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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难不成我天生就该当武将?我可是要科举入仕的人。话说回来为什么总是有人向我提起兰千军这个名字?“
独孤豹这时已经朝向了站在兰子义身后的月山间,正打算作揖行礼,闻言笑道:
“什么兰千军,我何时提过那个名字?”
接着独孤豹便对着月山间作揖道:
“末将独孤豹,见过月小姐。”
月儿见状咯咯笑出声来,同时向独孤豹道万福,她道:
“奴婢何许人也,怎敢劳独孤将军行如此大礼?”
独孤豹作揖过后起身笑道:
“月儿小姐乃是鱼公公掌上明珠,末将能在此见到才是真荣幸。”
月儿闻言再次咯咯笑了起来,他反问道:
“那卫侯还是豹将军少主呢,豹将军怎么就那么无礼?“
独孤豹看了一眼兰子义,然后笑道:
“子义?我当然拿他当少主,但他想让我弯腰屈膝,还是登继承了代公的爵位之后再说吧。“
兰子义闻言笑道:
“豹子叔说的是。”
兰子义刚说罢,门内不远处便传来声音道:
“二哥!你回来啦!”
不用问也知道来的是桃逐虎与桃逐兔。这两兄弟久日未见桃逐鹿,那番想念只可能比兰子义强,不可能比兰子义弱,他们也是一路小跑追出院外来见桃逐鹿。来到门口本想兄弟携手,好好言欢,没想到却看见立在门口的独孤豹,当即两人便蔫了下来,他兄弟二人同时拱手作揖道:
“豹子叔!”
独孤豹见状招呼两兄弟道:
“你们都这么客气,难道说是因为我突然入京打搅了你们的好日子?”
兰子义这时上前招呼独孤豹与桃逐鹿进屋,同时说道:
“豹子叔不要老停在门口,有什么话我们进屋里聊,二哥和你在路上走了这么久也都累了吧?”
等到一行人走动起来之后兰子义插话道:
“豹子叔刚才也提到自己是突然入京,只是不知为何这么突然?是找我有事?”
独孤豹闻言笑道:
“的确有事,所以代公专门命我入京。”
兰子义问道:
“是什么事情?”
独孤豹答道:
“就是你拖二郎带的那件事情。”
兰子义不再说话,转头看向后面的桃逐鹿,交换个眼神之后兰子义说道:
“豹子叔请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就这样一行人边走边说,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将兰子义入京之后遇到的诸多事情一五一十的罗列出来,从初次进王府就吃下马威的事情一直说道今早董宣来访的事情,从院门口一直说道兰子义屋里。说了好久才把事情说完。
独孤豹一直静静地听完众人说话,期间不是举杯喝茶,而桃逐鹿则开口道:
“原来我和豹子叔进门时遇到的那人便是董宣大人,这些事情都是在我离京的这十数日发生的?“
桃逐兔道:
“没错二哥,那晚去堵截董宣那个废物儿子时少爷可是威风,可惜二哥你没遇见。”
独孤豹闻言放下茶碗,震住众人,待屋内屏息之后,独孤豹盯着兰子义冷冷地问道:
“子义你果真要改换门庭?”
兰子义点头道:
“正是,德王仁厚,乃守成之主。。。。。”
独孤豹闻言打断兰子义的话道:
“这种话子义你和其他人说说就行,不用跟我说。我要问你的是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吗?”
兰子义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继续跟在德王身边只会粉身碎骨。”
独孤豹又道:
“京中可有人支持你?”
兰子义道:
“暂时无人,等我将章鸣岳打下擂台后自然多得是人。”
独孤豹听过这话久久没有做声,过了好一段时间之后独孤豹问道:
“这屋子是否安全?”
兰子义被独孤豹问住,不知该如何作答,而月山间则接过话说道:
“豹将军请放心,现在这屋没有外人,刚才进屋时时我便把所有仆役全都支走了。”
独孤豹闻言道:
“好”
然后起身拍着兰子义大笑道:
“我独孤豹就等着少爷你这么干呢!北镇将士立功无数,岂能永远屈居京城文官脚下?太小瞧我们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商帮()
独孤豹突然间的反差把屋里众人都吓了一跳,没人想到他会在听到兰子义的志向后狂喜不已,就连兰子义自己都没有想到,不过独孤豹会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任何苗头,兰子义记得当日他出关之前,参与的那场秘密会议中,独孤豹的话里就透露出了他对朝政的不满。
兰子义笑着对独孤豹说道:
“豹子叔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
独孤豹闻言笑道:
“子义你休要在此和我套近乎,之前出征你有那次参与过?”
独孤豹话说完后顿了顿,然后道:
“只是子义,你的想法虽好,可代公手上实在是没钱继续供你这样败家了。”
兰子义道:
“豹子叔此话怎讲?我什么时候败家了?”
独孤豹说道:
“卫侯你觉得自己是在干正事,代公也觉得你在干正事,我也觉得你在干正事,但代公的银子不觉得你是在干正事。你来京城之后已经花掉多少银两了?有算过吗?一个多月前你可是在京城街道上散出现银近六十万两,加上最近花出去的钱,怎么也都快七十万了吧?”
兰子义辩解道:
“豹子叔,你听我说,我发放银两乃是为了赈济。。。。。。”
独孤豹从站起来后便在屋中漫步,他抬手打断兰子义的话说道:
“子义,我和代公都不觉得你发银子的事情做错,而且你在京中代表着代公脸面,奢靡之地花些钱在吃喝玩乐上面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子义,影子不是凭空变出来的,照你这样的花法,再过不久代公攒下的银子就要被你花光了。”
兰子义笑道:
“豹子叔,大正的牛马犬羊几乎都出自我兰家之手,这么大的生意怎么连点家当都没有?我花七十万就把我爹花穷了?”
独孤豹点头答道:
“是的,没错,子义你的确把代公花穷了。
子义你只看到每年从落雁关进来的牲口,却不想想购置这些牲口需要花钱,全国各地贩卖这些牲口的雇工,各地租用的场地,牲口发往各处路上的粮草消耗,还有疫病影响剔除病马都要花钱。,除过这些外将军府里上下百口人的吃穿用度,平常军士们逢年过节的赏赐,这些都要花银子。
当年代公乃至代公父亲兰老将军行商的一大缘由就是补贴军中,现在子义你一下把花钱的口子开这么大,代公手里的生意不仅没法补贴军用,反而要克扣军饷才能维持子义你在京中的活动,这可就忘本了。“
兰子义被独孤豹一番话说得垂下头,他的确没有考虑这么多,这么仔细,他开口问道:
“豹子叔的意思是我将来做事时要精打细算,不要在大手大脚的花钱?“
独孤豹笑着摇摇头道:
“那怎么可能,卫侯你要干的可是翻云覆雨的大事,注定花钱如流水,要是把你小心翼翼,不肯把银子撒出去,怎么可能笼络人心。”
兰子义被独孤豹说糊涂了,他问道:
“那豹子叔是要我做什么?”
独孤豹道:
“节流不行那就只有开源可行了,正好我北镇也不是无源可开,我这次来京城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带子义你去见见财主。”
兰子义闻言哼了一声道:
“凭什么让我去和那群铜臭味满身的商人勾结在一块?”
独孤豹说道:
“当兵的和行商的都差不多,没什么你贵我贱的,子义你最好把自己这副书生臭脾气收敛收敛。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差不多,下一步就是办事了。走吧子义,我们去拜访下北方商帮的会馆。“
兰子义闻言惊讶的问道:
“现在就去?是不是太着急了?叔你和二哥已经连续赶路好几天,现在应该休息休息才对。”
月山间也跟着兰子义一块劝道:
“豹将军,就算要走也该酒足饭饱之后好好休息一番再去见人,如此风尘仆仆过去实在太累。”
独孤豹并没有听兰子义和月山间的话,他自顾自的朝屋外走去,同时说道:
“我们这群臭丘八平日风里来雨里去,早就习惯风餐露宿了,这一路上走的安稳,天天住客栈,一点也不累。至于吃饭,会馆那边自有招待,反倒是我休息几天再去显得不那么重视人家。子义你就别推辞了,你每天在京城养尊处优,总不会也和我一样旅途劳顿,行走不得吧?”
兰子义见独孤豹这边推辞不得,只能起身,他吩咐月儿道:
“月儿,为我准备什物。”
接着兰子义便向外走。其他人见兰子义出门自然跟上一起出门,兰子义借机将桃逐鹿拉在一边道:
“二哥,我托铁木安达办得事情,没有什么问题吧?”
桃逐鹿道:
“少爷放心,铁木辛哥为了这件事,专门招揽了一群邱豆发余部,这些家伙不会华严,只说胡语,最重要的是这一票事情干完之后铁木辛哥将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全部灭口,绝对无人会走漏此时风声。”
兰子义闻言点了点头,道:
“不愧是铁木安达,下手又狠又准,真让人放心。”
桃逐鹿补充道:
“我回京之前有京中使者往北方召集部落贵族子弟入京,其中就有铁木辛哥。”
兰子义道:
“那二哥你可得侦查好安达入京的时间,我要亲自去城外迎接他。”
桃逐鹿抱拳领命,兰子义则在众人簇拥之下出府。
来到门口时独孤豹已然坐在马上,独孤豹身边还有匹空马一看就知道是留给兰子义的。见到兰子义出来独孤豹笑道:
“二郎一来一回,往返北疆京城,的确受累,不如今天就让他们三兄弟好好在府上聚首,子义你看如何。”
兰子义踩蹬上马,闻言抱拳说道:
“豹子叔说的好,子义也有此意。不过此行就我与豹子叔二人还是嫌少,还得再加三匹马。”
独孤豹扭头看了看送行的众人,然后到:
“我知有两匹马是为仇家先生准备的,可另外一匹是要给谁?”
独孤豹话刚说吧,已经男装打扮的月山间款步从府中走出,她道:
“是留给我的。”
独孤豹看了看月儿,又回头看看兰子义,想了想后没再追问,默许了月儿的存在。于是一行人别过桃家兄弟,催马出发。
走开之后兰子义问道:
“豹子叔这是要引我去见那家金主?”
独孤豹闻言道:
“子义上次发银子是拿银票出去领会银子的吧?”
兰子义点头道:
“正是。”
独孤豹道:
“我们就是去见这银票庄家。”
兰子义闻言领悟地笑道: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得要见见。”
第五百六十八章 商帮(下)()
说实话兰子义从未去过商帮驻地,当时发银子时兰子义也是让桃逐虎与桃逐鹿代劳,只见他兄弟两人带人押送银子回来,兰子义却不知道那些钱庄商会的驻扎地在哪。
独孤豹有说有笑的走在众人最前,他几乎没有用力勒缰绳,胯下的马儿便像是知道路一样在路上七拐八拐,好似自动寻路一般。
独孤豹绝非是第一次来京城,更不是第一次与商帮打交道,但兰子义在落雁关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于此有关的事情。独孤豹行事如此紧密,难怪能成为兰千阵的心腹。
四人策马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东市附近一条街上。这条虽然依葱河东岸修建,建筑却没有江南地方特有的灵动,一拐进街口,兰子义便感到两旁建筑带来的压迫感。这条街上的所有房屋全部都由灰砖青瓦建筑而成,厚重又扎实,屋檐也修的朴素,完全没有江南建筑那种俏皮到夸张的飞檐。
月儿这时哼了一声,道:
“果然是葱畔街,豹将军你的去处还真是好猜。”
独孤豹笑道:
“月儿姑娘身为鱼公公爱女,要是连这点事情都猜不到那才不可思议呢。”
兰子义长在北边,一入此街便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他情不自禁的说道:
“我来京城大半年,之前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街?”
独孤豹道:
“卫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这里的家乡菜和平城、落雁关里的几乎没有区别。到了,我们下马吧。“
在独孤豹的招呼下四人停在了上一扇门前。这扇门开的不大,又埋在周围商肆店铺之间,如果不是独孤豹带路,兰子义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四人刚一下吗,不知从哪就冒出仆役上前揽住马匹缰绳道:
“豹将军,您了可是稀客,又来京城公干了?”
独孤豹道:
“你小子认人很准嘛,只是这次你看漏了,我今天为我家少爷领路,过来拜访你们曹老板。”
那仆役闻言扭头看向另外三人,仔细大量过后仆役对着兰子义拱手作揖道:
“原来是卫侯亲临,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来,还请您见谅。“
这仆役第一眼没有认出兰子义来说明他根本不知道谁是兰子义,但独孤豹只是稍稍提醒了一句,这人便能从后面一行人当中准确把兰子义找出来,这人还是挺有本事的。
兰子义道:
“你说你有眼无珠,我看你眼力很好嘛,豹将军身后站着三个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兰子义?”
那仆役笑道:
“卫侯莫要再取笑我了,您身上气质就与周围人不同,豹将军已提醒,小人自然就该找出来。”
兰子义笑道:
“到底是生意人,嘴皮就是好使,你个看门人都这么厉害,我还真想看看你家曹老板到底是什么任务。”
仆役笑道:
“卫侯真是抬举小人了。您别站在门外说呀,请里面走。”
说着仆役便侧身让开路,伸手请众人进门,们也在此时打开,自有其他仆役为众人牵马。
兰子义和独孤豹换了个眼神,然后便带头走入门中。
进门之后兰子义才知道门后并不简单,在街上建筑的掩护下,这扇小门背后竟让别有洞天,两排高大的灰砖房将中间的小路夹得的又细又窄,,人处其中顿觉渺小。可就是这么一条小路上却是人来人往,两边建筑之中不停的传来算盘敲打的噼啪声响。行走中的兰子义转头向两边看去,看到每一件屋子内都是一个账房,每个张房内都有客户拿着银票与伙计交换银两。
月儿看着这番光景有些皱眉,她嘀咕道:
“又土又灰,走两步就觉得身上落了一层沙子,还满身都是铜臭味,好像赶快回去洗个澡。:
兰子义闻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在前面仆役的带领下,兰子义他们很快便穿过建筑,来到顶头另一间三层建筑前,那仆役停在门口道:
“卫侯您与豹将军请进吧,我家老板就在里面等候。”
兰子义对着仆役拱手,算是谢过,然后与独孤豹带着其他人一起走进建筑内。楼中有其他仆役为兰子义引路,可即便如此兰子义行走于这座碉楼之内也觉得头晕目眩,若是没人引路,让兰子义一人走进这座碉堡,兰子义保准会迷路。
连上两层楼后到了顶层,仆役才将兰子义一行人带到地方,那仆役推开门后引四人入内,然后对着门里面人鞠躬说道:
“老爷,卫侯与豹将军来访。”
兰子义进到屋中,见一中年男子正倚窗而坐,眺望窗外葱河景象,听到门口动静后此人立马起身,迎到门前伸手想要把住独孤豹臂膀,他道:
“老豹,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早说你来我便好好为你背一桌酒席,现在只有些便饭,招待你很是不尽礼节呀。”
兰子义看着说话这人,此人身材中等,长脸大眼,笑起来声滑调高,说起话来语音婉转。
独孤豹并没有迎上前去与这位曹老板把臂言欢,而是后退两步拱手朝着兰子义作揖道:
“少爷!”
那曹老板见独孤豹并不与他亲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他也后退一步,对着兰子义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鄙人平城曹进宝,见过卫侯。”
跟在兰子义身后进屋的仇文若见此情景暗自点头。本来他觉得独孤豹见到兰子义时倨傲不礼,很没有人臣模样,现在看来这独孤豹只是在私下场合与兰子义行家人里,正规场合此人很是尊崇兰家权威。这样的忠义之士还真是辅弼良臣。
兰子义见曹进宝作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文晓,他跨前扶起曹进宝道:
“曹老板这是做什么,如此行礼真是折煞子义了。”
接着曹进宝便将几人让入座中,一番主客谦让之后,几人围坐桌上,而桌子就在曹进宝刚才远眺的窗前。
坐定之后曹进宝便吩咐仆役上菜,然后他笑道:
“老豹你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说一声,连卫侯都来了,我这便饭很是失礼。”
独孤豹道:
“我们这些落雁关里的丘八从来都是风餐露宿,有口饭吃就可以,从来不想什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屁话。”
曹进宝道:
“哪还有卫侯呢,还有卫侯带来的这几位先生呢,他们可不是军人。”
兰子义道:
“我爹从小要求我生活朴素,我早就习惯了粗茶淡饭,曹老板能在葱河地段修建这么大的宅邸,财力只能用深不见底,富可敌国来形容,如此这般哪怕是一顿便饭,也赛过我日常里吃的那些东西,曹老板绝对尽了地主之谊。”
曹进宝闻言哈哈笑了几声,正好这时酒菜已经上桌,那曹进宝便举杯敬酒道:
“卫侯如此简朴,不亏为代公嫡子,来,曹某敬卫侯一杯。”
于是桌上众人便纷纷举杯,一桌人就此行酒一轮。饮罢曹进宝问兰子义道:
“卫侯今天为何突然前来鄙社。”
兰子义道:
“我豹子叔入京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