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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义,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兰子义这时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茶,他道:
“公公,形势至此我们是没其他路可走的,我们必须斗倒章鸣岳,在太子身边挤出位置来才能保住自家性命。“
鱼公公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使劲咋了几口烟袋。过了一会后鱼公公才道:
“那你打算怎么斗翻章鸣岳?“
兰子义道:
“朝中有现成的人可资利用。“
鱼公公道:
“谁?“
兰子义道:
“李澄海!“
鱼公公正在喝茶,闻言一口就将茶水喷了出来,他指着兰子义说道:
“你呀,看人都是什么眼光?李澄海那副老不死的样子有什么能耐去斗章鸣岳?瞧他每次在朝里那副模样,不是睡了就是快睡了,这种昏庸年迈的老东西你也用?醒醒吧,别做梦了。”
鱼公公喷出水后月山间赶忙上前想要替他擦拭,兰子义也掏出手绢来,鱼公公放下茶杯边说边结果兰子义的手绢擦嘴,月山间则被他推到一边,月儿争宠失败,为此狠狠地瞪了兰子义一眼。
兰子义冲着月山间笑了笑,然后对鱼公公说道:
“公公,那李澄海摆明了是在韬晦,咱们出征渡江回来来此,朝堂之上李澄海可是抓准机会唆使手下人出来咬章鸣岳,只是没得手罢了,公公您难道忘了。”
鱼公公听闻兰子义此言,摸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道:
“你这么一说,好像当时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第五百四十一章 换码头(下)()
接着鱼公公自言自语道:
“那李澄海登科早于章鸣岳,入阁早于章鸣岳,年龄长于章鸣岳,结果内阁里面排位却不如章鸣岳。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隐隐约约想起,每每在章鸣岳有破绽的时候,李澄海总是会有动作。“
说完之后鱼公公又对兰子义说道:
“子义,就算李澄海那老糊涂真是扮猪吃老虎,他也没那份实力。自从章鸣岳入阁成为首辅以来,朝中要害位置,各地重镇要道就全是江东籍士人,外籍士大夫都被排挤到边缘位置。你说的李澄海,和你家有旧的罗应民是当朝少数几个外籍士人执掌要职的人物。你想靠着这几个虾兵蟹将去斗章鸣岳太难了。“
兰子义闻言挠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若真是朝中江东士人排挤外省士人那倒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要不然朝中铁板一块想插也插不进去。“
鱼公公闻言神色略冷的看了兰子义一眼,说道:
“子义,不是我们,你要干的这些事情我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干。“
鱼公公这样说兰子义并不惊讶,只见兰子义笑道:
“公公听我说完这么多还没让台城卫进来把我抓住就已经非常支持我了。”
鱼公公看着兰子义说道:
“你心情很好嘛,我不帮你你一点也不失望。”
兰子义笑道:
“以公公您的身份,亲自下场处理操办这些事情不合适。“
鱼公公闻言道:
“子义你到底还是明白人。只是你要是早些明白这些人情世故,怕也不会和德王闹那么僵,现在也不用费这心思去改换门庭。“
兰子义道:
“之前子义确实不开窍,但德王无德,不堪即位大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他的。“
鱼公公闻言冷笑道:
“那你对付章鸣岳难道就能利国利民了?章鸣岳的可是个好官。“
然后与鱼公公叹了口气,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爷俩也只能给自己重新找条出路。我要提醒你的是在扳倒章鸣岳之前你不能去惹姓隆的。“
兰子义闻言点头道:
“子义明白,隆公公我不仅不能碰,还要拉拢才行。朝中能说上话的就那么几个人,子义已经因为把两头都得罪吃过一次亏,接下来便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鱼公公闻言冷笑道:
“子义,你吃亏可不是因为得罪了两头,而是得罪了三头。“
兰子义闻言立刻在座上向鱼公公抱拳道:
“公公放心,子义这次绝对不会在做出卖公公的事情,我和德王的关系注定我不可能去投靠姓隆的,公公放心吧!“
鱼公公闻言点了点头,道:
“你需要什么探子眼线,只管来找我,我台城卫的人随你使用,但除非你手上有天大的把柄能让章鸣岳栽倒,除非有这种情况,否则我是不会在朝堂上为你出手的。“
兰子义答道:
“子义明白,公公放心好了。只是公公的人我不随便用,一来我用台城卫太招摇,容易留人话柄,二来难保台城卫里面不被外人掺沙子,眼线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就好,有不明白或者需要帮忙的,我会来求助公公的。”
鱼公公听到这里欣慰的点了下头,然后他放下烟斗起身,走在厅中悠悠地说:
“说道掺沙子,我倒是想起个人来。
自从姓隆的那厮秉笔司礼监后,虽然我落了台城卫和御马监两处实职,但心思活络的人其实都已经看出来,我在皇上那里失宠了。子义你也知道,我是从御马监起家,现在御马监里的人全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御马监那二把手,原先我提拔他时待他恩如父子,当年他监军出去剿匪遭了金创后,差点没命,是我亲自为他吮吸脓疮救了他一命。可现在,他居然看着姓隆的那边香火旺,跑过去拾柴火,烧热灶,真是看得我痛心。“
说着鱼公公便举袖擦拭眼角,似是在抽泣。兰子义听到这话便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鱼公公身旁,抱拳说道:
“鱼公公有话请讲。“
鱼公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兰子义,从袖筒里面掏出一张纸条来塞到他手中,接着鱼公公重新坐回椅子喝茶,他道:
“子义,妖贼在我大正腹地闹了两个月才平息,北边诺诺余部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想要钻个空子呢?“
兰子义收起纸条,再次抱拳答道:
“公公放心,有我爹和我北镇将士镇守北疆,就是给诺诺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南下。”
鱼公公放下茶杯道:
“那是自然,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皇上不清楚。我为了让皇上放心,打算派个人去塞外巡视一圈,眼见为实,这样逛一圈回来皇上也就能知道北边安稳,不用担心。给你那名字就是这次出去的领队太监,现在御马监的二把手,你和你爹说一声,在落雁关里可要好好招待他。
只是子义,丘豆伐虽平,他那些残兵旧部却还散落在草原上,四处劫掠成了马贼,我听说草原上乱得很。这次御马监前去巡视北边,你可一定要让你爹保证他们安全啊~!”
鱼公公说道“安全“两字时故意拉长音调,那声音好似铁器相互摩擦一般尖锐。
兰子义闻言也坐回椅子上,他挑起嘴角肌肉,毫不掩饰的用冷笑展露自己心中的杀意。只听兰子义道:
“公公放心,既然去的是公公的儿,那落雁关自然会让客人宾至如归。公公只管等好消息便可。”
鱼公公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他道:
“子义,你是聪明人,只是没怎么办过事,这次事情交给你,你可要做得漂亮点。”
兰子义点头笑道:
“肯定让公公满意。”
这时鱼公公看了沿屋外,对兰子义说道:
“时候不早了,子义你也该回去了。我就不送你了,今天让让月儿跟你回去。”
兰子义听闻此言喜出望外,他高兴地起身向鱼公公作揖行礼,行到一半又想起事情来,他问道:
“那么公公,明天月儿还用回来么?”
鱼公公闻言哈哈大笑,他道:
“早就和你说过,月儿就是你的,你还担心什么?”
然后他便起身对月山间道:
“你现在便随卫侯出宫回府,不许延误!”
月儿闻言欠身向鱼公公道万福
“儿遵命。”
鱼公公说罢便哈哈大笑回到后堂,兰子义则痴痴的望着月山间,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还是月山间反应敏捷,在在送走鱼公公后月儿便对兰子义道:
“卫侯今后有的是机会看奴家,干嘛现在呆住?我们走吧。”
然后便在前面引路,领兰子义出去。
出了台城卫衙门便已经有人拿着月儿的外套恭候在外,兰子义领着月儿出宫,过桥,上马,接上侯在招贤门外的桃家兄弟。见面之后兰子义便吩咐桃逐鹿道:
“二哥,我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办,明天你便启程回落雁关去,先给我爹带个话,再给铁木安达带个话。”
第五百四十二章 交心之言()
兰子义得了月儿高兴地合不拢嘴,只给桃逐鹿匆匆安排几句后便扶着月儿上马,两人共乘一骑,你侬我侬,好生惬意。只是兰子义这么做身后其他人就不是很满意了。
桃家兄弟还好,他们虽然也觉得月山间此人靠不住,但兰子义以前只顾读书,不近女色,现在开始主动追求姑娘,桃家兄弟心里更多的是欣慰,那月山间虽然靠不住,防着点就可以,无伤大雅。
而仇家父子就不一样了,仇孝直看着前面马上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只能被憋屈的连声叹气,仇文若则忍不住骂道: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岂有戏弄妇人而薄士子之理?某羞于此行!告辞!”
说罢仇文若便扬鞭催马,也不向兰子义请示便独自一人先行而去。
兰子义本来在马上搂着月山间说情话,仇文若从他旁边掠过后他总算是收敛了些,一行人再也无话,径直回府去了。
当夜无事,次日一早兰子义刚一睁眼,就看见月山间一只手拄着下巴坐在他书桌前,月儿那娇柔的身段好似刀削剪裁,当她慵懒的摊在椅子上时别有那么一番韵味。
虽然兰子义看月儿看的入神,但他脑袋可是相当清楚,于是他起身想要开口问话,不成想却被月儿问了个先,只听月儿道:
“卫侯醒啦?“
兰子义本想问她如何知道自己已醒,想了想以月儿的身手听到背后动静没什么只得惊奇的,于是兰子义便改口问道:
“我记得月儿你昨晚并没有在我房中过夜,怎么今早就突然出现在了我桌前?”
月山间合上案上书本,将书桌上的东西整齐的堆放到一边,然后起身转向兰子义,一步一摇曳的走到床头前,她道:
“奴婢昨晚忙着收拾自己闺房,今早来替卫侯收拾屋子,这本就是婢子该做的,卫侯何故发问。”
兰子义把目光越过月山间投向书桌,之前散乱满桌的书本笔砚现在都已经被月儿拾掇好按类排放,屋中其他各处也多有物品被重新拜访。
看着被重新收拾一番的屋内摆设,兰子义调侃月儿道:
“你刚来我家一天就把我屋里摸了个遍,可有这样伺候人的?而且你之前对我总是爱答不理,怎么今天就勤快的来为我打扫房间?”
月儿闻言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她俏皮地答道:
“我只是替卫侯把屋子打扫一下,这有什么错?至于之前不理卫侯,那时候我还跟在爹身边,又不是卫侯的人,本就不该理睬卫侯。”
兰子义道:
“好吧好吧,月儿你对鱼公公忠心耿耿,我也看的清楚。只是每天都有仕女来到扫我的房间,这屋里的东西好端端的,有什么必要打扫?”
月儿闻言笑道:
“既然如此卫侯不如把我辞退回爹那里去,免得我打扫一下卫侯卧室还要惹得卫侯起疑心。”
兰子义闻言掀开被子起身,摇头叹道:
“那我怎么舍得?”
然后兰子义吩咐月儿道:
“既然是来伺候我的那就帮我洗漱吧,我要起身了。”
月儿闻言笑了笑,然后打开兰子义卧室门招呼外面的仕女端来器具热水,然后月儿亲自拧出毛巾来为兰子义擦拭。
兰子义正在享受月儿的服务,门外的仕女进来传话道:
“卫侯,桃二爷和文若先生求见。”
话刚说完桃逐鹿便与仇文若迈步入门,来到兰子义卧内。
平日里兰子义卧内没有其他人,桃家兄弟与仇家父子想进就进,这次也不例外,尤其是仇文若,进门时义正言辞,大义凛然,俨然是打算来说教一番。可两人一进门却看到月山间身着薄衣贴身在为兰子义做洗漱之事,搞得屋中春光无限,两人差点都要掉头离开。
兰子义见到桃逐鹿与仇文若进来,伸手止住月儿,他结果毛巾自己擦脸,然后从一旁仕女手中接过水漱口,之后对月儿说道:
“替我梳头就好。”
等身边事情安排妥当,兰子义招呼桃逐鹿与仇文若道:
“二哥、文若先生,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了,坐吧。”
然后兰子义看到桃逐鹿一副外出赶路的打扮,想起了昨晚自己的吩咐,于是上前嘱咐桃逐鹿,在兰子义跨步走动的时候月儿一直拿着梳子在为兰子义打理头发,距离正好,一点也不牵扯兰子义行动。
兰子义走到桃逐鹿身边,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二哥,回去两件事,一是转告我爹我在京城有新动作,这个昨晚我已经和二哥说了;二是有事拜托铁木安达,这里有个人名字,他最近要去北边巡游,让铁木安达用懦懦礼好好招待他,一定要让人宾至如归。”
说着兰子义便将昨天从鱼公公那里接来的纸条提给桃逐鹿,同时眼中杀意如水银泄柱般倾泻而出。
桃逐鹿接过兰子义的纸条,又看到兰子义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桃逐鹿舒展了下眉头以示遵命,然后他询问道:
“是好好待他一人还是好好待他一行人?”
兰子义答道:
“他是东家,待他一人就好,其他人算不上东西,不必费心。”
桃逐鹿闻言拱手遵命,转身就要出门,不过却被兰子义叫住,兰子义道:
“二哥出城前去都锦生挑上些好绸缎,去了落雁关在点上一万两银子,带好东西去和铁木安达说,两手空空可不好见人。”
桃逐鹿答道:
“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好。”
说罢桃逐鹿便出门去了。
桃逐鹿走后兰子义便招呼仇文若坐下,同时自己也坐回椅子上,他问仇文若道:
“先生一大早便来,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商量?”
本来仇文若入门之际气势颇盛,可见到月山间就在兰子义身边,他的气便泄掉大半。兰子义自然知道仇文若大清早来是要说什么,但仇文若的面子他兰子义必须得给,人心他必须安抚,所以他开口明知故问,好引出仇文若的话来。
仇文若被问到后理了理思绪,他看了一眼月山间,然后道:
“卫侯可还记得自己的雄心壮志?”
兰子义道:
“记得,时刻都记的,从来不敢忘记。”
然后仇文若又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卫侯要躺在温柔乡里受女色荼毒?卫侯难道不知妖女荧惑乃败亡之兆?”
兰子义本来以为月山间在场,仇文若不会说得太直接,没想到这一上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冲着月山间来了。
砸了一下舌头之后兰子义转身吩咐月山间道:
“月儿,你去为我那些饭点来。”
月儿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到仇文若话语的影响,他听到吩咐后笑吟吟的问道:
“卫侯打算吃点什么?”
兰子义答道:
“从小习惯早晨吃些干粮,月儿替我拿来便好。”
月儿闻言转身而去,经过仇文若时还专门欠身道万福。
见到月山间走后仇文若第一时间就像开口说话,不过却被兰子义拉住手抢了先,兰子义道:
“文若先生莫要多言,我迷恋月儿不假,可我绝不会因色坏事。今早月儿在我房间仔细查验了一遍我的文书细软,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先生,你要知道,现在我已经决心投靠鱼公公,公公在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他放心,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能及时和公公沟通。我们没有什么事情好瞒鱼公公的,公公是我在京城里唯一靠得住的人。先生一定要明白呀。“
仇文若闻言叹了口气,他道:
“公公的事情我自然明白,只是这月山间烟视媚行,心怀叵测,卫侯将这么个人放在身边不被灌迷魂汤都难。“
兰子义笑道:
“文若先生相信我可好?我是要月儿她的心和人,但我心中还有大事要办。再说先生若是不信我也该相信自己,对吧?有先生规劝我怎么也不可能沉迷酒色呀。“
仇文若听闻此言想了想叹了口气,而这时月山间也从外面取了东西进屋来,兰子义看着月儿道:
“月儿真是神速,这么快便取来东西。“
月儿笑道:
“我怕卫侯饿着。“
然后月儿便将点心递给兰子义,同时也递给仇文若一份。仇文若抬头看了眼月山间,又看了看兰子义,叹了口气后接过点心吃了起来。
月山间见仇文若吃东西,嘤嘤笑了起来,然后她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院外有人想要求见卫侯。“
兰子义问道:
“什么人?这么早来见我?“
月山间道:
“是金陵县捕头杜京。“
(几日后,塞外大草原上)
一声惨叫之后最后一个台城卫被割了耳朵,他与其他人一道被鲜血染红了半个肩膀,这些台城卫惨遭缴械,跪在地上,割了耳朵之后只能伸手捂住伤口。
他们狠狠的抬着头盯着站在他们周围的这些游牧军士,眼中全是仇恨和怒火。那个最后割完耳朵的家伙把手中拎着的耳朵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收起刀来用胡语喊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狗皇帝,我们是丘豆乏大汗的战士,我们草原上的男儿绝不会臣服于你们这些大正的走狗!“
说完那家伙便一脚将跪在面前的台城卫踹翻在地,然后吼道:
“滚吧!“
那十几个被割了耳朵的台城卫听闻此言看了看周围,发现这些游牧马贼是真的打算放人,于是他们赶紧捡起丢在地上的耳朵,转身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见到台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