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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遗梦-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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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听着的桃家兄弟与仇家父子闻言无不感激,而崔浩则与兰子义无言对视,两人还在交锋之中。

    沉默了好一会后崔浩开口道:

    “卫侯如此作为,只怕诗社容不下你!”

    兰子义笑道:

    “我所作所为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内不愧于心,外不愧于兄弟。反正天地兄弟容得下我就行了,我自己容得下我自己就可以。诗社不诗社的不过是个虚名。更何况就算我背叛了兄弟,背叛了自己良心,诗社也不可能容我。“

    兰子义见崔浩听闻此言后眼中有询问的意思,便接着说道:

    “以张偃武出身三公,长于京城的身份都要被你们排挤,我兰子义怕是被你们用完了之后就被赶出诗社了。崔兄你就不用在掩饰了。“

    崔浩听闻此言整张脸从外面凉到了里面,然后他便丢下一句“告辞“扬长而去。

    兰子义躺在摇椅上慢慢悠悠的跟了一句“不送“,之后又拿起了自己放在桌上的茶碗。

    等到崔浩的脚步声远去之后,仇孝直率先开口道:

    “今次没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可惜,可惜。“

    兰子义闻言笑道:

    “莫非先生还有什么妙语可以勾得崔浩吐出真言来?“

    仇孝直摇头叹道:

    “刚才崔浩一听卫侯要探章鸣岳虚实便立马拍桌子翻脸,他来此之前必定有所准备,想从他嘴里套话,难啊!“

    仇文若闻言点头道:

    “父亲说得不错,崔浩盯得紧,一涉及到章鸣岳便立马住口,想从他嘴里套话实在是难。“

    兰子义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便对桃逐鹿说道:

    “二哥,要想搜集章鸣岳那边的消息还得辛苦你。搜集情报你最拿手,接下来几天你就多去街上跑动跑动吧。“

    桃逐鹿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兰子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赶紧掉头去看,却发现桃家兄弟都在暗地里抹眼睛。

    兰子义惊讶的问道:

    “哥哥怎么了?“

    桃逐虎开口答道:

    “没什么,只是少爷刚才那番话,说的我心里暖和。“

    兰子义闻言没有笑,反而叹了一口气道:

    “当日在诗社时我受崔浩蛊惑,故意要和哥哥们疏远。现在我知道了,也想通了,哥哥们才是我的亲兄弟,我要是不信哥哥,那我还能信得过谁?“

    躺在床上的桃逐兔也在抹眼睛,闻言他破涕为笑道:

    “少爷,要不我么还是改口叫你卫侯?“

    兰子义笑道:

    “三哥少来,你要这么做我可得恶心死。“

    接着兰子义说道:

    “说到这我想起件事来,几位哥哥到底有没有听说过兰千军这个人,为什么我来了京城后好些人都跟我提这个名字?“

    桃逐虎闻言道:

    “少爷,你从别了戚准之后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我也说过了,我在小时候好像在府里见过这个人,但后来他便不知去向,府中也再无人提及他。卫侯问我们还不如修书去问代公和夫人,我们兄弟实在是不知。“

    兰子义闻言笑着摆摆手道:

    “也罢也罢,哥哥不知道就算了。“

    然后兰子义便提高些声音对门外仕女说道:

    “这位姐姐,劳请传话厨房上饭菜吧,今天大哥回来,我们就一起吃上一顿。“

第四百七十九章 隆公公来访() 
当夜兰子义与桃家兄弟、仇家父子宴饮甚欢,只可惜桃逐兔有伤在身,不能胡吃海喝,中途被仆役们抬回房去休息,剩下其他人天南海北地一直聊到很晚才散。

    第二天兰子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可即使如此兰子义还是觉得爬不起床来。

    兰子义睁开眼,一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他便没了起床的兴趣,这样的天气几乎昼夜不分,窗外又是一个劲的下雨,若是醒来只会无聊。而且兰子义现在头痛欲裂,还是翻过身再睡上一觉比较好。

    “就是口渴的问题不太好解决。”

    兰子义这么想着。

    但天不遂人愿,兰子义刚转过身去,仕女便从外间入卧内来到兰子义床头前伺候道:

    “卫侯,快起床吧,有人来见卫侯。”

    兰子义用被子把头蒙住,咕咕哝哝的说道:

    “不见,今天我谁也不见,让他改天再来!”

    仕女闻言并没有出去代为转达,反而继续立在床头道:

    “可是卫侯,来的不是一般人,是内廷的公公。”

    兰子义听到内廷公公几个字,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愿意起身,于是他说道:

    “去找仇家两位先生,让他们代我接待公公,让二哥支点银子出来做打赏。我今天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对了,再给我倒杯水来,我渴得慌。“

    兰子义这次说完终于听见脚步声离开,他放下心想要再次入睡,但又一阵进屋的脚步再次将他拉进半梦半醒的状态,有个男音在床头道:

    “卫侯,水来了。”

    兰子义听到这话有些后悔刚才让人送水,明明自己都快睡着了。

    兰子义翻过身来,迷迷糊糊地起身打算喝水,他心里盘算着刚才来的明明是仕女,怎么一下就换成小厮?而且这小子的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站在床头的人先伸手将兰子义扶稳,然后递过水送到兰子义嘴边,兰子义迷迷糊糊的扶着茶碗开始喝。几口水下肚终于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一点,然后兰子义的眼帘中就映入了一片皂红色。

    “这是官服!”

    兰子义敏锐的反应过来,只需此一个念头他那还在昏睡中的大脑便立刻运转了起来,虽然头疼仍在,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一抬头便看见戴着乌纱帽的隆公公笑眯眯地站在床天为兰子义递水。

    兰子义见此情景先是一愣,然后喉咙一紧就把嘴里没咽下去的半口水给喷了出来,接着他也顾不上脚疼,一骨碌就从床上翻身起来,立在床下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子义不知公公亲临,礼数不周,还请公公赎罪。”

    隆公公见状倒是不急不慢的把茶碗递给旁边人,然后接过帕子擦拭兰子义喷到他身上的水。闻言隆公公只是笑道:

    “这里是卫侯的家,是我搅扰了卫侯清梦怎么反倒是卫侯跟我道歉?应该我给卫侯道歉才是。”

    兰子义起得太猛,头又疼,摇摇晃晃的都快站不稳。闻言谢道:

    “自已不敢。”

    隆公公把水擦干后伸手将兰子义扶起,同时找后侯在身后的那些府中仆役们道:

    “还不快为卫侯更衣。”

    侍女们闻言欠身答道:

    “是~”

    然后一起端着东西上前,待伺候着兰子义穿衣,漱口、擦脸、蒸面之后,这些仕女便收了东西鱼贯而出,只留那个一直伺候着兰子义的仕女侯在外间。

    在这会工夫间隆公公已经自顾自的走到茶几前坐下,清醒过来的兰子义则立在屋中静候发落,同时在脑袋里盘算隆公公今天来的意图。

    隆公公看着兰子义,伸手摆向躺椅道:

    “卫侯请坐。”

    兰子义拱手道:

    “子义不敢。”

    隆公公笑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

    兰子义道:

    “躺在那里实在是对公公不敬。”

    隆公公哈哈笑道:

    “卫侯这是什么话?我个太监在听后面前坐着都不算不敬,卫侯坐到椅子上又有什么不敬的?”

    见兰子义还是不动,隆公公笑道:

    “卫侯脚上有伤,卧床乃是应当,没有什么不敬的。卫侯入座就是,不必见外。”

    兰子义闻言这才做到椅子上。

    兰子义刚刚坐稳,隆公公便把左臂拄在几上,隔着半张桌打算开口说话。可就在此时,屋外却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德王隔得远远的便哭喊道:

    “公公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兰子义听到此言眉头一皱,胃里一阵翻腾,尤其是他那一句“孩儿”,听得兰子义坐如针毡,他可是皇子啊,怎么能对着一个公公自称孩儿?

    兰子义瞥了一眼隆公公,只见隆公公脸色比他还要难看一百倍,无论隆公公与德王到底有着怎样的私人关系,德王这一声“孩儿”在此处都叫得极不合适。

    接着德王哭哭啼啼的从屋外扑入屋内,刚一进屋就跪倒在隆公公腿上哭道:

    “公公!李四就是被这个王八蛋弄死的,公公可要替我做主啊!”

    说着德王恶狠狠的指向兰子义,恨不得将兰子义生吞活剥。

    兰子义皱着眉头看了眼德王,然后便抬头看向隆公公。而德王还继续跪在地上指着兰子义作色使劲。

    德王在地上骂骂咧咧使了半天劲,可屋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僵硬。德王半天听不见隆公公发话便掉头去看,却见隆公公正瞪着自己,目露凶光。

    只听隆公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道:

    “滚!”

    德王与隆公公目光交锋的一刹那已经浑身发抖,再听闻“滚”字更是都若筛糠,连忙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临出门时德王又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向隆公公,可他看到的依旧是那脸杀气,于是他赶紧灰溜溜的走开了。

    待到德王走后隆公公端起仕女备好在桌上的茶碗闷头喝茶,而兰子义则仔细端详着隆公公。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意外了,德王之前害怕隆公公的样子已经让人生疑,现在这幅恨不得管隆公公叫爹的模样更加的说不通。

    隆公公放下茶碗后又恢复了之前进屋时的满脸笑容,他对兰子义致歉道:

    “我听说德王回京之后把卫侯所在的鹿苑给砌墙封了起来,他也不想想这次出征是谁在替他出生入死。”

    然后兰子义道:

    “卫侯,这孩子从小脾气就横,容不得别人忤逆,卫侯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兰子义闻言道:

    “我来京城本就是为了侍候德王的,虽然德王看我非常不顺眼,但身为人臣,我也只有忍着的份。只是公公,刚才德王在您面前自称‘孩儿‘,这叫法怕是不太何规矩吧?”

    隆公公闻言笑道:

    “卫侯果然明察秋毫。不错,德王刚才称谓的确不妥,这是因为德王自小由我派人抚养长大,在我面前便常有此等作贱自己的称谓。”

    兰子义道:

    “德王这么称呼自己可是有败坏礼乐的嫌疑。”

    隆公公笑道:

    “确实如此,若是传出去,隆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卫侯能提我保密吗?”

    说着隆公公看向兰子义,笑着询问。

    兰子义连忙答应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隆公公道:

    “皇上将德王委托给我,我却把德王教成了这样,等到现在木已长成,却成了废材,我有愧皇上嘱托啊。”

    说着隆公公挽起袖子试了试眼角,然后他又说道:

    “不过只要有卫侯辅佐,我相信德王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大正栋梁的。”

    兰子义听闻此言自然笑着点头称是,但他心里则已经开骂,隆公公这鬼话说得明显他自己都不相信嘛。

    兰子义不愿再看隆公公演戏于是开口问道:

    “公公今日来访,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

    隆公公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听说昨日崔浩来过卫侯处。”

    兰子义闻言眼轮肌肉略有拉紧,他立即答道:

    “确有此事,崔浩来问我对今次出征有何看法。”

    隆公公问道:

    “那卫侯卫侯有什么看法呢?”

    兰子义想了想,道:

    “此次出征我一直都在剿贼的第一线,若论想法我有很多,但崔浩的想法我则一点也没有。”

    隆公公问道:

    “那么崔浩是什么想法?”

    兰子义道:

    “崔浩说惨胜如败,不当入城受勋。”

    隆公公听闻此言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追问兰子义崔浩的事情,接着他话锋一转,问兰子义道:

    “卫侯可认识高延宗此人?”

第四百八十章 隆公公来访(下)() 
兰子义一听到高延宗的名字顿时喜上眉梢,他本想将高延宗项城一战时的英明神武一股脑全说出来,但转念细想,却拿不准隆公公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于是兰子义道:

    “我认识高延宗,当日裕州兵败后我便是与高延宗一道在项城拢兵御贼的。

    公公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隆公公闻言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兰子义,而是反问道:

    “卫侯觉得此人如何?“

    兰子义见隆公公不愿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便知道事情不简单。兰子义很想知道高延宗身上到底有什么事情,但他没有资格质问隆公公,他只能顺着隆公公的话答道:

    “高延宗此人虽是文官,但却武艺高强,勇力绝人。当日裕州一败,河阴全境动荡,旧都城门昼闭,其他府县官吏挂印,百姓逃避,全道无人刚当妖贼兵锋,唯有高延宗,掘壕补城,收拢丁壮,独守孤城。若非高延宗所做的前期准备,以裕州之后的那点残兵完全没有可能在项城守那么久。“

    在兰子义叙述期间隆公公一直仔细听着,偶尔端起茶碗来喝水,待到兰子义说完,隆公公说道:

    “这么说来,卫侯似乎很是欣赏这个高延宗。”

    兰子义道:

    “高延宗为人忠信勇毅,我的确与他惺惺相惜。只是不知公公为何突然提起他来,难道是论功行赏要为他加官进爵?”

    隆公公闻言低头笑了笑,他道:

    “这几天一直有人提高延宗的功,只是那人不是我。”

    兰子义看着隆公公那若即若离的眼神,知道隆公公并不愿意为高延宗行赏,这样想来那个提高延宗功劳的人是谁基本上也就猜的七七八八了,但兰子义还是问道:

    “敢问公公是谁在为高延宗争功。”

    隆公公笑道:

    “是当朝首辅章鸣岳在为高延宗争功,他还打算调高延宗入京补兵部的缺。”

    兰子义问道:

    “不知首辅大人拟让高兄补哪个缺?”

    隆公公道:

    “章首辅拟的是职方司员外郎,而且还有意让高延宗协理京营戎政。”

    兰子义闻言咂舌道:

    “由正七品的县令升任从五品的职方司员外郎已属越级拔擢,要是再加上协理京营戎政,这怕是……”

    隆公公道:

    “协理京营戎政历来是由兵部尚书或侍郎兼任,偶有御史右丞兼当,这个职位全都是三品以上官员兼任,章鸣岳身为首辅,通晓规章,自然不会让个七品县令来补这个缺。他那话的意思是当前任此职的御史右丞完全是个文官,不晓军事,高延宗能打敢战,入京之后正好可以协助此项军务。”

    说着隆公公冷哼了一声道:

    “本来这协理京城戎政就是个挂靠的虚职,京城九营平时调权在兵部,战时军权在御马监。章鸣岳此举摆明了是想虚招实之,借着高延宗干涉京营兵权,我岂会让他如此横行无忌?”

    隆公公这话给兰子义点明,高延宗受赏的事情牵扯到了朝中力量的对抗,就算外庭为高延宗力争,以隆公公这口气,内廷也会给否决掉。但兰子义深知高延宗为人,当时项城中两人背靠背的袍泽情可是血浓于水的,兰子义可不愿让高延宗这样的人才被朝中见不得人的派系倾轧给碾掉。

    但兰子义也知道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隆公公要真是盯上了高延宗,那兰子义就得慢慢化解隆公公的心结。

    于是兰子义试探的问道:

    “可是公公,我听说皇上一直都非常支持章首辅,高延宗有功之臣,入京为官名正言顺,公公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偏激了?”

    隆公公闻言放下茶碗,对着外间喊道:

    “来人!添茶!”

    兰子义听出隆公公言语愠怒,赶忙闭嘴。在仕女为隆公公添水的时候鱼公公用低沉的声音对兰子义说道:

    “皇上爱才天下皆知,章鸣岳乃我大正不可或缺的栋梁这一点也毋庸置疑。但皇上要的是他章鸣岳安心奉公,好好行他的一条鞭之法,没有让他扩张势力。现在满朝大臣都已经被他铸成了铁板一块,他还不满意,居然想把手伸向兵权。”

    兰子义默默听着隆公公发火,不发一语,而隆公公也接着说道:

    “戚准和他有旧,东军与他章鸣岳的关系千丝万缕,现在京军三分之二都是东军兵员,他居然还要把协理戎政的衔也给坐实,他这胃口也太大了!”

    然后隆公公话锋一转,对着兰子义说道:

    “子义,皇上虽然病卧在床,但皇上脑袋可没有糊涂,谁是忠臣皇上可看的明白!皇上是不会放任章鸣岳如此胡作非为的。”

    隆公公这番话一改之前的温和模样,龙行虎步,颇具气象,兰子义一直等到隆公公停下后好一会才开口说话。兰子义道:

    “子义不才,但之前仍与高延宗一同出生入死,深知此人忠孝无二。无论调他进京的是谁,他心里唯一会效忠的都是皇上,子义愿用自己的爵位担保,此人入京之后绝对不会做章鸣岳的朋党。”

    隆公公说完话后长出一口气用以调整气息,听闻兰子义此言他笑道:

    “我就怕卫侯你这样冲动,干出啥事来。”

    兰子义听到这话心中叫糟,他连忙说道:

    “公公,我愿以自己人头担保……”

    隆公公闻言摆摆手说道:

    “子义,这不是担保不担保的问题,也不是那个高延宗忠不忠的问题。这是朝中能不能平衡不平衡的问题。既然高延宗这么让卫侯上心,那肯定是个人才,既然是人才,皇上就不会埋没了他。以后会有他的赏的,但章鸣岳提的这次绝对不能。”

    兰子义闻言垂下头直叹气,而章鸣岳则追问道:

    “卫侯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兰子义闻言有气无力地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绝不会开口为高延宗争功。”

    隆公公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他又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还要辛苦卫侯。”

    兰子义这时坐回椅子上,幽幽的问道:

    “公公还有什么事?”

    隆公公看着兰子义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略微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惹得兰子义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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