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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浅淡,寒气袭袭。
秋天的晚上,已是可以盖薄薄的锦被了。
杜微微窝在榻上,身上披着锦被,细瞧着手中穆云季送来的消息,眉头越发蹙了起来。
穆云季写的字信极为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宫有宜嫔深居浅出,****于宫内安稳度日,城府沉沉,切不可轻举妄动。”
城府沉沉……细细地念了两遍,杜微微眉头蹙得更深,宜嫔,果真是有手段之人。
“王妃。”紫蔻步子快,急急地跑进了屋子。
杜微微抬起手,将手上的字信放在了烛火上点着,而后扔进了榻旁桌上放着的茶盏里。
回过头,看向紫蔻:“怎么了?”
紫蔻神色上有着说不清的表情,将手中的红色帖子端送给了杜微微:“相府四小姐的喜帖。”
眉头轻轻一挑,杜微微接过大红色的喜帖,打开来,烫金的字端端正正印在上面,日期处写着九月初八几个字。
杜微微看了许久,而后合上,又将喜帖给了紫蔻:“等王爷回来,送去给他。”
紫蔻点了点头,已示知晓。
屋内烛火被烧的有些刺啦作响,杜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走到床边,重又窝下身子,倦意已有些袭上心头:“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
紫蔻怔了一瞬,而后低下头:“还在查。”语气里,已有些自责。
“穆云锦确实有些手段,一时查不到,怪不得你们。”听出来紫蔻的语气,杜微微出声安慰道。
身子越发慵懒了下去,困意已是袭上,杜微微的眼睛浅浅地闭着,却还是出声道:“明日,去潇湘馆,挑支品相好的簪子吧……”
而后,屋内便沉沉地静了下去,紫蔻抬眼,看着杜微微疲惫不堪的模样,心下一阵心疼,说到底,王妃不过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子。
轻步上前,将杜微微身上的华被拉着盖好,又将主灯吹灭,余留了两盏照明用的夜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将房门关上,刚回过身,便一下子撞上了沉木的身子。
“嘶——”一声冷抽,紫蔻手揉上自己的额头,说话声音却还是压地极低,“你你你。能不能看着路!”
沉木有一瞬的错愕,却是见紫蔻好似极为疼痛的样子,立马伸出手抚上了紫蔻的额头:“我,不是有意的。”
只觉得沉木的手碰到自己的手,一丝异样涌上心头,瞬时,紫蔻立马打掉了他的手,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小点声,王妃睡了。”
抬眼看了屋子一眼,沉木点点头,眼神扬了扬,示意紫蔻去偏房。
紫蔻揉着额头,看着沉木沉默不语的背影,心底涌上了一丝丝不明的情绪。
将偏房的门锁好,沉木在紫蔻面前坐下,看着她依旧疼痛的模样,有些无措:“你,无事吧?”
紫蔻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沉木不说话,却是又一次将手放上了紫蔻的额头,运了功,轻轻地揉了起来。
紫蔻一怔,面色陡然一热,又想伸出手将他推开,却在看到他格外认真的神色后,停下了动作。
“你有什么事找王妃?”良久,紫蔻才出声。
沉木眼神紧紧地看着紫蔻被撞疼的地方,声音稳重沉沉:“我查到四皇子的府邸了。”
瞬时,紫蔻动作极大,一把拉下沉木的手:“你说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沉木眸子里格外认真。
“在哪里?”
“便是先前,陆公子的家。”
眸子里的光猛然顿住,紫蔻神情丝丝点点溢出震惊,原本以为穆云锦便是个翩翩风度的皇子,没成想,竟是这样的人,害死别人全家不说,竟还霸占人家的府邸。
沉木低下眼,看着自己被紫蔻拉住的手,声音依旧道:“那处府邸,原本是被一个姓郝的粮商给买了去,我买通了一个下人,才打听到,原来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一个叫锦公子的。”
紫蔻沉下眼,声音也变得沉沉:“明日,便通报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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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丛林,贺潇三人已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夜色沉沉,林中湿气变得越来越重,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爷,雾气太重了,要不明天天亮再赶路吧。”地殿后,跟在贺潇马后,高声道。
“不得停!”贺潇眉眼紧皱,眸光死死地盯住前面。
天领路,丝毫不得怠慢。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的光景,雾气越发地重了起来,天的马速度已是降了下来,眼前的路却陡然开阔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狭窄。
三人并排而行,依旧飞快。
猛然间,贺潇一把勒住缰绳,手中的鞭子猛然一甩,抽向了右手边天所骑之马的前腿,马受惊,前腿猛然跪下,天的身子陡然一颠,身形顿时矮了下去。而后,一支箭快速地穿过天先前所在的位置。(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一别()
情况瞬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地也即刻勒住了马,神情,严肃不已。
天动作极快,一个翻滚,便离开了马上,手中掌力猛发,一把将马身重新托起,一鞭子抽在了马臀上,马受惊,顿时窜了出去。
而后,第二支箭直直地窜出,射向了已是跑出去的马的方向。马被射中,马蹄一个踉跄,瞬时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了。
贺潇三人相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眉眼里,都是腾起的阵阵杀气。
贺潇耳力极好,沉下心,听着周围的情况。
许久,再没了动静。贺潇却是对着天地二人扬起了手,五个指头伸出。
天地两人瞬时明白了爷的意思,这大雾中,至少有五人。
三人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猛然间,地的马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声响刚发出,又一支箭呼啸着射出,同时,地猛地腾起身,脚步轻点过马背,身子陡然腾了空,险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同一时刻,贺潇的身形也急急地掠起,几个腾身,身形已是隐在了大雾中,再出现时,手中已是拎着了一个黑衣人的尸体。
怒意沉沉,贺潇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绵风暴。
天地二人却是一下子知晓了方法,开始了配合。
地蹲下身子,悄然抓起一把石子,运功飞出一颗,果不其然,又一支箭飞出,天动作迅速,身子也隐入了大雾中。
没有任何地交手,天一个手刀便劈上了黑衣人的脖颈,而后手迅速点上对方的穴位,封住脉络。
贺潇站在原地,神色久冷不已。
只片刻的功夫,五个黑衣人已是全数躺在了贺潇三人面前的地上。
其中一个,已是没了气息。
脚步狠狠地踢在了几人身上,地眼里也是怒意满满:“说,谁让你们来的!”
四个人已是被反手捆绑住,被地一踹,都是倒在了地上,却都是极有骨气一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天低下身子,拉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压低的声音里有着不言而喻的威怒:“真以为,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是吗?”
被拉起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啐出一口血:“离尊王果真不凡,我们哥几个能死在他手上,也是值了。”
贺潇背对着这处,眼神看向大雾,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天怒火也是大增,手中猛地运功,狠狠拍上了领头人的后背。
又一口鲜血喷出,那人嘴角的邪笑却是越发地明显。
良久,贺潇才转过身,眉眼冷然,声音低沉道:“那便,成全你们。”
闻言,为首的黑衣人朗声大笑,笑声更为狂傲。
地手中动作极快,刀入刀出,甚至连鲜血都未流出,四个人已是全数倒在了地上。
“爷。”天站在贺潇的身侧,眉头紧皱,“这些人都是死士,抱着必死的心来的,怕是背后之人……”
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五人,贺潇眸子里深邃之意愈发加深:“敢对我贺潇下手,倒真是有份胆子。”
将刀上的血迹擦净,地起身,也走到了贺潇的身边:“爷,这些尸首……?”
一步跨上马,贺潇缰绳猛地一勒,不再言语。
天地二人明显懂了爷的意思,再不管那五人,两人共上了一匹马,跟着贺潇,极快地驾车远去。
贺潇原以为,只消两三天的功夫,便能处理好边疆的事宜,却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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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这是潇湘馆送来的簪子。”紫蔻神情浅浅,将一个摆满了各式各样簪子的木盘放在了杜微微的面前。
杜微微刚描好眉,闻言,将手中的眉笔放下,看向紫蔻端在了自己面前的托盘。
手一一在上面划过,状似随意的语气问出口:“王爷呢?”
紫蔻的神情有一瞬僵住,而后低低地回答出口:“王爷,一直都未回府。”
原本放在簪子上划过的手指猛地顿住,杜微微的神色终于稍稍凝起:“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照旧领了命,紫蔻猛然想起昨晚沉木和自己说的事情,悉数都通报给了杜微微,“王妃,沉木已是查到了四皇子的那私人府邸。”
神情浅浅,依旧挑选着簪子,杜微微一支一支将簪子拿起来看了看。
紫蔻了然,继续说了下去:“便是陆公子之前的家。”
杜微微眸子里的光瞬间凝住,而后又消散开来,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穆云锦果真深不可测。”顿了顿,拿起一只水光满满的蓝玉簪,扬起在紫蔻的面前,“这支,好看吗?”
紫蔻眼神垂下,看着那支极为精美的簪子,连连点头:“好看。”
手扬起,杜微微动作很是迅速,一下子便将簪子插入了紫蔻的发髻中。
“王妃……?”眸子猛地睁大,紫蔻满脸的不解。
扬起笑颜,杜微微依旧低着头看着簪子:“你说好看,便送你了。”
“这……这怎么……行……”紫蔻明显极为紧张的模样,王妃平时对自己就格外的好,吃穿用从来不会亏待了自己,这潇湘馆的簪子每一支至少要大几十的银两,这怎么能行?这么说着,作势就要将簪子从头上拿下。
杜微微头都未抬,话语已是落下:“说了送你便是送你,你若是不要,砸了便是,断没有再还回来的道理。”
一句话,吓得紫蔻便是再未敢动,心底,却是满满的暖意。
挑了许久,杜微微终是选出了一支样式很是简约的浅水黄色的玉簪,单独放到一边,吩咐道:“将这簪子抱起来,明日做礼。”
点了点头,紫蔻动作丝毫未有怠慢,转过身,将托盘放下,便要将东西包起来。动作才忙起了一半,沉木的步子已是迈了进来,就站在了屋门内口处。
“怎么了?”紫蔻眉头一挑,询问道。
沉木一眼便看见了紫蔻头上的那支新的簪子,却是没多问什么,依旧尽心尽责地通报道:“无双公子来了。”
杜微微坐在里间,却是将外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已是基本点妆完毕,站起身,挑了纱帘走了出来,语气里,听不出是何种情绪。
“巧了,我也有事找他。”
紫蔻和沉木对视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跟着杜微微的步子,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去向()
刚迈步出了屋子,便看见苏无双坐在了院内的石凳上,神色凝重,低着头不知看向哪里。
身后,是依旧一身肃冷的冷面,目光萧萧,看了一眼走出屋门的杜微微三人,而后又敛下了眼。
听闻声响,苏无双猛地抬眼,而后站起身,面色沉沉。
待杜微微走近,拱手作了一礼:“无双,见过王妃。”
杜微微虚手一抬,脸上笑意是说不出的自然,却又是明显带了疏远:“无双公子不必客气。你既是王爷的挚友,本妃自是也会视为朋友,无需这些礼节。”话语浅浅慢慢,入了人心一般。
言毕,杜微微也是并不多语,径直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拢好,放在了腹上。
苏无双眉头紧皱,回过身,看向杜微微。
眼神微微垂下,杜微微神色淡淡:“在这府中,本妃也是许久都未见无双公子了。”
听不出杜微微话语里是何种意味,苏无双身子站着,看了杜微微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慢慢地开了口,可心底的焦急,却是越发涌上:“无双来找王妃,是想问一问,王爷的去向。”
杜微微心底一颤,而后抬起头,对上了苏无双镇定的脸,旋即笑了笑:“王爷事务繁忙,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本妃,倒也不知晓呢。”在还不清楚苏无双到底是何意时,自己自然是少说的好。
苏无双神情猛地顿住,而后在杜微微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眸子里的焦急涌出:“王妃,无双并未说笑。”
贺潇已是连续两天未归,自己原本是想当面告知他一声,自己可能要回无双谷处理些事宜,却是未能寻到他,加之上次便是他一人探皇宫受了伤,自己自是会担心不已,未能找到他,便寻到了杜微微这里。
杜微微沉吟了一刻,瞥过头,看着苏无双的脸,面色终是凝了起来,苏无双眼中的焦急并不是刻意假扮。
沉下眼,杜微微的声音已是有了松动:“我不知晓。”
苏无双声音依旧尽力保持着平稳:“即便不回府,他也定会留口信给我们,可现在……”顿了一顿,语气好似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袖中的手随着苏无双的最后这句话猛地攥紧,杜微微的眼低垂着,看不见是何种神色。
紫蔻和沉木站在杜微微身后,却是明显感受到,王妃身上陡然散发出的寒意。
苏无双眼神浅浅,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并不说话。
半晌,杜微微抬起了头,神色上,是说不出的平静,清澈的话语落下:“紫蔻,去叫玄过来。”
霎时,苏无双扭头看向杜微微,满是疑惑。
杜微微眼睛平视向前方,一身的清冷。
不出一刻的时间,玄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杜微微眼神微眯,果然,不出意外,自己虽然只唤了玄一人,黄却也是跟了过来。
杜微微心下已是有了一定的推算,神色上却是未表现出来。
“属下,见过王妃,见过无双公子。”玄黄神色平平,抱拳做了礼。
苏无双不语,眼神看着玄黄,丝毫未挪开。
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杜微微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玄黄两人身边,步子未停,又绕着两个人走了几步。
“玄?”
一声轻唤,玄身子猛地绷住,头猛地一沉。
“黄?”转过头,杜微微声音依旧轻巧。
黄的身子猛地一颤,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轻笑一声,杜微微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贺潇的去向,这两人,必定知晓。
“我知晓,你们天地玄黄四方,心底从来都未服于我。”清浅的声音落下,却是让玄黄两人心底猛地发颤。
“我并非你们主子,你们不服,我自是理解……”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杜微微的话还未说完,玄黄二人已是猛地单膝跪下,开口言道。
杜微微嘴边的笑意越发明显,紫蔻和沉木却是明白,王妃这是真的动怒了。
“王爷是好是坏,是平安是危险,都是在你们的一念间,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最后一句话说完,杜微微回身,在凳上坐下,手扬起,也不看向他们,只是慢慢地盘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玄黄只觉得身子已然僵住,脑中思绪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作答。
瞬时,再无人说话,杜微微神色比先前更为平静,苏无双面色沉沉,看不出所想。
许久,黄的声音带着犹豫吐出:“王妃……”话还未说完,跪在他身旁的玄一把抓住了他的臂膀,侧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王爷吩咐过,不能说!
一瞬间,黄的神情变得更加犹豫不已。
“若是王爷出了意外,你们可担得起?!”苏无双的声音猛然落下,狠狠地砸在两人的心上。
再没了犹豫,用力脱了玄的手,黄的头深深埋下:“王爷,去了边疆。”
霎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住,似是震惊于竟是这样的状况。
杜微微的眼睛微眯,声音沉沉,思绪格外的清明:“王爷原话怎说。”
“王爷说,边疆有要事要处理,便直接去了,特别吩咐我们,不得告知王妃……”
眼神敛下,杜微微的思绪散开,捉摸不透想法。
良久,杜微微起身,一句话都未说,径直回了屋子。
紫蔻脚步不停,赶忙跟上了杜微微的身形。
苏无双看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思绪也是不停,贺潇啊贺潇,你这一走,京都内,可如何是好?
“王妃。”脚步刚迈进屋子,将门关好,一个转身,紫蔻就担心地唤了杜微微。
坐在榻上,手中拿起先前看了一般的辞本,杜微微抬眼道:“怎么?”
紫蔻抿了抿嘴,小心地询问出口:“王妃,您没事吧?”看着杜微微神色极为平静,紫蔻却是明白,她此刻情绪定是很是不好,王妃向来便是如此,有什么事,都是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刚刚听见黄的话,有一瞬间,紫蔻分明感觉到了杜微微身上散发出的凉薄之意。(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杜飘灵出嫁()
卷起辞本放在手上敲了敲,杜微微脸上带了丝笑意:“我能有什么事。去把明天的衣服准备下,下面,可是有事做了。”
收回眼,紫蔻低下头,只得领命而去。
瞬时,屋内便知剩下杜微微一人。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杜微微原本拿着辞本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
无人知晓,天下大梦,各自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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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下大庆,喜意绵绵。
杜微微是在一片远远响起的鞭炮声中醒来的。刚想开口唤紫蔻问外头是何事如此喜庆,一个转念,便记起了今日是四皇子穆云锦和相府四小姐杜飘灵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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