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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众人闻言全都笑了起来,桃逐虎拍了一下桃逐兔的后脑勺道:
“不想去也得去,少爷给你安排了差事你就得干好。”
桃逐兔闻言又叹息了一声,也没答话,只是默默低头吃东西。桌上其他人见到桃逐兔这幅霜打茄子的样子,全被逗的又是一轮笑,笑罢之后兰子义道:
“三哥你也没有必要总是放钱赌博嘛,你也可以带上那几个玩的好的出去吃吃喝喝好,游玩打猎,都行啊,老是去赌自然累,你出去外还能结交豪杰。“
桃逐兔闻言谈起头来道:
“少爷说得有道理。“
兰子义又问道:
“所以三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就是因为自己不愿继续呆在赌场里了。“
桃逐兔摇头答道:
“那倒不是,今天我和大哥早早回来是去赌场打架去了。“
兰子义问道:
“打架?“
桃逐兔道:
“是啊,打架。本来赌场里面有他们自己放贷的,而且赌场赚前的一大头就是放高利贷,结果我去了之后当散财童子,四处给人借银子,手脚还大,坏了赌场的生意,人家就想要揍我,我呢就把大哥叫上过去揍他们,打完架,我们也就回来了,刚进门。“
兰子义闻言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桃逐虎与桃逐兔一番,他道:
“三哥,你和大哥两个人打了一个赌场的人?你们身上连点伤都没有。“
桃逐虎这时说道:
“只我和三郎去也没什么问题,但打群架要的是气势,所以我就从马场那边借了不少人,反正赌场里的那几个喽啰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打趴下了。“
兰子义闻言笑道:
“哎呀,看来用不了多久杜京杜捕头就要来找我麻烦了。“
这时仇孝直开口说道:
“卫侯,三郎在赌场干的不错,既然刚才路上我们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动章鸣岳,不如问问三郎赌场里有没有什么何时的人物可供我们利用。“
兰子义闻言点头,然后他问桃逐兔道:
“三哥,你在赌场可有遇见和朝中御史关系密切的人?最好是子侄兄弟之类关系密切的,让我抓点把柄用用?“
桃逐兔闻言停下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道:
“少爷你这么问,还真有一个人可用。“
第五百六十二章 赌棍(下)()
昏暗的灯光,拥挤的人群,弥漫四方的腐臭汗水味道在人们疯狂的四肢搅拌下奇妙的融合在了一起,这种融合之后的产物是那样的浑然天成,以至于置身其中之人对此习以为常,而站在门口的兰子义却被呛得反胃作呕,对他而言战场上的血腥味和腐烂尸体的味道都比这里的味道好闻,因为战场的腐烂仅限肉体,赌场里的腐烂却是发自灵魂。
兰子义披着斗篷兜帽将自己的脸面隐藏在阴影中,他站在赌场入口处附近,低调的躲过来往的人群。兰子义一步也不愿再深入赌场,若不是今天为了收网拿住那人,兰子义连这门都不会进。
桃逐虎领着马场里面的几个青壮散布兰子义周围,他们装作自己是赌客,其实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兰子义身上放着,这赌场里要是有人敢碰兰子义一下,当场就会被一众人丁掀翻摁到,然后打断双腿。
赌场里面的明眼人已经看出兰子义一行人的与众不同,有几个去找赌场里管事的通风报信,却被管事个拎了扔出赌场,赌客们绝不会想到,这家赌场已经默认了兰子义他们的存在,所有的打手都装作看不见兰子义他们,赌棍们更不会想到的是,这间赌场的老板已经和桃逐兔喝了交杯酒,拜了把子,今后桃逐兔在他地头活动都不会受到太大限制,只要桃逐兔干的不出格就行,而那老板手下可不止这一间赌场也不止是仅有赌场。
兰子义找了个地方掩着鼻子坐下,一旁男装打扮的月山间则为兰子义端茶递水,没过多久桃逐兔便从赌场里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来到兰子义身边俯身凑在兰子义耳边说道:
“少爷,就是那个小子。”
兰子义顺着桃逐兔指向望去,见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在度桌前望我的挥舞手臂,他呐喊着,尖叫着,两个眼珠突兀着几乎就要被用力压出眼眶。这个青年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被赌局吸引,青年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会随着桌上翻滚的骰子一起激动,兴奋,高潮,然后沉入绝望,继而开始下一次轮回。青年已经全然不去理会周围的环境,自然也不可能发现阴影中正有一只头狼盯着自己。
兰子义只看那青年一眼便厌恶的不愿再多投入视线,那青年比起一块沾满苍蝇的腐肉更令兰子义恶心。
桃逐兔为兰子义指明人物之后接着说道:
“那小子名叫董嗣贤,乃是御史台右佥都御使董宣之子。这小子赌输奇差无比,出手却还阔绰的像个富家少爷。”
兰子义接过话道:
“所以欠了了你的钱?他欠了多少了?”
桃逐兔笑道:
“两千两。”
兰子义惊道:
“两千两?他他妈四天时间输了两千两?”
桃逐兔道:
“之前他在我求爷爷告奶奶我也不过借给他百两,少爷你说要找个和御史挂钩的人物后我便想起此人,这小子真是为了赌连命都不要,正好符合少爷你的要求,所以那天少爷安排了事情之后我便重点关注此人,每日带他吃喝嫖赌,花天酒地,两千只是赌资,要算上其他的就更多了。”
兰子义笑道:
“三哥你还真是大手笔。”
桃逐兔道:
“少爷吩咐了,我自然干好。”
桃逐兔已经看出兰子义非常厌恶周遭环境,于是他对兰子义说道:
“少爷,人你也见了,待会拿人我和我手底下那群狐朋狗友就能搞定,少爷要是觉得这里闹得慌就出去歇着吧,人待会我就带进巷子里。”
兰子义闻言点了点头,他本打算起身就此离开,不过却想起一件事来,他问桃逐兔道:
“三哥,我只在这赌场里带了一会都觉得这片沼泽吃人不吐骨头,陷进去绝对出不来,三哥你是怎么出淤泥而不染的?”
桃逐兔闻言挠头笑道:
“我哪里能出什么淤泥还不染啊,我来着就是找点刺激,现在这刺激不到我了,我自然就没什么兴趣了,少爷你憋得慌就和大哥先出去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兰子义对着桃逐兔放心的点点头,然后带着月儿悄悄出门,桃逐虎连同剩下的的青壮见兰子义出去也都随后各自出门跟上。
出了赌场拐过几个弯,兰子义进了一条死胡同,虽然夜色刚至,天黑下来也是不久以前,但这条小巷却被周边建筑挡的漆黑无比,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小巷与正路的中间线只不过是条光与影的交界线,可就是这么一条交界线,却划出了两个世界。
兰子义走入巷子之后便脱下斗篷,黑暗中便有一只手伸出接过衣服,同时仇孝直则问道:
“卫侯怎么出来这么早?“
兰子义道:
“里面呆不住,乌烟瘴气把我熏了出来。“
仇文若这时说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刚才就劝卫侯不要进去,卫侯你偏不听。“
兰子义闻言笑了起来,他道:
“文若先生你这话可别当着我三哥的面说,倒是厚你们两厢人又吵起来我还要替你们调停。”
正说话间桃逐虎也和那几个进门的青壮拐进死胡同,埋身黑暗中,桃逐虎问兰子义道:
“三郎刚才已经和我说了,等那董姓小子赌完手里这点钱就把他薅出来找他算账。”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脸面,但兰子义还是对桃逐兔点点头,他道:
“几位哥哥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办起是来我真是放心。”
接着兰子义拍着桃逐虎肩膀说:
“我早就跟大哥你说过,三哥就是出去玩玩,不会坏事的,你瞧三哥现在哪有因为赌钱坏事的?”
桃逐虎闻言嘿嘿笑了笑,算是答话,接着桃逐虎转而问道:
“我听三郎说那小子只欠了咱两千两,这数目是不小,但也不算多,人家老子好歹也是御史台右佥都御使,凑一凑怎么也都能凑出这个数来,咱拿这点钱不见得能要挟到他老子呀。“
兰子义闻言笑而不语,仇孝直则替兰子义说道:
“大郎这样想就有些浅了,拿钱要挟人只能要挟一时,拿事要挟人才能让他逃无可逃。以董宣能言敢谏的倔强性格,无论欠多少钱都不会替卫侯做事。卫侯之所以要拿他儿子开刀是想借这件事情离间他和同僚的关系,虚则实之让坊间以为他投入卫侯门下。“
仇文若这时补充道:
“而且以董宣疼儿子的性格,估计用不了太大功夫他就得就范。“
桃逐虎道:
“两位先生说得固然好,但具体该怎么做呢?“
兰子义笑拍着桃逐虎肩膀道:
“大哥不要着急,慢慢你就明白了。“
这之后大家又闲聊了几句,没过多久就听见赌场那边传来躁动声和叫骂声,听声音便知是一群人赶着某个人朝兰子义这边走来,快到死胡同时桃逐兔一番感谢将随行的其他人送走,接着便独自押人过来。
来到巷子口桃逐兔一把将人推入黑暗中,那人开口骂道:
“姓桃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告诉你,我爹便是御史台左副都御使董宣,你今天这么对我,明天我便让我爹把你抓起来关牢里去。“
董嗣贤刚把话说完,黑暗中便伸出一只脚踹中他膝盖,把他踢跪到了地下,不等董嗣贤开口喊叫桃逐虎便一记中拳轰到他脸上,听那清脆的响声,这董嗣贤的鼻梁应该是被打断了。
在董嗣贤捂着鼻子满地打滚的时候,兰子义开口说道:
“董大人弹劾不避权贵,铁面无私的名声兰某久有耳闻,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连跨两级从正四品升任正二品呢?“
董嗣贤闻言大惊,躺在地上呜咽道:
“你是谁?你们是谁?桃三郎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了?”
站在董嗣贤身后的桃逐兔闻言抬脚提了下姓董的脑壳,桃逐兔笑道:
“你他妈也不想想,京城里面有几个姓桃的?亏你爹还是当朝四品官,你连朝中动向都不知道?还问我是谁?”
恰在此时一个随行的青壮点亮了灯笼,灯笼照在俯身下去的兰子义脸旁,朦胧的灯光只能照亮兰子义的脸和周围人的大概形状,那场面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兰
董嗣贤躺在地上被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子义借着灯光进一步凑近躺在地上的人,他蹲身做到旁人递上的马扎上,对着董嗣贤抱拳说道:
“区区不才,关内侯兰子义是也。”
第五百六十三章 父慈子孝()
被打落在地的董嗣贤听闻来者是兰子义,吓得浑身发抖,他回头向后望去却看不见自己进来的路,挡在他眼前的只有人,准确的说是只有人腿,因为那盏灯笼实在是太暗,除了兰子义的脸能看个大概之外,周遭所有人都只能看见腰部以下,在向上看便是漆黑一片。
董嗣贤现在觉得被拖入阎罗殿中受审也就是这种感觉。
兰子义坐稳之后笑看地上的董嗣贤东张西望,过了一会之后兰子义才开口道:
“董公子,我已经报上名号了,公子难道不与我客气两句?”
董嗣贤听到这话算是被点醒,他回过头来看着兰子义,愤怒与恐惧集同时冲入他的头脑,将他撞得颤抖不止,不能自已。董嗣贤冲着兰子义吼道:
“姓兰的!你算计我!”
站在兰子义后面的桃逐虎和站在董嗣贤身后的桃逐兔听闻此言本来打算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董嗣贤,不过兰子义早一步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便抬手制止了两人,兰子义笑道:
“算计你,我算计你什么?”
董嗣贤道:
“你故意派人来引我去赌,现在让我身负巨债,好要挟我,这还不叫算计我?”
桃逐虎闻言道:
“你个烂赌鬼算个是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家少爷算计你?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桃逐兔则道:
“董公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把你拉进赌场似得,我半年前第一次来赌场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你倒是告诉我我怎么把你拉进赌场,害你算计你的?“
董嗣贤被桃家两兄弟说的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找不出话来反驳,最后只嘟囔了一句:
“你借我银子害我越陷越深,这还不叫算计我?”
桃逐兔闻言笑道:
“董公子,你当初哭着喊着求我借你银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兰子义这时笑道:
“董公子不必惊慌,只不过是借了几两银子而已,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两千两银子我还是出的起的。”
董嗣贤听闻兰子义所言长出了一口,他放下捂住鼻子的手摸着胸口为自己顺气,可这样一来他流血不止的鼻子便没了照应,两行鲜血就此染红了他的衣服前襟。
兰子义看着董嗣贤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只是在这种灯光之下兰子义的笑容看上去多少有些狰狞。
那董嗣贤手忙脚乱的想要止住自己流淌的鼻血,但更让他兴奋的事情是兰子义所说的话,董嗣贤以为兰子义这样开口是想放过他,于是他便高兴地问道:
“那卫侯是打算让我走了?”
桃逐兔闻言失声笑道:
“你从哪听出来这层意思的?我家少爷什么时候说要放你走?”
董嗣贤道:
“他刚刚不是说两千两银子不算什么大事吗?“
兰子义悠然笑道:
“两千两银子对我不算大事,但那也是我的银子,我可以把银子扔了,可以把银子融了,也可以把银子捐庙里打布施行善,怎么都行,但是董公子你可要记住了,无论我怎么花我的钱,那都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替我想办法。”
董嗣贤被兰子义的一番话弄得晕头转向,他不知所措的问道:
“那卫侯你要干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你不要这样吓我啊!”
兰子义看着董嗣贤这幅快被吓哭的样子笑的更加灿烂,不过在董嗣贤看来兰子义的面容只是变得更加狰狞,于是董嗣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哭道:
“卫侯你要什么你就说啊,你让我干什么都成,不要再吓我了。”
兰子义见状心里直摇头,他朝后伸出手去,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仇文若便从怀里取出已经写好的文书递到兰子义手上。兰子义拿过文书递给董嗣贤道:
“我不要什么,只要你把你老子的名章和他右佥都御史的印鉴拿出来给我就好。”
在兰子义提出要求之前董嗣贤的脸上还有意思希望,等听到兰子义的话后董嗣贤脸上再无人色。董嗣贤道:
“你,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桃逐兔这时厉声呵斥道:
“叫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董嗣贤道:
“有了我爹的名章和他为官的印鉴,便可以以我爹的名义发送公文,卫侯你让我拿这两样东西出来,万一你发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全家人头可就没了。“
兰子义心想这个浪荡子虽然是个废物,但多少还知道点事,不至于傻得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兰子义打了个响指,说道:
“三哥,把欠条给我。”
桃逐兔听到吩咐便将怀里所存的,董嗣贤之前签署的欠条递给身旁的马场青壮,传了一圈之后从兰子义身后递了出来。
兰子义拿着欠条在董嗣贤面前晃悠道:
“董公子,我也知道,你家老头子虽然是清官,但真要出去凑,两千两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拿这银票要挟你的意思。”
董嗣贤道:
“既然如此卫侯就把和我之间的账一笔勾销,咱俩就此别过,如何?”
兰子义闻言冷笑,他道:
“董公子,你还是没有明白现在的形势,我不是要挟你替我做事,我是要请你帮我个忙。”
董嗣贤闻言刚想开口拒绝却被兰子义抬手制止,兰子义继续说道:
“董公子先不要着急拒绝我,听我把话说完。你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赌桌上钱,但你也应该知道你爹和你爹背后的满朝大臣与我兰子义势不两立,现在你欠了我这么多钱,如果传出去,你爹怎么做人?你怎么继续做人?你赌钱只是一点个人爱好,最多只是惹你爹心烦,但你要是问我借钱去赌,那可就是与满朝大臣为敌,到时候你爹都要完蛋,没了你爹庇佑你可怎么办?“
兰子义见董嗣贤听到话后心智动摇,便又向前移近了些,凑在董嗣贤耳前柔声细语的安慰道:
“公子,我肯让我三哥借钱给你是因为我愿意拿你当朋友,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我已经想你展示了我的心意,你也得要有所表示才行。你欠我钱的事情不能走漏出去,走漏出去你家就得被朝中大臣喷出来的口水淹死。所以只要你把你爹的印章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就行,我保证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到时候无论我干了什么,反正你爹东西丢了,你一推二五六,剩下的事情便与你家无关,你有的是借口解释清楚。”
接着兰子义伸手说道:
“银票!”
站在兰子义一旁的月儿闻言便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来塞给兰子义,兰子义拿了前后道:
“董公子,你爹好歹也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结果你来赌场耍钱却穷的要四处借银子,这也太寒酸了。你家老头子那是你亲爹,结果他连银子都不肯给你,你这么维护他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你回去跟他说,虽然你欠了我兰子义的银子,但你愣是没答应我去偷你老子的印鉴?你觉得你爹会被你的这份孝心感动呢,还是会把你腿打断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再出门呢?“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