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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箭,这里杀了人今天还怎么跟贼寇谈?
放下,都放下!“
桃逐鹿把弓箭收回箭囊,桃逐兔说道:
“不如撤吧,卫候,你带兵杀了那么多人,贼寇那边都有你专门的绰号了,进了贼营可怎么得了?“
兰子义说道:
“不能撤,一来撤了怂,给贼寇长气;二来撤了没诚意,我们是官军,代表的是朝廷,哪怕对方是贼寇也不能失信;三来撤了危,我回去解宣明还有他背后的章鸣岳可就有借口收拾我了。
我本就想探查一下敌情,看看贼寇虚实,现在机会来了怎能逃跑?放心吧,就我刚才说的,我料贼寇不敢动我。“
说着兰子义长舒一口气,轻夹马腹,往贼寇大营走去。
桃逐兔立马催马跟上,桃逐鹿则吩咐跟上来的禁军和辑虎营将士们
“眸子都放亮了。“
将士们都默默的点头,打起十二分精神,排成两列,让开中间,跟着桃逐鹿一块随兰子义而去,
兰子义慢慢走向贼营,逐渐靠近营外百姓,还没走到跟前就被滚滚而来的臭浪熏的差点滚下马去。
兰子义在马上看着底下的人们,地下的百姓也看着兰子义指指点点,
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道
“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衣鬼?“
“我听说这人是北镇边将,悍不畏死,那么勇猛的沙天罡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兰子义听到这句差点没有喷出来,明明自己的命差点葬在那个南蛮子手里,这些愚民还真是能吹。
百姓们接着议论道:
“我听说北镇的人都长得像鬼,怎么这人怎么看着白白净净的?“
“就是,看着还有点俊呢。“有个中年妇女看着兰子义说道
兰子义听着这女人的话,再看她那眼神,不禁汗毛倒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时一旁桃逐鹿凑上来说道:
“面色菜黄,手脚浮肿,站都站不稳,这些人断粮好一阵子了。“
兰子义听着收束心神,点了点头。
突然旁边人群后面有个窝棚传来响动,
兰子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裸着上身,一手拎着衣服和佩刀,一手提着裤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男人刚走没两步,一般全身赤裸,糊的脏兮兮的女人从里面疯也似得钻了出来,抱住那男人大腿喊道:
“你别走,你说过给我吃的的,你给我吃的。“
那男人反身一脚直踹女人心口,将那女人踹回窝棚里,然后从上衣里掏出一块黑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扔到地上你里,
就在兰子义觉得那个被踹的女人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已经活不了的时候,那女人看到吃的就立马回过神来,快速爬过泥浆,捡起地上的东西嚼了起来,
这时窝棚里爬出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来到女人身边可怜巴巴的望着,只在那里吞咽口水,
女人则将手里的东西掰出一般来给小孩递了过去,也不知女人与小孩到底是母子还是姐弟。
兰子义不忍心再看,扭头望向路的另一边,这次兰子义看到有一妇人怀抱婴儿,有说有笑,嘴里念叨着:
“孩儿你已成仙,为娘没什么遗憾了。“
周围那些衣衫褴褛妇人,百姓都上前恭喜,
兰子义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等那女人转过身后才看清楚她怀里婴儿已经死了。
附近有人推车过来,上面全是死人或是婴儿尸体,那妇人见车过来就把怀里婴儿放到车上,然后说道:
“孩子等等,我去之后大家便可同列仙籍。“
兰子义看的毛骨悚然,赶忙把头扭了过来,经过这一路没有发现埋人的坟头,他可不敢在想这些尸体最后都被怎么处理了。
桃逐鹿凑到兰子义旁边低声说道:
“卫候,我看今天银子不会管用的。“
兰子义擦擦脑门上的汗,点点头,然后告诉旁边桃逐兔一声:
“悄悄告诉弟兄们,随身带的干粮全都收集起来,给逐鹿将军。“
兰子义没在管身后军士们如何忙碌,而是坐在马上魂不守舍,
这几十万人现在过得样子比街上的乞丐还要惨,可还是在这里神神叨叨的,
妖贼害人不浅,如果任由他们流窜各地,天下黎民百姓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兰子义恍惚之间已经来到了贼寇大营门外,
营门打开,两排贼寇甲士挺着胸膛出门而来,
他们身上铠甲的甲片擦得明亮,手中露出的白刃磨得反光。
不过桃逐鹿去凑在兰子义耳边说道:
“身上浮肿未消,面色蜡黄但却有精神,还不像是装的。我猜是饿了些日子刚吃了一顿。“
兰子义点点头。
等那两排贼寇走出来将兰子义他们迎在门外后,带头的贼寇晃着脑袋说道:
“来的可是卫将军?“
兰子义笑道:
“在下卫亭候兰子义,不是什么卫将军。“
贼寇头目说道:
“你可是来替正妖传话的?“
兰子义说道:
“我是来听你们大神棍怎么跟我投降的。“
词语一出那两排贼寇甲士纷纷拔出白刃,寨中楼橹上的贼寇弓箭手也都拉弓瞄准了兰子义。
一起跟来的将士们紧张的握住手中的武器,四处勘察敌情,
兰子义还是说话是的那副笑容,不紧不慢的看着说话的贼寇头目,可其实他甲胄下面后背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那贼寇头目一摆手,哼了一声,贼寇都把白刃收回刀鞘。
兰子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催马就往营中走去。
这时贼寇头拦住兰子义的马,说道:
“只许卫候带一人进去。“
桃逐兔吼道:
“你说什么?我们可是专门来护卫我家卫候的!“
兰子义抬手止住桃逐兔,看了看那头目,说道:
“可以。但既然不让我的人进寨子,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去给马找草料了。“
那贼寇头目说道:
“那得由我们的人看着。“
兰子义看了看桃逐鹿,桃逐鹿抱拳说道:
“没有我们护卫,卫候可要小心啊。“
兰子义点点头,回头对贼寇头目说:
“可以。“
贼寇头没看了看兰子义,又看了看桃逐鹿,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就使了个颜色派了几个人跟上了桃逐鹿,贼寇甲士这才把路让开,
兰子义看着贼营大门,心跳不止,催马入门,嘴里说道:
“我们走吧,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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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转生天王()
兰子义与桃逐兔催着马慢慢走入贼寇大营,身后贼寇甲士跟着他俩一起进门,
随着两人进入贼营,他们身后的寨门也被慢慢关上,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入兰子义二中,勾得他直想要回头张望。
兰子义抓住缰绳,微微地下脑袋,以别人无法察觉的速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年头。
等到身后“彭”的一声,门被关上后,兰子义才抬起头来,
桃逐兔察觉到了兰子义的异样,轻轻问道:
“卫候要水吗?”
兰子义没有说话,而是轻轻转头过去以一种没有任何神情的眼神默默的注视着桃逐兔,直到看的桃逐兔安安稳稳的收声坐回马鞍上为止。
刚刚回来营门的贼寇甲士头目对兰子义说道:
“卫候,请吧。”
兰子义他们脚下就是贼寇营中主干道,一眼望去直通大帐,
干道两侧站满了身披坚甲,手持锐器的贼寇甲士,
兰子义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可以看到他们怒目圆瞪,气势汹汹,手中持有着各种各样长短兵器,都被磨得蹬亮,还有几个人手里居然还拿着鸟枪,一眼看过去第一印象绝对是器坚甲锐,
可这些甲士的排列看着都非常……杂乱无章,
一般仪仗排列要的是整齐,威严,各种兵器会成对的,按照长短顺序由远及近依次排开,
可眼前的这些贼寇似乎只是拿着家伙胡乱排在一起,长短兵器参差不齐,好些武器只有一只,凑不起一对,勉强凑成一对的,制式又不一样,
这些人和刚才出门迎接兰子义的甲士一样,都是面色蜡黄,身上浮肿都还没有退去,但精神还好,胃部涨的盔甲都勒不回去,正如桃逐鹿所言,这些人是刚刚被喂饱,拉出来撑场面的。
兰子义好像随意地摆摆脑袋,眼神横扫贼营,
虽然贼寇工作做的不错,几乎看不到来回行走的人,和其他杂物,但兰子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还是能看见不少东西,例如偶尔收入眼底,双目无神的走卒,例如在被新帐篷挡在后面,烂的遮不了雨的破柴棚。
看到这些兰子义就不再费神观察周围了,因为该看的他基本上都看到了。
等到贼寇大帐门前,有两个贼寇甲士上前捉住马匹缰绳,将马稳住,
兰子义踩住马镫,翻身下马,身手矫健,步伐坚定。
他与桃逐兔比肩立在大帐门前,一贼寇甲士先入大帐,
过了一会后,大帐中走出两个少女,轻纱彩衣,貂领羽冠,面涂红、黄、蓝色,颈涂金粉,
兰子义是完全弄不懂这身奇异的打扮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少女从内向外掀开大帐门帘,
迎着兰子义与桃逐兔,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浓烈的柴火味和烟熏味,还伴有熏得人脑袋发胀的熏香味道。
兰子义被熏得差点没站稳,眼泪都快留了下来,旁边桃逐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少女掀开门帘后柔声说道:
“天王有请妖贼使者。”
兰子义嘴角向上扬了扬,当是笑了笑,然后与桃逐兔一道踏入漆黑一片的帐篷里。
刚进帐篷兰子义感到自己就跟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人来领路,身后的门帘又被放下,
慢慢的,兰子义好像适应了黑暗,看到眼前似乎有光亮,
适应了那些一闪一闪,晃人眼的光线后,兰子义总算看清了那里到底是什么。
发出光亮的是个香案,准确的来讲是香案上面堆积如山,点着几乎快把香案给烧起来的红蜡烛,
香案后面是尊泥像,泥像身上裹着黄色绸缎,泥像头上系着一块红布,
兰子义自以为对大觉宗了解挺多,但也说不上这泥像到底是哪尊神,看着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不过做工还可以,雕刻的先天都很流畅,
泥像面前,那香案前面,有一人穿着黄色锦袍,带着一顶尖尖的白帽子,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那人屁股后面是一个不知道从那座庙里弄出来的铜香炉,跟兰子义一般高,炉子里乱七八糟的烧着好几种熏香,混在一起味道惊人,靠得越紧兰子义越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想不通的的是难道是他兰子义眼睛鼻子比别人金贵?为什么自己这么大反应,那些坐在香炉两边的人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地上,扎了根似得念念有词,明明这伙人比兰子义离香炉还近,
兰子义与桃逐兔掩着鼻子,也没人招呼他们,两人只好自己走到香炉后面站住,
兰子义开口说道:
“我乃卫亭……”
坐地一人长声唱到:
“肃静~!
天王请神,闲杂人等不可轻易打扰,
犯得至尊死无葬身之地!“
兰子义气的脸发红,心想你们这群妖贼,我恨不得把你们全都砍了,你给我在这里摆什么谱?
桃逐兔更是踏前一步,骂道:
“他妈的,我们卫候屈尊肯来已经给了你们几辈子的面子,你们以为我家卫候是你们这些妖贼随便就能看见的?“
坐地上念经那两排人被桃逐兔的厉声呵斥打断,齐刷刷的将目光集中在兰子义与桃逐兔身上,那眼神就是要上来吃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时伏在泥像前那人,也就是贼寇天王,猛的爬起身子来,两手举天,头颈乱扭,晃动中可以看到这天王两眼反白,口吐白沫,浑身不规则的剧烈抖动,喉咙里还发出似唱似说的叫唤声,
这么折腾了有一会,折腾的坐在地上那两排人都一脸惊慌的看着他时,天王才用比女人还要尖细的嗓音唱到:
“看座~~~“
话音刚落就从黑暗里走出两名贼寇甲士,拎着两把椅子放在兰子义与桃逐兔身后,
桃逐兔没坐让甲士把椅子拿开,
兰子义则是二话没说就做到了椅子上去,
看起来兰子义镇定异常,其实他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本来刚才进大帐时贼寇没有缴下武器,刚刚又看到这一圈神棍围着香炉跳大神,兰子义觉得有机会,正在琢磨是不是找个适当的时机和桃逐兔直接把这个大神棍给击杀了,
现在冷不丁蹦出来两个甲士,还不知道周围黑乎乎的藏着多少人,想想都令人心惊胆战。
那天王说完话,又跪在地上抽搐了许久,然后跳将起来,手舞足蹈,又唱又叫,嘴里念叨着一些兰子义听得懂又听不懂的词,坐在地上那两排人也摇头晃脑,配合着天王的节奏一起唱起词来,
兰子义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不知所谓的一些东西,真想掉头就走。
就在兰子义精神涣散的时候,那天王尖叫一声,吓得兰子义汗毛倒竖,
天王说道:
“赐汝土,赐汝位,赐汝佐那大正皇帝修去罪。“
然后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兰子义心里把这杀千刀的骂了十几遍,王八蛋故意吓唬人。
只是从他刚才说话的那意思来看,他这是要开始谈判了。
那天王瘫倒在地后,刚才旁边坐着念经的都凑了过去将他扶起来,不少人问道:
“天王,至尊有何嘱咐?“
那天王好像非常疲倦的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只是喘气,没有说话。
兰子义看着冷笑,说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想说什么趁早说。“
那群念经的看着兰子义,两眼喷火,
有一个直接跳起来走到兰子义跟前,伸手推住兰子义肩膀,说道:
“你个正妖,当着天王还敢放肆?“
这人话音刚落便是一道白光闪过,那只推兰子义的手已经被斩了下来。
念经的看着断臂刚想喊叫,又是一道白光,这人人头已经从肩膀上飞了出去,
没了人头的脖子献血喷涌,溅得周围到处都是,兰子义脸上也被溅上一道血光。
这时桃逐兔挺着沾满献血的马刀站在兰子义面前,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你也有资格过来碰我家卫候?!“
贼寇这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黑暗中涌现出许多无数甲士,手持各种长兵短刀抵住桃逐兔和兰子义。
这时那天王长啸一声道:
“此妖亦有神助,不可妄动!
退下!“
贼寇甲士听到话,这才愤愤地收起刀来,还把刚才被斩的尸首拖走。
桃逐兔猛一甩刀,然后换刀入鞘,
兰子义则一直保持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容看着天王。
其实兰子义刚才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刚才那念经的贼寇,不杀有失朝廷威严,杀了就是刚才差点被乱刀砍死的后果,
今天真是太刺激了,兰子义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贼寇天王好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好像是在对兰子义说:
“刚才我面见至尊,至尊对我说,大正的天下还有救,大正的皇帝还能辅佐,要我尽心辅佐。”
见兰子义没有回答,天王接着说:
“至尊有旨,许给我宛城,还将大正朝廷大司徒之职,礼部尚书之位赐给我。如果大正皇帝肯虚心纳贤,则可天下太平。如果大正皇帝拒不奉旨,则将由我转生道替天行事!”
兰子义听完后冷冷的笑了好一会,然后看着贼寇天王说道:
“你,五石散吃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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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脱离虎口()
兰子义冷笑道:
“你五石散吃多了吧?”
贼寇天王慢慢推开身旁亲信,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这兰子义说道:
“这都是天上至尊所言,你难道以为是我胡言乱语。”
看着天王身后那些能把人活剐了的眼神,考虑到黑暗中不知多少的贼寇甲士,兰子义真的不想和这个看着神神叨叨的疯子多起矛盾,
但这人所说的和梦话无异,怎么能接他的话茬答应下来?一旦稍有松口传回朝中去那群御史都能把他撕成碎片。退一步讲就算是兰子义答应下来,朝廷又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要求?割据宛城,除司徒公,领礼部尚书,这要求就算是朝廷要亡怕也不会答应。
兰子义在心里叹气,心想自己以前读书时一直不懂,两军交战不杀来使,可为何那些送心的使臣还是动不动就被斩了,现在切身体会,算是懂了。
兰子义收拾收拾心神,笑了笑答道:
“不,我并不认为你是在胡言乱语,我只是知道你在坐地要价。”
这话说的激怒了天王身后那一众神棍,这些家伙跳将起来骂道:
“你个正妖,侮辱至尊,侮辱天王,你还想活着离开这里?”
桃逐兔见到这群神棍情绪激动,刚刚还鞘的腰刀又握在手里露出刃来。
一片吵闹之中只有兰子义与贼寇天王静静地相互注视着,全然不顾周围的环境,好像他们与身旁的世界完全割离,没有联系一样。
周围的环境喧嚣嘈杂无比,吵的帐篷外面都听到动静准备有所动作,
这时天王说道:
“大正妖孽横征暴敛,以致天怒人怨,我见百姓穷苦,求活五路,以至于痛心疾首夜不能寐,于是夜得至尊垂怜,传我转生大道,匡扶天下,
尔助妖为虐,已入地狱,现在又口出狂言,你不怕遭天谴么?”
兰子义听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