依云眼眸深处流露出来的紧张和害怕,以及淡得极难察觉到的埋怨,于是,她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下,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一些,只觉得自己头顶被人泼了一桶冰水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冷。
“云儿……”才颤声唤出这两个字,苏姨娘就立刻顿住话头,信手端起桌上的一杯滚烫的茶水,掀开茶盖,轻吹了口。
袅袅的茶烟中,她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得看不清楚了。
抿了口茶水后,苏姨娘心里的寒意莫名地消失了几分,就连看向林依云的眼眸里也流露出浓浓的怜惜:“云儿,苦了你了。”没想到,家庙的生活竟然是这般地清苦,就连茶水都是定国公府最下等的下人都不愿意喝的粗茶……
一想到这一个月来,林依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多少的苦,苏姨娘就揪紧了心。
也因此,对于林依云的问话,苏姨娘才不再像之前那般排斥了。她微微垂眸,轻声道:“他确实是我的表哥。”
“只是……”
苏姨娘那到喉的话还未说出来,就只见林依云猛地站起身。满脸恼怒地低吼道:“娘,你怎能这般糊涂!”
苏姨娘微微抬眸,满脸的受伤:“云儿,我……”
只可惜,林依云根本就不愿意听苏姨娘的辩驳之词:“娘,你倒底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即使那人真是苏姨娘表哥,苏姨娘在嫁入定国公府之前就已**,那又如何?既然当年苏姨娘能瞒住所有的人,那么。为何不继续瞒下去?!
从没有哪一刻,林依云这般恼恨自己为何会有一个只知拖后腿的生母,若非如此。若非如此……
越想,林依云也就越发地恼怒,那双看向苏姨娘的眼眸里满是阴冷和恶意,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句句戳中苏姨娘的软肋,只将苏姨娘刺激得脸色由白变红。再到青,最后到黑,身子更是如抖如筛糠,嘴唇张张合合许久,却都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只能拿一双同样冷冽中蕴含着浓郁失望情绪的双眼瞪着林依云。
人。若不在逆境中成长,就会在逆境中灭亡。
苏姨娘此刻的状态,就再一次证明了这句话存在的真理——也不知是最近几天听到的责骂声太多。抑或是受到的伤害过多,总之,一向身子比较弱的苏姨娘,不仅没有被气晕过去,反而还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前襟。恶狠狠地瞪着正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自己鼻尖。破口大骂的林依云。
慢慢地,苏姨娘眼眸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看向林依云的眼眸里满是哀伤和绝望。
林依云并没有察觉到,或者,即使她察觉到了,也不会当回事,毕竟,造成今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苏姨娘!
若非苏姨娘在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及文氏留下来的大笔陪嫁之物,并且一径地给她灌输林芷珊是一个嚣张跋扈,肆意妄为,极容易对付的女子,她又岂会明知嫡庶、身份之别,而不管不顾地做出那些事情?
若非如此,有着华夏五千年知识和经验的她,只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经营,又岂不能成为整个大梁最为尊贵的女子?
……
一想到自己曾构画的美妙蓝图,正是因为苏姨娘有意无意的纵容和引导而画歪了,林依云就只恨不能将苏姨娘碎尸万断,以泄自己心里的怒火。
待到林依云骂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品茶的时候,苏姨娘才慢吞吞地说道:“云儿,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会不适应家庙的生活,可,如今瞧来,却是我错了。”
不待林依云回话,苏姨娘又继续道:“原本,我想将你接出家庙,可……”
“啪!”
林依云猛地瞪圆了眼,捧在手里的茶杯因为过于激动而摔碎在地上,瞬间,茶水渍,茶叶和茶杯碎片四溅。
她顾不上去理会自己身上最后一条干净的衣裙被溅上了茶水渍,猛地扑到苏姨娘怀里,抱着苏姨娘的腰身,像一只乖巧的等待着主人顺毛的小动物般,轻轻地蹭着苏姨娘。
待到她再次抬起头时,之前那扭曲得不成样的容颜已恢复如常不说,就连双眼里也流露出浓浓的喜悦和期盼,嘴里更是娇声问道:“娘,你要接我离开这儿?”
苏姨娘并没有因为林依云这番难得亲近的举动而释怀不说,反而心里还滋生出更多的苍凉。
苏姨娘缓慢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云儿,娘要去的地方并不适合你生活。”
不可讳言,林依云这番难得的撒娇行为,依然令苏姨娘那才冰封起来的心破了一个小口。哪怕林依云刚才那番行为令她失望透顶,但,不管怎么说,林依云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正所谓“母子没有隔夜仇”。
林依云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苏姨娘脑子里就转过了这么多个念头,此刻,她正因为苏姨娘那摇头的动作而气红了眼,满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