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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遗梦-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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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户道:

    “他家人进京告御状去了,还是余杭知府专门派人护送过去的。“

    兰子义听闻这个消息略有不适,他道:

    “我就说今天进城来怎么清净了,原来人去了京城。”

    接着兰子义又想起一件事,他问道:

    “那么千户大人呢?”

    百户道:

    “还在吴兴,没有要来的意思。”

    百户说罢又叹了口气,他道:

    “余杭的事情我得向公公禀报,文书卫侯可要过目?“

    兰子义笑着摇头道:

    “月儿已经发了一封了,百户自己报就好。这是百户私事,子义哪有资格插手?“

    兰子义说罢又与百户对饮一杯,正事说完兰子义又与百户聊聊风土人情,地方物产。眼见漏近亥时,百户出言挽留兰子义住下,兰子义却执意要走,两人互相客气一番后兰子义与月山间一道出衙门上马,回到客栈去。当夜无事。

    次日无人打搅,兰子义睡了个好觉,起床后自有月山间服侍兰子义穿衣洗漱,梳洗罢兰子义又与月山间往仇家父子那里,寒暄几句吃了些造反,兰子义便与月山间出门上马,往城外去。

    今次再上街,迎接兰子义的依旧是百姓们在暗中投来的目光,只不过今天比起昨天来百姓们无声的眼光中更多了一分畏惧,这让兰子义百感交集。

    还在城中时兰子义便能感到街上人群的紧张与躁动,兰子义猜想是不是城外村民煽动而起,有风声传入城中,但他也不好多问,只能暂且按下自己的好奇。与兰子义并排骑行的月山间转头看了看兰子义欲言又止,很不自在的面容,掩嘴偷笑。兰子义见状没好气的质问月山间道:

    “你笑什么?”

    月山间反问他道:

    “卫侯愁什么,我便笑什么。”

    兰子义抬手指向月山间,抖着指头气得发笑。

    马上两人斗嘴斗的开心,马匹则识路一般自载着两人前行,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城门口,只是现在的城门口并不太平,一群人挤在街上堵住城门口,行动缓慢。兰子义与月山间骑在马上,坐的高看得远,月山间眺望了下城门口便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城门设卡了。”

    兰子义抬手遮在额头眺望远方,闻言答道:

    “月儿好目力,我就看不清楚。”

    路上有人,兰子义与月山间只得夹在人群中慢慢前行。行人当中有人抱怨道:

    “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之间设卡了?”

    另一人道:

    “你还不知道么?城外的地里的村夫一夜之间全都跳将起来,说是要抗捐抗税,乱成了一锅粥。”

    兰子义听到这话满意的点点头,城外果然搞起来了,但这抗捐抗税是怎么回事?兰子义昨天安排的只是抗债才对呀。正在思索的时候兰子义已经到了城门口,城门处的吵闹声也清楚地传入他耳中,只听有人道:

    “你们台城卫凭什么在门口设卡?”

    有人答道:

    “我们台城卫做什么何时用的着别人管了?城外有乱子,我们只是加强戒备。”

    问话人又道:

    “行,你加强你的戒备,可你拦我们的去路是想做什么?”

    兰子义被吵闹惊地回过神,他向前看去,却见是余杭府的衙役与台城卫在门口吵闹。

    那台城卫答道:

    “我家百户大人有令,为防民变激化,不许州府税吏出城,你有什么意见去和衙门提,别来我这里胡闹!”

    带队的衙役听闻此言恼怒至极,张口便与台城卫理论,两拨人马还因此推推搡搡,一时间城门口火药味十足。不过两边人都很克制,只动口不动手,可能大家也怕载捅出昨天那种篓子来。

    门口争执的两拨官府人严重的阻碍了进出城门的百姓,人们只能慢慢的往城外去,兰子义也在出城前下了马,他和月山间一道低头敛气,只求自己别被衙役认出。还好衙役们的注意力都在台城卫那边,并没放在出城人身上,兰子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城去。

    出城之后兰子义赶紧与月山间再上马,快速离开城门,飞奔之际月山间问道:

    “卫侯,大郎他们并未有回话,我们该去哪里?”

    兰子义道:

    “先去昨天村中,好歹找个人先问问。”

    说罢兰子义又抽一鞭,只是加速而去。

第六百七十五章 你争我夺(下)() 
    兰子义与月山间两人纵马疾驰,一路飞奔直向昨日村中而去,兰子义本想到了村中打听打听昨晚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进村之后兰子义才发现村里早已人去楼空,只有破败的房屋堆砌在旷野之上,虽有朝阳当空,村中却如同鬼域。

    兰子义偏头看向周围,他说道:

    “一个人都没有。”

    月山间道:

    “刚才来的路上我发现村中并没有燃起炊烟。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干净的如此彻底。”

    兰子义道:

    “干净?”

    月山间说道:

    “人走光了自然干净,没有三姑六婆家长里短,没有村妇农夫大惊小怪,我现在觉得很自在。”

    兰子义叹道: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心里冷的像块冰。”

    月山间笑道:

    “卫侯你自己在战场上杀人如麻,反倒说我冷的像块冰。昨天你在桌上振臂高呼,煽动百姓时你可想到过这些冰啊热啊的东西么?”

    兰子义没有回答月山间的问题,他看着颓废的村落,这里的建筑没了人之后更显的老旧,好像这个村落已经衰败了百年一样,阳光打在房屋墙壁上都只是给墙壁裹上一层包浆而已。

    就在兰子义发呆吗,思索下一步该往哪里去的时候,有人在路那头喊道:

    “两位公子,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兰子义循声望去,却见是一队庄客带着枪棒走进村里。月山间见状凑到兰子义耳边说道:

    “卫侯,这些人不是昨天季家庄上的打扮。”

    兰子义道:

    “不错,这些人队伍松散,目光呆滞,他们只是平常士绅家的仆役而已,不是昨天那些训练有素的季家团练。可他们到底是谁家的人?卫侯也拿起了兵器?”

    说罢兰子义轻夹马腹催马上前,他拱手问道:

    “我是随父亲南下贩米的,父亲到了余杭自在城中谈生意,我闲来无事便想出城逛逛,走来走去看见这边有村落便想进来套口水喝。”

    那边庄客驻足在兰子义马前,带头那人稍微打量了下兰子义,然后说道:

    “就听公子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原来是北方的粮商啊,难怪不知道这里的事情。我劝公子快些离开,早点回城去,这里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兰子义听到这话心中暗喜,眼前的这些庄客们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于是兰子义问道:

    “我只知道北方遭了旱,南方遭了水,唯有这江东风调雨顺,怎么也成是非之地了?”

    那带头的庄客摇头叹息道:

    “若是以前年月,公子这个时候来玩除了热些,其他都好。现在这当口,村里那些穷鬼们不知哪根筋抽了,居然聚众而起,要抗捐抗税,一夜之间突然就闹腾了起来,我们昨晚本在安眠,因为这事半夜跳起来看家护院,好不辛苦。”

    兰子义闻言心里又是一喜,看来昨晚上动静闹得不小,只是这庄客说的和兰子义城里听到的消息一样,都是抗捐抗税,这可就不是兰子义的本意了。

    领头庄客说完另有一人说道:

    “什么哪根筋抽了,明明就是有人背后教唆,我可是听说了,那个什么兰卫侯专门跑到咱这来,暗地里给这帮穷鬼撑腰。这些刁民有了人给他们壮胆,这才敢聚众闹事。我可听说昨天兰卫侯就是在这里给刁民们封官许愿的。”

    此言一出庄客群中自然炸了锅,人人都说不是这村,但大家各有所指,几乎人人都能指出一个村来,但大家说的又全都不一样。众人嘴里唯一相同是他们对兰子义的厌恶,这伙庄客家中的少爷似乎刚从京城回来,就是因为兰子义掀了科场舞弊的事情,这家少爷白花了钱,他并没有如愿中榜,按照庄客们的说法,庄客们的少爷此时正在屋里砸东西泄愤呢。

    兰子义骑在马上笑看着庄客们争执,庄客们对兰子义的咒骂在兰子义听来倒像是一种变相的夸奖。带到庄客们说的差不多时,兰子义开口问道:

    “我刚进余杭城,便听到了季探云季老爷的名字,我还听说季老爷的庄园就在这附近,难不成几位爷们就是季老爷庄上的?”

    庄客们闻言摆手,众口否认,那个带头的庄客更是解释道:

    “我们那里敢辱没季老爷名声,季老爷的团练能和海贼打个有来有回,我们只是些闲汉,不敢比,不敢比。我们只是奉老爷的命,去给季老爷家助拳而已。公子你可要知道,这次穷鬼们闹起来,冲的就是季家去的。唉,谁叫季老爷树大招风呢。”

    兰子义闻言附和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太平世道居然还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那领头的庄客闻言要吐说道:

    “可不太平哟!我大正剿灭海贼剿喏喏,剿了喏喏结果又出了妖贼,好不容易平下去妖贼举国却又遭灾,现在连京城的太仓都打开放粮了,这还了得!

    公子是外地人,不要胡跑了,赶紧回城去吧。平常年景走在路上都怕遇到剪径的,更何况是现在这乱局。”

    兰子义拱手谢道:

    “多谢爷儿指点,我这就回城里去。只是还望爷儿指点一二,哪里是闹腾的地方,我好避开他们。”

    那领头的庄客闻言指向西边道:

    “那边是季老爷家庄园,穷鬼们就在那举着,我们也是往那边去,公子可不要再往西走了,赶紧原路返回城里去吧!”

    兰子义听到这话微微笑了笑,他对着庄客们拱手道谢,然后两帮人马就此别过,兰子义携着月山间装模作样的按照原路出城,然后便拐上大路往季家庄园那边奔去。

    这回兰子义没再扑空,他纵马走了一段之后便能远远看见前面黑压压的人群。昨日前往季家的大路现在已经被封死,远不止一村一乡的百姓聚集在了一起,他们拖老携幼,人数众多,这就是兰子义想要的效果。但这人群当中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锄头扁担,就连小孩都拿着半截竹枪,这可不是兰子义设想的结果。

    快到人群附近时兰子义便明显的感觉到了人群的分裂,远望过去黑压压的人们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情绪高亢,胡诌八扯着什么不纳税,不交粮的口号,剩下的那些人则相对比较冷静,只是仅仅的杵在原地好像等待着什么。这两拨人手虽然站在一起,却泾渭分明,他们暗中正在较近。

    兰子义与月山间纵马而来,这自然引起了人群外围放哨人的注意,一个半大小子带领着几个小屁孩领着竹枪木棍堵在路上,远远地对兰子义呵斥道:

    “呔!哪里来的肥羊,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兰子义怕纵马撞到孩子,自然远远的就减速将马勒住,他与月山间停到小子面前,然后道:“小子,叫你们这里掌事的来见我。”

第六百七十六章 小鬼拦路() 
    带头那小子看着也就十一二岁,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拎着根短棍就拦路立在正中央。按理说这小子的年纪也就比兰子义短四岁,可他的个头却连兰子义肩膀都不到,至于智慧见识那就更没法比了,站在兰子义面前的就是一个孩子。

    听到兰子义的问话后小子勃然大怒,他斜着眼睛吊儿郎当的瞧着兰子义,抬起短棍指着兰子义叫嚣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爷爷说话?知不知道爷爷们在做什么?在劫富济贫!看你一身绫罗绸缎,肯定是个二世祖,来先把衣服给爷爷脱下来!”

    跟在小子旁边的那群小屁孩见领头人如此威风都跟着一块挥舞枪棒,他们高声叫道“劫富济贫!劫富济贫!”,几个胆大的更是走到兰子义跟前企图将他拽下马来。

    兰子义低头缳首,笑看着周围这些小屁孩们,令兰子义觉得可笑又可怜的是有几个孩子连衣服都没得穿。

    随在兰子义一旁的月山间见到周围有人围上,手便不自觉的摸到了衣襟下的刀把上。兰子义察觉到了月山间的动作,他开口道:

    “把手收起来,几个孩子有什么危险的?”

    月山间闻言住手,但她还是说道:

    “卫侯说错了,正经是这些半大的小子下手没轻重。”

    兰子义叹道:

    “就算他们下手没轻重,难道你就忍心能对他们下死手?”

    月山间看向兰子义道:

    “当然,他们的命哪里有卫侯的重要?”

    挡在路中的那个小子见到兰子义与月山间交头接耳不理睬他,顿觉失了面子,于是他装腔作势的呵斥道:

    “呔,你们两个嘀咕什么?老子叫你将衣服脱下来给我你没听见不成?”

    只是这小子刚嚣张罢,头上便挨了一巴掌,几个闲汉站在那小子身后说道:

    “干什么呢?你也陪在这里拦路?还不快滚?”

    挨打那小子摸着脑袋回头看了几人一眼,他虽然舍不得放掉兰子义这块肥肉,但几个小孩子哪里是青壮劳力的对手,这几个新来的明显是想截胡。可几乎又能怎样?拳头长在别人身上不在自己身上,几个小孩只能选择作鸟兽散,远远地骂几句娘泄愤。

    赶跑了小孩子们之后,闲汉们围到马前说道:

    “看两个哥儿一身绫罗绸缎,定是有钱人,不用我多说吧?把衣服脱了钱拿出来,快点!”

    说着闲汉便把木棍用力在地上杵了杵。兰子义摇头苦笑道:

    “看样子我是刚出狼穴,又如户口啊。”

    月山间把手伸进衣襟里道:

    “爷,这次不用我留手把?“

    几个闲汉见兰子义与月山间墨迹,大为恼怒,几人一拥而上就想亲自动手把兰子义他们扒光。月山间哪能容得这些地痞胡来,眼见她便要手起刀落,这时又有一队人从别处赶来,来者远远地便喊道: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这声音对于兰子义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他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但他还是抬头问道:

    “三哥,我找你找的好苦!“

    桃逐兔这时也发现被围的是自己少爷,当下大怒,他立刻指挥着手下人将闲汉们乱棍赶跑。在手下人驱赶地痞之时桃逐兔便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兰子义马前,兰子义见桃逐兔过来自然也滚鞍下马,兰子义本想和桃逐兔好好打个招呼,没成想却被桃逐兔抓住手,桃逐兔道:

    “少爷啊!你要来你好歹告诉我们一声啊!这么走太危险了,刚才那几个无赖没把你怎样吧?你有没有受伤?“

    兰子义拍着桃逐兔的臂膀说道:

    “三哥不必惊慌,有月儿在我没问题的。再说我连你们在哪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诉你啊“

    月山间看桃逐兔可没兰子义这番兄弟情这样亲切,她还是骑在马上,昂着头都不愿让地上的污泥脏了自己眼睛。听到兰子义的话后月山间冷哼一声说道:

    “三郎!亏你还是北镇精兵,那几个流氓差点把你家少爷抢个精光,你却放他们走了。“

    月山间出言呛声,桃逐兔自然恼怒,可这次桃逐兔虽然恼怒却没有出言回击,他只是对着兰子义愤愤的说道:

    “一言难尽啊!“

    兰子义本也觉得这一路上碰到的事情堪称光怪陆离,现在桃逐兔话里有话,兰子义肯定不能装作看不见。兰子义问道:

    “三哥,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见这周围全是暴民啊!“

    桃逐兔叹了口气拦着兰子义道:

    “走吧,少爷,我与你边走边说。“

    然后他便拉起兰子义的马,而兰子义也随之牵住月山间的马,兄弟两人并排向前走去。

    桃逐兔道:

    “少爷昨日吩咐我们之后,我与两位哥哥便分头行动,我们在城外碰得头,我叫上了狐朋狗友,哥哥叫上了马场的弟兄,我们合兵一处便往乡间来了。“

    兰子义问道:

    “所以刚才围我的那几个就是城里出来的流氓?“

    桃逐兔道:

    “哪的话呀,大哥二哥的意思是这些流氓好歹算是本地人,和村里熟,所以让他们领了自家亲友叫骂在前,我们自家伙计带上良民坐镇在后,刚才围你的那几个是乡间的地痞,朱十六那边的人。“

    兰子义闻言点头道:

    “原来如此,大哥二哥果然明白我的心意。“

    接着兰子义反应过来,他语气一转催问道:

    “三哥你说朱十六的人?“

    桃逐兔叹息道:

    “唉,我们从城里出来已经迟了,那朱十六和他手底下的人早已把十里八乡的百姓给煽动起来聚集在了一起,我们这群外地人简直连个插手的缝隙都没有。幸亏我召集来的那群食客有不少是出自村里的闲汉,这才算是找到路子把人笼络过来。“

    兰子义道:

    “我见人群之中三分之二都在喊打喊杀,这样说来唯有那三分之一是咱笼来的人?”

    桃逐兔叹道:

    “就这还是我与大哥二哥一宿没睡连夜挖来的百姓,这些人全是觉得朱十六那边做得过分不愿意待的。

    我可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种地的百姓,聚集到了一块居然成了土匪模样,真是让人欷殻А!�

    一直坐在马上的月山间这时插话道:

    “你还真是少见多怪,这些刁民平日里都是装成老实模样,只要有空子可钻,这些刁民才会凶相毕露。“

    兰子义道:

    “月儿你想得太过了,百姓们哪有那么不堪。“

    然后兰子义看了看周围人道:

    “这些弟兄都是?“

    桃逐兔道:

    “都是马场里的自己人。少爷放心,周围的都是放心的下的。“

    几个随桃逐兔而来的人对兰子义拱手作揖道:

    “少爷!“

    兰子义停下对着众人拱手还礼,好好感谢一番,然后他问桃逐兔道:

    “大哥二哥呢?“

    桃逐兔道:

    “唉,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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