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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哥,要不咱们先行,让他们慢慢赶来?”定国提议道。
“不必如此。”前行速度太慢,志文自是早就发觉了,只是带着一百多个少年,去威胁、强迫两百多号人的商队卖芒硝给他们,合适吗?
要是不兵戎相见的话,商队肯定不会乖乖地按志文所想行事,可要是为这事就动刀动枪,以至于双方都因此互有伤亡,志文觉得不值。
但是只要两千多人将这只商队一围,光凭这声势,相信对方自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老李,传话下去,让大家全速赶路,如果在我们抵达目的地后,半刻钟内到达的人家,每人奖赏粮食一两。”志文觉得,不是难民们脚力不够好,而是习惯了以往这种拖拖拉拉地赶路方式。
现在拿出点粮食来作为奖赏,刺激一下,相信他们会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飞速前进的。
果不其然,在李智将志文的话次第传达下去之后不久,跟在他们后面的难民们,如同身后有蜂群追赶一般,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长长的队伍一下缩短了许多,开始拥挤起来,难民们的脚步已经勉强能跟上志文他们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根据马二手下从前方传来的讯息,天黑之前应该能追上商队了。
见志文用这样一个简单的方法,只花费两百多斤的粮食,就解决了赶路的问题,定国心下佩服得紧。
临近正午的时候,定国又来问道:“志哥,午饭是吃点干粮继续赶路,还是生火弄点热食呢?”
“还是吃点热的吧。”志文稍加思索,说道。
商队的人都是常年在外行走,在雪后泥泞之地上行走,想必也是很渴望能吃上一顿热食的,一来不是急着赶路,二来能补充体力。
定国点点头,自去传话了。
“吁。。。”,小林他们勒住马车,开始找空地,准备生火做饭。
大成从马车上卸下一袋粮食,正准备打开粮袋的时候,“别动!”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同时伸出一只手,摁住了大成的双手。
“别闹,要做饭呢。”大成说道,这人他认识,可旺前两天刚收的手下,不知何故,从前面跑到这儿来了。
大成一抬手,就将摁住他手的这人给推开了,他也是练了内功而且颇有成效的,这少年不是他的对手。
谁知这人如同牛皮糖一般,退了几步后,又跑了上来,许是觉得自己力气不够,干脆整个人都趴在了麻袋上面,就是不让大成打开袋子。
第149章 毛衣引发的血案
“志文,我有个手下,在马车那边占了三个粮袋,谁都不让动,说是要见我们领头之人一面,有事相告。”可旺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对志文说。
那小子是他前几天才收的手下,现在闹出这样的事儿,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那三个袋子凸凸凹凹的,谁也不知那小子发疯似的护着干什么,只是任谁现在都看出来里面装的不是粮食,所以也就对他颇为宽容。
刚才马车那里喧哗,志文就听见了,以为是大成他们打闹,没想到却是这样莫名其妙之事,不过可旺的面子要给,左右也不远,就去看看吧。
“老李,一起去吧。”志文想想又把李智喊上了,还是他出面方便些。
再看看周围众人,除了小英娘和囡囡她们忙着准备午饭,没有在意,其他人都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包括在他心目中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孙氏父子都是如此,无奈说道:“想看就都去吧。”看来这国人爱看热闹的天性,是有传统的。
其实没多远,就是隔了几辆马车而已,志文他们走到之时,少年身下排着三个麻袋,他自己则躺在上面,眼神忧郁,谁都不理会。
“咳。。。”,可旺大声咳了一声,“小子,这位李先生就是我们领头之人,有什么事儿?说吧!”
不是可旺无礼,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姓是名谁,从见到这少年那天起,这人就只知道出力干活,问他什么,统统傻笑回应。
这样一来,大家都以为他是傻子,不想今天为了这三个麻袋,居然能口齿伶俐地开口说话了,眼神也变得清明,不可能是傻的。
这少年自然就是宋康年了,见人来得不少,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抱拳,作了一揖,“小子孟浪,李先生勿怪。”
李智见他谈吐不凡,想来是读过书的,双手抱拳回了一礼,道:“小郎君有礼了,不知这些袋子里是何物事,竟如此相护?”
宋康年“呵呵”怪笑了两声,没有回答李智的问题,反问道:“前些日子,蒲州城里卖的毛衣,是诸位弄出来的罢?”
“正是。”李智知道他已经跟了可旺几天,能见到众人身上穿的毛衣,也不隐瞒,痛快承认。
“毛衣,毛衣。。。”宋康年喃喃自语,他对这玩意儿的感观十分复杂,那晚爹娘因它而兴奋,感慨好日子就要来了的景象仍历历在目,可随后又是它,不但让自己家破人亡,就连好友也受到牵连,身死人灭。
同样的,他对这群人的感觉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是他们给了父母希望,但父母与好友的死亡,又与他们有脱不开的干系。
宋康年不再说话,开始一一解开麻袋,志文等人甚是不解,刚才还拼死相护的麻袋,现在却又主动打开让他们观看,中间问问毛衣,这人到底想要作甚。
他们不知道,宋康年也很无奈,昨晚因为睡得太死,没能将这三个麻袋弄走,本想今晚再行动的,谁知中午大成就要打开其中一个袋子。
宋康年倒是早想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临近午时就故意从前锋掉队,一直盯着,大成一动,他就冲了上去,拼命护住了这三个袋子。
事情闹大后,他反倒想开了,既然这伙人与父亲有生意往来,自己一个人要想拿走三个麻袋也很困难,倒不如向他们求助,也好让父母好友安息。
故而宋康年要求见对方领头之人,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想来他们之中有人识得自家老爹。
第一个麻袋打开后,大家看到里面装的是一个少年,双眼紧闭,肤色青黑,面容扭曲,想来死前十分痛苦,不知死去了多长时间,天气寒冷,尸身保存得还好,也没有什么异味。
第二个麻袋里是一个妇人,死状与少年一模一样,宋康年仍然没有说话,继续解开第三个麻袋。
志文他们静悄悄的,并未因为这两具死尸而骚动,都是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人。
而且志文相信,在袋子打开之前就看出里面是死尸的,绝不只是他一个。
大家既然都不说话,看来与他所想一样,都静待着这少年最后的行动,谜底到时自会揭晓。
“宋掌柜?!”待最后一个麻袋打开后,李智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前天宋掌柜将做好的衣服送来,我还与他见过一面的,今天怎么就。。。。。。”
李智兀自不太相信,前天与宋掌柜的那一番谈话,竟成永别。
可旺有点沉不住气了,“我说小子,我们的粮袋,怎么会装了死人,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这三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八千拉了一把可旺,示意他稍安勿躁。
志文也说道,“别急,大柱。”
“这是我爹。”宋康年动作轻柔地将宋掌柜放在地上,“那是我娘,那一个,是前晚在我家过夜的同窗好友。”
“原来是宋小郎君,还请节哀。”孙大夫走上前,“以老夫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三人俱是窒息而亡,你说前晚,这么说。。。?”
志文在后面听得暗自点头,他也看出了这三人是因为缺氧死亡造成的皮下青黑。
前晚同时因为窒息而亡,那是他杀了。
“不错,”宋康年说道,“前晚有人潜入我家,用枕头,将我爹娘和好友生生捂死,而我,是因为酒醉躺在书桌之下,才得以幸免。”
“趁夜灭门?莫不是上门寻仇?”小捷心思细腻,问到了关键之处,其他人也回过味来,是啊,不是深仇大恨,怎会灭人全家。
“寻仇?”宋康年疯狂大笑,“爹娘处事,向来与人为善,怎会结下如此深仇?”
“毛衣!”宋康年突然大喊,“都是因为毛衣,他们才杀了我全家。”
说罢双膝跪地,抱着宋掌柜的尸体失声痛哭,“你们为什么要做这劳什子的毛衣啊,为什么要卖给我爹,呜。。。呜。。。”
众人面面相觑,都未想通为何区区几件毛衣就能给宋掌柜带来杀身灭门之祸,只有孙大夫和八千的脸色变了,他俩想到了之前志文再三给他们的告诫。
第150章 追兵将至
正在这时,马二自众人身后匆匆赶来,见围在马车周围的都是自己人,不及细想,急忙大声喊道:“小志,有大队人马从蒲州出发,向我们追来。”
“马二!”定国急忙开口,想要打断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跪在地上的宋康年突然大笑起来,“来了,来了,他们来了,你们也逃不掉的。”
马二听见说话声,这才看见跪在地上的宋康年,面孔有些陌生,心下不由大是后悔,朝志文他们做了个抱歉的眼神。
接着走到志文身边,想要低声禀报。
“算了吧,”志文说道,“说出来给大家听听,没事儿的。”
最关键的讯息大家都听到了,不能因为这个小子就让马二偷偷摸摸地禀报,这样难免会让大家有些想法,再说,听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似乎知道些什么,不如让他也听听,看他还能说些什么出来。
“有一百多个人,人人骑马,个个有刀,还有几个持有弓箭,来意不善。”马二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来意不善?”志文问道,不能因为对方有马有武器,就说他们对自己一方有敌意啊。
“他们在蒲州城外,为了向那些难民打听少年童军的动向,还特意描述了几个人的容貌,包括孙大夫和李先生。”
“消息是否确切?”志文问道。
“是黄四探听来的,应该没差。”马二说道。
黄四啊,志文还有些印象,偷袭王二手下老九的那回,就是他最先打探到的消息。
打听少年童军?还有孙大夫和李智,看来目标是自己等人无疑了,只是不知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想到跪在地上这少年刚才说的,宋掌柜一家就是因为毛衣被害,还有“他们来了”,“你们也逃不掉”,难道。。。。。。
定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一把拉住可旺,一左一右地上前将宋康年从地上提溜了起来,“他们是谁?快说,你知道的,对吧?”
刚才还有些疯癫的宋康年,这时面容一整,回道:“将我爹娘好友好生安葬,我就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没问题,小子快说。”可旺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你答应的不算,我要听他亲口答应。”宋康年指指志文,马二刚才来这么一下,他就看出这群人实际上是以志文为主,而不是那个李先生。
“我只能答应你,一旦弄到上好棺木,就将他们好好安葬。”志文不愿空口承诺,实言以告道,“至于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无能为力,总不能裹三张草席就让他们入土吧。”
宋康年定定地看了志文一会儿,举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我相信你。”反正天气寒冷,尸身一时也坏不了。
“这些人应该是晋北大粮商范家的走狗。”宋康年也不耽误功夫,将他了解的情况据实相告。
他的同窗,有几个盐商出身的,在与他们的交往中,宋康年对本地盐商与晋北粮商的明争暗斗以及其中的几个重要人物,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以往不曾上心。
那晚侥幸脱险,却从那个胡人的口音,以及这些人后来还要找毛衣的行为里,断定凶手就是那个头晚买毛衣的晋北范公子。
晋北人,又姓范,那么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这些人为了一个有钱途的东西,杀人越货,就一点不奇怪了。
范永斗杀他一家,还想掳走所有毛衣,想来是不想让其他商家,特别是本地盐商发现这一商机。
而他爹不过是个二道贩子,都被灭了门,这些真正把毛衣做出来的难民,范大公子怎会放过。
“你等刚从陕北逃难到蒲州,怎么会与人结下多大仇怨,找一百多号刀箭齐备的人来对付你们,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做出来的毛衣被人看上了,那个人就是杀我父母好友的范永斗,他有这个实力。”宋康年最后总结道。
“入他娘的,”可旺刚听完宋康年的话就破口大骂,“这帮杂碎,定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放心,小子,他们既然送上门来,正好帮你报仇。”说完可旺拍了拍宋康年的肩。
孙大夫和八千却听得心生寒意,这时才真正明白了志文的苦心,只是卖毛衣的宋掌柜都遭了祸事,那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人,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志文却是有些可惜前面那只商队的芒硝,看来又要落空了,原本是捕蝉的螳螂,现在不得不去对付跟在身后的黄雀了。
“现在怎么办?志哥?”定国问道。
大家都满怀希望地看向志文,期待他能拿个主意出来,眼下面临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
对方可是全副武装的一百多个成年人,己方就一百多个初经训练的少年,武器大部分还是白蜡杆,能敌得过吗?
不仅其他人心头忐忑,志文自己也犯嘀咕,这次算得上真正的危机了罢。
要不自己带人上去阻截一番?不过志文随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自己一方赶了一上午的路,都有些累了,而对方出城不久,体力和士气都正处巅峰,以己之短,击敌之长,不妥。
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这些难民,也是一把双刃剑。
对方有可能被这庞大的人数吓到,从而裹足不前,也可能孤注一掷,奋力一击。
如果是后者,那这些难民对敌能起多大作用?志文对此是不抱希望的。
对方只要稍有军事常识,追着队尾,杀上几个人,引发恐慌,就能形成倒卷珠帘之势,将难民如同撵狗一般的朝他们队首撵来,再精锐的军队,也很少经得起这样地冲击,何况他们这半吊子水平。
想到这里,志文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似乎。。。与三国演义里刘备败走新野很像啊,都是带着大队难民,被人家的精锐追杀。
呸呸呸,志文连连摇头,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甩开。
既然对方志在毛衣,未必会用这种手段,毕竟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真要伤了掌握毛衣秘密的人,他们恐怕难以向他们的主子交差。
嗯,可以在这点上做做文章。
还能想些什么招?志文心里有些急了,脸上却不动声色,神色平静地说道,“来,大家都说说,怎么对付他们。”
第151章 宋献策
听到志文开口询问,大家想了一会儿,陆续表达自己的想法。
有以可旺为首的强硬派,想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字,干。
有以小捷为首的暂避派,不过小捷的暂避并不是逃跑,而是离开官道,遁入旷野,利用复杂地形与之周旋。
不论是强硬还是暂避,都没有解决的,或者说没有想到的,就是一旦被对方快马追上,发动抢攻,志文他们很可能面临雪崩式的溃败。
“哈哈。。。”,正当志文他们议论纷纷时,宋康年却又笑了。
“小子,你笑甚?”可旺睁大双眼,很是不爽,他听出了这笑声里隐含的轻蔑之意。
“可笑,都火烧眉毛了,你等还在这儿唧唧歪歪的,再争论一会儿,怕是对方都杀到眼前了。”
其他人闻言,觉得这小子话丑理真,都默不作声了。
唯独志文觉得这人说的有些言过其实,己方毕竟走了一上午,而对方则出发不久,之前还打探了一下消息,即便有马,也不是区区谈话的工夫,就能追上的。
这种夸大其辞,先用言语打压对手的方法,似乎春秋战国那些游说之士最爱用了,接下来,就该说出自己的建议了罢,而这建议,一般还是有些见地的。
“那。。。,你有何建议呢?”志文虽然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是及时地搭上话,并未拆台,只是有些好笑,这少年哪里学来的这番做派。
“有上中下三策,你要听哪一策?”
“都说来听听罢。”志文忍俊不禁,这少年还真是把从春秋到三国的那些知名谋士的派头学了个十足十。
“上策就是,你们的精锐之士,饭后立即衔枚疾进,要尽量在天黑前不让对手追上,同时在路上要找到一处适合伏击的地点,然后,在此处,静待对方的到来。
对了,要与身后这群难民拉开一段距离,越远越好,即便他们被追兵冲乱,也不会影响你们的阵型,况且,大量难民拖在后面,走的又是官道,还能起到阻滞追兵的作用。”
“那中策呢?”志文继续追问,对所谓的上策不置可否,其他人却对宋康年有些刮目相看了,只是不但要抛下朝夕相处了很长时间的难民们,还要利用他们,用他们的伤亡来阻挡追兵,这让他们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
“中策嘛,中策就是这位刚才说的,”宋康年指了指小捷,“利用地形与他们周旋。”
“至于下策,就是如你们现在这般,不但不尽快行事,还在这儿争论吵闹,将大好时机白白浪费。”不待志文追问,宋康年接着说道,还是一副大谋士的做派。
志文见他说完,“呵呵”笑了两声,说是三策,其实中策是用小捷的,下策不过是屁话,纯凑数的。
只有上策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最为可取,其核心是利用拖后的难民阻碍追兵前进,减缓他们的行动,己方则加速前进,找到合适的地方进行伏击。
不过这个计策最让志文他们接受不了的,就是不但要将难民视为弃子,狠心抛弃,还要利用他们。
不说与这些人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已经有了些感情,就是在志文对今后那模糊的规划中,这些人经过整合,已经初步符合他的要求,今后要再找一批这样的人,又得费一番工夫,就此放弃,太过可惜,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