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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舆图候目测了一下看台与场中正在动手的两龙间的距离,唇边逸出诡异的微笑,左掌籍着前面护栏的遮掩伸往侧旁,拉着俞骊的右手。
俞骊几乎从座位上直跳起来。
他与主君的关系再怎么密切,毕竟是主从有别。而且,对于夏维雅龙——尤其是夏维雅贵族——来说,在公众场合进行肢体接触实在是极为放浪的行为。怎想到一惯优雅的主君会做出这种事来!
被握住的手掌中涌入强大的内息,将他身体完全控制,耳中同时听到命令的低语:“乖乖坐好!我需要你内息支持。”
俞骊明白了主君的用意,勉强宁定心神,运起内息——眼睛却不免心虚地四下扫视,生怕有龙在注意他们。好在他本就与青舆图候坐在看台的第一排,位子相邻,前面有护栏,周围也都是府里的侍卫,似乎还没有龙发现他们拉在一起的手。
青舆图候运集功力,使用传心术,招呼道:“喂,亚当!”
——他们的座位距离斗场中央正在动手的两个龙足有六、七十米,青舆图候的功力再高,传心术也达不到那么远的范围,因此必需向俞骊借力。这也是由于两龙的密切关系,内息频率差异极微,功力几乎可以完全叠加,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虽然明知这时传音会令打斗中的亚当分神,但是一来青舆图候和亚当动过手,对亚当的武功评价相当高,判断他此刻至多只用出一半功夫,就算稍有分神,亦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再者他已对亚当向罗清挑战的动机起疑,认为“为雪叶岩决斗”只是个幌子,便不由滋生恶念,很想看看如果亚当输掉这场决斗,雪叶岩还会不会跟他好——
所以,青舆图候君就毫不客气地以传心术给亚当捣乱了。
亚当在打斗中突然接收到青舆图候的传心术招呼,果然吓了一跳。这心地单纯的人居然就在打斗中扭头回望。美丽君上的如花娇靥方才入目,还不及挥手回应,对手罗清的长刀劈风声已直落耳门——刀锋隔着尚有尺许之遥,已觉颈间肌肤起栗。
一时间惊声四起。弗雅固是魂飞魄散,便是始作蛹者的青舆图候,亦毫不做作地露出一脸惊容——他虽存着份捣乱的心思,却也并不真的希望看到亚当尸横就地。捣乱的效果如此之好,不禁令他大为懊悔。
打斗之中,亚当自有“月映山川”护身,便是挨上一刀,也不至于就此送命。不过打了这半天,他已知这雷诺龙招沉力猛,这刀又是冲着比较细弱的脖子来的,若真被砍实了,只怕会十分难受。
亚当用出御风术,一声清吟:“我欲乘风归去——”平地风起,将亚当直带上半空,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也不止。
竞技场中掀起又一阵惊声,比亚当遇险时的呼声犹有过之。与亚当动手的罗清,场中观战的弗雅,以及看台上的青舆图候和另外六、七个贵族,异口同声地惊呼:“雪叶七击!”
亚当身姿潇洒,在空中微一转折,飘然落地。仰脸对着看台上青舆图候的方向,笑吟吟地以灵力传音道:“这是御风术,可不是冰川龙的雪叶七击喔!君上叫我……”
这等心灵传音,并没有出声,只有青舆图候知道。看在其他龙眼里,倒象是亚当以无比美妙的身法闪过一刀后,笑嘻嘻地对着看台上的大美龙眉目传情。别的龙只说不料这外貌平凡的亚当,一竟多情至斯,连雪叶岩的雪叶七击也学到手,还不知足地打起青舆图候的主意。
罗清却是怒火直冲天灵。
昨晚雪叶岩和他共进宵夜,还派侍卫去伊甸分园,已经令罗清大大地不是滋味。只为了自己的特殊身份,不可能当真追雪叶岩,与雪叶岩分手后,花了大半晚时间劝服自己把此事抛开。却不料转天上午亚当就酸气冲天地找来要决斗。
本想借机教训亚当一番出气,谁知这貌不惊龙的家伙居然还有两把刷子。自己要隐瞒武功,不敢真正放开手脚,蘑菇了半天都还拿他没辙。终于等到机会,眼看要将他立斩刀下时,他竟然用出雪叶岩的“雪叶七击”!
这些事实本就已足够罗清蹩气了,偏偏他躲开一刀之后,还耍帅,眼角都不瞥自己半下地冲看台上的美龙挤眉弄眼、勾三搭四……
罗清被气得失去了最后一分冷静,完全把自己的身份使命抛在脑后,厉啸一声,刀诀一领,身形贴地掠出,刀头自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上挑,直刺亚当的小腹丹田。
亚当一句话刚“说”了一半儿,就被打断。耳听得罗清的厉啸,才省起自己仍在“打架”。这一刀来势凌厉,他本能地再次御风而起,仍未与青舆图候断开的心灵联系中,同时传来疑讶的信息:“咦,竟是秋凉赋?”
青舆图候的心灵讯息提醒亚当记起这次“打架”的目的,是为了让弗雅从罗清的武功中判断他的真实身份。只不知这什么“秋凉赋”是否就是罗清此际这一招的名字?能让青舆图候如此惊讶,是否表明这一招大有来历呢?
亚当身形跃起,却发现罗清这一刀比刚才厉害了许多,刀上大开大合、一往无回的气势有所减弱,速度却是大增,如影随形地追着自己,御风术竟也不能立即摆脱。亚当心中掠过“秋凉”二字,双手挥处,聚集土元素形成一块软盾,带着淡淡黄芒罩向罗清。
罗清耳听一声:“落叶聚还散”——长刀与亚当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凝如实质。与刀锋一触间,四下飞散。力道完全用在空处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勉力举步欲图追击时,却又脚下一滑。猝不及防间,滑出老远。
罗清本能地上身前俯,半跪一膝,将重心前移压低,长刀刀头下垂插入地下,稳住身形,愕然望着地上平白多出的大片冰雪。
“冰天雪地!”亚当的声音再传入耳,颇有几分得意,“叶子落完了,就是冰天雪地!比你的秋凉还冷,认输了吧?”
※※※
注:清蓝之境各国的大城镇中,都有竞技场,由经过专门训练的职业角斗士与猛兽、或者角斗士和角斗士进行竞技角斗表演,是龙族各国全民喜爱的娱乐活动之一。普通武士或冒险者接不到工作时也可报名参加,挣些出场费。
城镇之中禁止械斗,平民因各种原因的要进行决斗时,必需到竞技场进行。除非决斗者反对,竞技场可售卖决斗的观战券。虽然不象角斗表演那样因为有事前宣传而有大量观众,但也总会有些无聊者去看,这些钱归竞技场所有(如果决斗者反对售卖观战券,就要向竞技场交纳一笔场地使用费)。若决斗者的身份比较特殊,或者决斗的起因比较有话题性,竞技场还可从中小赚一笔。
第五十四章 本来面目
梅菲斯特眸中倏地闪过两道亮芒,直射入那双刚刚张开的眼睛。茫然的眼神渐渐清明,恍如大梦初醒。
“咦?啊!”重伤的龙发出含糊的轻呼,迅速抽回被大天使拉着的手掌,脸上现出窘迫的红晕。急骤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又添上一抹痛楚的苍白。
“阿金你醒了!”床榻另一边的米兰龙探头过来,兴奋地问道。
刚刚醒来的龙神情微震,身躯后缩,露出明显的惊惶之意。德利神情错愕,一时僵在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梅菲斯特随手弹出几缕金芒,射入金发龙的身体,稳住伤势。口里的话却是对德利说的:“他伤势还重,你不要吓到他。”
德利愕然:“怎么会吓到?我……”
“他已记起自己的本来。”梅菲斯特淡淡道,“创神教的风行使,可不是随便的龙呢。”听得“创神教”这名字,德利吓然变色,移目四顾。大天使立即安抚他:“放心,如果有龙接近,我会知道的。”德利不再说话,神情复杂地望向榻上的美龙。
德利本不是霓肆的商人,阿金既不能出赛,争彩擂就已没有他什么事。故而西固等龙跟着雪叶岩去了商务部办理改换选手的手续,他就留了下来。
德利留下来,还有另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那便是纵然他明知自己怎么也没法和梅菲斯特争竞,却仍颇不甘心听任那翼龙单独和阿金在一起──虽然说对于阿金那创神教信徒的身份,德利也颇觉茫然无措。
榻上的龙琉璃般的美目中,露出只比德利更为复杂的神情,怔怔地盯视着面前的天使。
梅菲斯特与他对视,淡淡说道:“我知你绝不想记起那些事。但是,一味逃避并不是办法。更何况在我看来,神也绝不是你所信奉的那样。以神创世的大能,又岂会以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跟他的受造物为难?”
“是吗?”前风行使没有出声,眼睛中的疑问却清清楚楚地流露出来。梅菲斯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并没有带引龙认识父神的意思,只是随便说说。这龙心中的困惑和矛盾,正是他感兴趣要研究的对象,大天使无意,也无能为他解决。
房间中陷入长久的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躺着的龙发出一声轻叹,再次睁开眼睛。
“我或许已没有资格自称是创世神的信徒,但是对夏维雅龙来说,我的身份还是邪教教徒。而我以风行使的身份沦落为艺伎,教中得到消息后,定会派出净恶使追杀。为了不被牵累,德利先生最好不要在雅达克多事逗留──至于你付给伎团的费用,只好等我以后有机会去米兰时再还给你。”
德利全身一阵无力。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身在夏维雅的王都,他一个普通商人,怎也不敢和邪教扯上关系。早在梅菲斯特说出阿金的身份时,他就该有多远走多远才对。只是因为舍不得金发龙的美貌,才在心中抗拒,籍争彩擂的名义稽留下来。
现在阿金自己都承认是创神教徒,更说明不仅在夏维雅见不得光,创神教都可能派龙追杀他,争彩擂又不再是个问题,也真到了他该走的时候。八百夸尔虽然是笔不大不小的数目,与自家性命相比,就十分有限。何况看阿金的态度,也绝不肯再如先前般和自己相处(就是肯,阿金现在身受重伤,也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梅菲斯特兴味盎然地看着这一幕。虔诚龙的反应多少令他有些惊异,居然是这样冷静理智的。看来,龙的精神承受能力,比自己原先所想要高得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他已受过一次打击──与他记忆中被雷诺龙折磨的经历相比较,做几个月的艺伎也没有怎样严重了。至于信仰的问题,就可以慢慢再花时间思索。
梅菲斯特平静地插口道:“如果德利先生决定离开,风行可以留在伊甸园休养──毕竟他是我伤的。”也正好方便他研究。
风行看了大天使一眼,并没有加以反对,只纠正了一声:“我的本名是霭京。”
蹲低的身子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地面的寒气,使罗清知道自己看到的并非幻像──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十米范围内,凭空多出不薄不厚的一层冰雪!
亚当的武功奇特、可以利用水火自然之力,这是雷诺那边得来的消息。本来就没有太多资料,传到圣贤集团时又已转了几道手,更加模糊不清,一直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他也没有想到竟是如此难以想像的形式──这还算是武功吗?
此外,听到亚当说出“秋凉”二字,罗清已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功心法──最后那一刀完全是失去理智的结果,稍微冷静下来后,罗清就知道不对。若不是亚当的武功更加令他惊奇,后悔的感觉早就把他淹没了。
秋凉赋是梁国王室的武学心法,许多龙都知道的。彩虹大陆龙对雷诺诸国虽然轻视,却也并非一无所知。而且由于秋凉赋与夏维雅龙的水心诀有一定的共通之处,若说夏维雅贵族对雷诺的任何武功会有了解,秋凉赋绝对排在首位。在这夏维雅的王都,旁边就有一个特战军高级骑士,看台上还坐着至少七、八个夏维雅贵族,若是没龙认得出秋凉赋心法,那才真是奇怪呢。
又要重新编一套说辞了!罗清心想。多亏了亚当那一招古古怪怪的“冰天雪地”,让他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又不至太过花精神在无谓的后悔,居然可以即刻有条有理地思考。
他也是极聪明的龙,这时自也想到,亚当一副怒气冲冲地模样找上门儿来要求决斗,却一直没用过什么凌厉的招式,最后连自己差一点失控摔倒这样的大好机会都轻轻放过,可见这所谓的决斗根本就是另有目的──亚当连雪叶七击都能信手拈来,和雪叶岩那得是什么样的关系?又岂会只因一顿宵夜就这么大惊小怪了。
罗清眼角余光扫过,看见除了已到近前的特战军骑士弗雅外,看台上那华服丽姿、方才还曾与亚当眉目传情的贵族也往这边走过来。当下姿态优雅地还刀入鞘,向亚当重新行了个贵族式的躬身礼,抢先道:“雪叶七击名动天下,罗清甘拜下风。亚当先生若已觉得满意,此战就此做罢如何?”
再给那华服美龙一个潇洒微笑,冲给弗雅点首招呼道:“罗清拟于今晚在思味楼请客,为昨日不尽不实之言向雪叶岩阁下谢罪,不知雪叶岩阁下是否有暇,又肯不肯赏光呢?”
弗雅心中暗叫“乖乖不得了”。这个罗清好生精明,这么快就醒悟亚当挑战他的目的。他这样干脆利落地承认隐瞒身份,让自己都来不及发难。规规矩矩地还礼,说道:“如果阁下希望,我可立即派龙去请示副统领阁下。”
罗清笑道:“有劳弗雅阁下。”
亚当眨眨眼睛,看看罗清、弗雅,又看看快走到近前的青舆图候,没有立时说话。
青舆图候也不出声──礼仪上他需要等亚当为他和这个梁国龙介绍过,才好招呼说话──只是颇有兴味地看着对方。
他还不很清楚雪叶岩和这个龙是什么一回事。但是,对方所谓的“不尽不实之言”意在何指并不难猜。从此龙的武功和举止,不难知道他出身梁国王族。可他身上的服饰和下榻旅馆、登记资料却是平民旅客,应该就是指此事了。
纵使雷诺那样的蛮夷之邦,王族也终归是王族,隐瞒身份孤身出游这样的事是很少见的。他这样微服来到雅达克,碰到雪叶岩那美龙都不肯说出真实身份,自然有其特别的用意。而其一旦发觉武功心法露了破绽,就立即承认了王族的身份,化被动为主动。这样迅捷老辣的反应,也不是什么龙都会有的。
亚当的礼仪手册毕竟没有白背。这时看青舆图候看着罗清不出声,也记起贵族们第一次见面,必需要经过介绍才能招呼的规矩。定了定神,说道:“这位是赫海领主、青舆图候君。君上,这位……呃,这位是梁国的罗清阁下。”虽然正式介绍应该连爵位官职一并说明,但是亚当对罗清也只知道一个名字,实在不可能介绍得再详细了。
罗清眼光一亮,面现惊喜之色,欣然欠身道:“久仰!久仰!方才不知是君上,多有失礼。今晚之宴若有君上光临,必然大大增色。”
青舆图候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欠身还礼,似笑非笑道:“罗清阁下太客气了。奈何本君与亚当先生有事待办,不仅自己不能接受阁下的好意;就连亚当先生,恐怕也要向阁下告罪呢。”又对正拟走开去找龙给雪叶岩送信的弗雅道:“叫你的龙一并向雪叶岩阁下说一声,本君借他的亚当先生半天,我会尽快还他的了。”
弗雅应了声“是”,眼睛望向亚当。亚当问青舆图候:“你找我什么事?”
青舆图候笑道:“你不是要先向雪叶岩请示吧?我偏要卖个关子──对了,梅菲斯特哪去了?怎么没和你一起。”这是明知故问。
亚当道:“冰川龙有事拖着他去了。”
“咦?很大方嘛!那么漂亮的翼龙侍卫耶!”青舆图候随口调笑,心念转动,想着怎么才能在让亚当把梅菲斯特找来跟他进宫,还不让雪叶岩预先知道行踪。
可以想见,如果他现在和亚当一起,去和那翼龙会合,雪叶岩肯定会询问缘由。即使只派龙去叫他来,雪叶岩也有很大可能会跟来。雪叶岩不是头脑简单的亚当。只要他问起,想编出能把他骗过的谎话可没那么容易。
亚当看他眼睛转呀转地,却又别有一番想法。他伸手抓头,道:“你找我的事,和梅菲斯特有关吗?你不是在打他的主意吧?”
萌祭争彩擂的选手一经报名,便不可以更改,这本是历年来的规矩。然而,任何一种规矩都自有其针对的对象。争彩擂的规矩所能限制的,也只有参加争彩的商户而已。对于帕特、夏丰裕、以及西固等商人来说不可逾越的规则,在雪叶岩这特战军副统领面前,也只如虚设。
一行龙到了商务部,商务大臣那老头儿闻报,一脸惊喜神情迎出大厅中来──他的官职虽高,年纪摆在那里,对雪叶岩这美龙,心里垂涎,却又不能象一些壮年龙那么拉下脸去追求。雪叶岩的特战军平时更与商务部八竿子搭不上关系,故此从无机会亲近。
论爵位官职雪叶岩和商务大臣算是平级。雪叶岩谦虚点儿以晚辈的身份行礼,老头儿当然连声“不敢当”,以平等的礼仪还礼。必不可少的问候客套之后,雪叶岩说明来意:“今天我陪霓肆这几位老板来,他们要换一个龙参加争彩擂……”
还不等他解释原由,商务大臣已经一迭声地说“无妨”、“没问题”,喝令手下书记拿来空白表格给西固填写,什么“不可更换选手”根本就象没这回事。倒是旁边的年轻书记官露出些微为难之色,被雪叶岩看到,主动说明了昨天的狙击事件,并叫随来的侍卫拿出医师签署的阿金的伤情报告。
这样一来当然再没有问题了,于是书记官带西固等龙去办理手续,商务大臣则殷勤地请雪叶岩到他的办公室里坐。事情未办妥前,雪叶岩也不好离开,更不想在这大厅里被各色闲杂龙等行注目礼。商务大臣虽不免献些小小的殷勤,却终究算是年高德韶的贵族,不致做出太失身份的事,雪叶岩应付这种龙的本领早练出来了,当下就顺水推舟地应允。
在商务大臣的办公室里,两个贵族高官揖让落座。侍役送上香茶,商务大臣开激动情绪的刺激下,开始兴致勃勃地扯些有的没的。雪叶岩有一搭无一搭地“哼”、“哈”答应,感觉简直是在浪费青春。
这些官僚机构效率什么时候才能快起来?不过就是改个名字的事,还拖延这么久!难道不知他特战军副统领阁下是很忙的吗?
两个伎团营地被屠的事,让梁思处理真的没问题吗?这个属下能力是有的,就是偶尔有点儿阴阳怪气,性情喜好都不太好捉摸。由于那块假讯石的关系,基本可以肯定他已与某位王兄搭上了关系──申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