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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惨胜,士气低落,你身为一营统领不想办法鼓舞士气,反倒是自己带头在这里哭。哭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哭有什么用?“
魏琼楼一人坐在马扎上,手里拎着一坛酒,一边喝一边哭,身旁全是空酒坛子。他身上的伤口都还没有缝合,只是简单的包扎住,一动弹还从纱布里往出渗血。
听到兰子义的骂声,魏琼楼醉眼朦胧的看向门口,接着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把手里酒坛子扔脚下摔个粉碎,碎陶片和酒水溅的到处都是,连兰子义的裤脚都被打湿。
然后魏琼楼“呼“的一下扑过去,连让桃逐兔阻挡的时间都没留下,抓住兰子义的衣领说道:
“你小子说什么?“
桃逐兔出门时没带佩刀,这会儿只好伸手抓住魏琼楼,厉声呵斥道:
“魏琼楼你想干什么?“
兰子义见到魏琼楼这架势也下了一跳,这是要打架啊。
兰子义虽然从小没跟人打过架,但长于边关,阵仗是见过的。这倒是吓不住他,
兰子义只是瞪着魏琼楼说道:
“我说你是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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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贼中智将()
魏琼楼痛哭一场,又被兰子义说了一顿,总算是找回来自己领兵的感觉,接下来几天他与兰子义一道巡视军营,探访伤员,亲自替战士们包扎伤口,吮吸脓疮,还与兰子义一道为阵亡将士举行葬礼,下葬那天魏琼楼哭得眼角崩裂,血泪满面,在场将士闻之落泪,见之伤心。
在加上江城与江陵都陆续送来粮草,军营中弥漫的颓败气息开始转变,将士们的情绪也逐渐转变,从战役刚结束时死里逃生后的惊魂未定渐渐变成了报仇雪恨的愤慨。尤其是在下葬那天,兰子义身披白麻,一番慷慨激昂更是激励的将士们士气高涨。
除过驻扎原地修整以外,兰子义与魏琼楼在在这些日子里还派出剩下的战士北上侦查,戚荣勋虽然接待兰子义他们不冷不热,但还是让神机营的鸟枪手协助辑虎营的骑兵一起外出侦查。
贼寇在官军北边二十里开外一处山包上安营扎寨,终日偃旗息鼓,并没有在此主动进攻兰子义他们,
贼寇驻扎期间也没有闲着,不断派出小股贼寇在周边乡镇搜刮粮草,还有山民汇报贼寇上山樵采。让兰子义感到大惑不解的是贼寇进村以后四处收集女人的月经带,经斥候侦查发现这些东西被收回去后都挂在贼寇大寨的木栏上,
神机营的军官向兰子义解释说,神机营火器都是火神下凡,尤其是弗朗机大炮,触者死,听者亡。贼寇是懂行的,得要挂上这些污秽之物才能避开火神爷爷的炮火。
兰子义听得苦笑不得问这军官,既然贼寇有方法破解官军大炮,那我们该如何破解。
军官拍着胸脯说,贼寇雕虫小技,最多挡住乡下人做得破烂火器,怎么可能阻拦神机营大炮,神机营的弗朗机都是开过光的,除非被女人经血淋到或是被猪狗血泼了,否则是不会失效的。
听到这些兰子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行军打仗还要靠妖术做法?基层的将士们迷信的有些可爱。
贼寇既不进攻也不撤退,状况令人摸不到头脑。
但根据贼寇搜集污秽之物“反制”弗朗机的举措来看,贼寇可能是害怕大炮的威力不敢轻举妄动,
也正因为贼寇大营就在附近,戚荣勋和他手下的神机营也不敢随意出击,官军与贼寇就这么眼瞪眼的对峙着。
虽然两军大仗没有,但小股的巡逻部队还是经常遭遇,几乎每天都有交战,双方互有损伤,但官军人数实在太少,禁不起损耗,每天巡逻队的交战又都在周围的乡镇,搞得兰子义与魏琼楼精神紧张。
就这么对峙了许多日子,京城终于降圣旨,公公来到军营门前当众宣旨,全营上下能下床的统统冒雨跪到营门口接旨。
当着两营将士的面,公公操着奸细的嗓音高声宣旨,旨意主要是批评兰子义与魏琼楼轻兵冒进,造成大败,本应斩首以正军纪,但之前击破贼寇,收复江陵,功过相抵,不予追究。戚荣勋迅疾如风,千里转进,救友军于水火,论功加封列侯。
听完圣旨跪地之人高呼万岁,兰子义与魏琼楼也长出一口气,朝廷放过了自己,总算是躲过一劫。
连日大雨,官军大营环境糟糕,公公宣旨完毕后便要往江陵城去。
兰子义按规矩送了公公一锭元宝,还替魏琼楼也交了份子,搞得魏琼楼怪不好意思。
倒是戚荣勋,明明接受了封上,却只是叩谢皇恩,没有给公公一点意思。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公公的弦外之音,最后也见识了公公的拂袖而去,当然这只是些细节而已。
这次令兰子义感到意外的是仇孝直与仇文若竟然跟着一块来到军中。
兰子义见到仇家父子当然高兴,在门口给魏琼楼简单介绍后便将人沿入帐中,摆开酒菜。
说是酒菜其实比起京城里吃的那些可就差远了,酒也是乡下弄来的浊酒,唯一一只做菜的鸡还是临时从附近村里买来的。
兰子义与戚荣勋虽然同出武勋世家,从小不愁吃穿,但两人行军时竟然都不摆架子,更是严令手下军士不得掳掠,所以邻近乡镇虽然有酒有肉,但兰子义他们却严令将士不得强买强卖,平日里只是靠着州府送来的粮草度日。
兰子义带着桃家兄弟和仇家父子与魏琼楼一道入帐,客气一番后相继入座,等到酒菜上齐兰子义先为仇家父子满上一杯后说道:
“两位先生不远万里赶来,真是出乎子义意料,来,先敬两位先生一杯。”
众人同时举杯,祝酒后举杯一饮而尽。
仇家父子咽下酒,差点没有一口吐出来,苦着脸勉强咽下去后,仇孝直说道:
“卫侯在京城里花天酒地,锦衣玉食,没想到竟然能吃的下这种东西。”
兰子义笑道:
“从小生在军中,哭日没过过也见过,我对吃也不是特别讲究,京城有好东西,我自然要拿出来招待众人,军中将士们都吃不饱,我哪里有心情大鱼大肉的吃。”
仇文若听到兰子义这么说,笑着说:
“卫侯这么说,比起与京城那群纨绔子弟在一起时简直判若两人。”
兰子义没有接着句话,只是抿了口酒笑了笑。
仇文若见自己说错话,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帐篷里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倒是魏琼楼及时说话打破僵局,
魏琼楼说道:
“皇上到底是懂军情的人,知道错不在我,没有拿兵败的事情难为我和卫侯。只是功过相抵,还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仇孝直说道:
“魏将军觉得这不近人情?你可知就这么一个功过相抵还是你祖上积德惨换回来的。”
兰子义听着不对,忙问:
“先生此话怎讲?”
仇文若说道:
“卫侯与将军收复江陵城的消息传到京城没有激起多大波澜,反倒是兵败的消息传回去引起轩然大波。满朝大臣一片喊杀之声,御史台的弹劾奏章都快把军机处淹了。”
魏琼楼听着心中不爽,怒道:
“喊杀?有什么理由杀我们?”
仇文若刚想说话,仇孝直就先张口了
“贼寇在我大正腹地作乱月余,如入无人之境,所过残破,竟然没有人可以阻拦。魏将军所辖都是京军精锐,结果一战就中埋伏,差点全军覆没。败军辱国,不过如此。现在贼寇主力已经过江,正在围攻宛城,旧都禁军又在襄樊被围杀殆尽,一时半会江北竟然没有可用之兵。这不全是魏将军和卫侯的错吗?”
魏琼楼听后大怒,摔了杯子骂道:
“一路大雨连绵,我们星夜兼程赶来平叛,哪怕众寡不敌,将士们也是拼死力战,怎么成了败军辱国?德王领着主力在后面游山玩水,屁用没有,他要是跟着一起赶来哪怕在大帐里睡觉呢,我都能打赢。”
仇孝直看着魏琼楼,脸上满是嘲弄,说道:
“从大军出征到现在,贼寇势力不见下降反而越来越盛,魏将军倒是告诉我这个帐该怎么算?”
魏琼楼说道:
“我刚才就说了,这是德王拖得后腿。”
仇孝直笑道:
“那你倒是把德王抓了试试?”
魏琼楼被这话噎住,怔了半天硬生生把气咽回肚子里去。
仇文若接着说道:
“隆公公在京城拼命替魏将军和卫侯挡下弹劾,鱼公公也从中军帐中上书辩解,代公都派人快马加鞭进京谢罪,久不发话的张太尉还站出来圆场,好不容易才弄了个功过相抵。
卫侯,这次很险啊。“
魏琼楼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
“唉!为国讨贼反而落得一身麻烦,出力不讨好还差点没命。真是没天理。”
在座众人也都陷入沉默,帐篷里做了这么多人,竟然一片寂静。
兰子义最先发话打破沉默,他问道:
“孝直先生刚才说贼寇正在围攻宛城?”
仇孝直点点头答道:
“正是。传给京城的军报里说围攻宛城的贼寇有十万之众,剩下还有好几十万老弱妇孺在城外呐喊助威,声势浩大。”
兰子义说道:
“不可能啊。北边贼寇大营就驻扎着四万生力军,贼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凑出这么多人来?”
仇孝直问道:
“卫侯你说什么?”
经仇孝直这么一问,兰子义还有桃家兄弟、魏琼楼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前些日子那场血战,还有最近两方游军交锋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等到事情大概讲完,兰子义说道:
“两位先生吃过酒就赶紧往江城撤吧。这里是前线,太危险了。”
没想到仇孝直听后没有说话,而是捋着胡子开始思索。
兰子义问道:
“孝直先生有什么疑惑?”
仇孝直问道:
“卫侯与魏将军为何着急向北边赶路?”
兰子义与魏琼楼互相看了看,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兰子义说道:
“当然是去襄樊解围了。”
仇孝直又问道:
“那为何会在这里遇到贼寇呢?”
魏琼楼摆了摆手,说:
“嗨,还不是把夷陵的贼寇当做疑兵。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仇孝直又问:
“那这么多人就是专门等你们?“
兰子义听着若有所思,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
这时仇文若在一旁说道:
“据我所知你们交战那天贼寇还在攻打襄樊,让这么多人看着你们这点残兵实在是没有道理。”
兰子义听罢恍然大悟,说道:
“贼寇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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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误中副车()
兰子义大叫道:
“不好,我们中计了!贼寇玩的是金蝉脱壳。”
魏琼楼不解的问:
“金蝉脱壳?难道说贼寇这里的是座空营?但这几天小股贼寇四处劫掠乡间,我们都游骑每天都要交战。还有贼寇收集的那些月经带,不全都在大营外面挂着吗?”
仇文若说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贼寇有好几万人,留下人手维持扎营的空架子并不费力。“
听到这里兰子义立马站起身来,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得要赶快发起进攻。”
桃逐虎说道:
“卫侯,就以现在辑虎营的这点人根本不够。”
兰子义说道:
“只靠我们肯定不行。走,现在就去神机营那边,我们得要让戚荣勋一起出兵才行。”
接着兰子义敛容向仇文若、仇孝直作揖,说道:
“当时出征没有带两位先生,一是刀剑无眼,怕伤到先生,二是以为先生书生一个,不熟军务。现在看来子义真不应该以貌取人。”
仇孝直作揖还礼,说道:
“在下既然是卫侯幕僚,自然会为卫侯殚精竭虑,卫侯大可以相信我。”
仇文若也拱手还礼,说道:
“卫侯自己也是书生,又何必有这种看法呢?”
兰子义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然后众人便穿戴好斗笠蓑衣往神机营而去。
众人赶到神机营营帐时戚荣勋与神机营副将正在吃午饭,见到兰子义他们冷冰冰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等到兰子义说明来意,仇孝直将刚才的推断和盘托出,戚荣勋为之色变,他立即放下手中饭碗,让副将通知全营待命,然后招呼人为自己着甲,
戚荣勋穿了一半后忽然放慢动作,止住一旁为自己着甲的军士,然后问道:
“你们刚才说得确实有道理,可这只是猜测而已,如果贼寇大军盘踞在此,天又下着大雨,大部分火器都没法用,我们这点人过去就是送死。”
仇孝直说道:
“既然如此戚侯可以招来这几天出门侦查的斥候问问,辑虎营这边也把出门的人叫来,问问看贼寇情况如何。”
戚荣勋点点头,传令下去,不一会辑虎营与神机营这几天带队出去侦查的旗官便召集起来。
戚荣勋对着众多军官问道:
“你们这几天出去,有没有发现贼寇有什么异样?”
帐中立着的旗官互相望了望,然后有人说道:
“启禀戚侯,贼寇这几日与往日并无异常,都是搜集粮草,找女人用过的月经带,还有从各村屠户那里征集猪狗血。”
另有一人说道:
“连日与贼寇遭遇我等将士奋勇搏杀,斩首无算,只是贼寇亡命,并没有抓到活口。这几日贼寇小队已被我军杀的胆寒,出营劫掠的次数比之前少了许多。”
兰子义听到这句赶忙制止旗官说话,问道:
“你说贼寇出动的次数少了?少了多少?从哪天开始?”
旗官说道:
“回禀卫侯,具体次数末将并没有记下,但印象里贼寇出动的次数在逐渐下降,现在碰上贼寇的次数比起两军刚刚扎寨时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其他旗官也都七嘴八舌的说道:
“正是,下官也发现了,贼寇这是被我们杀破了胆子。”
一名辑虎营旗官说:
“从前天开始贼寇出动的势头下降的最为明显,就贼寇现在的士气,等到大军一到我们必能一雪前耻。”
兰子义与戚荣勋听着都默不作声,魏琼楼脸上几乎挂不住。
旗官们望着脸色阴沉的主将,不知说错了什么,各个缄口低头,不敢再说话。
这时仇孝说道:
“戚侯现在以为如何?”
仇文若说道:
“空营一座,卫侯、戚侯不必犹豫了。”
戚荣勋猛吸一口气,问道:
“神机营可准备完毕?”
神机营副将答道:
“已经待命。”
接着戚荣勋带头往帐篷外走,边走边说:
“传我将令,立即出发,不得有误。“
帐下旗官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听出情况不对,赶忙出去准备。
兰子义对这魏琼楼点点头,魏琼楼便领着辑虎营的旗官出去准备。
早已有人将甲胄替兰子义他们拿来,兰子义就地换好铠甲,在桃家兄弟陪同下出门上马,见到仇家父子也一并跟上,兰子义说道:
“两位先生暂留军中,阵前危险,怕伤着先生。“
仇文若答道:
“卫侯书生带兵都不怕,文若也没什么可怕。
今日之谋由我父子而起,自然应当随军前往,生死同命,不敢不前。“
兰子义望着仇文若,又看了看仇孝直,点点头,命人为两人牵马过来。
众军准备完毕,留下人手守营后便整军向北开去。
辑虎营全营集合,能战之士不过八百人,也许是因为大军已经快到江城的原因,这几天补给还算充足,马匹跟着一块补充过来,辑虎营将士本就剩不下多少,匀下来居然已经一人两马。神机营的弹药也都补充齐全。
官军一路前行,收到消息的在外游军都陆续归队,
前面斥候探路,遇见的贼寇竟然望风而逃。
见状兰子义与魏琼楼带领辑虎营先行,仇家父子禁不起快马颠簸,在后面随着神机营继续慢行。
赶到贼寇大营时贼寇居然已经大开北门,准备逃窜。
魏琼楼立马率队堵截,兰子义本打算一起冲锋,但被魏琼楼以身体受伤为由拦住,
于是兰子义在桃家兄弟的护卫下看着魏琼楼率领辑虎营将士一轮冲锋将贼寇赶回营寨。贼寇骨气异常的硬,竟然没有一人被俘,要么战死要么自杀。
等贼寇彻底退回营寨固守后,魏琼楼率队来到兰子义身旁,说道:
“贼寇不愿让我们活捉,跟之前在外碰到的小股贼寇一样。”
兰子义说道:
“这么看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实情。”
魏琼楼点点头说:
“之前还以为是贼寇信道狂热呢。唉,早就该发觉贼寇异样了。”
这时雨势变小,天空还是那么阴沉。
兰子义与魏琼楼带队在贼寇塔楼弓箭的射程外静等神机营前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戚荣勋率领神机营将士快步赶来,迅速排开阵势,架好炮位,
等到魏琼楼准备好后便朝兰子义的骑兵队这边打手势,
接着骑兵队中便跑出一骑,来到贼寇营前高声吼道:
“天恩浩荡,投降或可免你一死!”(此句为《投名状》台词)
回答这名传令骑兵的是贼寇投来的梭镖,梭镖投得虽然有力不过被骑兵轻松躲过。
等到这名骑兵回阵后,魏琼楼说道:
“贼寇没有弓弩了,弓弩要么全被主力征调,要么也都被雨水泡坏了。”
兰子义答道:
“就算主力现行撤离也不应该一把不留,看来大雨把他们的弓弩也泡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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