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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之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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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

  除夕将至,瑞雪兆丰年。穆峥干脆就不怎么出门了,专心致志地在府里陪着妻子。琴棋书画,两人各有所长。有时候他们会在屋里下棋,让人在一旁煮茶,看看窗外愈发厚重的鹅毛大雪,给整个皇都镀上一层银装素裹。
  外头虽是凛冽寒冬,里头却是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地上也覆盖着厚毛毯。配上对面的女子或娇嗔或开怀的模样,穆峥觉得这里简直是个温柔乡,待多久都不会让人想要离开。
  “怎么你让了我三个子还是赢了!”傅采蕴撇了撇嘴,觉得十分不服气。她自认自己棋艺还行,虽不是什么个中高手可也不至于在高手面前输得一败涂地。她逼着穆峥让了自己三个子,竟然还是输了!这打击简直巨大得不行了。
  穆峥笑得一脸得意,看着她嗔怒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像我这般大度的人,若是你愿意服软求我,我愿意教你几招。怎么样,划得来吧?”
  傅采蕴傲娇地回了一句:“也不知哪位王爷的琴技跟五岁稚童一般,若是愿意服软,我也可以考虑教一教。”
  穆峥脸色一变,当即就站起来背过身要走出去。傅采蕴一惊,也跟着站了起来,“我……”
  她还没说完,穆峥就坏笑着转过身,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傅采蕴惊呼一声,穆峥挑了挑眉,“是哪位王爷呢?”
  傅采蕴佯怒一般地捶了他一下,最终却是一声娇笑。“梦中那一位。”
  “坏丫头,你这是要逼我认下了?”
  “我可没说那是你。”她“哧”一声笑了。
  “难不成你梦里还敢有其他人不成?那今晚可别怪我不让你睡觉……”
  美妙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快得就如细砂从指缝哗啦啦地流走一样。不知不觉,除夕便到了。
  傅采蕴自然是要跟着穆峥参加宫中的皇室家宴的。这次家宴左不过就是皇帝与他的后宫还有儿子女儿儿媳孙子们聚在一起一同吃饭,规模并不算大。在傅采蕴看来,倒还真有几分家宴一般的感觉。
  出乎意料地,温贵妃也从国佛寺回到宫中参加家宴了。似是皇后在皇帝面前替温贵妃美言了几句,皇帝才允了她回来。
  傅采蕴觉得,温贵妃看起来消瘦清减了不少,脸色也略显苍白无神。众人都心知肚明,在国佛寺的温贵妃其实不就是变相被软禁么?哪里及得上在皇宫吃好住好?而且听说温贵妃还真是在礼佛,日日抄佛经,在佛堂念诵经文,平日吃的也基本上是素菜。
  话虽如此,但在国佛寺,她又能做些别的什么呢?
  除了温贵妃,其他人看起来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差异。与温贵妃的清减相比,张贤妃不知是不是过得顺风顺水,事事如意,封妃后愈发地丰腴了起来。顾婕妤前阵子听说又得受圣宠怀了龙种,可不知道为何,最后却莫名其妙的没了。
  在这偌大的深宫中,要让一个孕妇莫名其妙的流产办法真是层出不穷。听说元凶没有找到,缘由甚至查不出来,傅采蕴只是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相同地,太子妃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似乎是憔悴了不少。虽然为着家宴太子妃浓妆艳抹了一番,但她眼眸的黯淡却是明显得很。这不禁让傅采蕴联想到姜侧妃的事。虽然姜侧妃是受自己的蛊惑,但真正不为余力地坑她的,却是太子妃。
  姜氏兄妹对太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太子定然是将满腔怒火都浇注到太子妃身上了。也不知道太子妃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举动。
  至于皇子这边表面功夫做得似乎更好。傅采蕴本以为女子更加会装呢,这一群真不愧是从小就在深宫这个地方厮混大的人,装模作样的本领一个比一个高。
  太子一副扑克脸,根本没法让人揣摩出他在想些什么,只有在帝后或是母妃面前才有一丝笑影。最近过得不太平顺的除了太子还有燕王,他前些日子才刚被皇帝罚完禁足。面上却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不着调,要是真论起不靠谱,燕王认第二,也没有谁敢认第一了。
  这么多个皇子,似乎就数他最吊儿郎当。
  至于其他的皇子表现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了六公主这个劲敌,九公主就当之无愧地霸占住了皇帝。整日在皇帝面前转圈,像一只花蝴蝶似的。薛德妃训了她几句,皇帝反倒还替九公主说起话来了。“今日是家宴,无须太过拘谨,就如平常人家一般就好了。”
  “陛下真是太过纵容小九了,让小九没点儿规矩,以后可该怎么办呢?小九总是会嫁人的……”
  薛德妃一边说,一边同皇后对视了一眼。薛德妃暗讽六公主没有规矩,怀孕后更是脾气冲天,不仅跟婆婆闹翻,还将驸马给赶出了公主府。听六公主与明安侯府的那点事,还真是特别适合拿来消遣。
  “德妃教子有方,哪里需要担心小九?看魏王秦王,兄弟这般和睦。”皇后抿唇,微微一笑道。
  谁不知她这是暗讽魏王秦王兄弟不和呢?近日皇都也有流言传出,魏王与秦王兄弟间产生了隔阂。
  薛德妃扬了扬嘴角,眼中却是了无笑意。自从秋狩后,魏王被皇帝责怪,而原来就受宠的秦王愈发被重用起来,风头逐渐盖过了哥哥。这样的忧虑,薛德妃自然也是有过的。
  两个都是自己的亲骨肉,都对自己很重要。薛德妃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相比起现在两兄弟鹬蚌相争,薛德妃更希望维持以前的状态。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真要两个儿子为了那个位置争个你死我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么?
  因而薛德妃曾经单独将秦王请到丽华宫,这样的一场母子间的密谈,并没有许多人知道。
  这两兄弟之中,总是有其中一个需要让步。
  或许这样做对小儿子并不公平,即便是后来回想起,薛德妃都觉得有些微微的心疼。但除了这样,她已然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她明白魏王的野心,在许多年前便已然明白。要小儿子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就是薛德妃也十分难受。
  作为母亲,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魏王到底是她的儿子,任何母亲对着自己的子女,心都是柔软的。
  “母妃,我明白……如若不是三哥,此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当时在丽华宫里,穆峥只是点了点头。
  薛德妃至今还记得穆峥当时的神情。她的心好似被什么堵住似的难受,却什么话都没说。
  除夕夜按例是要守夜的。秦王夫妻回到王府之后,也不急着就寝。离子时还有些时间呢。
  秋日是丰收的季节,自然有许多可口的瓜果。秦王夫妻参加完宫中的家宴,曾嬷嬷只是让人准备好一些不腻的瓜果,以备主子们随时饿了可以吃。
  虽然已是深冬,可今夜并不冷。傅采蕴兴致很高,想要在园子里走一走。穆峥见今日比起前些日子似乎暖了些,便也答应陪着她走一会儿。
  “说好了,转一圈可就回去了。”
  傅采蕴白了穆峥一眼,轻嗔,“都说了,我已经痊愈了!你怎么总是将我当成个病人似的?”
  她的剪水双眸明晃晃的告诉他自己有多不乐意被当成一个弱不禁风的病人。
  “有备无患。”穆峥只是笑了笑。他没有告诉她,当初她发着高烧药石无效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简直像被掏空了一样。
  这种难受的滋味,只要尝过一遍,就不会再想试第二次。
  能这样牵动他的神思的,放眼整个皇都,想来也没有多少人了。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身侧的女子似乎显得愈发难能可贵,在他的心里也愈发的重要了。
  当然了,这些话他可是不会随随便便说与她听的。
  见穆峥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傅采蕴不禁怔了怔。她有些不解地转过头,却对上他漆黑深邃的双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执着她的手,与她一同穿过那曲折的连廊过道。
  他不说话,她便也不问。她与他隔着半步的距离,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目的地是哪里,其实她并非如此在意。反正不管到了东南西北,天之涯海之角,她都会一直跟着这个人就是了。
  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前路困难重重,她都甘之如饴。
  傅采蕴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那坚毅硬朗的面部线条仿佛在告诉世人秦王殿下在皇子之中虽然年轻,却有能力独当一面。
  但她知道他心中也有波澜,他也有无法淡定的时候。所以有些事,她在心里也有着自己默默的计量。
  不过目前为止,有些东西她还不能告诉身侧那个她最为亲密的人。因为就是她自己,目下也没有什么确切的把握。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一种预感,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报应

  除夕夜理应是阖家欢乐,平安和顺的时刻。虽然皇都里头的人家各有各的困难麻烦,平民百姓忧心柴米油盐,皇族世家虽然衣食无忧,却也有着各自不足为外人道的烦心事。但不管如何,在除夕夜,大家都会很有默契地不约而同地选择将烦恼暂且搁置。
  但镇国公府却是个例外。
  自从那一日王婉与韦氏到了秦…王府后,镇国公与夫人在国公府大发雷霆。招来的后果不仅是王婉和韦氏在家祠罚跪一夜,更为严重的是气得镇国公旧疾发作。
  因而在这个本应和乐安详的日子里,镇国公只能在病榻上度过。
  镇国公世子本想着应是家父多心,太子怎么会因为如此小的一件事而要灭了镇国公府呢?更何况,太子现在自己或许还有更多烦心事,哪里顾得上镇国公府发生什么事呢?
  然而,镇国公却只是连连摇头叹息。他知道,愈是在这样的敏感关键时期,镇国公府的处境就愈是严重,愈是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诚然,太子的气焰这两年来被魏王与秦王打压了不少,朝中的势力也大不如前。以前太子与魏王也可算是分庭抗礼,但随着秦王的成长,这一微妙的平衡似乎逐渐被打破了。天平已经倾斜到两位王爷这一边了,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可否认的。
  乐观点说,太子目下正在韬光养晦。若是往难听的说,太子之位已经岌岌可危了,这从温贵妃被幽禁,姜氏兄妹的倒台就已经可是窥出一二了。
  何况外头还盛传皇气盛于秦…王府,至于魏王与秦王兄弟怎样窝里斗并非镇国公府关心的,镇国公只知道,太子现在可算是充满内忧外患,处境堪忧。
  就算真凶最后被找出是燕王府的一个侍卫。可燕王似乎一点儿损失都没有,左不过是被禁足罢了。整件事虽然牵扯甚广,但最后被株连的,却是没有几个。
  遇刺的是堂堂一国太子,结果竟是如此风平浪静,甚至还不及当初七皇子下水那般轰动,牵连了数不胜数的宫人。
  太子在皇帝的心中分量有多重,不仅镇国公看出来,想来太子也早就看出来了吧?
  如果在太子这样备受折磨,几乎难以为继的时候,让他发现握有他重大把柄的人与他最大的敌人有来往,会是怎样的一分光景?
  这可能会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念及太子过往的铁腕,镇国公这样的老油条,都不禁哆嗦了一下,咳出了一口血。
  “父亲……您慢点儿!”镇国公世子王朔被父亲的反应吓到,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镇国公的情绪。
  对于自己的情况,镇国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因而他已经写了奏折请旨让王朔袭爵,他只求太子高抬贵手,不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掺和。
  这可是关乎着镇国公府以后几代子孙的大事,镇国公断不能让公府毁在自己的手里。不然他入土后又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糊涂,我真是糊涂……”镇国公靠着床沿,只是苦笑。侍奉的丫鬟都被病退了,偌大的房间只有镇国公父子。
  镇国公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他抬眼看着世子,双眼是浑浊的死灰色。让王朔看得触目惊心。
  “之前我写了一封亲笔信,你可有确保交到太子手中了?”
  王朔点头应是。
  “太子可有什么反应?”
  “太子一如既往……只是让人传话吩咐太子妃送些东西到镇国公府里来。”
  王朔话音刚落,镇国公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回,他嘴里咳出的血染红了整块帕子。
  “爹!孩儿去唤太医……”王朔正要转身,却被镇国公止住了。“造孽……真是造孽!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罢了。这是报应……就是太医也救不了。”
  “爹,您怎么能说这种话?”王朔看着父亲有气无力地靠着床沿,脸上却带着一抹近似诡异的笑意。他脸上的笑容,其实更接近于后悔与自嘲。“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都是贪欲……殊不知这贪欲,害死了多少人……”
  镇国公这名号风光的背后,手上沾着多少鲜血,就只有他一个知道。
  旁人只知镇国公府是太子一系的忠实拥护者,当年联名上书提议光启帝册立皇长子为太子的大臣中,镇国公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那背后那无法见光的勾当干了多少,也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这是报应,的确是报应……崇天说的话是对的。”突然想起皇都内流传的有关崇天的传言,镇国公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王朔想要问父亲此话怎讲,他却不回答,只是沉醉于自己的思考里。
  自己的旧疾本来已经好了许多了,只要悉心调养,理应是不会复发的。但他旧疾复发的理由,竟然是如此荒诞可笑……仔细一追溯,镇国公就不由得一阵心悸。
  对,这一切都是报应。之前不报,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自己当年做出这么罪孽深重之事,现在终于要秋后算账了。
  还是以这样一个出其不意却又合情合理的方式。
  “你到那个架子的花瓶后拿出那个木匣子来。”见父亲总算又跟自己说话了,王朔又惊又喜,连忙按照父亲的话去做。摸索了许久,还真的让他翻到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子,瞧着这木匣子雕工精细,其本身便是价值不菲,更别提里头的是什么了。
  “里面的东西,就是太子最为忌惮的……镇国公府前路如何,便靠它了……”
  “什么?”王朔捧着木匣子,满面震惊地看着气若游丝的镇国公。这么一个小小的木匣子,竟然可以决定整个镇国公府的存亡?
  “阿爹该喝药了!大哥也真是的,都不提醒提醒爹爹……”屋外的王婉捧着药,焦虑地候着。她虽然爱上了一个不该去爱的男子,以及像一般被宠坏的千金一般任性了一些外,却也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拎得清的人。自从知道父亲因为自己大发雷霆还一病不起,王婉几乎都是亲手侍奉父亲的起居饮食,以此来减轻心中的不安与罪恶感。
  她将汤药捧到门边,却正好听到了镇国公同世子说的话。在他们的话语里,反复提到了那个她不敢去想却又不得不想的人,让她又惊又喜。
  王婉听了几句,脚步便就挪不开了。但随着里头的人说得愈多,她就愈发明晰镇国公现在的处境竟是如此危险。镇国公府简直就像一辆倚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马车一般。
  ***
  傅采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紧紧揽着身侧的男子。天色尚早,因为是冬日,天也亮得晚,因而外头还是昏昏暗暗没有什么亮光。
  听着他沉稳的呼吸,看着他安静地闭着眼,不知为何,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能够这样拥着他入眠,实在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正想将手抽回去时,却被他给按住了。
  穆峥睁开眼,刚睡醒声音低沉,略带几分沙哑,却轻柔得让人心动,“这么早就醒了?……你昨晚没有睡好吧?”他转过身,抬手捋了捋她耳旁乱了的青丝。
  “昨夜是不是做恶梦了?”想起昨夜,穆峥不免有些担心了。昨天晚上她睡着睡着突然紧紧搂着自己,而且嘴里还不停地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双眉紧蹙,似乎紧张得很。她只是一声声地低低地唤着自己,让自己不要走。
  他知道她这是做恶梦了,但不知为何却叫不醒她。就在穆峥打算唤太医时,她才逐渐平静下来。
  “嗯……”傅采蕴点了点头,想起昨晚的梦,她就心有余悸。
  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难以适从。忘记是为了什么,梦中的穆峥似乎要离开自己,她只觉得难受的很,一直想要拉住他,却总是够不着……那种感觉,让人沮丧又绝望。
  今日睁开眼,见到他还稳稳当当地睡在自己身旁,她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也突然有一种乐开花的感觉。
  她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又揽住了他。
  “你梦到我要走了?真傻,我能去哪儿?……我去哪儿还会不带上你?”穆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举动,嘴角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真是不错,媳妇儿做了个恶梦,竟然就这样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含情脉脉了。穆峥十分不厚道地想道。
  “不知道。”她将头埋进他怀中,闷声闷气地答道,“之前不是听说你要与三哥处理私盐的事么?你要不要亲自下江南?”
  “你也不在江南,我去那儿作甚?”穆峥挑了挑眉,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显然是很喜欢她这种亲昵的举动。“难道你在我心里,还比不上那些盐贩子?”
  傅采蕴抬起头来看他,眯起眼睛笑了笑,“就你嘴甜,还净爱乱说……”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他不需要去江南,不需要离开自己,她觉得这就足够了。
  见她离开自己的怀抱,穆峥这才恍然。这坏丫头,之前的百般亲昵该不是只是用美人计来向自己套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初二

  今日是回娘家的日子,因而秦王夫妻用了早膳,穆峥便陪着傅采蕴回英国公府去了。
  见回家人自当是分外亲切的。秦王夫妻先到文昌大长公主的上房那儿去给她请安,又见了府里的长辈。虽然这段日子皇都风起云涌,波云诡谲,但文昌大长公主似乎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傅采蕴觉得,回到英国公府,就像是回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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