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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嬷嬷平时话不多,只要进了内院,做什么都跟着胡妈妈,上午的补课时间一过,小丫鬟就送她回后罩房了。顾辞对她印象还不错,毕竟她把顾普在外的产业和主事之人都细细讲了一遍。
顾辞把曾嬷嬷这些日子说的‘情报’都编成目录,画成树状图的模样,还标注了下人们彼此之间的姻亲关系,找了一天大家不那么忙的日子,抱着八戒和劳动成果去向父母邀功。毓仪和顾尧正好在上房商量事情,看到女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请安献宝,很是意外。
毓仪从来不吝啬于夸奖女儿:“乖囡真聪明,这样看着真是一目了然。”
顾尧也吃惊了,虽然萧律和他说过女儿聪慧,但没想到小小年纪做事这么有条理,他一边翻看目录,一边让人把几个儿子喊过来。
“阿鸾,这些都是你写的?”
“嗯!我怕记不住,这样就算记不住也好找……”
“乖囡好厉害!”
只有顾翱和顾翂很快到了,顾翀出府跑马,顾翮又跟池家小子出去撒欢。两人看了顾辞弄出来的东西,顾翱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爹,阿鸾这法子拿去整理六部档案可是大有裨益。”
这会的文书宗卷归档一般是按照日期放,就如写史书一样,但对于顾辞来说,看起来有极大难度,年月与前世相同还好说,但‘日’是以‘干支纪日法’来记载的,即用干支相匹配的六十甲子来记录日序,从甲子开始到癸亥结束,六十天为一周,循环记录。例如《资治通鉴》里写‘三月,壬戌,魏诏上党王天穆讨邢杲’,‘壬戌’指十一日。
……妈蛋的,每次见到这种‘xx’日就想掀桌!
顾辞为了让自己以后能心平气和地看东西,决定自己的书房和文档按自己的标准走。
她先是分出类别,比如店铺类、田庄类,然后按地点,京郊、北关、江南等,再来按时间,年月日排列,最后是在每个日期下,该产业的负责人、二把手及其老婆孩子都做了什么等等。目录也是按这个顺序编排,这样如果想知道某地某个时间段的事,可以马上翻到相应的页码。
而树状图,本来就是记谱系的利器,按人名在百家姓里的顺序来排列。
两相配合,简便明了。难怪顾翱一看就觉得可以用在六部卷宗整理上。因为此时每个部门的档案都先按照日期排列,比如户部,辰巳年十二月癸巳日,然后这一册就是当日归档的全部卷宗。要找起东西来,太考验人。
户部尚书李枞就是靠好记性稳稳地在这一职上呆了二十年,顾翱去户部帮忙时,也被查档这事折磨得焦头烂额,没少佩服他的脑子。
若能改为这样的归档方法,只要有大概印象,翻一会目录就能查到,实在是令他喜不自胜。
顾辞也很得意于顾翱的慧眼识珠,大方地说:“二哥拿去用呗,别说是我弄的就好。”
“这明明是阿鸾的功劳,二哥岂能窃人之能。”
顾辞一时词穷,她虽然巴不得自己默默无名,但她家二哥这么君子的人会很介意占了别人的劳动成果吧。
毓仪倒是赞成地道,“竞翔,阿鸾的名声不在这上面,就说是你自己想到的。”
顾翱已经十五束发,萧律给他取了‘竞翔’为字,取‘鲲鹏展翅竞翱翔’之意,顾翀字‘昊苍’,源自‘鹄飞举万里,一飞翀昊苍’。
顾辞挨着顾翂,看着自家老爹眨眨眼。
顾尧也很赞同,摸摸顾辞的小脑袋道:“都云‘慧极必伤’,阿鸾不需要早慧之名,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就好,”
顾翱沉吟一瞬,点头应是。
既然耶耶都发话了,那就错不了,顾辞遂安心的开始给小哥投喂点心。
顾翂和顾翱好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家小妹就对爹爹言听计从,近乎盲目的崇拜。娘亲说可以做,她会有些惴惴不安,但爹爹发话,她便一幅放心的模样。
顾辞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嘿嘿偷笑。
她就是觉得父亲比母亲靠谱。
娘亲作为天之骄女,再温柔婉约,行事也带了几分唯我独尊,有时候并不是故意嚣张,只是天性使然。师父是光明磊落潇洒不羁之人,好魏晋之风,行事但求畅意不拘小节。可耶耶却心思缜密为人谨慎,做事轻易不落人口舌。
毓仪自然发现了女儿的小心思,虚点她的鼻子威胁道,“小没良心的!”
顾辞赶忙扑过去卖萌,“娘亲,阿鸾最最爱你啦。这都是为了给你分忧啊!”
“说句好话就想哄得了我?”
“我给娘亲揉揉肩!”顾辞爬到榻上扒着毓仪的背开始捏肩膀。
毓仪瞪一眼旁边洋洋得意的顾尧,把女儿揪下来啃了两口脸蛋,“既然要给我分忧,那以后你房里的事自己管去。”
然后把三个孩子撵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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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屋里还有什么事要管啊?”顾辞叫来内务大总管胡妈妈,虚心请教。
胡妈妈笑得很慈祥地回话,说郡主按制应该有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八个三等,毓仪想的是在她入宫亮相前把人都定下来,各司其职,免得过年忙乱出了岔子。
阿钺、甘棠、甘露、甘梅都是大丫鬟,剩下四个‘甘’字辈都是二等,再从外面的一群小丫鬟定下八个三等,让顾辞赐名。
这是顾辞第一次对自己身边人有了‘人事权’的概念,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和胡妈妈商量。
“胡妈妈,八个小丫鬟都需要做什么?”
“回郡主,您的钱物是甘茗在管,每年东西肯定只多不少,自然要专门配两个人管库算账。翻过年您马上七岁了,虽然不会自己拿针线,但也得给甘霖分几个做绣活的人,做些贴身物件或其他小东西,拿出去送人也好。还有就是公主想着让甘泉跟大厨房的闵总管学几手,以后搬去音无居也好把您的小厨房立起来,您瞧看茶水间的小丫鬟是不是得先放上?剩下的也就刚够帮忙传话、伺候笔墨的。”
“现在的小丫鬟有多少个?都是你在管?”
“在咱们小院里当值的粗使婆子四个,二人一班早晚轮值看门;小丫鬟二十个,也分两班,每天轮换,干些洒扫跑腿的活。我调教了几个月看着能顶用了,才敢放您面前使唤。”
“可都识字?”
“一半不识。”
“针线好的有几个?”
“大概七八个。”
“都是家生子?”
“有几个是公主收养的孩子。”
顾辞心里大致有谱了,叫来甘棠等人,“你们的差事使唤得多的是哪几个小丫头?”
甘棠第一个回答,“春一和春二是两班小丫鬟的头,春一跟着奴婢的日子轮值,春二跟的甘露,我们与这俩人比较熟。”
顾辞再看向甘茗和甘霖,“你俩可知道哪个针线好,识字多?平时看着如何?”
甘茗说:“奴婢平日照看您的书房,等闲不让人靠近,洒扫的小丫鬟多是随手指的,没有特别熟悉的。”
甘霖倒是马上说出几个人的名字,“她们的针线都不错,跟着绣房的古嬷嬷和简二娘在学,奴婢有时候做些缝缝补补的经常叫她们。”
甘雨直接推荐了西侧门春秀的妹妹春十九,说她跑腿递话都方便,哪里都熟。
甘泉不置可否,没关系特别好的人,倒是甘梅提到一个春十一,说她不但识字还会认药材,如果可以,想让她跟着学熬药配药。
顾辞一下子有点懵,不过她想着自己本就不是个擅玩心计的,身边只要抓好内外两个人做头,内是胡妈妈,外就靠阿钺,其他人用不着多费心思。
顾辞大笔一挥起了‘清绘、清枫、清芬、清芷、清容、清和、清溪、清涟’八个名字,又画了个人事表格给胡妈妈,一人一张表,每个人从家庭、亲戚、履历到特长都列在纸上,清楚明了,然后吩咐道:“胡妈妈,她们说的那些个孩子你都看看,识字的可以先定下来,补齐八个人,这是名字。
“以后咱们院子里的人都记在这个上,有奖惩调动也要记下。
“还有剩下不识字的小丫鬟都交给甘茗,安排时间,每日教些读写。纸笔什么的暂时没有,可以用石板和炭笔。
“这事若是能做好,我会跟娘亲说,让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一起去学。”
胡妈妈对她的安排又惊又喜,斗志昂扬地退下去筹划安排了,当然不忘拿着表格给毓仪打了个小报告。
24 新年大宴()
进了腊月,一家人又开始忙了,闲的无聊的顾辞抱着和她一样胖嘟嘟的八戒,陪着慈眉善目的老神仙萧律在竹心阁里坐着摇椅慢慢摇。一个喝果汁,一个饮茶。
对新年的期望值降低很多的顾辞,在最近知道只能带两个丫鬟一个嬷嬷进宫之后,开始对‘宫宴’这事的脑洞开的比较大,现在正好逮着师父磕牙。
“师父,我这么小又这么可爱,要是出门被人抢走怎么办?”
“你当阿钺是死人啊。”
阿钺撩起眼皮瞟一眼顾辞。
“双拳难敌四手,阿钺忙不过来我也不能在一边干看着。”
“还没死心?说了你身子骨不适合习武。”
顾辞想要当侠女的愿望早早就被萧律戳破了,她手脚细软实在不宜练武,想强身健体也只能靠跳舞(瑜伽)。
“总有能防身的东西吧,万一我落单呢。”
“给你弄个烟花弹发信号?”萧律这几年也习惯了她的开脑洞思维,有时候还挺有启发的,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万一身上没带火怎么点!”
“军中用的传讯哨?”
这个可以有。顾辞思忖一下,继续发散,“如果我是被人绑起来的?”
“你要是被绑,你爹就可以回家吃自己的了。”
“……万一嘛!”
人家就是想要个漂亮小剑师父你至于这么假装不解风情么!
“给你制点香,让八戒闻了就能找到。”
“……说到香,师父,迷药怎么破?”
“鼻子抹点百草油,保管你吃一桶都晕不过去。”
“不小心中毒呢?”
“……以前不是教过了么……”
“绿豆甘草汤不好现熬,您弄点简便的……”
“让甘梅给你制!”
“好嘞!还有,我真被人绑了你总得给我个割绳子的东西吧……”
萧律失笑,“你不得把手指头割了就不错了。”
“我都开始学厨了,哪会那么笨手笨脚!”
“行,进宫前一定让阿庆给你弄一把来。”
顾辞心花怒放的放过师父,让丫鬟们给她准备一个大荷包做古代版急救囊,抱着八戒满怀对名剑的憧憬安稳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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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宫宴虽然是五点才开始,但两点不到,顾辞一家都在宫里了。
筵宴大殿位于崇禧宫的前殿,离西华门很近,此宫之大不啻于祭天大典的太和殿,也是祭祀之所,主殿灯火黯淡,但比‘金殿传胪’的乾清宫还大。毓仪告诉顾辞,前朝时寝殿里面的每一间摆放的全是历代帝王皇子的画像和神主位,现在大多数用不上都关着。前殿和主殿之间的天井遍植花木,嶙峋怪石林立,仿造江南园林做的‘一步一世界’之效果,据说每一个转弯看到的一景都是佛经中的一个场景。左右双层复廊,雕花为窗,东通向观星塔,宫里最高的建筑,北可去往遥思台,那是个建在御花园里的临湖大花厅,夏日摆宴之处。现在廊檐下挂了十几只大红灯笼,在风雪中忽明忽暗的摇曳。
皇帝的宝座和金龙大宴桌高踞于筵宴大殿迤北正中,东西一字排开摆设主位宴桌。一等宴桌贤妃淑妃居左,良妃德妃居右。二等宴桌是七位亲王王妃一家和没成亲的皇子公主,袁懿在左首位,广思王、奚川王和八皇子在他下首,中山王、广恩王和九皇子,还有尚未出嫁的七公主和八公主一起在右边一列。三等桌为公卿百官,左边一列是伯爵以上的公卿,右边一列是按品级排的正二品以上的文武官。护国公府自然是在三等桌的左首席,主位坐的是毓仪和顾尧,挟带着顾辞,身后的次位是四个哥哥。
顾辞特意打量了一下殿中乌泱泱的一片人,貌似除了年纪尚幼的皇子公主,能来的孩子并不多,她这个毛茸茸的小豆丁很是打眼……
对面那一列席位上的人她一概看不清,自家席位的左有一人高的席幔隔开,但是能听见袁懿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右边的应该就是卫国公夫妻。卫国公池睿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杂白的络腮胡子,即使身穿厚重朝服,也给人一种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感觉。
他独自一人先行,甫一进来,互相见礼后就看着顾辞两眼发亮,送了她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雕蝙蝠纹玉玦,看见她行礼就一幅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
卫国公夫人稍后才到,看起来年轻得多,不到三十,娇小玲珑,瓜子脸远山眉,弱柳扶风笑容清淡,送了个白玉手镯就坐在一边自斟自饮。
池睿把顾翮叫过去一起坐,两人谈的很是热乎。
她不小心听见池睿拿一本颜真卿的真迹哄七哥把她抱过去玩……
然后小哥眉眼一动,主动地把她打包放在池睿膝上……
顾辞其实很欣赏池睿这种真·爷们的汉子,她看毓仪和顾尧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就好好的配合顾翮卖了一把萌,逗的池睿眉开眼笑,送她一荷包的金锞子。
“深明,你又把谁家小女娃哄来了?”‘深明’是池睿的字。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打趣道。他衣着服色和顾尧、池睿很相似,但文质彬彬气度温文,捋着一把美髯,看着顾辞微笑。
“这是舜卿家的小宝贝。”
顾尧和毓仪带着几个孩子也过来和他见礼。这是定国公任合,字思行。他夫人染病没来,两个儿子和孙子们都不在京,家中只留着几个孙女,今日他只身赴宴。
顾辞乖乖的喊他‘任叔祖’,捧着见面礼安静的站在顾翂身边看长辈说的热闹。
池睿着实喜欢她,夸个不停,搞得她压力山大,“池伯父你也夸夸七哥和小哥,不要见异思迁。”
这下连定国公都笑开怀了。对毓仪说,“我这人少,不如先把阿鸾放我席上?”
顾尧很是自得,京中谁人不知定国公对孙子孙女一视同仁,对女孩子也一点不宠溺,难得见他如此喜爱顾辞,自然没有推辞。池睿跟着顾辞也到任合那桌坐下了。
等到殿中陆陆续续坐满了人,顾辞才回到毓仪身边。
三点半的时候,两廊下奏起中和韶乐,世宗御殿升座,众人拜礼。乐上,四妃随之入座,筵宴开始。
四冷八热,十样点心,二汤二羹二果盒。期间随乐三进酒三行礼,仪式十分隆重,庄严肃穆,礼节相当繁琐,
席面撤下,皇上赐茶,司仪授茶,众人起身再行拜礼,回位将茶饮尽,乐舞起上,待皇上和后妃还宫,才算是宴毕。
顾辞觉得这一晚上老惦记着是不是要起来行礼了,吃得挺不痛快。正跟着互相告辞的大人们往外走的时候,看见皇上身边的穆万清大总管正带着个小太监候在门外,见到他们一家就说,太后请去慈宁宫。
一行人冒雪赶往慈宁宫,太后见了顾辞就没松开手。
本来明日还要再进宫吃顿家宴,毓仪看着太后不肯撒手的样子,只好无奈的把女儿留下。
顾辞挥着手绢送走娘亲和父兄,坐在太后身边剥花生。胡妈妈和甘棠去西配殿收拾她的屋子。
太后抚着她的背,对身边的姚女官说,“阿鸾长开了倒是比阿潆还漂亮,你看这小眉眼精致的。”
“郡主将来定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定让多少小郎君争得打破头。”
“那我可得等着看哪家小子能有本事娶了我的心肝去!”
“什么小子?”皇上带着袁懿走进来听到话尾。
“这么大雪天你们怎么又来?”
“祖母这是有了阿鸾就不待见我和父皇了。”袁懿故作哀怨的说。
太后乐的哈哈大笑,“那是,有了阿鸾,还要你们干嘛?”
“我待见啊,好久没见皇帝舅舅了,刚才那么远,根本看不见啊!”
看见顾辞这么给面子,皇上很是开怀,伸手想抱她,她却被太后揽到身后,“可不许跟我抢阿鸾!不然以后别踏慈宁宫一步!”
享受到让皇帝和太后争风吃醋的感觉,顾辞暗爽一把,连忙将剥好的一碟花生推给皇上,然后在榻上站起来给太后捏肩。
“母后刚才说什么那么开心?”皇上啃着顾辞的孝心花生,记性还是那么好。
“娘娘这会就开始念叨以后要怎么为难郡主的郡马了。”姚女官笑答,她在宫里陪了太后一辈子,在皇上面前也有几分面子,能开个玩笑。
“祖母,这个小豆丁还没桌子高呢。”
“哀家都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阿鸾成亲。”太后有点伤感的说。
顾辞最见不得老人如此感怀,急忙道:“祖母长命百岁,还能看到我的小宝宝。”
众人都被她的话说的一愣,袁懿问:“阿鸾,你怎么知道的小宝宝?”
有个神医师父,这种问题顾辞回答起来完全木压力,“师父说的,娘亲是祖母的小宝宝,我是娘亲的小宝宝,以后我也会有小宝宝。”
“聿则教的好!”太后眉开眼笑,“祖母就等着看跟阿鸾一样可爱的小宝宝!”
“阿鸾一定会努力长大的!”
两个男人看着笑得身心舒畅的太后和懵懂认真的小豆丁,俱是一脸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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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够了太后和皇上好感度的顾辞被袁懿打包去了他在东配殿的寝室,胡妈妈和甘棠收拾一新的西配殿完全没用武之地。十项全能的明方熟练的给她洗漱完毕,把她塞进暖烘烘的被子里,带着阿钺出了内室。
眼看她要秒睡了,袁懿立马捏一下她的鼻子,威胁到,“不许先睡。不然打你屁屁。”
一会袁懿自己也躺进来了,抱着哀怨的顾辞笑道,“我这边多暖和,再说了,过完年我就不能住这里了,你若是留宿,在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