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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庭柱笑道:
“京城哪来的野兽可抓?卫侯就算抓也是要抓人啊。”
兰子义盯着赵庭柱,一丝凌厉划过眼眸,他调侃赵庭柱道:
“所以赵大人今天是来制止我的?”
赵庭柱道:
“卫侯想干什么与我无关,我说过了,我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来此找卫侯闲聊两句。打扰了卫侯好事还请卫侯见谅。”
兰子义看着赵庭柱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他换上一副笑容,起身隔着桌子为对面的赵庭柱斟酒,兰子义道:
“区区一介晚辈,何德何能,怎敢劳赵大人亲来?那赵大人想要聊些什么呢?”
赵庭柱举起酒杯请兰子义把酒斟满,然后两人碰了一杯,对饮之后两人重新入座,赵庭柱说道:
“余杭发生的事情,卫侯可还记得?”
赵庭柱说话的时候兰子义正举起筷子无意识的夹了些菜,听到这个问题后兰子义手上的动作略有迟疑,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他夹起才吃了一口,咽下后说道:
“记得,据说我当街打伤了一个衙役。”
赵庭柱摇摇头,他道:
“那衙役一家现如今正在大理寺里告状,我知道这件事情,但我说得不是这件事。”
兰子义侧着脸狐疑的抬起眉梢,他看着赵庭柱想从对方脸上找出答案来。
赵庭柱笑道:
“卫侯,我说的是死在季家府院前的那六万多百姓。”
兰子义冷笑道:
“那事已有定论,不是我做的赵大人拿我做什么?”
赵庭柱闻言看着兰子义,看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赵庭柱才叹道:
“卫侯你怎么变成了这样?若是以前你一定不会说出这种……昧良心的话来。”
兰子义哼了一声道:
“我的良心一直都在,只是章首辅把我骗得够呛,我现在没那兴趣去轻信他人。赵大人莫名其妙的提出余杭那一档子事来是想如何?逼我承认那是我干的?”
赵庭柱闻声抬头抢过话道:
“死了六万多人结果却无人受罚,只有一个死了的千户出来背黑锅,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兰子义道:
“赵大人若是觉得事有蹊跷便上书皇上把事情说个明白,用不着在我耳旁风言风语,台城卫的事情由鱼公公管,我个外人哪有资格插手。”
兰子义一腔怒火在胸,辞色便也跟着烧起火来,他在说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之前章鸣岳骗他的那些鬼话,还有之前赵庭柱专门晚上来说得那副大义凛然的套话,这些话兰子义已经听够了,他守得骗太多。
赵庭柱听着兰子义的恶语相向,自己给自己到起了酒,兰子义话说完时赵庭柱已经下肚了了好几杯。带兰子义说完赵庭柱叹道:
“卫侯可知今年这大正天下死了多少百姓?”
兰子义道:
“沿江剿贼死伤遍地,流民布野,水旱大灾南北大地多少亩田里颗粒无收?我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我怎会不知死了多少百姓?赵大人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赵庭柱道:
“我知卫侯对我有怨言,可一事归一事,卫侯你初入京城时可是意气风发,心系天下。如今全天下的百姓都在遭难,难道卫侯就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念想去救他们于这水火之中吗?“
兰子义冷笑道:
“我是曾经意气风发过,可这京城里容不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我的心早就凉了。你说我有没有心思救万民与水火,我倒想反问大人你,您与章首辅等一众大人高居庙堂,安邦定国是你们的份内之事,你们做了什么?“
赵庭柱答道:
“我们与章大人一道开南北大仓放粮,大正百年存粮都在此中,首辅大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留积蓄也要保全天下百姓,这得要有多大勇气?卫侯乃是读书人,卫侯可曾见过历朝历代有这样做得?章首辅要是放到以前朝代,敢出这种办法不被流放也是贬官。“
赵庭柱一席话说得兰子义语塞,兰子义低头吃了半天菜才说道:
“这等灾情也是前无古人,非常之事自然要取非常之法,再说章首辅提了办法,要不是皇上同意,司礼监套印,事情也办不下去。“
赵庭柱苦笑着摇摇头,他道:
“卫侯,我们这些人每天都在为百姓尽心尽力,只为撑住这大正的江山,那卫侯你呢?你能为这些百姓们做些什么?“
兰子义被赵庭柱说得心思有些乱,他问道: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赵庭柱说道:
“现在乃是多事之秋,全国到处都是饿殍遍地,虽无外患但内忧已现,这正是需要朝中上下一心,共度国难的时候,可现在朝中却是一团乌烟瘴气。”
兰子义淡淡的问道:
“谁在乌烟瘴气?”
赵庭柱见兰子义气色多有收敛,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于是说道:
“那河**的旧都太守罗应民,因自己贪墨太盛被御史弹劾流官外地,他治下一道今次遭灾饿死最多,可现在那罗应民却指使他人弹劾章首辅,这不叫乌烟瘴气那可就有假了。”
第七百五十章 亮刀子()
罗应民的名字就像只重锤一样撞入兰子义心中,击中了他停在胸腔里的那口铜钟,嗡的一声闷响之后兰子义心里的杂念统统都被赶走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那股燃烧自许久之前的一股怒火。兰子义虽是怒火中烧,但他脸上并无波澜,他道:
“那赵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庭柱看兰子义脸色并无异样也就没太起疑心,他说道:
“那罗应民与卫侯家中关系匪浅,我是想提前告知卫侯一声,最近会有御史弹劾罗应民贪墨,想请卫侯不要出手此事。”
赵庭柱这话还没完,兰子义一记熊掌便拍上了桌,兰子义这一巴掌用力极猛,桌上杯盘菜肴应声跳起,然后摔了个唏哩哗啦。周遭其他食客本都在各干各事,猛地听到一声炸响立马便扭头来看。兰子义不是不知应该低调,可他实是再难忍住这口恶气。兰子义收回手来,手掌已经被刚才的力道震得充血通红,整只手正在慢慢肿胀,他抬头瞪向赵庭柱,开口骂道:
“你们这些圣人门生,开口天下苍生,闭口为民请命,可落到实处干的全是蝇营狗苟之事。你们党同伐异就是党同伐异,装什么大义凛然在这里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能上望仙楼来坐的都是能在京城里生活的不错的人,这些人每日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事情厉害。兰子义这话一出,旁人便听出了风声不对,有眼尖的认出了赵庭柱与兰子义,赶忙拍下银子离席而去,剩下的人暗地里交头接耳明白之后也跟着起身一块跑掉,反倒是楼下的宾客小二没弄清楚情况,用上楼梯来探头探脑的观望。
自从兰子义沙场上走了一遭之后,他也是虎虎生威,气势逼人,发起怒来颇有生啖活虎模样,刚才周围那些食客们只看了兰子义一眼便被吓得扭头不敢再犯。只是兰子义的凶残吓得了常人下不了赵庭柱,这位当朝的三品大院从入座开始便一直神色淡然,稳如泰山,现在也只不过是沉下脸来而已,他开口道:
“卫侯,你年轻气盛我可以理解,我不拿你这事当冒犯。你说我是在党同伐异,蝇营狗苟,那我倒想问卫侯你我是何党,又要伐谁?我若有意站在哪一派中,当日刑部里论卫侯御河边事情时我又何必为你开脱。”
赵庭柱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兰子义就彻底炸了,他起身两手抓住桌沿,要不是还存有最后的一丝理性,兰子义现在已经把桌子掀翻到赵庭柱身上去了。兰子义道:
“你还敢跟我替御河的事情?你替我说话又怎样?一个月前我刚回京的时候你也来这么跟我说,我信了你的鬼话我是什么下场?你跟我讲大正天下饿殍遍地,可你在干什么?你有出城去哪怕看上这些饿殍一眼吗?你当然看不到他们,因为你眼前的是这一桌珍馐,你天天吃这些东西,剩下的就倒进桶里,你有去把他们施舍给流民吗?”
兰子义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向桌面。赵庭柱想要开口反驳就被兰子义打断,兰子义道:
“行了吧赵大人,我在落雁关时没见过京城是什么样子,你和那时的我说这番话出来我指不定就给你抛头颅洒热血去了,可现在我已经看清楚了你们的模样,我知道你们这些居庙堂之高的不胜寒之士究竟长着一副什么心肠。少给我装好人了,我没那心情和你们论斤头!”
赵庭柱冷眼看着兰子义,拿酒杯灌了自己一口,然后他道:
“卫侯,我知道是你指示罗应民出手咬人的。”
兰子义冷笑道:
“若是如此你便拿出证据来交到御史台弹劾我去,结党营私可是能让我掉脑袋的重罪。“
赵庭柱听到这话摇着头站起身来,他走向楼梯,边走边道:
“我知道劝不了卫侯,是我自己作孽。卫侯保重吧。“
说着赵庭柱便走下楼梯,独自去了。兰子义等着赵庭柱刚走下去便将一桌酒菜全部掀翻,红着眼睛四处张望恨不得杀人泄愤。那些个凑在楼梯处观望的闲人们见此情景赶紧作鸟兽散,只有一无赖在哪进不的退不得,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兰子义看到那无赖当即无名火起,他抬手指着那人问道:
“你来做甚?看我出丑不成?“
那无赖被兰子义吓到,爬上楼来跪地磕头道:
“侯爷,三爷让我来传话问您,动不动手?他们人已经到玉皇坊了。“
兰子义被一言提醒想起了正事,他跑到窗边依栏看向楼下,扫了没几眼便看到了和商贩拉扯在一起的步落稽一行。
见到正事来了兰子义那还有功夫生气?他快步往楼下跑,走过无赖旁边时兰子义掏出一个鹰洋扔到地上说道:
“动,赶紧动!回去给几位爷传话立刻动手!你怎么等到现在才吭声?早干嘛去了?“
那无赖捡起鹰洋都来不及千恩万谢,抢在兰子义之前便冲出楼去,远远的说道:
“刚才不敢打搅侯爷。“
兰子义扶着栏杆着急着慌就往下跑,可这么高的楼下楼不易走不快,好不容易冲到楼外,兰子义便看见前方街道劲头围着不少人,当中一商贩跪在地上抱着胡人的腿说道:
“爷您不能这么做呀,我就是个小本生意,您抢了我这一摊货去我可怎么养家啊!“
那被抱住的胡人说道:
“就是几个桃子而已,没了你再去摘,有什么可哭的?我可是皇上请来的客人,吃你家的果子是给你面子,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说着便一脚把那商贩给踹开了。
兰子义虽然不知那几个人里谁是步落稽谁是随从,但三哥肯定认得,这边人又多,正好抓人杀威,只是兰子义觉得这步落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个桃子几文钱的事他都不给,这种人能干成什么事情?
兰子义缳首四周,正好看见了隔在街对面的桃家兄弟,可就在他正要过去与之汇合的时候突然有人将他当面扑住,不等兰子义反应那人便哭道:
“天杀的贼强人啊!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兰子义被扑的差点倒地,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年纪五十许的妇人将他拦腰保住。那妇人披麻戴孝,号哭不止,她一抱住兰子义,人群中便钻出几个同样披麻戴孝的人来,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走上前来不由分说的就把兰子义围住,小的便随那妇人一起将兰子义抱住,男人则将兰子义围住叉腰咒骂,那几个妇人则抛头露面直接伸手照兰子义头上抽打,他们边打边骂:
“你个贼配军臭丘八,仗着在外杀几个人就有功劳了?你活生生打死我家兄弟可让我们哪里说理去?“
第七百五十一章 孰轻孰重()
好几个泼妇对着兰子义脑袋就是一通捶打,虽然没多大力道暂时伤不了人,万一没防备好被那指甲挠上一下也不是闹着玩的。兰子义虽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他也知道这时应该抱头先把自己护住。
兰子义抱着头猫着腰向从人缝当中找个空隙来给桃家兄弟递个眼色,可抱住他腰的那个婆娘臂膀上的力气好似牛马,兰子义使出浑身力气居然也就只能稳住自己不被扑到,至于向外发信号那就别想了。被困住的兰子义心中焦躁可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在心里大骂赵庭柱
“好你个赵庭柱,还来骗我,你说人在你大理寺中,怎么一转脸他们就从大理寺跑到这望仙楼门口来?抓人的事情只能靠大哥了!大哥,你可别上来救我啊!“
在兰子义被围的当口桃逐虎正领着其他人等在街对面,见兰子义下了楼,四人正打算上前配合,没想到却横遭祸端。桃家兄弟见状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上前营救兰子义,可仇孝直却一把将桃逐虎拉住,仇孝直低声说道:
“大郎,现在不能去解卫侯的围!“
桃逐虎听到仇孝直的话急得红了眼,可他还是听了仇孝直的话止住桃逐鹿与桃逐兔两人,桃逐虎着急的说道:
“先生,少爷他可是被仇家围住了,这怎能不去解?“
仇孝直一介书生,平日里想拉桃逐虎这种壮汉都难,更何况现在一只胳膊还吊着。他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攥住桃逐虎的衣袖,答话时累的嗓子都哑了,他道:
“这些人说是仇家,其实不过是章鸣岳派来咬人的狗,他们当街胡闹无非是想要败坏卫侯的名声,没胆伤人!今日卫侯来此,要事乃是抓人,现在步落稽入套,辑虎营已至,正是需要调度的时候,要是大郎你先解了卫侯,那步落稽趁乱逃了怎么办?眼前事只是横生枝节,步落稽才是当务之急,卫侯受困,无暇发令,权责重任尽在大郎肩上,大郎不可不慎重啊!“
桃逐虎听过此一番话心中明白了过来,他看向街那头,人群中辑虎营的铠甲已经若隐若现,确如仇孝直所说现在乃是紧要关头,桃逐虎意识道自己必须作出抉择。
桃逐兔见桃逐虎陷入犹豫,立刻建议道:
“大哥,你去指挥辑虎营抓人,我带上我的人把这些刁民给驱散,这样两不耽误。“
一旁仇孝直闻言厉声呵斥道:
“万万不可,抓住步落稽之前绝不能替卫侯解围!“
桃逐兔一听不让解救兰子义,当即怒道:
“仇孝直你是何居心?现在人手充足又不是没人用,明明能两边一起干你偏要让少爷遭罪,少爷有了闪失你担当的起吗?“
仇孝直答道:
“卫侯身体我知道,几个泼妇最多把他脸挠花,伤不到他筋骨。今天卫侯抓人,一大好处便是在京中给自己立威,可现在这几人先把卫侯截住还喊着要卫侯偿命,三郎你先把卫侯解了街坊邻居便只记得卫侯杀了人!三郎你就没看到这玉皇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看卫侯这边吗?
我们先把步落稽抓了,抓了步落稽押到卫侯跟前,那时再解卫侯的围,用抓步落稽的功洗掉卫侯草芥人命的恶名,这才是一箭双雕的好手段!大郎你可是要算清楚啊。“
仇孝直说话的时候桃逐虎一直都在观察不断靠近的辑虎营战士,他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将步落稽围住,而步落稽与他的跟班们已经有所察觉的四面张望了。桃逐虎捏着拳头一咬牙,他抓起仇孝直的手说道:
“孝直先生,出门时少爷便嘱咐我辈多听你的话,先生你一向算无遗策,少爷不听你的都要吃亏,更何况是我等?今天我听得!至于少爷那边,真要是出了岔子,责任也有我来担,
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着桃逐虎便吩咐桃逐鹿与桃逐兔道:
“二郎三郎随我来,三郎赶紧派你手下人去联络辑虎营!“
说罢便大踏步的往步落稽那边走去。
本来步落稽横在街上和商贩纠缠,一点没有管周遭有什么事,结果刚骂了两句就听到身后有人骂的比自己更凶,回头一看只见有人纠缠。这一看不要紧,结果发现桃逐虎正对着这边虎视眈眈,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些草原部落来的质子别人不认识,那落雁关里的要人他们可都记得清楚,桃逐虎平日随在兰千阵身旁,恩比父子,各个部落自然识得此人。
虽然步落稽比铁木辛哥差了不少,但生在草原,那种对危险的本能排斥他还是有的。桃逐虎不会无缘的无故在这里,步落稽下意识的缳首四周,这一看更好,直接把他惊得叫娘,四面八方各条街道都有军士赶来,他步落稽则正在中心。
意识到自己被包围后步落稽大喊一声
“快跑!“
说罢便一脚将商贩踹开,抽刀在手横推身旁百姓开路,便推便喊道:
“都给我让开,让开!“
步落稽这么干明显是想制造混乱来堵住桃逐虎他们,可问题是这玉皇坊人虽多,这半天功夫却都围到望仙楼那看兰子义的热闹去了,步落稽天天上街横行霸道,百姓们见了他都是躲着的。所以步落稽拉人堵路的计划落了空,他的举动反倒是把周边人都给赶跑腾出了地来。
辑虎营将士们赶来路上便小心翼翼,走到这里之前已经粗略将中间步落稽包围了起来,现在百姓被步落稽吓跑正好给了他们地方让他们铁璧合围。那步落稽跑了没几步发现自己无处可逃,只好和自己手下几个人拿着短刀背靠背挤成一团。步落稽吼道:
“我可是你们的皇帝请来的客人,你们围我是想干什么?“
桃逐虎这时已经走到步落稽面前,他欣喜兰子义,只想把眼下事情赶快解决,所以他干脆利索的说道:
“我来抓你进大牢。别让我白费劲,拔刀放了乖乖跟我走。“
步落稽看着桃逐虎说道:
“桃逐虎,这里不是落雁关,这里是京城,你在这说了不算!我要见官,我要见你们大正的官!“
桃逐虎没好气的白了步落稽一眼,然后便给辑虎营的将士们递了个眼色。也不知这些将士们怎么做得准备,他们居然变戏法一样的拿出许多木叉来,四面齐进,指着中间几个质子的脖子就叉了上来。
步落稽和他的跟班们拿得全是短刀,碰上长木叉他们既无法格挡,又没法削砍,掷出刀去打在将士们铠甲上也没什么反应,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