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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点了点头,杜微微往里面走去,并未多说什么,杜飘灵跟在她的身后,却在经过书生身旁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挑过一道门帘,入眼的,是一个极为清透光亮的屋子,两边斜着安着两面巨大的琉璃天窗,杜微微看过四周,心里惊讶于这解子楼的主人手笔之大,这里的琉璃清透无比,算的上是琉璃中的极品了。
杜微微两人前方有几人正在登记姓名,有些人付过银子拿过房牌往楼上走去,也有人并未付钱,只是登记了姓名往中庭走去。
轮到了杜微微,杜微微看向立在一旁的小篆告示。
“知书论画会,有才便是财。”
知晓这比试头名会有丰厚的奖赏,却没料到这解子楼是直接将这给告示了出来。
“两位,可否要房牌?”见杜飘灵身着华贵不已的衣服,杜微微又有着大家小姐的风范,负责登记的书童询问道。
“当然要!要最好的!”杜飘灵想都没想便说出了口。
书童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花房的花费一共是一万白银,小姐是现银还是存票?”
“什么?!一万两白银?”杜飘灵猛地惊叫出了声。
杜微微一直未开口,只是向内里环视一周,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构造,中庭大厅不需要花费便可入内,二至五楼,名称分别对应为虫房、鱼房、鸟房、花房。愈往上的楼层花费愈高。
书童几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却还是笑的灿烂:“两位小姐确定要房牌么?”
杜飘灵有些无助地望向杜微微,本来只想着能有最好的地方坐,却没想花费居然如此之高,自己在杜府的补给每月不过二十两纹银,这一万两,对杜飘灵来讲,简直如同抢劫一般不可思议。
“劳烦小哥,给我们一间鱼房。”估摸着鱼房的价格算是比较适中,杜微微开口笑说。
“行。两位小姐请来登记下姓名吧。”书童拿过木制的姓名条,又拿了毛笔递给了杜微微,“一共一百两白银,若是有别的消费,每间房会有专人负责的。”书童补充道。
点头表示知晓,杜微微在名字条上写下了自己和杜飘灵的名字,连着一百两的银票一并递给对方。
接过另一个书童递给自己的古色古香的房牌,上面是用漂亮的隶书写的子陵鱼三字,未加停留,杜微微直接带着杜飘灵上了楼去。
那个负责登记的书童却在看到女子留下的姓名时,震惊不已,思索再三,拿着姓名条往后房去了。
去了三楼,刚上站定在三楼口,便有一位着书生衣服的秀气女子迎了上来,出示了自己手上的房牌,女子行着标准的书生礼带她们去了房间。到了房间,另一位女子便与先前这位行了一个交互礼,然后招待起了杜微微二人。
“姐姐……”杜飘灵惊叹于这解子楼的服务系统如此周密,想说些什么,却见杜微微根本都没有看向自己,只是向外面望去。
房间里面一侧临近中庭,却是用了一层薄薄的细纱遮住了房间内部情景,有趣的是,虽隔着纱帘,却能从内部看清外面的情况,也便是可以看到中庭的比试情况。而靠外的一侧,则是临水,清涓溪流,煞是有格调。
杜微微现下更是知晓,这解子楼的主子怕也是个大人物,心下推敲着,该让沉木去打探打探这号人物了。
“两位小姐,有事唤我便可,我就在门口候着。”女子倒好茶水,恭敬地说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杜飘灵大刺刺坐下,倚在铺满了羊绒的榻上,眉眼处享受至极,
杜微微坐在一旁同样铺满了羊绒的椅上,环顾四周,约莫一个小卧房大小的房间,置办着一张古朴的仙人桌,一张贵妃榻,一张龙虎椅,靠墙,是一面圆形四方架,错落有致地放着不少精致的小玩意儿。
“我说什么的,你又忘了?”杜微微抬眸,看向杜飘灵毫无样子的躺姿。
被杜微微瞥了一眼,心里惶惶,猛地坐起了身,手中不停地搅着帕子。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杜微微不开口,杜飘灵也不敢多言,甚至连眼神也不敢乱转。
解子楼后院房间,一个精致的三楼小屋里,贺潇站在窗口,看向前面解子楼主楼,面色沉静,让人捉摸不透。
“爷,前院小厮送来的,你看……”说话间,天将手中的杜微微名字牌递给了贺潇。
贺潇并未接过,脸色沉静得可怕,平峰眉冷冽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扔了。”
天心中大惊,却未表现在脸上,爷这是真的怒了。
这么想着,动作上便有了迟疑,贺潇偏过头冷瞥了天一眼,顿时让天不寒而栗。
“是!”不敢再有迟疑,天猛然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地在门口站着,见天出来,赶忙迎了上来,里间的对话地是听的很清楚,伸手向天要名字牌,意欲将其扔掉。
天紧皱了眉头,一把拉过耿直的地往楼下去。直到拉到一楼的自己的房间才停了下来。
地一脸疑惑,刚想问原因。天便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笨!爷一时说的气话,若不是在意那杜家小姐,爷会有现在这么生气?没脑子!若是真把这牌子扔了,才是惹了大麻烦!”
天是跟了贺潇最久的人,对爷的脾性也是最为了解,若是今日他把这牌子扔了,改日,就是拼了性命,也一定会让他找回来。
地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低道:“爷是真看上那杜小姐了?”
天未说话,只是皱眉沉思,不知,这对爷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楼上,贺潇站在窗边良久,望着前楼,眼里的冷光渐浓,心里是慢慢涌聚上来的怒气,却丝毫未表现在脸上,杜微微,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解子楼内,人愈发多了起来,尤其以中庭为人员最多的地方,议论声不断,都在猜测这一季的头名会是哪位才子。
“噹——噹——噹——”随着一位白衣男子手中的鼓槌重重地锤了三响,解子楼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沉吟了片刻,白衣男子面目上染上笑意,声色里,卿卿然好听:“诸位,感谢各位赏脸解子楼。本人,年子卿,是这解子楼的掌柜。”
杜微微看向楼下,有些讶异于这解子楼掌柜居然是如此之年轻,杜飘灵伸头张望着,却是被这男子的样貌所吸引:“这男子,长的可真好看。”
“若再胆敢说这种话,即刻便走。”三番两次说出不成规矩的话,杜微微心里已很是不快,这女子,怎地一点都不知规矩。
见杜微微真是带了怒气的话语,杜飘灵再也不敢言语,只消往楼下认真看着。
“这一季的知书论画会主题,是由诸位所推选出来的——棋。比试进行三月有余,已有不下一百位才子来攻擂守擂,今日便是落幕之日,擂台上这盘棋,由现擂主徐公子所布,若是能破了此局,便可成为新的擂主。”顿了顿,年子卿看向现擂主徐晓所坐的方向,“以今日申时末为准,鼓槌落下之时,谁在这擂主之位,便是那头名。”
话毕,中庭内,低低地响起人议论纷纷的声音,细听去,有不少人都觉得徐公子必能拿下这一季的头名。
今日,这解子楼虽说满是宾客,却有不少,只是来看看这新擂主的风华面貌,以他们的才能,想要坐上这擂主的位子,怕是还得磨炼些时日。
“下面,比试,正式开始。”随着年子卿声音落下,钟鼓声响起绵长的一声,代表着比试的正式开始。
钟鼓声落下的时候,杜微微房间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应允后,负责招待的女子送来了棋盘水墨图:“两位小姐,这便是擂台上的棋盘图,若是想攻擂,可于纸上落子,奴婢送与擂台处比试。”
心里越发惊叹于这解子楼的周密运作模式,杜微微拿过棋盘图,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已经知晓。
将棋盘图铺在桌上,居多的黑子占据了几乎一大半的棋盘,白子为弱,便是攻擂方所要破解的。
杜飘灵凑上前,站在一边也是认真看了起来,没过半会儿,便泄气道:“这白子哪里还有活路,根本是一盘死棋了,白子必输。”
杜微微看的极是认真,丝毫未听到杜飘灵的言语,心里却是估算着白子能救活的步数。
却没想,就在杜微微还在深思熟虑考虑对手下子情况时,外面中庭的鼓声突然响起,年子卿悦人的声音扬起:“边超飞,打三线。恭喜金蝉房首破此局,成为新的擂主。”
随着年子卿的声音落下,擂台背部巨大的竖置棋盘上也同步落下子,众人豁然开朗,这白子便一下子被救活了,这下,黑子却是陷入了绝地之境,接下来攻擂的便要执黑子破局了。心底却是对这金蝉房的人敬佩不已,同时,也好奇着,是怎样的人,有这般才能破了先前那局。
听着外面的声响,看着招待女子送来的新的棋盘图,杜微微心下笑的玲珑,这金蝉房的人果真不简单,下了一步与她所想一样的子,看样子,这解子楼里,高人不少,只是不知晓,这四皇子是否也会参与这比试之中。
这样一想,杜微微倒也变得不再心急,坦然起来,离结束还有两个时辰,出彩也得到最后才有看头不是,抬头冲杜飘灵笑的悠然:“飘零,你只管听姐姐说的便好。”
杜飘灵不知所云,但也只能听从于杜微微的话,点了点头。
重新站在了纱帘处往外看,杜微微眼神从上滑到下,心里推算着,四皇子究竟会在哪个房间。眼里,是明明灭灭,掌握一切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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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出彩3()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时辰,这期间,也有人上去破局,却总是败下阵来。
“四哥哥,你好厉害呀,这下都没有人破得了这棋局了。”软糯的声音甜甜地响起,伴随着咀嚼东西的响动,煞是可爱。
“季儿,这解子楼的东西可还好吃。若是觉得不错,便叫人带些回去。”淡淡悠悠的话语出口,谦谦之意所体现的,皆是对弟弟的关心。
“嗯嗯,这儿的薄荷糕真好吃,我要带点回去给母妃。”穆云季笑的烂漫,丝毫没有心思。
听到母妃二字,穆云锦眼里滑过一丝不名状的情绪,继而笑着摸了摸穆云季的头,满声应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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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潇是在比试开始后入了解子楼的一间花房,位置及其端正,整个楼的情势都被他尽收眼底,刚刚送名字牌过来时,自己并未知晓杜微微的房间之处,此刻观望着整个楼,猜测着哪个纱帘后是她的身影,心里的情绪竟莫名平静了下来。
“姐姐,这棋还有的破么?”杜飘零看着沉寂下来的杜微微,满心的疑惑,若说今日要让她引得四皇子的注意,怕是就要在这知书论画会上博得魁首,可杜微微却半天未出手,这又是意寓何为?
杜微微沉思半晌,并未理会一旁较为聒噪的杜飘零,盯着棋盘图又是看了许久,一个漂亮的甩袖坐下,拿起先前已沾好的毛笔开始写字。
杜飘零好奇心猛增,走上前想瞧个仔细,却在看到杜微微写下的字时,实实在在被震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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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潇房内,羽庭香缓缓烧着,天静静地驻在一旁。
“你跟了我那么久,说说看,这盘棋你是什么看法?”贺潇单手扶额,薄凉的话语出口,眼神淡淡地望着棋盘。
天有一瞬的楞怔,自己并不懂棋艺,爷却还是如此问,思索片刻,说了心中的观念:“卑职觉得,这季的魁首,必定会比以往的更有才能。”
未有应允,贺潇眉眼冷素,心里却是清楚,这次的论会,杜微微必定是会有所动作。
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无人破局。中庭内已是议论纷纷,大家都猜测,这金蝉房的人究竟会是哪位才子。
“姑娘。”杜微微轻声唤道。
屋外的女子推门而入:“杜小姐。”
“劳烦姑娘将这落子图送去擂台处。”杜微微温婉开口道。
女子极为淡定,未有任何异样,并未因杜微微说要比试而有异动,规规矩矩将宣纸收好,眉眼低垂,退了出去。想来,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
“飘零,记住,一会儿,不论这最后的魁首是不是我们房,如果有人问到,一定要说破局者,是你。”杜微微回身,笑着叮嘱道。
杜飘零呆楞了好久,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本来对杜微微有的只是畏惧和憎愤,却在她说要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大半,此刻,杜微微却直接是将这破局的荣耀悉数给了她,那一瞬间,心里以往所有的不甘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莫名的暖心。
并没有想太多的杜微微见她半天都未应声,拔高声音重新唤了一声:“飘零,听到没有?”
杜飘零猛然握住了杜微微的手,语气竟是满满的感动:“姐姐,谢谢。”
似是感觉到了杜飘零不同以往的态度,杜微微顿了顿,却依旧并未多想,局已布下,便无退路。
不多一时,中庭便重新响起了年子卿的声音:“边拆二,二路点。子陵鱼房已破局,成为新擂主。”激昂的语气,丝毫掩盖不了,内心的澎湃,棋局走到现在的这一步,看的已经不仅仅是棋局本身,而是博弈之人内心的那份沉稳之气。
“爷”,犹豫再三,天还是说了出来,“子陵鱼房便是,杜家小姐。”
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贺潇一片沉静,心下早就知道,今日杜微微必会出手,不过是早是晚的问题罢了。思索了片刻,提笔落了字:“让人送下去,我倒要看看,今日这论会该是如何精彩。”
天接过纸,虽说不懂,却还是能知晓这是棋的落子口诀,心下更是极为震惊,从不参与这论会的爷,居然也入了局,给这会加了一记重重的料。
杜微微悠然坐在纱帘边往下看,并未心急,自己出招,只是为逼出更为有才之人,离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她心中自有打算。
很快,贺潇的纸被送到了年子卿的手中。只瞧了一眼,年子卿清秀的面庞上滑过一丝不可置信,字迹如他,作为相识十年之久的挚友,他一眼便看了出来这是贺潇的字,讶异于他第一次参与到这论会中,却还是尽心尽责地将结果念了出来:“玉兰房已破局,新擂主再次出现。”
顿时,议论声变得愈发大了起来,众人哗然,以往从未出现过此类情况,算上徐晓,今日已是出现了四位擂主,局势,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闻言,杜微微猛然站起来身,向楼上方向看去,花房出招,这花费最为高昂的房间,是否就是四皇子穆云锦呢?
没等杜微微细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从金蝉房沉沉响起,压住了中庭所有人的声音,也解开了杜微微此刻心中的疑惑:“立二拆三,扭十字一边。”
顿时手撑住了栏边扶手,杜微微往发声处看去,模糊的身影并不分清,却知晓了,那金蝉房的,便是四皇子穆云锦。
回身一把拉过杜飘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到的程度,杜微微细细嘱咐道:“棋局的走法我刚刚说过了,就站在这栏边,与那金蝉房的人对弈!”
刚刚已是听过杜微微仔细的讲解,杜飘灵还未从那厮杀如战场般的棋局中缓过神,便听到杜微微如此对自己吩咐,心中早已是慌乱不已:“我……我……我不敢……”
手狠狠握住了杜飘灵的手腕,杜微微眼里猛然带上了一丝阴霾,说的话好似也带上了狠毒:“若是想做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自己看着办。”想让杜飘灵与穆云锦有所牵连,今日必须一举成功。
仿佛受了那句若是想做后的鼓动,杜飘灵眼里的慌乱渐渐散去,死死地握起了拳头,站在了栏边,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惶惶,清丽的声音响起:“七子沿边压四路。”
猛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发声的子陵鱼房,竟是个女子!众人惊呆,怕是,今日若是能夺得魁首,这女子,可以称得上是京都第一才女了。
女子的第一个音响起,贺潇冷冷抬眸,这不是杜微微的声音,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滑过一样,却丝毫没有抓住。
“今日跟她一起来的是谁?”贺潇发问,心里升腾起浓浓的冷意。杜微微,你究竟,想做什么。
“杜家四小姐,杜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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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哥,居然有女子跟你对弈棋局!”穆云季听见外面的声响,惊讶不已,小小的脑袋里只觉得想都想不过来,打心底,他是很希望自己的四哥哥能夺得魁首。
伸手摸了摸穆云季小小的脑袋瓜子,穆云锦笑的云淡风轻,“季儿希望哥哥赢么?”
“嗯……唔……季儿希望哥哥赢,可是…可是……”穆云季支支吾吾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母妃说,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软糯细腻的声音,听的直教人心里发甜。
扭头看向外面,子陵鱼房的水纱飘着,看不清其中的人影,俊秀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只几个念头闪过,又回了身拿起一块薄荷糕放在穆云季面前的盘中,似是谆谆教诲的语气:“母妃说的对,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所以你四哥哥,不打算拿这魁首了。季儿,你会生哥哥的气么?”
大口咬下一块薄荷糕,穆云季笑的甜到心里:“不会!在季儿心里,四哥哥就是最厉害的人!”
轻手揉了揉穆云季的小脑袋,穆云锦不再说话,只是笑的一如既往地和煦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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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里紧张地出了汗,杜飘灵死死地扣着自己的两只手,并不是自己未在人前说过话,不过今日的场合,本就是才学满腹的人才能够出彩的,自己却是借用了姐姐的才华来博这魁首,打心底,是满满的慌张与害怕。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