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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贼寇阵后有针对的向前线补充长矛手,兰子义下令辑虎营后队瞄准这些贼寇长矛手射击,绝不能让他们堵住骑兵去路。
西城墙北段所有的土坡都在奋力开挖,没有了贼寇的干扰工程进度飞快,再刨出无数尸体之后火药终于被埋入了仇文若预定的地点。各个土坡都埋好后高延宗率领守军掩护民夫撤回城墙,一路洒出火药做引线,
等所有人都回到城墙上后,仇文若挥手下令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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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却贼寇(下)()
仇文若挥手下令道:
“点火!”
话音一落西面城墙北段的所有土坡上都冒起了青烟,“嗤嗤”的声音驱赶着火苗一路向下,一直到火药最终埋设的地点。
火苗沿着预先挖设的轨道钻入土里,刚钻入地里时时还有声音,烟也顶破土壤从地里冒出来,
可是过了一会后那些埋设火药的地方就全没了动静,看上去就像是熄灭了一样。
城头上的守军原本在点燃火药后都趴到了女墙后面,这时估摸着怎么也该点着了但却听不到动静,心里都有些慌,
高延宗更是憋不住了,伸着脑袋向外张望,问道:
“孝直,怎么没……”
话刚说完一半,其他人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高延宗只能看到一边所在女墙下的仇文若使劲挥手长着嘴在说话,但说得什么根本听不到,
从城墙传来的声音沿着脚底传到众人耳中,那是一种能让自个的骨头都被震得一起发声的巨响,无论是之前城头肉搏时双方将士血肉对抗钢铁时嚎叫出的呐喊声还是之前将火药桶推下城墙点燃后的爆炸声都无法与现在的声音相提并论,城墙上的人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现在听到的到底是声音还是地震,
整面城墙似乎都在摇晃,墙上的人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掉下去摔死,
高延宗因为探出了脑袋,人没有全在城墙上,震动传来时人差点就被甩了下去,他紧紧抓住墙头方砖,两臂用力才让自己能够继续呆在城上,
在脚下声音传来的同时高延宗看到火药埋点处的土地似乎先向下凹了进去,不过那只是一瞬间,接着整个土坡都急速膨胀了起来,
这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外向内挤压高延宗,空中传来的声音与脚底传来的声音在耳中与脑中角力,几乎快把高延宗的脑壳压扁,
紧随巨响之后的气浪将高延宗重重掀翻在地,他的头盔已经被吹飞到空中,不知落在何处。
然后剧烈的爆炸铲出的泥土被填上城头,浓烟升起,漫天的土屑和碎渣纷纷落下,在将士们身上铺了一层。
高延宗躺在地上大张着嘴,努力了几次能重新呼吸,他的脸被气浪冲的青紫,鼻子也在流血,这会只能躺在地上喘气。
虽然差点被炸死但高延宗还是非常高兴,躺在原地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仇文若大概擦掉眼睛上的尘土,赶到高延宗旁边说道:
“高县令,你倒是问过我之后再探头啊,刚才差点没命。”
高延宗忍着脸上的疼大笑,说道:
“差点没命也是差点,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仇文若听着笑骂道:
“你这也叫好好的?笑起来都跟哭似的还叫好?”
这时北面城墙上的守军和民夫都已经欢呼了起来,高延宗闻声忙问:
“是成功了吗?扶我起来,让我看看。”
仇文若赶忙伸手去拉高延宗,旁边的守军听到高延宗的呼喊也都赶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将高延宗从地上拉起,几个人扶着他来到城边,
放眼望去刚才城墙外林立的登城土坡全都已经被刚才剧烈的爆炸炸平,虽然城墙脚下还有一些残骸,但已经不可能用来重新登城,贼寇想要再再攻城只能再想办法。
看着这边城墙外面已经没有了土坡,高延宗也找回了精神,推开扶他的军士高延宗大笑道:
“好!好!炸得好!
文若先生安排的真好,这下可不用担心贼寇再来登城了。“
说着一把拍到仇文若背上,
仇文若正忙着清理头上的尘土,没有防着这下,高延宗一记熊掌拍来直接将仇文若给给摁到了女墙上。
高延宗接着问道:
“刚才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城墙要整面塌了呢,
文若先生怎么算出来这火药用量的?“
仇文若被高延宗拍的咳嗽,缓过一口气来答道:
“我在工部时读过施工火药的用法,按比例算出炸土坡的用量并不难,
虽然如此可我之前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你这的火药配方是否与京城的一样也不知道,但军情紧急我也只能上了。
其实刚才那动机我自己也被吓出一声冷汗。“
高延宗听后笑道:
“文若先生还真是实在,活都干好了还要把实话讲出来。”
仇文若笑道: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修身之道必先诚其意。”
高延宗笑着又拍了仇文若一下,不过这次力道减轻了许多。
然后高延宗吩咐道:
“这边暂时可以缓一缓了,留下人来打扫城墙,防御贼寇,剩下的随我往南边城墙去!”
仇文若说道:
“刚才已经试出来了火药的用量,项城又城墙修的四四方方,四面差别不大,贼寇垒起来的土坡也不会有太大差别,其他城墙下的土坡也都可以这么炸掉,
高县令,还请你抽出人手来把这次参与埋设火药的人分到其他三面城墙去,让这些人带领民夫照猫画虎在土坡上挖坑埋火药,赶紧把贼寇攻城的手段都炸掉。“
高延宗听后点了头,但很快又有疑虑,他问道:
“可现在卫侯的骑兵还没有绕到其他各面,这时从城墙下去埋火药损失会很大。“
仇文若听后答道:
“贼寇四面强攻,卫侯出城的却只有一队骑兵,按照现在贼寇攻城的玩命程度,若是等着卫侯一面一面的去冲贼寇,保不准那边城墙就先被攻破了,
而且卫侯骑兵不过三千,贼寇可是三十万不止,卫侯是根本不可能彻底冲垮贼寇的,他和他的骑兵也不会有足够的气力去冲开全部四面城墙。
卫侯能多冲掉些贼寇固然好,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卫侯在外,城外可是死地啊。“
高延宗听过这番话,恍然大悟,用力的点点头,对仇文若说道:
“先生不必再说,延宗明白了!“
接着高延宗立马安排手下,分做几队护送刚才下土坡埋设火药的民夫出发,还下令将城中库存火药搬出,向各面所有城墙上搬运。
在刚才埋设土坡下的火药爆炸时,城外兰子义率队正在城外原路往回冲锋。
贼寇的长枪手正从后方赶来,之前铁骑犁出的空地又被后方源源不断的贼寇给补上,
这些后来的贼寇不再一股脑的冲上土坡,况且土坡上刚被火药桶炸过,贼寇害怕守军继续想城下倾泻火药也不敢太靠近城墙。
跟进的贼寇开始在兰子义他们前进的道路上结阵,打算拦截兰子义进攻的铁骑。
对冲锋中的兰子义他们来说贼寇造成的阻力还不算大,但如果放任贼寇继续挡在路前可就不好说了。
好在这时土里的火药点燃,半面城墙的火药在一瞬间爆炸,倾泻而出的土块碎屑就好像是海边重峦叠嶂的山峰被天庭派下的大力神从地上拔起,一排接一排的扔进海里一样,只不过排山蹈海溅起的是水浪,这里土方飞出砸出来的是人浪。
经历过刚才不期而至的爆炸,兰子义与手下辑虎营将士早已做好准备,他们并没有被爆炸产生的巨大声响吓到,他们的战马也没有刚才那样受惊吓,
但冲上前来的贼寇却没有兰子义他们这样的素质,巨大的声响让他们魂不附体,飞溅出的砂石打得他们不住退缩,
辑虎营将士见到贼寇愣在原地,知道这是难得的良机,前排将士平端马槊将贼寇刺倒,后排将士挥舞马刀跟上,剿杀漏网之鱼。
那些原本还想结阵的贼寇本来就因为攻城久攻不下已经受累,受到爆炸的冲击后士气更是跌落进了谷底,现在被兰子义他们一冲再也支撑不住,终于丢下武器向后逃跑,
他们并没有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撤退,事实上在身后就是辑虎营铁蹄的情况下他们也无法撤回自己的本阵去,
如果他们能够撤回来时的地方的话,他们还会被重新组织起来,贼寇的阵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负担,因为这时在西面城墙南侧,贼寇已经组织起长枪手来准备应对辑虎营的冲击,
可现在贼寇前阵崩溃,逃兵们全部被辑虎营驱赶着向南侧溃退,刚才也被爆炸吓得不轻的城南侧贼寇眼前尽是满身土灰,吓得面无人色向自己这边撤退而来的自己人。
做好准备摆出枪阵的贼寇长枪手本来是要对付兰子义他们的骑兵的,这时却被自己人冲了个正着。
虽然长枪手们高喊着阻止自己人冲击,但谁能在身后有铁蹄逼近的情况下还能原地不懂呢?那些原地不动的人全都已经被砍死了,
溃退的贼寇哭叫这冲向自己人,虽然他们也想在长枪的抢尖之前停下,但后排涌动而来的那股无法阻挡的推力让他们不得不向前,这些贼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推进枪身之中,哪怕鲜血四流还在前进,剩下试图停下的贼寇则摔倒然后被后来人踩在脚下。
这时的贼寇已经全无部伍,不听号令,他们就是一群被饿狼驱赶的兽群,连自己奔跑的原因都不甚了解,
跑在后面的贼寇被辑虎营闪着寒光的马刀吞噬,冲在前面的贼寇则被自己人的长枪戳穿,盾牌拦路,
终于,那些死命逃跑的贼寇填满了嗜血的矛身,踩翻了拦路的大盾,原本是要防守的贼寇也加入了溃退的贼寇当中,南侧的贼寇防线开始崩溃,登城进攻的贼寇也受到了影响,这样看来区区三千人的辑虎营就能将贼寇冲个七零八落,
桃逐兔从后侧跟上兰子义,说道:
“我刚还想说刚才失策,没有向南北两边同时冲锋,现在要硬碰贼寇的枪阵呢,
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按照这个打法贼寇这几十万大军今天都得被我们灭在这里。“
兰子义踩在马上遥望贼阵深处,他说道:
“那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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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战城西()
兰子义站在马上远远眺望,
哪怕是从城墙上看贼寇的队伍也几乎无边无际,现在兰子义置身于乱军之中远眺贼寇,更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汪洋大海之中。
刚才在火药爆炸的帮助下,兰子义他们一轮冲击将眼前贼寇打得溃散,溃逃的贼寇从自己的西阵北侧冲向了己方南侧防守的阵地,那边的守军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
如此看来桃逐兔说得似乎没错,贼寇即将被兰子义他们冲乱,围攻项城西面的贼寇马上就会被自己人踩死,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就能将贼寇彻底击溃。
但在兰子义看来这却只是幻想,在他们面前的贼寇的确正在被铁骑追着满地跑,但眺望远方,贼阵深处虽然有些紧张,却并没有混乱,
辑虎营三千将士看上去冲锋勇猛,但被冲散的只是面前的贼寇,贼阵大部分根本都纹丝不动,而且辑虎营费尽全力砍杀出来的通路很快就被后面跟进的贼寇补全,贼寇并没有像之前作战时遇到的那样被打散,
现在兰子义他们就像是一条在烂泥地里游走的泥鳅,看似将周围冲的七零八落,其实只是拼净最后一口气在挣扎而已,泥土终究会将泥鳅淹没,这里看不到尽头的贼寇也是一样。
于是兰子义说道:
“那可未必。”
正说着,那些在辑虎营驱赶下溃逃的贼寇速度就慢了下来,
兰子义站起身来眺望前方,不知何时贼寇溃退的方向上多出了一排督战队,这些督战队前排全都身披重甲的精锐战士,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刚才登城时斩断城上木栅的巨斧兵,后排则是弓弩手,看到溃逃的贼寇也不喊话,只管放箭,如有冲到跟前的立即被甲士斩做两段。
督战队后排一个貌似是天罡还是地煞的贼寇将领喊话道:
“你们献身转生大道,求得就是斩妖除魔,以身殉道,
可你们现在却被正妖吓得抱头鼠窜,这可怎么登仙?
告诉你们,回身斩妖,就可登仙,死于督战队刀下,等着你们的就是十八层地狱,还永世不等超生!
都给我回去战!“
说话间溃逃的贼寇已经击杀了好几排,贼寇督战队甲士面前横着的尸首已经摞到膝盖那么高。
就在这种严厉的军法督战下,溃退的贼寇终于慢慢停了下来,而停下来的贼寇都挤在了辑虎营面前,队伍密集的贼寇自己都抬不起手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当然落入了辑虎营将士的眼里,
桃逐兔在兰子义一旁叫骂道:
“王八蛋,怎么就停下来了?
唉,前面那群督战的贼寇穿的甲比之前贼寇全军加起来的都多,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兰子义说道:
“贼寇肯定不会就这么被我们冲垮,一来他们人太多;二来他们被妖法蛊惑,舍生忘死;三来贼寇攻城不过两天,气力尚多,不会这么容易崩溃;最后,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贼寇现在行止颇有章法,打起仗来已经不是之前的乌合之众了。”
桃逐兔问道: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这样冲下去,再冲就撞到墙上了。”
兰子义当然知道不能这么冲下去,可现在也不能停下来,出城的这三千人都是骑兵,停下来的骑兵还不如步兵。
既然如此往哪个方向冲?
回城是不可能的,不仅离城门离得太远,而且贼寇也离得太近,到时候被围在城门口,人挤的又进不去城,那就要全部葬在贼寇刀下了;
也不能向城墙靠,因为兰子义他们出城后一直沿着城墙前进,现在掉头之后也是,整个西面城墙南段的土坡可还没被炸掉,等于说城墙下的路是被堵死的。
兰子义面前唯一的退路是向城墙反方向突围,那里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贼寇之海,可相比于眼前的贼寇人墙,那里的贼寇就要松散的多了。
于是兰子义高喊道:
“向右走,右军做前军,往右前方冲,向贼阵深处进发!”
众军士闻言立即勒马掉头,这次掉头非常利索,在扎堆堵路的贼寇掉头之前辑虎营战士就冲进了贼阵另一头,战士们手里已经没了不方便转向的马槊,因为剩下的马槊都已经在刚才的冲锋途中被毁了。
有战士问兰子义道:
“卫侯,我们现在是在突围吗?”
兰子义说道:
“突围?往哪里突围?四面八方都是贼寇,我们是在向另一个方向冲锋!”
兰子义身旁的桃逐兔刚刚放箭射中一个贼寇,然后问道:
“少爷,你不是说不要冲入贼阵深处吗?”
兰子义正忙着来回观察攻击方向上的贼寇哪里有弱点,闻言笑道:
“我是让你别冲,又没让我不冲。”
周围将士闻言都大笑起来,脚下用力,催着马儿一头扎入贼寇阵中。
贼寇显然没有料到辑虎营变换冲击方向,在辑虎营新的冲击方向上完全没有针对性的防御力量。
三千将士挥舞着马刀冲进疏散的贼寇阵中,这里是贼寇阵中间,既非大后方贼帅本阵,也非登城的前线,这里的贼寇都在向城墙靠拢,他们是预备登城的战士或是去城下放箭的弓箭手,这些人都沿着间距较大的队列前进,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留给前方送下的伤员,传令的令兵,还有输送物资的民夫。
兰子义的辑虎营开始冲击后这边的队伍已经停止前进,后面有督战队从空隙上前,也有长枪手跟上,但这里的贼寇并没有准备好抵御辑虎营的冲击。
处在后排的辑虎营将士们先选中当面贼寇中手持长兵之贼,未接战之前先放箭定点拔掉,
而后前排的战士催着马匹急速冲入贼寇队伍,齐头并进的马匹组成了一道骑兵肉墙,将当途的所有贼寇撞到在铁蹄之下踩做粉末,
接着将士们马刀落下,直取贼寇要害,或脖颈,或肩头,或面颊,每一记劈砍都划出一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溅起一片血浆,
喷涌而出的鲜红沾染在刀锋上,由战士们的手臂挥洒到空中,于是空旷的天空化作了绢布,战士们的马刀变成了画笔,铁与血交织而成的惨烈呐喊就这样被凝固在空中,变成了弥漫的雾气和锈迹斑斑的血腥,烙印在众人的脑海里。
突如其来的冲击彻底打乱了贼寇的安排,哪怕有贼将在身后呐喊指挥,贼寇们也无法快速的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正面面对辑虎营的贼寇只能被迫化作空中的血雾和飘荡的呐喊,
那些处在骑兵冲锋两翼的贼寇则幸运的多,他们向两侧闪避,躲开了辑虎营的冲锋,虽然闪过冲锋后还有将士们放出的箭矢,但他们毕竟没有后退,更没有逃跑,这就让辑虎营的力量一点一点的被化散掉,难以对贼寇造成更沉重的杀伤。
对骑兵而言,他们的威力并非体现在杀伤上面,事实上骑兵造成的杀伤远不及弓箭手们的射杀和步兵的砍杀,骑兵的真正威力在于他的高速移动能力赋予了他极强的冲击力,极强的冲击力又带来了巨大的震慑能力,
一直训练有素的铁甲精骑在合适条件下发起的冲击将会轻松撕毁当面之敌苦心构建的阵线,给予敌人士气以沉重打击,后方的部队只要能够及时协同,从这个缺口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