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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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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紧走几步送到二门,还要再送,被范时绎拦住:“一屋子的客人,请留步吧。”说完扬长而去。

曹向身边的丁汉臣使了个眼色。

丁汉臣点头会意,尾随范大人走出二门。

曹转身直奔后堂,他抬头看看,天空依然雪花飞舞,想找把伞吧,又得耽误工夫,只好冒雪而行。站在大厅门边的丁少臣看在眼里,他赶忙张开一把油伞,追了上去。曹心里忐忑不安,偏巧脚下一滑,几乎跌倒,丁少臣眼明手快,上前一把扶住:“老爷,您留神。”

“哎哎。”曹在少臣的搀扶下,继续往内宅走,他看了少臣一眼,觉得这孩子又长高了:“少臣,你今年十几啦?”

“回老爷,我十九了。”

“嚄,都快二十啦,大人了。”

“可不是。”

曹马上想到丁家父子,三世家奴,忠心耿耿,非常难得。一旦这个家被抄没,他父子也难脱干系:“唉……”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跟少臣说:“咱们家往后要是日子安稳了,我一准给你荐份差使,补一份钱粮,别一辈子总伺候人哪。”

“多谢老爷恩典。可眼下咱们不是过的挺安稳的。”

“你阿玛没跟你说过什么?”

少臣摇摇头:“没有啊。”

曹点点头:“你阿玛真是个义仆,是个好人哪。”

少臣听得糊里糊涂,莫明其妙。

戏楼的后台,有不少戏子忙着扮戏,也有的人整理刀枪把子,整顿衣箱。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十三龄刚从前台下来,曹霑就已然跑进后台了。十三龄蹲下身去给曹霑请安。曹霑借此机会顺手摘下他的髯口,给自己戴上,又拿过他手里的方便铲一顿乱舞,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有个人跟他伸了伸大拇指说:“霑哥儿,真不赖,敢明儿让十三龄教您一出,您也走走票,就唱这出《山门》。”

另一个戏子说:“那能行吗,人家可是哥儿。”

“你知道什么啊,哥儿票戏的多了。当年苏州织造李老爷的大公子李鼎,在苏州票一场戏,四堂守旧,红、黄、白、绿,就花了四万两银子。”

这时,背后传来紫雨和墨云的喊声:“霑哥儿!霑哥儿!”

曹霑寻声望去,只见紫雨和墨云,拿着曹霑要换的衣服,走了过来:“快换衣服吧,老夫人要带你跟我们姑娘,去前堂谢客哪,还要讲述什么巡,什么典的哪。”

曹霑只好就在后台换好衣服,在老夫人的率领下,来到萱瑞堂。

一家人站在萱瑞堂大厅门口,朝里面高声喊道:“回禀各位大人,各位老爷,我家老夫人出堂谢客啦——”

顿时,鼓乐之声大作,众官员骤然而立,分为两行,恭列相迎。稍顷,只见小曹霑头戴紫缎帽,身穿大缎子绣团花的箭袖棉袍,外罩丝绒琵琶襟坎肩儿,足蹬小朝靴,一身锦绣的走来,以为前导。老夫人左手拉着玉莹,右手拄着拐杖步入大厅。曹、紫雨、墨云尾随于后。〓更〓多〓好〓书〓请〓访〓问〓 。电子书城 。  〓

众官员抢前一步请安、见礼,然后同声说道:“给太夫人拜节,祝太夫人福寿康宁!”

“岂敢!岂敢!多谢!多谢!”老夫人谦恭地向大家还礼。

第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19)

“这是霑哥儿吧?”一位六品的官员,跑过来拉着曹霑的手问。

“嗻,是我。”曹霑赶紧请安。

“久闻霑哥儿颇善诗词,不知在令祖刊印的全唐诗当中,最喜欢哪一家的手笔?”

“我以三李为上乘。”

“好好。但不知‘杨花万里丹山路’这句诗,出自何人之手?”

“自然是李商隐。”

“那么下句呢?”

“雏凤清于老凤声。”

“我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老夫人、曹大人,这可当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啊,将来霑哥儿前程似锦,是定而无疑的喽!”

众官员有的是奉承,有的是赞赏。

“真机灵!真机灵!”

“聪明过人哪!聪明过人!”

〃……〃

“哈……”老夫人笑了笑:“小孩子家的懂得什么……”

曹霑接着说:“我家老祖宗说得极是,我不过死记硬背而已,比起我玉莹姐来可就差远喽!”

“霑哥儿!”玉莹想制止他。

可是曹霑假装没看见,接着说:“虽不敢说一目十行,也堪称过目成诵,能诗善赋、妙笔丹青,今逢上元佳节,昨夜我玉莹姐还制了一盏八角纱灯,上面画的都是诗女、才女、侠女的故事。”

“唉……”老夫人佯为长叹:“可惜呀可惜!”

那位爱奉承的六品官一时不解:“太夫人,这,您还可惜什么?”

“可惜如今不考女状元啦!”

“哈……”众人大笑。

曹端过一碗茶来,递给母亲:“老太太,白马将军远路而来,还等着您宣讲‘舜巡盛典’哪。”

“啊,是我老糊涂了。”老夫人喝了口茶,把茶碗还给曹,然后说:“白将军,要说这‘舜巡盛典’,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请想想,圣祖仁皇帝六巡江南,寒舍四次接驾,可以叙述的事,岂不多不胜多。今天时间所限,咱们就先从这‘萱瑞堂’三字御笔匾额谈起如何?”

“老夫人所言极是,我等皆愿洗耳恭听。”白马将军代表了大家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丁汉臣掩饰着内心的惊恐,慌慌张张地走进大厅,他悄悄来到曹的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襟,二人一同来到门外。

丁汉臣在曹的耳边小声的说:“我买通了范大人的亲随,得到了准信儿,刚才的加急圣谕,就是抄没咱家的圣谕,范大人已然下令,在总督衙门门前点兵啦!”

曹“啊”了一声,一阵头晕眼花,几乎跌倒,幸被老丁就势一把扶住,让他坐在游廊的横板上。当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他豆大的汗珠已是满头满脸。其实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但是,一旦真的事到临头,那将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丁汉臣一字一句的说:“老爷……您要镇定,凡事都往开处想,赴汤蹈火,老奴万死不辞。”丁汉臣一阵激动,曲膝跪在曹面前,曹一把抱住:“快起来,别让人家看见……老管家,要拜的应该是我。”曹强自镇静,强自站了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进大厅,他环视了一下这鲜花着锦、张灯结彩的场面,把心一横,断然地一扬手,喊了一声:“止乐!”

顿时,鼓乐之声戛然而止,众官员未明究竟,大厅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曹向大家拱手施礼:“各位大人、各位老爷,今日前来本署给圣上叩节,恭请圣安,礼成开宴,本该开怀畅饮,尽醉方休。无奈,无奈下官不才,有忤当今。只怕……只怕一时动作起来,与各位大人、各位老爷多有不便,故此,还请诸位斟酌,时光有限,刻不容缓,请各位大人、各位老爷原谅,恕下官不能远送啦!”曹说完颇有含意地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众官员听罢恍然大悟,谁心里都明白,一旦官兵封了门,再想出去可就麻烦了。因此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法、谦恭了,像一窝蜂似的拥出大厅,你推我搡乱作一团。有的冲向戏楼寻找家眷,有的奔向大门寻马觅轿。

第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0)

大门外。一位醉眼惺忪的客人,边上马边对另一位客人说:“想来是两江总督范大人跟曹老爷透了信儿啦,真够朋友。”

那一位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算了吧,这无非是官场中的惯技,故意卖个人情而已。”

醉眼惺忪的客人意欲反驳,另一位官员从轿子里探出头来:“二位,二位,听我一句,明哲保身,还是少说为佳吧!”

一言提醒,三人相识一笑,正欲各自走散之际,只见两江总督范时绎一马当先,率领一队清兵跑步而至。

醉眼惺忪的客人,立时酒意全消,说了声:“快跑!”第一个策马而去。

清兵马上包围了江宁织造署。范大人手持圣旨率队步入署门。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相围观,你言我语相互询问,然而尽皆莫明所以。

就在这个时候,李鼎飞马赶到织造署门前,见此光景他心里凉了一半,为盼一线希望,他还是下了马,向一位老者打问:“老伯,织造署怎么啦?”

老者摇摇头:“说不清啊。这不,刚刚给围上,不准出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李鼎一跺脚:“还是晚啦!”

老者莫名其妙:“什么晚了?”

李鼎自悔失言:“呃,呃,我没说话呀。老伯伯。”

老者不高兴了:“你以为我老的都聋了,我明明听见你说话了嘛。”

李鼎不敢再跟老者争辩什么,他只好拉着马离开老者,找了个地方先把马拴好,再找个围观的位置。

大厅里顷刻之间人已散尽,曹霑茫然不解:“阿玛,这是怎么了,刚才还那么热闹?……”曹霑一言未尽,四太太吴氏带着丫环、仆妇匆匆忙忙跑进大厅。她神色惊慌地扑向曹:“老爷,老爷,听老丁说,皇上要抄咱们的家?”

曹向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这是真的!……”吴氏不知所措,只有掩面痛哭。

“四太太,不用惊慌,咱们不犯死罪,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赶在今天。好好的上元佳节。”

老夫人一言未了,一伙清兵活像凶神恶煞,手持利刃闯进院中,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直闹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一片大乱。

曹霑和玉莹吓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老夫人强作镇定,把两个哭叫着的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权为庇护。紫雨、墨云都蹲在老夫人的太师椅后面,藏躲起来。

突然,四名戈什哈簇拥着两江总督范时绎,手捧圣旨走进大厅,高声说道:“传内务府员外郎、江宁织造曹接旨。”

“嗻嗻。”曹紧走几步,跪在范时绎脚下,老夫人及吴氏等人,在曹身后三三五五跪倒一片。

范时绎双眉紧皱,面色阴沉宣读圣旨:“江宁织造曹行为不端,亏空款项至今未清,如此有违朕恩,甚属可恶,着行文两江总督范时绎,将曹家中财物固封看守,俟新任织造官员绥赫德到彼之后办理,并谕曹立即按站还京,听候发落,不得怠忽。”

圣旨读完,众清兵“唰”地一声拔出腰刀,俱在怀中抱定,两名戈什哈立即除去曹的顶戴。

“奴才曹谢万岁不杀之恩。”曹眼含热泪叩头礼拜。

范时绎颇有兔死狐悲之感,叹了口气:“刚才还如花似锦,可眼下……真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曹老爷,准许少带家人,出署去吧!”言罢与四名戈什哈转身离去。

“嗻嗻,嗻嗻。”曹一个头磕在地下,久久没有站起身来。

还是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双手扶起曹:“孩子,走吧。”

“奶奶,您老人家,老了老了还受此连累,让当儿子的,何以对阿玛的在天之灵啊!”曹狠狠地一跺脚,失声落泪号啕大哭。

老夫人也是泪眼扑簌,她环视了一下大厅,只见案上红烛已熄,一股燃过的线香,倒插在香炉里,梁间彩灯坠地多被踏破,桌翻椅倒杯盘破碎,什物零乱,一片狼藉。此时此刻老太太心如刀绞,痛心疾首,双手合十拜了拜“萱瑞堂”横幅匾额:“圣祖仁皇帝!康熙老佛爷!我曹家在您老人家的提携之下,三代四人已是百年旺族,不想今日毁于一旦,萱瑞堂啊萱瑞堂!老奴从此诀别啦!”

第四章山雨欲来风满楼(21)

在那哽咽欷殻О黄校戏蛉俗笫掷挪茈暎沂掷庞裼ɑ夯旱刈叱龃筇:蟾堋⑽馐稀⒆嫌辍⒛坪投〖腋缸印R患依闲∽叱龅赖乐孛牛砗蟮拿派狭⑹北磺灞可辖稀啊痢弊址馓酢�

老夫人在曹和吴氏的搀扶下,走出江宁织造署的大门,只见仆妇、丫环以及男女佣工被清兵抽着赶着编成一队,哭哭啼啼沿街而去。其中有一个年纪最小的丫环,平时有些憨实,人们都叫她傻丫头的,竟然在编排中,高声叫喊:“老夫人,您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他们打我!”狠心的清兵在她背后抽了一鞭子,厉声喝道:“不许说话!”

“哎哟!痛死我啦!”傻丫头哭了:“我天天老老实实地干活儿,我又没犯错,你打我干什么?……”

这一鞭子如同打在老太太的心上,老太太只觉心头一阵巨痛,再也站立不稳,只好就势坐在上马石上。她听见铁链的响动,抬头见到织造署大门落锁,贴上交叉的十字封条。

此时,恶雪狂舞,风伯助虐,一片凄凉惨败,令人触目惊心。老夫人见此光景,五内如焚,她以拐杖触地,力竭声嘶地高呼:“这织造署的大门,六十年来从未锁过,不料今日竟然封门落锁,一败涂地。可叹我曹家三代忠孝,今日落得如此惨痛,老天爷呀老天爷,天公地道,理义何存哪!”老太太一言未了,昏厥于地。

曹等人急忙捶砸撧叫:“奶奶!奶奶!”“太太!太太!”

“老夫人!……”

远处的李鼎看得真切,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真想在此时冲过去,抱住自己的亲姑姑,大哭一场,可是耳边突然响起了小平郡王的嘱托:“千千万万,不能让人发现!千千万万!千千万万!”他只好蹲下身去,掩面而泣。

突然,从远处跑来一骑快马,四蹄腾空飞驰而过,马上一人将一个蓝布包裹“当啷”一声,掷于老丁身边。

“谁?”曹觉得奇怪。

“没看准,好像是白马将军。”老丁说着用手去摸包裹。

曹小声的问:“里头是什么?”

“回老爷,是银子,不只千金!”

这时老夫人渐渐地苏醒过来了,她满脸是泪,断断续续地说:“咱们这一枝儿,只有曹霑这条根,你们夫妻要想方设法带好他,将来还要靠他光宗耀祖、重振家声。再有这两个苦命的孩子,长大成人以后,就让他们成亲吧!……这件事,能办到……我也就含笑九、九……”老夫人一言未尽,溘然长逝。

在曹等人的哭叫声中,只听见曹霑一声撕肝裂胆的尖叫:“老祖宗,您再看我们一眼吧!”其声悲惨、凄恻刺人心脾。

有人感怀成词,遂写道:

风愈紧,雪愈狂,

狂风恶雪助凄凉,

谁曾说:“一朝树倒猢狲散”啊!

盛席华宴终散场,

举目向何方,

举目苍茫向何方?

哭声哀,泪滂沱,

血泪融融汇江河。

谁曾说:“一江春水东流去”啊!

洒向人间尽悲歌,

苦楚向谁说,

苦楚满腔向谁说?

第五章 寒山失翠

第五章寒山失翠(1)

两江总督衙门是省一级的地方办事机构,不直接管理押解犯人的事,而是往下交,交给江宁府知府衙门。江宁府管辖上元、江宁两县,这要看案件发生在哪一县了。织造署地处上元,只能由上元县派差役押解钦犯进京,押钦犯的活儿谁都不愿意干,第一,责任重大,半路上跑了,死了,伤了,病了,犯了哪一条都跟解差的脑袋有密切的关联。第二,尤其是抄了家的钦犯,别说银子、钱,什么油水都没有,抄家时要搜身,连块多余的布拉条都带不出来,还有什么油水可言。可这次曹家被抄有点例外,搜身自然不能免,手镯、戒指、簪环首饰之类的当然都没收了,可是有白马将军义赠的千两白银,更可喜的是上元县三班衙役的总班长,正是救玉莹出春香院的江四爷。

在江四爷的安排下,先把老夫人的尸身送入附近的一座小庙惠通寺停放好,还从庙里选了五个真会念经的和尚,围着老夫人念了半天《倒头经》。曹、吴氏带着四个孩子,和丁家父子都跪在灵前痛哭不已。

曹哭了一阵停了下来,他的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他就从头想起,十几岁上来到江宁,伯父曹寅如何让他下到机房,学着选蚕、缫丝、机织、造图等等,当然不是让他亲手操作,而是让他成为一个内行,一个有经验的管理人员。大伯死后,他又辅佐兄长曹颙。曹颙死后,康熙老佛爷钦命自己入嗣,袭职江宁织造,没想到五代织造轰轰烈烈,竟在我手上毁于一旦啊!不行,不行。我要复官!复官!一定要再当上江宁织造!

江班头托人在江宁的近郊买了一块穴地,他劝曹别买上好的棺木,免得使人生疑,夕阳西下之际,四个人抬着棺材出了城。曹一家及丁家父子都藏在两辆轿车里送葬,只为掩人耳目。

一座小小的新坟,孤零零地插着一支引魂幡,在寒风中摇曳。大家哭祭已毕,曹霑想起来一件事,跟曹和吴氏说:“就是翠萍死的那天,卿卿跟老祖宗说:应该买些坟地,盖些房屋,即便藉没家籍,祖墓是不入官的。弟男子侄也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耕种锄刨也能自食其力。太太还让我给卿卿磕头,感谢她的金石之言哪。”

曹频频地点头:“果然是金石之言,可惜事情来得让你措手不及呀!”

江班头劝曹:“曹老爷,您可别忘了得按站回京啊,陆路一天七十里,水路一天五十里,咱们已然耽误两天了。明早一定得上路。今天还能买点路上应用的东西。请老爷节哀。咱们还是回去吧。”

曹恭手,谢谢班头的提醒,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坟墓。

雨丝在寒风中颤抖。长江岸边停泊着大小两只官船,上元县的江班头带着两名解差向曹和老丁交代:“这两名解差都是我的自家兄弟,绝不会为难府上。曹老爷有什么要让他们办的事情,自管吩咐,不要客气。曹老爷带着家眷用大船,他们哥儿俩坐小船。府上有堂客,方便一点……曹老爷、丁管家,多多保重,一路顺风。恕在下职务在身,不能远送啦!”言罢一安到地。

曹上前急忙扶起:“别叫我老爷了,如今我是国家钦犯。”

“哎——曹老爷,山不转水可转,谁这一辈子没点闪失,也许到不了年底,您又官复原职了哪!”┆┆本┆┆书┆┆下┆┆载┆┆于┆┆炫┆┆浪┆┆小┆┆说┆┆社┆┆区┆┆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这句话正说到曹的心眼儿里,他转向丁汉臣使了个眼色。

丁汉臣把一个布包递给曹,曹双手捧向江班头:“恕我攀大了,江老弟,这是二百两银子,请千万收下,愧于囊中羞涩,我只能略表寸心了,如果没有白马将军的千金义赠,我想办也办不到呀!请收下!请收下!”

江班头用手推开曹递过来的布包:“曹老爷,人们只听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可还有两句话说得好:‘衙门口,好修行,为非作歹莫胡行,侠肝义胆走得正,子孙后代保太平。’我江四一介武夫,又是个直肠子,您要是非给我银子不可,可就跟骂我祖宗三代一样。”

第五章寒山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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