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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达林台抱怨道。
志文打开请柬,取出信件,飞快浏览了一遍,从上到下,从左至右的阅读方式让他很不习惯,两排汉字之间还夹杂着曲里拐弯的符号,应该是蒙文吧,倒也有心,可惜在达林台面前,完全是无用功。
“达林台首领,林兄,我就不照着念了啊,之乎者也的,我看着都头痛。”志文说道,通篇文稿,骈四俪六,文绉绉的,他要真照着念,估计没人能听懂。
“行,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就成。”两人都答道。
“嗯,正如达林台首领说的那样,有人邀请你们参加那达慕大会,限部落首领和各部勇士参加,优胜者有丰厚奖励,时间嘛,我算算,还有八天,地方倒是离这很近,上面画了个图,都标出来了。”
志文絮絮叨叨地说着,面色突然有些古怪,这举办那达慕的地方应该就是之前他去掏空八家粮商时他们的驻地,请柬的落款,“晋北张家口范、王、靳、王、梁、田、翟、黄顿首”,他就没有说出来。
“到时候会有个重量级的人物出现。”
“谁?”达林台和林远异口同声地问道。
“多!尔!衮!”志文一字一顿地回答,这个人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大到志文这样一个历史小白也听说过。
他英明神武,率清军入关,夺了汉家天下。
他杀人如麻,剃发易俗,使神州汉风沉沦。
这样一个人,与已经被志文洗劫了一番的晋北八大粮商在一起,到底有何意图?
要接待多尔衮,举办那达慕,这八家人又筹集了一批物资?啧啧,这实力不错,这动作也够快的啊。
“只让各部首领和勇士参加?嘿,这不太像是那达慕啊。”林远嘀咕道,那达慕是蒙古人的盛会,有竞技,有歌舞,有娱乐,男女老幼,皆可参加,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蒙古人的一场欢庆。
“看来就是借个那达慕的名头罢了,时间上也不对啊。”达林台也说道,“估计是大金想要以此选拔各部勇士吧。”
随后,半天不到的工夫,大金贝勒多尔衮即将莅临八天后那达慕大会的消息就在周围传开了,已经到达的十几个部落,全都收到了请柬。
作为后金名义上的下属,不论这些部落对后金的看法是什么,亲疏远近如何,以多尔衮的身份,都必须要去,而且得认真对待,不能打马虎眼。
“林远,孟根,你们就不要去了。”临近那达慕大会前几天,达林台在部落里选了五个已经成年的勇士,个个都是脸上有胡须,身上有胸毛的那种汉子,去参加此次那达慕大会。
而那几个虽然前景不错,但年纪还小的,如林远、孟根等,则没有带上,这些人是部落的未来,可不能因为一个所谓的那达慕和不知道价值几何的奖励,就把这些底牌亮出去拼。
“林远,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把部落里的事情负责起来,行不?”达林台问道,其他人他要么是不放心,要么是没那个能力。
“成!”林远干脆利落地答应。
“巴根,别仗着你是我儿子,我不在就到处捣乱,林远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见没有?”达林台大声地对他身旁的一个少年咆哮。
“听到了,额祈葛(蒙语父亲)!”少年懒洋洋地回答。
“大点声儿,我听不见。”达林台一脚踢在巴根屁股上。
“听!见!了!”巴根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嗯。”达林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弯刀和弓箭,与另外五人一起翻身上马,径直去了。
“小子们,等着我们从那达慕凯旋而归吧,哈哈哈。”
一道悠扬的声音,蓦地从已经走远的达林台那里飘了过来,曲调虽然平缓,但歌声浑厚,这么粗旷的一个汉子,居然也能唱得这么如泣如诉,具有穿透力的嗓音,让志文身上的汗毛直竖。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过歌声了,尤其是这么动听的歌声,虽然没有乐器伴奏,但也唱到了志文的心坎里,一瞬间,让他想起了前世那模糊的家,更清晰的,是这一世的家,陕北那个漆黑的窑洞。
“达林台首领在唱的什么?”志文偷偷拭了一下眼角,问身边的林远。
“草原在哪里,草原就在你的目光里,”林远轻声地为志文解说着这首歌的汉语释义。
志文双眼微闭,一边听着林远的解说,一边听着达林台那起伏的歌声。
歌声拖得很长很长,人已经转过山头不见了,还有袅袅余音,不绝如缕。
“草原在哪里,草原就在我的心底
草原在哪里,草原就在你的生命里
草原在哪里,草原就在我的梦里
草原儿女相聚在一起,草原就在我们的歌声里
今天在一起,明日又别离
草原祝福你,祝福你!”
一曲听罢,人已消失,志文心底突然涌上一阵不安,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此时此刻,其他部落也都在送行,请柬上说得分明,除了各部首领和勇士,闲杂人士,不得前往。
牧民们多以为大金是以那达慕的名义选拔勇士,不愿公开进行,都不以为异。
有兴高采烈的,那是对自己部落的武力有信心。
有垂头丧气的,那是觉得在那达慕上没什么指望的。
还有像达林台那样,把这次那达慕之行当做一趟游玩,丝毫不放在心上的。
第237章 建奴骄纵
早春的清晨,虽然还是很冷,但是已经有了些许春意,至少寒风没有那么凛冽了。
志文穿着毛衣,身上热气腾腾,正在给围栏里的马儿们喂食,羊皮袄被他放在一边,其他人都还没起。
这段时间,他和薛平两人是吃怕了,喝吐了,其他人则是被各种交易累惨了。
自各部首领带着人去参加那达慕后,交易就少多了,志文他们总算能歇口气了。
为了让囡囡她们多睡会儿,志文主动承担了喂马的差事。
现在马的数量已经是四百多匹,又没有把它们固定地拴好,绕着围栏扔苜蓿,这么一圈下来,还是挺累人的。
志文好不容易忙完,身上的汗水刚收了些,就赶紧穿上皮袄,春寒料峭,小心着凉啊。
看着马儿们欢快地吃着草,志文心里却是有些发愁。
这么多马,要弄回涿鹿山还真是件头痛的事情。
薛平等表示,仅靠他三人,要想把这么多马赶回关内,有些困难,马群一旦受惊,他们怕约束不住。
之前帮志文送信的孟根几人,志文找过,他们倒是愿意帮忙,不过最后被林远给拦住了。
说是为了部落安全,在达林台等人不在的情况下,孟根这些人就不能再走了,否则一旦有事,谁来守护部落。
林远说的有理,志文自然不能强求,只得安心住下,耐心等待达林台的回归。
料想这那达慕又不是后世的奥运会,少则五天,多则十天,定然就能结束了。
志文熟练地打水,洗漱,然后架锅烧水。
水开后自己倒了一碗水放在地上,打算等凉些再喝,这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及时补充水份。
估摸着差不多了,志文伸手想要抬碗,却发现碗里的水荡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此起彼伏的,根本停不下来。
骑兵!敌袭?
志文一口将碗里的水喝光,周围已经响起了牛角号声,那是蒙古各部发现敌情后的警报。
马车门帘一掀,囡囡她们三个丫头下到地上,那边营帐一动,薛平和柳才等四人冲了出来。
“上马!”志文已经解开了几匹坐骑的缰绳,把囡囡她们三个先扶了上去。
“驾!”志文一夹马肚子,带着众人,率先向林远的营帐驰去。
这种时候,就得抱紧部落里最粗的那条大腿,而现在,毫无疑问就是林远。
这时,已经能听到隆隆的马蹄声了。
“跟我来!”林远已经骑在马上,一阵风似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旁边孟根等人紧随其后。
志文等人也混入了马队之中。
其他各部反应基本相同,不多时,十多个部落,一百余骑汇合在一起,在营地的边缘地带停下,静静地看向远方。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在这大草原上,能造成这等声势的骑兵,不是蒙古人就是后金,一般不会是敌人,不过嘛,万事小心为上,就算是蒙古人自己的骑兵,也保不齐会顺手抢点东西的。
声音越来越近,骑在马上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临时凑在一起的这一小队人马,开始有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你估计有多少人?薛平。”志文低声问道。
“有五六千匹马吧,人就不好说。”
东边的地平线上,首先出现的,是高高的帽尖,然后才慢慢看见上下起伏的骑士,和他们脚下的马,是建奴骑兵。
一杆白色的方形大旗猎猎作响,随着它越来越显眼,旗上的图案愈加清晰,一条青龙,龙首向右,周围有几朵祥云环绕,龙身在风中不住扭动,倒是还有些传神,旗下环拥着数人,也不知谁是多尔衮。
“正白旗!”人群中有人大呼。
“贝勒爷!”
“多尔衮!”
称呼不一,不过都表明了,眼前这只声势惊人的骑兵,属于后金正白旗,而率领他们的,正是声威赫赫的多尔衮。
有一人双骑的,旁边的马上驮着铠甲,身上则未着甲,也有一人单骑的,想来不是包衣就是阿哈,是这些旗兵的仆役。
“我们要不要上去接应一下?”有人问道。
志文听得分明,他现在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蒙语了。
没有人搭理此人,在其他人的眼中,后金骑兵在见到他们后,无动于衷,不但没有减速,反而隐隐提了些速,向他们撞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志文和薛平面面相觑,不是满蒙一家么,这里的部落都是大金的附庸,又没得罪过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马儿们更加不安,除了不停打响鼻,已经开始在撂蹄子了,有人低声吆喝,想要安抚它们,只是收效甚微,就连志文自己,也快要镇不住脚下的马了。
再不催动马儿,让它们跑起来,要么冲锋,要么避让,就只能眼睁睁地被后金骑兵撞上来,任人宰割。
志文有些急了,偏偏周围的人都不动,他们被围在中间,想要动起来,却是没有办法。
“林兄,在这儿等死不成?”志文问道。
“不急。”林远沉声回答,声音压抑,有隐隐的怒火,“你看他们的眼睛。”
志文抬头,按着林远的示意,仔细查看已经近在咫尺的后金骑兵。
这些人身不着甲,手不持刃,队形散乱,着实不像是要发动进攻的样子。
嘴角上扬,眼角上挑,气势汹汹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戏虐的笑意。
“公子别怕,他们这是戏弄我们。”薛平看出来了,在一旁安慰道。
果然,就在志文他们这边有两匹马被惊跑,双方堪堪就要相撞的时候,蓦地响起一声唿哨。
建奴领头的几骑一拨马头,带着身后的众骑从蒙人们身前擦身而过,马蹄带起的碎雪和泥土,将当头的几人淹没,猖狂的笑声轰然响起。
和着隆隆的马蹄声,后金骑兵就这样耀武扬威地、肆无忌惮地将蒙人们逼得连连后退,然后扬长而去,没有丝毫停下来交流问候的意思。
等后金骑兵远去,蒙人们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多尔衮贝勒不是应该还在那达慕上么,怎么到了这里,他们这是要去哪儿?”有人问道。
“散了吧,散了吧,问这么多做什么,那达慕多半已经结束了。”另一人没好气地说道。
“就是,人家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看这那达慕,怕是没安什么好心。”林远说道。
“呸!”孟根狠狠地啐了一口,又猛地挥了一下手中弯刀,低声诅咒道,“该死的建奴。”
“额祈葛应该回来了吧。”巴根低声说着,拨转马头,跟着林远回去了。
第238章 惊变(1)
等待总是容易让人焦虑,众人回到部落营地后,就开始焦急地盼望着达林台等人的回归,特别是巴根,更是坐不住。
既然多尔衮已走,那达慕也应该结束了才是,他们从早上女真人挑衅的行为中,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安,都急切地盼望着亲人和首领的出现。
其他部落亦如是。
中午,出去的各部首领和勇士,仍没有一个回来。
已经透出明媚春光的天空,乌云开始密布,北风由小变大,吹得蒙古包和帐篷哗啦啦作响,蒙人们忙着加固帐篷,安抚牲畜。
“倒春寒啊,看来又要下雪了!”志文与薛平等人一起忙完后,看着天空感叹道。
天空愈加阴沉,还是白天,却黑得如同傍晚一般。
“额祈葛!额祈葛回来了。”那是巴根的声音,他虽然干着活,却也时刻关注着当时达林台离去的方向。
志文听到他的喊声,举目望去,也看见了远方奔来的十几骑身影。
不对劲儿!
志文突然反应过来,去的时候,每个部落至少五六个人,十几个部落加起来,能有七八十人,不至于才这么点人吧,难道是分批回来的?
念头刚起,这十几骑轰然四散,分头朝不同的部落跑去,其中一人,朝着志文所在的方向而来,定睛细看,正是达林台。
马速极快,巴根刚上马,想去迎他父亲,达林台就已经进了部落的范围,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甩鞍下马,来到了一众人等的面前。
早已望眼欲穿的几个蒙古妇人迅速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话,语速极快,志文听得不太清楚,不过猜也能猜得出来,肯定是问自家男人的情况。
他们一起出去参加那达慕的有六个人,而现在回来的,只有达林台一个。
这五人,个个都是家里的擎天柱,要是出了事儿,剩下的孤儿寡母,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额祈葛,你怎么了?”巴根大喊着,挤进包围圈,伸手朝达林台的头上抓去。
顺着巴根的手,志文也才注意到,达林台头上裹着几圈白布,两耳位置,有几丝血迹渗出。
“一边儿去!”达林台一把推开巴根,双膝一曲,“噗通”一声,在几个蒙古妇人的身前跪下了。
“各位额格其(蒙语大姐),我达林台对不住你们。”说罢“砰砰”磕了几个头,“几位兄弟,都是好汉子,他们被女真人杀了,只有我这个废人,被他们放了回来。”
几个妇人闻言,犹如当头一棒,先是怔怔地愣了一会儿,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哭声。
“啪!”一声脆响,其中一个妇人,尤为彪悍,竟然边哭,边打了达林台一巴掌,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你干什么!”巴根急了,他看到裹着父亲脑袋的白布下面,血渍的范围扩大了,伸出一只手,朝那妇人抓去。
“滚开!”达林台虽是跪在地上,却眼明手快,抓住巴根的衣服,将他扯了回来。
“额祈葛!”巴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要是敢阻拦,就不是我达林台的儿子!”达林台双目赤红,冲巴根大吼。
“动手吧,各位额格其,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气,怎么解恨怎么来。”达林台说完,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旁的林远伸手拦住了其他想要上去劝阻的人,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死了五个部落勇士,但他看得出来,达林台心痛异常,悔恨不已,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或许让这些人打几下,他心里能好受些。
五个妇人也没有客气,哭喊着,对达林台又踢又打,终于在耗尽了气力之后,瘫坐在地上。
孟根极有眼色地带着几个人,把妇人们拖开了。
大伙儿其实都看得出来,这几个妇人踢打达林台,看着声势不小,实际上没有多大力道,不会造成多严重的伤害。
“额祈葛!先治伤吧。”巴根冲过来,将达林台从地上扶起。
“跪下!”达林台的口气不容置疑,巴根不明就里,不敢违逆他爹的意思,稀里糊涂地跪下了。
达林台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将缠在头上的白布割开,有的部位,血痂已经和白布紧紧地粘在一起,达林台用手撕了几下,没有撕开。
当下不再耐烦,两手抓住头两边的布条,猛力向下一扯,“呲啦”一声,布条带着血迹被撕了下来,那里原本应该是长着耳朵的地方,现在空荡荡一片。
达林台本就是光头,再没了耳朵,显得有些滑稽。
残留的肉芽本已经凝结,被这么一弄,鲜血又淌了出来,缓缓地顺着脖子,流到了衣襟上,滑稽的脑袋,消失的耳朵,加上刺目的鲜血,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谁干的!”巴根勃然大怒,士可杀不可辱,蒙古人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可也有这种精神,被割去双耳,对他们来说是奇耻大辱,他们宁愿被人杀死,也不愿受这种侮辱。
其他人也是怒气勃发,自己部落的首领受辱,不啻于自己受辱,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男人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有几个更是已经拔出了弯刀。
“是不是女真人干的?你放心,额祈葛,我这就去替你报仇,早上就看他们不爽了。”巴根从地上跳起来,冲身后大呼,“是蒙古汉子的,跟我来!”
他刚才听到父亲说,那五个勇士就是被女真人杀的,那这件事想必也是女真人干的。
“啪!”又是一身脆响,却是达林台扇了巴根一嘴巴,“报仇,你拿什么报仇?”
“早上你们都见过那些女真人了?他们刀比你快,箭比你利,他们有你用弯刀砍不破的铠甲,他们人比你多,你拿什么去报仇?”
“我宁愿受辱,也要活着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你把部落带向毁灭吗?”达林台咆哮着。
“那你说怎么办?”巴根也冲他父亲大吼,“他们杀了五个阿巴嘎(蒙语叔叔),又把你弄成这样,难道就此罢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