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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鸡肉呢,我其实是不喜欢吃的;可是晚上熬夜呢,又得吃点宵夜,正好呢今天军中厨子脑袋抽了给我炖了只鸡。嘶~要不你替我吃喽?”
说罢手一扬,就把鸡腿扔到了茅人使者脚前
茅人使者看着兰家兄弟大快朵颐,早就饿的发慌,此时见到鸡腿扔到脚跟前已经是快要六神无主,费了老大劲才摁住自己扑倒在地捡起鸡腿的冲动
茅人使者喘着粗气,面色煞白,从牙缝里用力挤出一句
“圣人有云,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兰千军嚼着水果,看着帐下站着的茅人使者,目光中带着丝丝赞许之情
兰千阵盯着使者,朗声笑道:
“饿了一个月,还能说出这种话,有种,我敬你是条汉子。只是不知道你们族人是不是个个都跟你一样有骨气。”
茅人使者听罢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闭上眼定了定神,开口说道:
“将军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梨南是大正西南边最外围的城市了,就算你们驻扎在城里粮草都不见得够,更何况是在这离城三百里的雨林中?我猜你们已经快断粮了吧?”
兰千军听罢左手微微一抽,兰千阵脸上的冷笑也退了下去,换上一脸凝重
“梨南粮草不够还有整个天府道,天府粮草不够就从栈道往进运,你以为朝廷会缺这些东西?”
“将军,俗话说得好,远水解不了近渴。”
兰千阵恶狠狠的盯着茅人使者,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这群南蛮子,没听说过我的名号?我兰千阵虽然自十六岁继承祖上爵位至今才两年,但整个大正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已经大小战阵打了一百多仗?知道我被困在戈壁滩里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是割着吃旁边的死人肉打赢的。别说我军粮草充足,就是饿的半死我也赢给你看!”
茅人使者这时似乎找回了信心,毫不畏惧的迎上兰千阵的目光,缓缓说道:
“就算将军您是铁打的汉子,可您手底下的人不是吃土能活下去的,要是将军真的不计代价,为何这一个月您和您的队伍只是尾随我们部落而不是主动进攻呢?您只要想打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兰千阵听着靠到了椅子背上,两手交叉在胸前,十指不断敲胳膊,一只眉毛上扬,就这么盯着茅人使者
茅人使者笑了笑,走到一个箱子面前,一边开箱,一边说:
“我们族长知道将军苦衷,特此送上一点薄礼,还请将军笑纳。”
话音落下箱子也随手打开,灯火照耀下金光闪烁,原来这大箱子里全是黄金
哪怕以兰千阵兰千军见惯大场面依然给吓了一跳,乖乖,哪来这么多金子?
见到兰家兄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黄金,茅人使者微微一笑,道:
“这是买路钱,每箱黄金一千两,一共十六个箱子,还请将军高抬贵手。这里已经是大正边界了,再往南走走我们茅人就走出大正,我发誓我们再不回来,中土绝不会再有行走的茅人。”
兰千阵收回眼神,跟自己弟弟交换了眼色,弟弟开口道:
“皇上要你们死,如果我们放了你们,我们怎么跟皇上交代?再有,如果将来你们哪个不怕死的晃悠晃悠又回到大正了,我们兄弟全家老小都得藏喽。”
茅人使者见有希望,赶忙说:
“将军已经追到了这个份上,回去只要和皇帝解释粮草不济,茅人走投无路,困死荒山野岭就行,没人会怀疑的,我保证将来绝对不会有茅人出现在中土。”
“套路玩的溜啊!”兰千阵插话道“我猜之前象郡狼土兵就是被你们这套说辞搞晕的吧?”
茅人使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兰千阵说完押了一口水,茅人使者弄不清楚这到底唱得是哪出戏
“三倍!”兰千阵喝到“再给我这么三十二个箱子。”
茅人使者长出一口气,说道:
“这都好商量,只要……”
“还有一千个俘虏!”兰千阵接着说
茅人使者听罢惊呆了,兰千阵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
“钱买命,人我要带回去交差。”
“将军,你的要求我无法接受……”
“当然,所以明天我会去和你们族长直接谈。毕竟你们交了押金,为示诚意我的人明日拔营后撤,我不带武器,只身前往你们驻地。”
茅人使者听着不知所措,彻底乱了神
兰千军想要说什么,兰千阵伸手制止,说道:
“不怕他们耍花样,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得血祭;同理,他们要有三长两短我就小命不保。怎么样,很公平吧?”
茅人使者试了试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吐不出话来,只丢下句
“你怎么来得按我们说的做。“
“没问题。哦,对了,把这只鸡带回去给你们族长吧,君子礼尚往来嘛。“
茅人使者看了看兰千阵,“唉“的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鸡腿,抱起砂锅走出打仗
估摸着一行人走远兰千阵立马递给弟弟一个眼色
兰千军道:
“隼子营已经跟上了!“
“很好!快去请观军容使鱼公公!“
第3章 序章三 观军容使()
自大正朝开国以来,除非皇帝御驾亲征,当然也只有高祖皇帝创业时有过亲征,
其他将领统兵出征必须挑选御马监太监,在皇帝同意后入军监军,人称观军容使。
为防止宦官抽调军中精锐自保,影响军队作战,观军容使安全由台城卫负责。
同时为防止宦官拥兵自重,观军容使都为临时头衔,只在出征作战时委派,战事结束立即撤回。大正两百年来从无例外。
兰千军听到哥哥吩咐,应了一声正准备亲自去请,大帐门外已经传来了尖细的笑声
“不劳四将军动腿了,老夫睡觉本来就轻,此地又热又潮,哪能睡得着?一听见动静我也就起来。这不,刚好过来凑凑热闹。”
兰家兄弟换了个眼色,都略显吃惊,不过监军本就代表皇帝监视军队动向,鱼公公又非等闲之辈,听到风声并不意外。
兰千军小步跑到门口,掀起帐门。
只见一中年太监身穿纨绔,乱扎着发髻顺着兰千军迎奉走入帐中。
来的太监身材虽然不高,但步伐迈得很大,动起来像风一样。他眼神犀利,犹如猎犬,嘴角总是似笑非笑,灯火闪烁下,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天牢里审问犯人的判官。
尾随而入的是两个头顶乌沙,身披蟒袍,手按鱼嘴雁翎刀的台城卫。
天气炎热,两个台城卫前心后背全都渗出汗来,但两人依旧穿戴的整整齐齐,大汗淋漓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见鱼公公入账,兰千阵赶紧过去抱拳行礼,顺势要把鱼公公迎上帅位。
鱼公公伸手止住兰千阵,说道:
“三将军一军统帅,那位置也就你能做。老夫我是刑余之人,若是坐上帅位传出去还怕人笑话,我坐下面就好。“
说完自顾自的坐到了刚才兰千军的椅子上,两名台城卫移步到鱼公公身后站住,一动不动。
兰千阵见状也不好推辞,只好向鱼公公行了礼自己做到帅位上去。
同时卫兵已经搬进来另一把椅子放到鱼公公对面,兰千军向鱼公公行过礼后便做了过去。
鱼公公坐下后伸了伸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鸡肉炖的不错,就是葱放少了点。“
兰千军听到后赶忙说:
“哎呀,公公,实在不好意思,行军仓促,家畜带的本就不多,再加上林中又潮又热,那只鸡是唯一剩下的,就是为了见茅人留的。您请稍等,小子我待会就带人出去给公公您猎点野味回来!“
兰千阵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公公,咱好不容易来趟这地方,总得吃点有特色的。前几天行军时有兵士见过蟒蛇,我听说这蟒蛇肉味道鲜美,蛇胆还能名目,咱明早就吃蛇肉吧。千军!赶紧带上人带上网出去抓蛇!“
“是!”说罢兰千军就起身往帐外冲去。
“慢着~”鱼公公靠在椅子背上挥了挥手,慢悠悠的说道“皇上让我来是帮你们打仗的,不是来打秋草的。自从我在落雁关传了圣旨跟着你们马不停蹄的跑来,一路上看到你兰千阵、兰千军两兄弟可是和众将士吃的一口锅里的饭。刚才那只鸡是你兰千阵出了梨南后吃的第一口肉吧。”
说完鱼公公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兰千军赶忙递过去一杯水。
鱼公公喝了兰千军递过来的水,端着杯子看了看,接着说:
“你们两兄弟这么爱兵如子,我要是吃喝玩乐岂不显得朝廷里都是些酒囊饭袋了?”
兰千阵、兰千军听罢齐声说道
“不敢不敢!”
鱼公公把水杯递给旁边的台城卫,瞅了一眼兰千阵,话锋一转,厉声问道:
“兰老三,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刚从落雁关出来时火急火燎,星夜兼程往梨南赶路。赶了过来又没了动静,自出梨南以来一个月,每天只是跟在茅人屁股后面,他走你走,他停你停,怎么,要唱戏吗?”
兰千阵听罢赶忙抱拳行礼,回话道:
“公公息怒,小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公公来落雁关传旨时茅人已经进入了天府道境内,兵部发给小子的文书显示茅人离边境大雨林越来越近,小子猜测茅人可能是要逃离大正,如果真是如此就不能让茅人在天府道停留太久,以免茅人备齐逃跑物资。兵法有云:兵贵神速。所以小子前面赶路就赶得紧。”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我军行军迅速,打乱了茅人的计划,让他们走的非常狼狈。看今天茅人使者的惨样,断粮有些日子了。”兰千军插话道
兰千阵朝他兄弟点了点头,接着说:
“公公监军少说有二十个年头,见过的阵仗比小子吃的盐都多,我大正东西南北各方镇军公公哪个没见过?我领的北镇兵战术以骑兵突袭为主,步兵多配合虎蹲炮结阵作战,善用长枪,兼用弓箭火铳。这种部队长于开阔地形野战,攻城,但到了南方别说在这种雨林中了,就是在稻田分割,水系密布的大江以南都施展不开拳脚,再加上这次为了赶路带的全是骑兵,到了林子里连马都骑不了。而茅人自古便在深山老林中生活,熟悉丛林,在这里进攻便是以我之短攻敌之长,乃是兵法大忌。所以我便结营寨,打笨仗,追着茅人走,困死他。”
兰千军补充道:
“虽然雨林粮草难以运上来,可我们好歹还有粮草供应,茅人那几千人只能吃树皮,如今前来求和,可见已是穷途末路。”
鱼公公一边听一边不断大量两兄弟,似乎想要把两人的心给看穿了。
听兰千军说完便顺势接过话茬,问道:
“他们凭什么和?”
兰千阵与兰千军听到这句,相视一笑,兰千军走到一个箱子前拉开箱盖,说道:
“凭这个。”
大帐内瞬时金碧辉煌,只不过鱼公公并没有太惊讶,只瞅了一眼金子,就又盯上了兰千阵
“那你打算怎么办?”鱼公公阴森森的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当然是放人了。”兰千阵答道
鱼公公眼神几乎要剜进兰千阵肉里,兰千阵也是毫不相让,两人对视许久忽然朗声大笑
“好个兰老三,不愧为将门之后,用兵颇有乃父风范。”鱼公公赞道
“公公过奖了。”兰千阵抱拳回礼
“想当年你父亲兄弟七人勇冠一时,人称葫芦七兄弟。”
鱼公公说到这,兰千军不禁插话道:
“公公,小子有一事不解,为何老要叫我们父亲葫芦兄弟呢?”
鱼公公笑道:
“这是老人们常说的一个传说。据说当时天地初开,四方妖孽横行,民不聊生。上苍怜悯,降下一颗葫芦种子,结出了七个兄弟,这七位兄弟结伴荡平四海妖孽,最后化作旧都南面的七峰山将妖王镇压,从此才有我中土天下。当年你们父亲兄弟七人镇守落雁关时喏喏是望风而逃,十余年不敢寇关,当时人们就叫他们兄弟七人葫芦兄弟。唉,只可惜……”
听到这里,兰千阵一脸哀伤,兰千军更是几乎落泪
鱼公公又喝了口水,接着说:
“只可惜十六年前喏喏攻破天女关,一路南下渡过大河,兵指旧都,北方几乎不保。你父亲他们兄弟七人加你两位兄长帅三万骑兵火速回援,不成想中了埋伏,被喏喏围在藏马坡,血战十五日,结果一门父子尽忠烈,举家殉国。当时你们娘生千军难产,听到这消息悲不自胜,产下千军后就一命呜呼了。”
听到这里,兰千军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鱼公公叹了口气,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话锋一转问道:
“千阵,后面打算怎么办?”
兰千阵看了看自己弟弟,见弟弟擦了眼泪后答道:
“还请公公稍等,明日今时茅人绝对已经束手就擒!”
“好!那这金子……”
兰千军定了定神,接话道:
“这十六个箱子都是公公您自己的行李,小子们只是代为看管而已。”
“好!好!好!你们小子辈果然识相。当年你们爹在时可没有这般冰雪聪明啊。”鱼公公连说了三个好,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帐外喊道:
“传令全军,立刻集合,老夫有话要说!”
门口卫兵听到后赶忙入账,望着兰千阵不知该如何是好。
兰千阵与兰千军听到鱼公公这么说也是面面相觑,但监军训话,本是职责所在,兰家兄弟也无话可说,虽然搞不清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还是吩咐照办了。
两万人集合到中军帐前时兰千阵、兰千军还有鱼公公已经站在了点将台上,旁边放着十五个大木箱子。
虽然此时天已发白,但依旧需要点火照明。
火把声烈烈作响,鱼公公则命台城卫打开了箱子,台下众军瞬时哗然。
鱼公公声音虽然尖细,但狠劲十足,一声“将士们!”吼出,两万人顿时鸦雀无声
鱼公公说道:
“将士们!你们离家千里,为国讨贼,实在是劳苦功高!这里的金子,是皇上赏赐给众将士的,我军即将班师回朝,尔等好好听从兰将军安排,不可寻衅滋事!散了!”
众将士听罢立刻齐齐跪倒,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兰千军似乎优化要说被兰千阵打手势止住,
鱼公公转身走到兰千阵旁边低声说:
“兵是皇上的兵,将也是皇上的将,你们可给我记住喽!”
兰千阵、兰千军赶忙附和道
“小子绝不敢造次。”
之后鱼公公又说:
“十六个箱子太沉,带回去不好看,我带一个就够了。”
说罢径直走下台去,兰家兄弟赶忙跟上,兰千军说道:
“公公真乃社稷之臣!”
“小子,拍马屁别过了~”鱼公公笑呵呵的回到
第4章 序章四 胭脂劫(上)()
茅人一行借着雨林间微弱的光线摸索着返回驻地,
因为太饿,行进间时不时的坐下休息,
领头的人不时打开砂锅,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也都会凑过来闻闻,
但始终没有一个人把手伸过去撕肉吃。
终于密林间透出了点点人烟,
几个依靠在木棍上站岗的茅人青年见到是使者回来了,
赶忙招呼过来,有个小伙问道:
“林学究,林学究,谈的怎么样?追兵退了吗?”
领头茅人看着这些满怀期待眼神,勉强打起精神来,笑着说:
“那个追来的鞑子将军见钱眼开,已经拔营退兵了。”
听到这个消息,青年们全都欢呼雀跃,有几个转身回到营地里高喊:
“鞑子退兵了,鞑子退兵了!”
说是营地,其实更像是条挤满了乞丐的臭水沟,
茅人们或躲在树下,或藏在树枝间,三五成群,抱成一团,
他们身上衣着破烂,几乎使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遮住身体,
沾满泥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聚在一块只让这股臭味越发浓重。
再高点的地方则有几座用树枝,藤蔓搭起来的的棚屋,
里面躺着的是伤病的茅人,还有一对刚刚生产不久的母子。
茅人使者一行进了营地便散去了,只有林学究走到了一处篝火边,
篝火燃烧的并不旺盛,
又因为找不到干木材,烧起来烟很重,在篝火旁边铺着一张大芭蕉叶,
上面躺着一个青年,
青年面无血色,看上去身体异常虚弱,手腕处还缠着布,时不时往出渗血,
虽然如此青年的双眼却异常深邃,
清秀的面孔透出的是与镇静与安详,
这份安详与茅人现在的处境虽然格格不入,
但却却让人异常舒心,
似乎看到他人就能冷静下来。
青年旁边跪坐着一个年纪略轻的少女,
由于挨饿身材枯瘦,形容枯槁,
但即使如此身材依然姣好,体不嫌长,腿不嫌短
肤白如玉,哪怕是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依旧透出一副晶莹剔透的光彩,
此时少女正拿着布沾着水替少年擦拭,为了方便,少女已将她那银河般的长发盘在头上,
她那一对美眸就像是夜里平静的湖面,不仅透出自己的心,也映出了别人的心
这是一副怎样的面孔?无论怎么形容都无法说清楚她的美,
那美就像是天上的明月,在夜里照亮大地,
让哭闹的孩子可以安心躺在母亲怀中酣睡,
这么美的面容偏偏又现的格外庄重,
一颦一笑一回眸中都透出对人无尽的悲悯和慈爱。
林学究来到青年旁边,把砂锅放到篝火上后便席地坐下了。
沉默了许久,
见没有人说话,青年便将头转了过来,望着学究问道:
“情况有多糟?”
林学究叹了口气,回到:
“这群北方鞑子坐地要价,他们要一万六千斤的三倍……”
青年听后略微一笑
“这有什么难的,你带人再去河边找点石头回来。”
此时少女擦了擦青年额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