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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见着玄不开口,杜微微声音依旧轻声,鼻腔里却是重重地出了一声。
便是一声,已是让玄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我……”
下一瞬,一道明显的沉声已是响了起来:“王妃。”
霎时,三个人的目光已是往发声处看去。
天的身形已是从院内走了出来。步履沉沉,神色冷静,几步已是走到了玄的身旁,在杜微微面前站定。
头微微斜着,杜微微的眸光已是移到了天的身上,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展露。
“回禀王妃,此处院落正在打扫拾掇,多有杂乱,怕是会惊扰到王妃。”天的语气格外沉稳,并不如玄那般支支吾吾。
“是么?”一句反问出口,杜微微已是莲步轻移,绕过面前的两人,往院落内走去。
天的眉头顿时凝住,一个回身,重新高声唤了一句:“王妃!”
杜微微身子停住,却是没有转身,只是侧着头,余留一个侧脸给天玄二人:“怎么?难不成,我还去不得这院子?”
沉沉的反问,已是渐渐显露出了杜微微的情绪。
天终是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心头一阵冷笑,杜微微再不逗留,轻声吩咐道:“你留下。”
沉木会意,头猛地一点,步子停住,再不跟着杜微微。
四周,不断打扫着的下人们悉数都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乱看,生怕一有什么不妥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院落很小,前后不过两间屋子,连偏房都未有,前头一间是个小厨房和杂物间,后头一间,便是主室。
院子内,打扫拾掇的人倒是少了许多,是有些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小厮来来回回搬着花草。
抬头看见王妃,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唤了她一声。
杜微微的步子变得极为缓慢,细细地看过这院落,院子虽小,却是收拾得很是温馨,搬进来的花草几近都是红色的,玫红,浅红,丹红,大红。
脑中思绪一转,杜微微的嘴边的冷笑越发明显了。
沿着小径绕过前头的屋子,身形刚转过,眼前的场景瞬时豁然明亮了起来,第一眼,杜微微便已是看到了院落中的竹亭里,那道墨色的身形。
贺潇背着手,低着头,看着靠近自己身旁的一盆大红色的杉落花。
又一个小厮放下东西,空着手往外走,一抬眼便看见了杜微微:“见过王妃。”
杜微微没有吱声,因为下一瞬,贺潇已是听到了小厮的声音,抬起眼,看向了杜微微。
瞬时,两双眼相对,都涌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杜微微的嘴角才轻笑着扬了起来,脚步轻动,往贺潇所在的竹亭子走去。
“微微见过王爷。”很是恭敬地行了一个女子标准拜礼,杜微微的身子停下,这才缓缓地直起身子。
贺潇的眉头始终一片平淡,双眸里透着阵阵的冷意,看向杜微微。
“你来作何。”一开口,贺潇的声音里便是透着绵绵的冷意。
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杜微微脸上的笑却是越发地明媚了起来:“微微本想着,找这处院落来种些东西,可是今儿个一早却是听闻王爷要用这院子。心头好奇,自是过来看上一看。”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没有半丝的犹豫,贺潇的声音已是冷冷出口,“出去。”
心绪一顿,杜微微怎么都未料到,贺潇竟是这般的态度,再扬起眼看向他时,说话的声音也是变得绵冷了些:“微微倒是不知道,作为王妃,这王府中竟还有不能落脚的地方?”
贺潇的视线微微低垂着,落在了杜微微的脸上,眉头不可几见的蹙了蹙,声音越发沉了下去:“出去。”
这一次,杜微微再也没有说话,而是眸光尽显,狠狠地对上了贺潇的眸子。
“王爷,这院子可真精致~”同时刻,一道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女声已是从贺潇的背后响起。
杜微微的眸子明显有一瞬的怔愣,而后后退一步,视线已是往贺潇身后看去。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已是迈着小巧的步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低着头从阶上走下,极为明显地看到她嘴角挂着的浓浓笑意。
直到走到平地上,女子才抬起头,看向远处,只一眼,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而后愈发浓了起来。
杜微微的神色明显僵硬在了脸上,因为面前的那个女子,是她见过的。
在郝府。
杜微微记得,她叫莫林。
心头顿了许久,杜微微都未反应过来,只是目光有些呆愣地看着莫林。
莫林笑的很是灿烂,已是走到了贺潇的身边,并排站着,只比贺潇矮半个头的身子显得格外清瘦。
杜微微站在两人的面前,竟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一般。
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微微,贺潇这才转过头,对着莫林露出一个淡淡浅浅的笑意:“你喜欢便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金庭,杜烟儿()
闻言,莫林的心头满是欣喜,连带着神色也变得娇俏了不少。
杜微微的思绪久久未能平息,心中反复推算着这其中的疑问,却是被贺潇的醇厚的声音所打断:“这是离尊王妃。”眼神轻瞥了杜微微一眼,贺潇却是向着莫林介绍道。
收回眼,又看向杜微微,面色明显变得有些冷意:“这是……”
“莫林。”未等贺潇开口说话,杜微微已是接过他的话头,唤出了莫林的名字。
轻歪着头,杜微微的面色已是恢复如初,带着了丝丝的笑意看行莫林。
贺潇的眸光明显一沉,看向杜微微视线里已是浅浅淡淡有了变化。
莫林的嘴边笑意极深,对着杜微微福了一身:“莫林见过王妃。”
“嗬。”一声轻笑,莫名地,杜微微只想着赶紧离了这个院子,面前的两人竟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
“怕是很快,就要改口了呢。”带着一丝轻蔑的话语出口,杜微微的视线由莫林移想贺潇。
贺潇的眸子已是收回,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莫林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杜微微说的是自己可能会被贺潇纳为妾,免不了心头一阵喜意,很快便涌现在了脸上,话语里,也是极为不客气:“若真是如此,莫林也要先谢过王妃了。”
霎时,杜微微便已是感觉到,面前的女子那汹涌而来的气势,这还未为妾便已是如此,若真有了身份,还不知,会何等的嚣张。
全程,贺潇只是静默在一旁,并未说话。
心头猛然一寒,杜微微只觉得思绪里是满满的失望,再不看向莫林,声音出口,直接对着贺潇说道:“我此番来,便是知会王爷一声,后日便是丰谷节,王爷可不要忙着沉于女色而忘了正事。”嘴边笑意深深,却也是杜微微少有的带着浓浓的疏离。
眼神终是抬起,贺潇的眸子重新看向了杜微微,只看得她虽平静的脸上,一双剪水秋眸透着倔强的光,袖中的手猛地一把握起,面色却是丝毫未变,声音依旧沉沉:“本王知晓了。”
唇边勾起,杜微微一个转身,丝毫没有任何留恋的背影,已是快步远去。
莫林站在贺潇的身侧,看着杜微微离去的方向,心头纠缠着,说不清是何心绪。
还未回过神,贺潇的声音已是重新响起:“这院子,可是满意?”
赶忙将思绪拉扯回来,莫林很是乖巧地福了一身,声音虽透着些古怪,可还是尽力软下音调道:“莫林很喜欢,王爷费心了。”
“那便好。”贺潇的语气不变,眼神抬起,重新看向了杜微微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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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可是还有别的要紧事?”见着林若的身形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却也是不开口说话,金庭的眸子也是渐渐带了狠意。
林若低着头,看不清脸色,脚步却是稍稍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金庭的眸子狠狠地扫过林若,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手中用了力,一把揽过杜烟儿,两人往亭子外走去。
直到听到脚步声渐渐消散,林若一直弯下的身子才慢慢直了起来,视线里,金庭和杜烟儿的身形已是走远,慢慢消失在小道上。
老眼里厉光乍现,林若的心头已是沉甸甸不已,这个三夫人,这么些年,自己竟未看出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样子,要让人多留意留意了。
“林老管!”思绪沉顿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已是跑了过来。
回过神,林若的眉头皱了皱:“怎么了?”他向来训人有素,极为反感下人做事莽莽撞撞。
“老爷回来了林老管!”
“回来便去迎着,跑来告诉我作何?”林若一直打理着这相府的上上下下,自是不能每件事都顾及到。
“不是的林老管!老爷他,他身子不好了!”
“什么?!”再也没了沉稳,林若的脚步已是匆忙迈出,往府门口的方向走去。
金庭的手一直搂着杜烟儿,直到走到小道尽头,拐了个弯,一下子便松了开来。
也便是没了金庭的手劲,杜烟儿的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很快便落在了金庭的身后。
走了几步,金庭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眉头皱起:“做什么?!走这么慢!”
杜烟儿本就懦弱,被金庭这般一下,身子又是被吓得抖得不行。
金庭的眸色沉沉落下,见着这般的杜烟儿,倒也是未再厉声说话:“步子伶俐点!”说完,已是往三院方向走去。
杜烟儿的头一直低垂着,瘦弱的身子几近要被风吹倒,薄薄的衣裙被风吹得紧贴着身子,明显看出瘦小的身子只剩下了嶙峋的骨头,眸子里满是惊恐,却还是不得不跟上了自己娘亲的步子。
那个三院,便是她去一次,怕一次。
身子刚入院子,便已是看到了娘亲已是走到了屋子门口处,赤膊着上半身的男子早已是邪笑着靠在门框上,一把将走近的金庭抱在的怀里,手上动作重重地捏上了金庭的臀部,嘴上也是不闲着,已是重重地咬上了金庭的脖子。
一声娇呼出口,金庭的手已是抵上了阿乐的胸膛,娇笑道:“讨厌~”
杜烟儿的眸子里的惊恐越发明显,步子一个踉跄,已是要转身跑出去,却是在刚转身的瞬间,听到了金庭的声音,慵懒且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站住。”
杜烟儿向来惧怕金庭,只是两个字,便已是让她的步子停了下来,僵硬的身子转过来,却又是看见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形。
脑中轰然崩塌,杜烟儿的泪水已是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哭腔:“娘,娘,我……”
“闭嘴!哭什么哭!你娘还没死呢!”金庭最反感的,便是杜烟儿这般懦弱的性子,一点都未传到她的脾性,这般听见她的哭声,心头更是大怒。
一旁,男子的舌已是舔上了她的脸,口中还低声劝道:“这么凶做什么,可别把你的小丫头吓坏了。”
双手紧紧地搂着男子的脖颈,金庭给足了回应,末了,才重新移开眼看向杜烟儿,声音沉沉道:“给我滚进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丰谷节1()
丰谷节。
天晴,温低,万里无云。
浅冬风露点点,百谷万般轻怜。。
便是这般重要的节日,整个汀元国,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丰谷节,便是求得来年的百谷丰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百姓都格外地虔诚,祈求着天女可以将他们的心愿传达给天神,求得来年丰谷一片。
天蒙蒙亮,紫蔻已是极为尽责地将东西都打点妥当,唤杜微微起床。
沉木也早已是起了身,开始将紫蔻所收拾好的东西,一一装进他所要背的箱子里。
“叩叩——”紫蔻的手轻敲着,显得很是小心。
屋内,没有动静。
“叩叩叩——”
“王妃?”重又敲了敲门,紫蔻终是轻声唤了一句。
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眉头皱了皱,紫蔻回身,看向偏房处,沉木已是收拾好东西站着的身形。
嘴角轻笑了笑,沉木眼神示意了下。
紫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不再敲门,而是直接开口提高声音唤道:“王妃,你醒了么?”
这般说着,紫蔻已是抬眼看了看泛着微白的天色,心头一横,伸出手,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静悄悄着,昨晚上点的安神香还残留着淡淡的气味,唯有一盏夜灯火亮着,引着紫蔻走的方向。
“王妃?”紫蔻的声音始终未停,一直低声唤着,直到绕过屏风,挑起纱帘,这才看到了帘帐下的杜微微。
杜微微的身子侧卧着,一条白藕手臂搁在床边,长发披散而下,已是有不少落在了地上,锦被也是大半滑落在地。
呼吸声均匀平缓,无不告诉着紫蔻,王妃现在正是沉睡的时候。
又一次,紫蔻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心头纠结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伸出手,将锦被拉起,重新盖到了杜微微的身上,声音越发小心翼翼了起来:“王妃,快醒醒。”
似是听到了耳边有什么声响,杜微微的好看的秀眉皱了皱,并未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向里,再也不动了。
只觉得眉头上挂上了浓浓的尴尬,紫蔻的脚步一下子上前,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了。只得看着王妃依旧沉沉地睡着。
下一瞬,一道轻缓的男声已是响起,特意压低的嗓音有着独特的音调:“出去吧。”
紫蔻全神都贯注在杜微微的身上,丝毫未注意到屋内早已是又进来了一个人。
只听得背后的声音响起,吓得紫蔻身子猛地一抖,气息绷起,赶忙回头看去。
半暗半浅的光线中,紫蔻身形已是猛地一顿,赶忙福下身子:“见过王爷。”声音压低,紫蔻丝毫不敢怠慢。
贺潇的视线只轻看了紫蔻一眼,很快便看向了床上躺着的人,语气轻淡:“出去吧,把东西送到车马上去。”
紫蔻思绪转的飞快,动作不停,又福了一身,匆匆忙忙便退了出去。
直到身后的门被重新关上,贺潇才有了动作,脚步轻轻,走到了床边,手也是猛地扬起,唯一亮着的烛火也是瞬时熄灭,黑暗中,身子已是在床边坐下。
杜微微始终背对着外面,锦被只有一半盖在身上,上半身身着中衣,长发披散而下。
贺潇的神色停顿了许久,看着杜微微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修长的手指才抚上了杜微微散下的发,却是始终未有别的动作。
眉头垂下,贺潇的神色隐在了黑暗里,并不分清。
一声轻叹,贺潇的嗓音低声出口:“微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似是听见了声响,杜微微的眉头皱了皱,身子翻转了朝外,刚转过,手已是一下子打到了贺潇的手臂上,一个瞬间,已是睁开了眼。
脑中并不清醒,杜微微的眼睛微睁着,暗色里,虽并不能看分清面前的人是谁,但那熟悉的香气却是告诉着她,是贺潇。
眼睛重新闭上,杜微微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起这么早。”言罢,已是自觉地将锦被拉起盖到了身上。
贺潇的呼吸明显一滞,低着头看着杜微微重又睡去的侧脸,心头狠狠一动,手终是抚上了她的脸,低声唤了一句:“微儿。”心头,早是想念不已。
杜微微没有睁开眼,只感觉到男人的手掌抚摸上了自己的脸,直痒痒,稍稍偏过头,轻声笑道:“别闹。”
贺潇的眉头轻动,手上停住了动作,却是依旧摸着她的脸颊,低下声音:“微儿,今日,是丰谷节。”
许久,杜微微都没有声响,半睡半醒的状态才问了一句:“什么?”
心头猛地一阵想笑,贺潇的脸上也已是有了宠溺的神色,大掌顺着她的发又一次抚下:“今日,你是丰谷天女。”
“天女……?什么天女?”杜微微向来嗜睡,未完全清醒时,脑海中总是一片混沌,停顿了好久,眼睛才猛地睁开,且睁得极大。
身子猛地坐起,神色已是清醒,眸子直直地看向面前的男子:“你说什么?!”
贺潇的身子已是站起,面上的笑意也是渐渐散去,恢复如往常的模样:“今日丰谷节,你怕是要误了时辰了。”
“厄——”倒吸了一口冷气,杜微微脑中已是完全想起了今日的事,再也不顾及其他,赤着脚下了床,便开始到柜前开始找东西,嘴上也是不停下,高声道:“紫蔻!”
屋外,早已是没了人,只消叫了两声,发觉紫蔻并未进来,却也是顾不上其他,赶忙挑了件清淡的衣服穿了起来,只是穿衣服的动作才动了一半,杜微微便已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动作停住,杜微微的身子慢慢转过,看向了屋里的另一个人,眉头轻皱着,语气也是轻轻:
“你,怎么在这儿?”自己和贺潇已是许久都未同房而睡,怎的这会儿,他竟然在这里。
贺潇的神色丝毫未变,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杜微微的目光里,满是平静:“再不收拾,可真是要误了时辰了。”
杜微微一惊,转过眼看向透着窗而落进来的光,无不告诉着她,天,已是大亮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丰谷节2()
再也没有了多余的想法去思考,杜微微一个旋身,赶忙将衣服都扣好,拿起桌上的木梳便要梳头发,却是因为头发太长总是梳到最下端,试了几次都未成功,杜微微也已是没了心思,反正到了宫中还会有点妆,此刻,便随意些好了。
这般想着,已是将手中的木梳想要放下,却是一下子感觉到了手中动作一顿,会过头,看见木梳被贺潇拿在了手里,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觉得肩头一沉,身子已是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而后从铜镜中,杜微微看见,贺潇正低着头,极为认真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心头一顿,杜微微只觉得两人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屏障好似消散了不少,话语也是变得柔软了不少:“你……”
只是,一个你字刚出口,贺潇的声音也是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