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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有点偏,在镇灵区那边的一个一座三层式旧楼里,前边就是一般的古董商铺。张新泰他们被带进了内室,一进去就看到了陈列了一地的古董,应有尽有。
那古董商让他们先自己看看,感兴趣的话再跟他说,价格好商量。
张新泰觉得客厅和书房里还缺些字画,正琢磨着要买一两幅回去,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木盒,一幅画从里面掉了出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拉开画轴上的黄绳把画打开了。
那是一幅仕女图,画中的女子身着纱衣在梳着头,像是要准备睡下了。他被画中女子的神态迷住了,当即就把这幅画买下了,还把画挂在了床头。
当他晚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他梦到了画中的那个女子,还闻到一股异香。那女子在梳头,看到他娇羞的叫着相公,随后拉着他一同睡下。
张新泰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春…梦而已,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闻到了那股香味,又梦到了那个女子,这种状况一直到一个星期后,直到老婆回来。
那天晚上那个女子哭得梨花带雨,说他辜负自己,张新泰心软得不得了,抱着那幅画换了个房间。之后在梦中除了晚上睡觉,还有白天,那个女子知道他的平生和前生,张新泰觉得自己可能是撞上了仙缘。
为了哄她高兴,张新泰又从那个古董商那里,买了一批的东西,因为那些都是他在梦里看到的东西。之后那个女子又让他将房里的摆设弄成她那里一样的,说是有助于修身养性,并问他没发现来了这里之后身体变好了吗?
他们这些人赚到了钱之后,最注重的就是身体。自从梦到那个女子开始,他第二天起来都会觉得精神奕奕,格外亢奋,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候,做什么都不会累。
张新泰相信了,按照梦中女子的指点,将房间里买来的那批古董布置成了这个样子。
那天晚上张新泰从梦中醒来,忽然发现旁边躺了个黑影,可他为了梦中相遇的那位女仙已经好些日子不跟他老婆同床了。
他被吓到了,爬起来打开了灯,发现床边仕女图里的女子不见了。
张新泰害怕得不敢关灯,可是他才闭上眼睛没多久,那灯竟然自己关起来了,他感觉到有个冰冷散发着浓香的东西爬到了他身上,在他身上蠕动着。
再然后,他不敢回家里住了。
可是住在外面的当天,那个东西还是出现了,她爬在他身上对他说:如果他不回来住,明晚就是他的死期。
第二天张新泰真的会去了,不过他让人找了两个,据说是有些本事的人一起回去。那两个人给他挪动了房间里的摆设,并让他把床头的画取下来,用符纸封了起来,并让他晚上找人跟他一起睡,过一过人气。
他宁云秀老婆不肯,于是他就找了他养的小情过来。
可是等他第二天起床,被他丢仓库里的那幅画又挂回了回来,画上女人手里的梳子变成了刀,披头散发,凶神恶煞,旁边还题了只有他能看到的字——“再敢请人过来就杀了你。”
“再然后……”
张新泰又开始瑟瑟发抖,“那个东西每天都会出现在我身上,房间里好冷好冷,可是她不准我离开这里,我觉得我快死了,她真的想要我的命啊……”
“赵先生,我知道您上次说过那次是最后一次,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请您过来的,赵先生再帮帮我这次吧。”
赵锦城问:“她没动你的小情儿?”
张新泰摇头,“她只住了一晚,那个东西不让我带人,我,我只敢让她白天陪我。”
听到这里赵锦城是差不多明白了。
他道:“你先出去吧。”
张新泰有些迟疑的道,“赵先生,钱,钱什么的不是问题,我就是希望您能保证,一定要把那个东西……”
赵锦城却懒得跟他说了,直接打断他,“你再啰嗦我就走了。”
张新泰不敢再说什么了,哆哆嗦嗦爬起来出去了,他身上穿着冬天的加厚睡衣可是却还在发冷,他的脸色暗沉蜡黄,短短一个月不到快瘦成皮包骨了,已经被阴气侵蚀得很严重了。
张新泰出去后赵锦城问他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阳天早就有点憋不住了,“贪生怕死色胆包天死不足惜,还特么仙缘,当自己是天选之子还是日本高中生?脑子被狗吃了?!”
“……”
赵锦城横了眼赵阳天,赵阳天默默闭嘴,“凌晓你觉得呢?”
凌晓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觉得那东西暂时没想杀他,不过也不在意他的死活,他身上已经满是阴气,阳气应该是前段时间在梦里那、那啥时……差不多耗光了,那个东西应该是想通过迷惑张先生摆出聚阴阵,在这里建一座适合它居住的阴宅。”
赵锦城点点头,“还不错,既然这样那我们亲自问问她吧。”说完他示意赵阳天拿工具。
赵阳天箱子刚打开,这间门窗密闭的空间里忽然刮起了阴风,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温度骤降得厉害,像是进到了冰箱里。
赵锦城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抓了把东西朝床的方向洒过去,空气中“噼啪噼啪”的炸起点点火光,在火光中隐约出现了个人形轮廓。
凌晓只听到一抹轻笑,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及其浓烈的香味,然后他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他身处在一个复古的房间内,一个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梳头。她似乎刚察觉到凌晓的存在,放下梳子朝他走来,竟然娇羞的叫了声“相公”。
凌晓当时就起鸡皮疙瘩了,他道:“你别过来!”
那女子停下了来,漂亮的眼睛里多了像是小情人般的哀怨。她一头乌发,穿着身薄纱,身段妖娆容貌娇柔美丽,透出无限风情,也难怪张新泰会在梦里被迷惑。
可惜凌晓知道她不是人,他想后退,想离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相公真是不乖。”她看着凌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像是觉得凌晓一定会被她所迷惑一般,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当那只冰块一样的手摸到他手臂时,凌晓的毛都要炸开了,全身都在叫嚣着不要碰我!可是他越着急越是僵硬,越是动不了,现在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他也要像张新泰一样被吸干?
不要啊,他恋爱都没谈过!一点都不想跟女鬼做这种事啊!
当凌晓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晃过阎麒的脸,阎麒知道他在这里吗?他会来救自己吗?
就在这时那只摸向他腰部的手停下了,身上的女鬼猛地放开他似乎想退开,可惜还没开始后退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
她弹出去直接撞倒了后方的梳妆台,身体半挂在桌角上,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动不了。
渐渐的,她的样子变了,皮肤变成纸一样的白色,渗出点点墨斑,在散乱的头发中,太的眼睛褪去了眼白,只剩下无光的黑色。
它看到那个散发出美妙气息的青年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影子,是个模样冰冷俊美的男人。
不过,是只厉鬼而已,它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恐惧,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渗透出来的恐惧,难以抑制。
成精那么多年,它早已忘记恐惧的滋味,这只厉鬼让它再次让它清晰的回想起,在力量的悬殊下,随时可能被吞噬或者消灭的恐惧。
阎麒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团趴在地上的东西,冷冷的道,“就凭你,也想动他。”
说完手一挥,整个房间震动了一下,忽然裂开了,破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缝隙。
“啊——”趴在地上的东西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女人的惨叫,身体竟然也和整个房间一样整个裂开,它里面没有血肉漆黑一片,不断喷洒出墨汁一样黑色的液…体,散发出凌晓来时闻到的那种浓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等下还有一更!么么哒=3=
阎麒来救人啦!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撒花!
第23章 画中精怪02()
“凌晓,凌晓,凌晓……快醒醒。”
当凌晓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赵阳天的脸。
他推开那只拍在自己脸上的手,发现他们现在正在张新泰的床上。
“刚刚……我怎么了?”他记得他刚从才还在画中的房间里。
阎麒出现之后他就能动了,不过那房子被阎麒毁掉之后,具体发生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那个东西可能看上你了,想把你的魂勾到了画里,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愧是被看好的高材生。”赵阳天拍拍他的肩膀,一语双关。
他以为是凌晓自己挣脱了那个东西的摄魂。
这房已经恢复了一开始时的明暗,四面墙壁上的镜子挂饰全都被黄色的符纸封起来。原本床头边挂着的那幅画已经裂开掉在地上,那裂开的地方不断流出带着浓郁香味的漆黑的汁液,几乎蔓延了整个房间。
凌晓看了看周围,阎麒不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摸到那个小铁盒时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可能需要把那铁盒子挂在更贴身的地方。
赵锦城看了眼醒过来的凌晓,眉头微皱起,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从一旁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了画上。
“啊——”
画上发出被灼烧的声音后,女人凄厉的尖叫再度想起,“不要,求求你不要再……”
“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锦城暂时停下倒水的手,另一只手熟练的把玩着一柄格外精致的,桃木雕刻成的匕首,“再不现身,我可就直接了结你了。”
那东西沉默了,似乎在考虑。
赵锦城可不管他,手一倾斜,瓶子里的东西又要继续倒。
“且、且慢!”这下它是真的怕了,地上流出的墨汁开始蠕动着聚集起来,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样子。
它似乎还想恢复画中的面貌,不过这已经不可能了,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裂开,画质的皮肤上满是乌黑的斑点。
“说吧,为什么缠张新泰。”赵锦城此时看起来简直像个在审判的黑阎王,“视情节严重,我会可能让你最后过得舒服点。”
那东西那双黑漆漆的大眼闪过一丝怨恨,不过当它看到凌晓也来到床边时,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低下那开裂的脑袋,抱住那开裂的身躯,颤抖着又往后蠕动了一些,似乎怕他再对自己做些什么。
凌晓:“………”
我擦,这种我对你做了什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明明差点被做什么的是我好吧!
它这一举动给凌晓换来一个赵阳天钦佩的眼神,“这都能下手,厉害还是凌师兄厉害。”
凌晓:“……”妈的真想把他推下去。
在三人居高临下的注视下,它终于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的身份。
它说自己生前曾是一名富商家女,嫁了个秀才,夫妻俩还算恩爱,可惜她嫁过去不到三年就因为急病过世了,她附身的那幅画就是她相公给她画的。
这幅画和房间里的古董一样,都是她的墓里的陪葬品。
有意识之后她发现自己附身在了这幅画上,直到有一天墓被人挖了,张新泰买回了她附身的那幅画。
她看到了与黑暗墓地完全不同的世界,她不想呆在那个冰冷的墓里,更不想只呆在画轴里。
于是她诱惑了张新泰,用法术迷惑了他的心智,他让将那些一同被挖出来的属于她的陪葬品一一买回来,并让他按照墓摆放的那样,在这间房里形成一个聚阴阵。
和凌晓他们想的一样,她想把这里变成她的阴宅。
说完后它瑟缩的看着面无表情赵锦城,“我真的没想要真的杀他的,说那些话只是想把他吓回来,我当时力量不够,在外面其实根本杀不了他的。”
它的声音低柔恳切,似乎想用柔弱唤起他们的怜惜,可惜它忘了,它那身皮已经坏了,做出这种样子只会让人狂掉鸡皮疙瘩。
赵锦城果然不为所动,“是因为他身份和财富还能再利用吧,你也不用强辩,这种我见多了。”
像张新泰这种年过半百,长相普通又贪财好色的男人,也就只剩有钱这么个优点了。
而且张新泰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过的人,心智恐怕比一般普通人更难控制,所以这才让他有机会等来他们。
“当然我现在会不处置你,我会让比我更仁慈更德高望重的长者给你审判。”
说着赵锦城他打开另一个瓶子,“如果你同意我的话那就别耍花招乖乖进来。
当然,如果你不同意坚持留下,那我为了这家人的安全,会现在就收拾掉你,你自己权衡吧。”
一个死刑,一个可能是死缓,它根本不存在其他选择。
那画精什么都没说,在赵锦城说完后就往乖顺的钻进了瓶子里。
地上黑色的墨水消失了,那幅画坏成了两半,颓败的掉在地上,里面的画也消失掉了。
接下来只要解决掉房间里这堆随葬品,事情能结束了。
赵锦城让赵阳天把在外面等着的张新泰叫进来。
屋里这些随葬品肯定是要上交给政…府的,张新泰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虽然还是有点肉疼,不过命还是比较重要的。
而且就算不上交,他也不敢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了,现在以他的名义捐出来还能落点好名声。
赵锦城还问了那个古董商的地址,张新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现在只能靠赵锦城,不说的话真怕赵锦城就这么撂担子,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等凌晓和赵阳天用浮尘清理完上面的阴气后,赵锦城打电话给市文物局里,让他们过来把那些陪葬品全都弄走。
看到夏日里依旧冷得发抖着的张新泰,赵锦城难得良心的让凌晓画了长驱阴符,烧了放进水里让他喝下去,结果张新泰才抿了一小口,就被“烧”得差点撅过去。
凌晓一脸懵逼,难道他这符里有毒???
赵锦城无奈,只好让赵阳天重新画一张。
凌晓画的符的力量太强,让张新泰这种阴气完全附体的人喝下去,说不定命都要被驱没了。
张新泰本来就虚弱,又被折腾了那一下,更是奄奄一息。
当赵锦城将第二杯符水递给他的时候,他满脸写着拒绝,不过又不敢真的拒绝赵锦城,只好先小心翼翼的尝一口。
一样难喝,不过好像没有没出现什么太大反应,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一口闷了。
等了几秒钟,没有出现异常,身体也没有那么冷了,看来是真有作用。
不过他想要完全恢复只靠这杯水是不可能,符咒又不是药。
赵锦城给了张新泰一个号码,他现在阴邪入体已经危害到身体本原了,他赵锦城只负责驱鬼安宅,看病这种事当然只能找医生了。
张新泰连连道谢,就差跪下来磕头了。他让秘书把答应给赵锦城的款项结清了,还多了三分之一,算是他难得的大方了。
赵锦城心情不错,给了他一张符咒,让他恢复前一直带着,注意修身养性,如果他再自己作死,这将是自己最后一次接他的生意。
*****
谢绝了张夫人的宴请,等他们离开张新家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午餐没吃,三个青壮年早就饥肠辘辘了,赵锦城车一拐,带他们去附近一家很贵的私房菜吃了晚饭。
中途陆承羽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请他吃饭,奈何距离有点远,凌晓也不好中途离开,只好说下次再约。
看凌晓吃过后多看了眼甜汤和点心,赵锦城体贴的给他打包了两份,搞的赵阳天很是嫉妒。
晚饭后,赵锦城和赵阳天一起开车把凌晓送到了小区门口。
“凌师兄,明天见啦!”
当他知道凌晓是物理学院那边宝贝疙瘩时,对凌晓的称呼就变成了‘凌师兄’。物理系和医学系是他们学校要分最高的院系,而凌晓是那届理科最高分,论坛上置顶的记录贴就挂着。
赵阳天很健谈,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最后还交换了电话和微信。
赵锦城驱车离开,后视镜里凌晓对他们挥手。在转身离开那瞬间,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了凌晓身边。
赵锦城猛的踩了下刹车,赵阳天被他吓了一跳,“叔你干嘛呢!”
这时凌晓刚好离开镜子的范围,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赵锦城摇头,“没什么,看飘了。”
赵阳天:“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不着急,先去送东西。”他可不想把那东西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那个墓主人其实早就转世了,那画精不过是因为她留下的阴气成了精,见证过墓主人的曾经,继承了一些记忆,结果误以为自己是墓主人。
不过赵锦城也懒得拆穿它,它的本体就是那幅画,已经被破坏成那样,最后就算最后不跟他走,留在张家活不了多久了。
怕就怕它发现自己活不了,要拉下张家人陪葬,所以赵锦城必须带走它,不然只能灭了它。
他想起了那只画精的裂口处沾染的阴气,那才是那只画精重伤的原因。
恐怕是一只很难对付的家伙啊,他这个学生到底招惹了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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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晓拎着食品袋,看周围没人,立刻对他身边的阎麒道了谢。
不过想到那只画精伸手摸他的场景,凌晓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跟阎麒打商量道,“下次碰到这种场景,你在话可不可以早点出现啊?”
阎麒瞅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为什么。
“那什么,救人越早损失越小嘛……”不,其实重点是,被这么上下其手以后他对这种事出现阴影该怎么办?!
阎麒道:“我故意的,想给你点教训,免得你总是大意。”
凌晓:“……”魔鬼!
“而且,就算我不出现,它也吞不掉你。”实力摆在那里,凌晓根本不是它能觊觎的东西。
他本来是想看凌晓怎么自行解决,没想到凌晓这么简单就被那只精怪给摄住了,看来胆子还是太小了,得继续练练。
“真的吗?”凌晓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