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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尽欢-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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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可看看这样子,笑颜如花温风和煦,又怎么也不像。
    两人无话,对视良久之后又移开眼,气氛颇有几分尴尬。阿九皱了皱眉,最终清了清嗓子道:“不知公主来是为何事?”
    宁国公主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帝姬不必称我为公主,想必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叫我木清吧。”
    她怔了怔,挣扎了半晌才喊出两个字来,“木清,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谢木清唇畔的笑意浅淡,闻言一阵沉默,良久才道,“咱们真是有缘分,天底下这么多人,能在同一天大婚也不容易。”
    阿九心头的滋味其实很复杂,摸不清这人的来意,甚至现在还摸不清她是敌是友。但是被一个抢了自己男人的女人说有缘,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顺着谢木清的话敷衍,“是啊,有缘。”
    木清拿巾栉掖了掖嘴角,目光望向窗前的几株盆景,“明日你我大婚,我知道会有另一个女人替你出嫁大周。”说着调转视线来看她,目光深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并不会告诉别人。”
    “……”她眉头深锁,“你究竟想说什么?”
    谢木清伸手捋了捋耳后的发,吸了口气又吐出来,苦笑道:“明日我要与谢景臣大婚,你很讨厌我吧。其实阿九,你知道吗,我才最应该恨你。我与他一起长大,陪着他练蛊练功,看着他一次次受反噬之痛。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与他接近么?”她一笑,“因为我很早就知道他身上有怪病,不能与人接近,所以便把他中过的蛊毒统统都试了一遍。那滋味痛不欲生,可为了接近他,我全都能硬生生受下来。”
    “……”
    “我是天底下他唯一能接近的人,所以我一直以为,将来他如果会成婚,也只会和我……”她伸手掖脸,忽然一阵失笑,“我真是糊涂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明日上花舆前,我会和你调换,蒙上盖头拜天地,旁人以为和谢丞相大婚的谢木清,但事实上,是你。”
    阿九面露讶色,望着她沉声道,“为什么?你那么爱他,从小到大就在等明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谢木清重复了一遍阿九的话,又抬起眸子同她对视,道,“你永远不知道我能为他牺牲到什么地步。他告诉我,他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我曾经也想过,既然太后也要帮我,那就顺水推舟嫁给他。可是我知道,如果我那么做,他会恨我一辈子。”
    “……”阿九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眼眶渐渐红了,仰起脖子看着头顶,又自顾自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你模样好,脑子也聪明,比我更适合待在他身边。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你,我一直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动心的,没想到是你……”她说完从玫瑰椅上站了起来,揩着眼角道,“往后在相府,我也只会是明面儿上的夫人,你可以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谢木清说完便转身欲去,听见阿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说:“谢谢你。”
    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忍不住了,让她咬紧了牙关逼回去,背着帝姬道:“没什么可谢的。拜天地的时候你替我,将来你也要替我,替我好好照顾他。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做不到的事你替我做到,好好陪他走下去。”
    拉开殿门朝外看,细密的碎光流转在青砖上。木清抬起手遮挡阳光,碧蓝的穹顶下,墙头长了一株枯草,在秋风中摇摇曳曳。就这样吧,旧时的悲喜枯荣全都付诸流水,做了决定就别再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拿他当哥哥,至少还能守着看着。这么着,他会厌恶她,没准儿心里还会有一丝丝的感激,其实也就够了。
    她提步朝外走,神色从容面色自如,外头侍候多时的丫鬟赶忙过来扶,一行人重又浩浩荡荡地去了。
    阿九倚着门框目送她,面色有些有些松泛,又有些凝重。金玉凑过来看半天,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殿下怎么了?那女人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太后又要算计您了?”
    她摆了摆手,寥寥一笑:“不是。我只是有些感叹,这世道,好人的下场总是没有坏人好。”
    不得不承认,谢木清真是个伟大的女人,在爱情上面对对人做出退让,阿九是万万做不到的。她骨子里不坏,可是在这种事上就显得自私。如果她和宁国公主身份对调,说不定她琢磨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
    有种说法是情贵在一个舍字,也许因人而异,至少放在她身上丝毫不顶用。在相府的五年,她学会了什么都要去争去夺,舍能带给人什么?只有死路一条。
    欣荣是四更天的时候让暗卫送进碎华轩的。阿九披着外衫将烛火点燃,照着绣床上的女人细细察看,金玉在边儿上直惊叹,看看阿九又看看榻上的帝姬,惊讶道:“还真是一模一样,要我来看,保管怎么都分辨不出。”
    钰浅也缓缓点头,称赞道,“大人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想必那燕楚叽也看不出破绽。”
    “……”阿九抬起欣荣的下颔,指腹在下巴的地方抚了抚,微微蹙眉,“不能大意,那姓燕的也是个行家。易容术再高明也只是一张人皮面具,切记不能让他起疑心,若被怀疑,拆穿便是眨眼的功夫。”
    钰浅用力颔首,“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万分小心的。”
    她嗯一声,忽地眼圈泛红,一把将两个丫头抱进怀里,哽咽道:“今日一别,往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遇着什么事儿了别逞能,想法子告诉我或者大人,他会保全你们的。”
    旁边的暗卫看了眼天色,朝她揖手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金玉取过一件玄色的斗篷替她系上,红着眼说,“别依依不舍了,你平时不是最会拿主意么,再耽误下去得坏事儿,快走吧。”
    这么些日子积攒了那多情谊,真要走了变得愈发难割舍。阿九想流泪,又咬紧牙关憋回去,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跟着那暗卫一道从窗屉子上跃了出去。有身孕的女人,再身手了得也让人不放心,那暗卫一路护着她在夜色里飞檐走壁,一直送到宁国公主的住的承露阁。
    谢木清等候多时,几下与她换好衣裳便跟着那暗卫出了宫,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阿九怔怔的,绣床上放着一件鲜艳似血的大红袍子,妆台上摆着凤冠,上头不知嵌了几千颗珍珠,光华璀璨得晃花人眼。
    她缓缓在杌子上坐下来,柔嫩得指腹从风冠上徐徐抚过,忽然“砰”一声响,房门从外头猛地推了开。
    阿九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数个宫女嬷嬷捧着一干物事鱼贯而入,见了她也丝毫不惊讶,显然是打点好了的,朝她蹲身道:“公主万福。”
    她定定神,让一众人平身,几人复上前伺候她更衣梳妆。
    一个宫女拿了细线过来给她开脸,将面上的绒毛细细去除。施粉,画眉,描红,点胭脂,接着便是一个嬷嬷过来替她梳头,口里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阿九神思恍惚,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直到眼前被铺天盖地的红淹没。她惘惘的,任几个人搀扶着出门,听见唱礼的太监呼曰:“公主出阁,大吉——”
    迎出门上花舆,一路吹吹打打撒花瓣儿和方印,走到宫门前将好和另一支送亲的队伍相会。
    紫禁城萧瑟了太久,两片喜庆的长队居然显得突兀异常。交汇了,很快又错了开,朝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徐徐前进。天气出乎意料地好,锣鼓喧天中花舆到了相府大门前,整个长街上全是看热闹讨喜气儿的人,其盛况堪称万人空巷。
    喧闹声中有锦衣卫沿途护驾,阿九在车舆里颠来荡去,手里握着的苹果都开始打滑。忽然听见外头唱礼的太监喊落舆,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平静了下来。这一日等待了太久,虽然是借了旁人的名头,好歹还是等来了。
    车帘掀起,她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依稀闻见一阵熟悉的清香,眼来瞬间就下来了。
    大喜的日子或许不该哭,可是她忍不住。从红布下沿看见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琵琶袖是和她一样的红色,伸过来牵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喊出一个名字,“小九。”
    泪珠子顺着面颊往下落,周遭人声鼎沸嘈杂无比,可都是虚的。只有他是实实在在的,握着她的手,微凉之中又透出暖意。
    边儿上的嬷嬷笑容满面,说:“公主,大人背你落舆。”
    眼前人影晃动,是他矮下了身子。阿九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只能让嬷嬷牵引着才能攀附上他的肩。
    谢景臣将她背起来,背上的人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似的。他略皱眉,压着声音语带责备,“你怎么这么瘦?”
    她用力抱紧他的脖子,盖头下的红唇抿起一个笑来,答非所问:“我觉得很圆满。”

第4章 。13u家

丞相与公主大婚,无疑是桩喜事,且这“喜”还不小,举国欢庆普天同乐。太后与皇帝主婚,朝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臣工也全都临席。虽不及和亲公主的十里红妆声势浩荡,却也撑足了“太后义女”出嫁的体面。
    大凉注重礼节,婚俗也极其繁复,新娘子过门儿得跨马鞍,过火盆,取平平安安灾厄尽除之意。伏在谢景臣背上,阿九能听见周遭嘈杂的人声笑声,最初的欣喜已经平复下去,随之而来的居然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成婚嫁人是女孩儿一辈子的头等大事,任何姑娘都会忐忑不安。帝姬惴惴的,搂住他脖子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使力,忽然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大人。”
    她眼前是一片艳冶的红,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听见他低沉微凉的嗓音传过来,轻浅而柔和,“怎么了?”
    阿九有些犹豫,迟疑了一阵儿才道:“你紧不紧张?”
    很显然,他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么个问题,微拧了眉转头看她,沉声道:“怎么会这么问?”
    盖头下阿九的一张俏脸微红,似乎不好意思了,半晌才挤出声若蚊蚋的话来:“是不是来了很多人?我是头回当新娘子,过去也没见识过这样的阵仗,紧张死了。”
    这副委屈又胆怯的口吻听得他想笑,低头看,胸前是她紧紧交叠的双手。指甲上涂着猩红的蔻丹,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妖艳韵味。他微微勾了唇,眼底的神色却带着种莫名的悲戚,望着她低声道:“我不紧张。小九,能娶到你,我很高兴。”
    “……”阿九一怔,下一瞬红潮直直从面颊蔓延到了脖子根。他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这会儿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句话,着实令人始料未及。然而惊讶归惊讶,她心中还是欢喜的,涨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你高兴、你高兴就好,其实能嫁给大人……我也挺高兴的。”
    “是吗?”
    他回应她的是两个字,唇角含笑轻描淡写,隐隐又夹杂几丝熟悉的阴沉。
    阿九心头一沉面色微变,抱他脖子的手也骤然僵了僵。鲜艳的红盖头遮挡了视线,她看不见他,于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指尖抬起来抚他的颊,试探地喊他:“大人?”
    谢景臣别过头嗯了一声,语气再度轻柔下来,哂道:“新娘子不能说话,你宫里的人没告诉过你么?”说着稍停了停,又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还是夫人心急如焚?”
    阿九一滞,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心头的疑虑也一扫而光。心急如焚?也亏他说得出来!她瘪了瘪嘴,广袖下的右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肩,压低了声音叱道:“就知道胡说八道,我有什么可急的!真要说急也该是你急吧?”
    他挑高半边眉毛乜她,“怎么说?”
    晃动的盖头下沿露出她小巧起菱的唇,点了胭脂,鲜艳欲滴,扬着嘴角得意洋洋道,“像我这么好的姑娘,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你能不急么?这还没拜天地的,要是我改了主意去嫁给燕楚叽呢?”
    他听她一番谬论也懒得反驳了,只是眼底渗出几丝笑意来。这时,边儿上伺候两人的嬷嬷躬了躬身,朝他恭恭敬敬地笑道:“大人,放公主下来跨马鞍和火盆吧,平平安安,大吉大利!”
    谢景臣颔首,矮了身子小心翼翼放背上的人落地,接着便去牵阿九的手。广袖底下的小手纤细柔软,没有丝毫抗拒地任他握在掌心里。她是柔顺的,乖巧的,他甚至能想象盖头下她的脸,一定美艳娇怯得像花儿。
    他唇畔的笑容忽然有些苦涩,右手紧紧握着她,仿佛她是流水似的梦,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滑走。四周爆竹连天,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身嫁衣很漂亮,分明是为谢木清准备的,穿在她身上却美得动人心魄,看一眼便教人永生难忘。
    前头摆了马鞍和火盆,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缓慢,仿佛能一路走到天荒地老。
    阿九垂着眸子,从盖头的下沿能看到他腰间晃动的玉坠,墨绿的色泽,细碎的流光流转其上,无比地耀眼璀璨。右手被他握着,由于太用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心中忽然触动,似乎是一种苦尽甘来的喜悦,她湿了眼眶反握他。很紧张吧,真是个口是心非又嘴硬的男人!
    唱礼的太监颂着吉利话将新人们迎入正殿,他牵着他拜天地,拜皇帝太后,接着便听那太监吊着嗓子道:“夫妻交拜——”
    化不开的悲凉从他眼底流出来,抬眼去看,她却蒙着盖头丝毫无所觉,朝他躬身拜了下去。眼前尽是艳丽夺目的红潮,满堂宾客喜笑颜开,众目睽睽下,两位新人弓腰对拜,然而公主直起身时似乎被什么绊了一跤,身子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崴下去……
    阿九始料未及,口里溢出一声低呼,然而下一瞬他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当当地扶住了。
    她悄然舒一口气,连忙伸手整理覆着头面的盖头,他一脸紧张地凑过来,薄唇贴向她的耳廓,急切道:“摔着没?”
    她摇头说没有,拍着他的手背宽慰道:“你别担心,没事没事。”
    上座皇帝抚着下巴一笑,转头看太后道:“老祖宗替谢爱卿赐婚,朕原还担心他与公主不和,如今看来,公主丞相鸾凤和鸣,倒是朕多虑了。”
    葛太后今日心情上佳,听皇帝这么说,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来。她捻起茶盅盖拂水中的茶沫儿,和声缓慢道:“丞相忧国忧民,为大凉社稷鞠躬尽瘁,哀家赐婚公主与他,也是念及丞相多年来劳苦功高么。”目光微侧望向一对新人,扬手道,“礼成了,送公主回去休息。”
    几个立侍的嬷嬷躬身应是,上前扶着阿九的手送进新房去了。
    照着大凉的婚俗,新人拜堂之后有冗长的夜宴,向来冷清寂寥的相府一改常态,张灯结彩华彩奕奕。月色如霜,在树影荷塘里倾斜流转。
    一日嘈杂不休,宾客尽欢散去,居然显出几分难言的寂寥来。阿九早累得腰酸背疼,强自正襟危坐了半天,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只好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屋子里嬷嬷丫鬟相视一眼,面上纷纷显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来。公主大婚的日子里,若是出了岔子谁担待得起呢?其中一个忖了忖,朝公主道,“殿下,奴婢们出去了,万一有贼人可怎么好?”
    阿九的声音沉下来,哂道:“相府守卫森严不输大内,你说会有贼人,岂不是说丞相府上的人不中用?”
    那嬷嬷唬了一跳,连忙摆着手直道不敢,“殿下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她凛然坐着,抬了抬下巴吐出几个字,“出去吧。”
    众人无可奈何,只好应声是躬身退出去,那嬷嬷似乎还是放心不下,临到门口了还记得回头叮嘱,说:“殿下,奴婢们就在外头。”
    她颔首,“省得了。”
    蒙着盖头,眼前就是红艳艳的一片,阿九侧耳,听见“砰”的一声,便知道那群人已经出去了。她扯下盖头长吁一口气,坐在床沿上不住地拿手捶肩揉背。坐了大半天,是个人都浑身不舒坦,她站起身,在房中缓缓地来回踱步,推开直棂窗朝外看,一轮满月挂在梢头,如水的月华洒了一地。
    晚风拂面,阿九在玫瑰椅里坐下来,目光望着窗外怔怔地出神。忽然背后“吱嘎”一声,房门被人从外头推了开。她回头看,屋子里的烛光不甚明亮,半明半暗的阴影中立着一个人,身量修长挺拔如松,看不清面容。
    她面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搓着步子朝他走过去。走近了,鼻息间却没有预想中的酒香,她有些诧异,拉着他的手仰头看他,“没有喝酒么?”
    他摇头,也不说话,只是拿右手抚上她柔嫩的颊。指尖冰凉,似乎带着隆冬的寒意,从她的左颊缓缓游移,最后轻轻点在她眉心的位置。
    阿九一愣,仰着脖子望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烛光昏暗得有些暧昧,光影交错中是他的眼,阴沉而冷冽。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他的指尖落在她的眉心,这个动作实在教人熟悉,甚至教人难以忘怀。
    她忽然挣开他的手朝后退几步,满脸戒备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一步一步走来,从暗处到明处,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反问道:“你说呢?”
    阿九一颗心直直沉到了谷底,她咬了咬唇,忽然感到莫大的惶恐,切齿道:“你不是谢景臣……”她深吸了一口气复徐徐吐出来,望着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迎你过门儿的是我,同你拜堂的也是我。”他的唇畔轻扬,和风缱绻般流丽,“你总算认出我了,小九,好久不见。”

第4章 。13

这滋味怎么形容呢?仿佛兜头一桶凉水浇下来,起先的欢欣雀跃都在瞬间化作了天边一缕烟,打个旋儿,蒸得干干净净。
    迎她过门儿的是他,同她拜天地的也是他?阿九只觉得脑子一阵嗡鸣,鼻头隐隐发酸,她想哭又哭不出来。老天爷似乎格外热衷捉弄她,就连她大婚日的日子里也能闹这么一出!真是可气又可笑!
    她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艳丽的红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他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撩了袍子往床沿上一坐,淡定从容的架势,慢悠悠道:“想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个大头鬼!
    阿九心头憋着一团气,吸纳了好几回才给硬生生憋了回去。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她一个姑娘家,兴高采烈地嫁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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