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瓴蛾轻振双翼,抖去翼膜上的水珠,飞出池外。湿透的翅膀有些沉重,经过一翻辛苦折腾,四肢也早累得发软,不过只是飞出水池这么一点点距离,倒也还做得到。
从池子里出来,瓴蛾依然张着翅膀──这样湿透的翅膀才能早些干,不是吗?若不是少主人就在面前,瓴蛾早连身上的湿衣一起脱下。这样湿湿冷冷的感觉,刚才泡在水里不觉得,现在出来了,可是难受得很呢。
波塞冬看看瓴蛾的样子,眼珠儿一转就想到原因。想想方才的经历,就知自己此刻也一定非常狼狈。再看看毁坏的海泉眼,居然并没有什么泥浆自那个大洞泛上来,剩下的水也还算得上干净,自然不免清洗整理一下。
“殿中应该备得有浴巾和衣衫,你替我捡干净的拿过来。”波塞冬吩咐道,就在水中脱了湿衣,大略洗去长发和身体上泥泞,就爬出池外。瓴蛾已经拿了一张干净浴巾送上。波塞冬接过来拭擦身体,与瓴蛾目光相触,忽地一怔。
在家里洗澡的时候,瓴蛾添水递巾,也是很平常的,怎么现在忽然感觉怪怪的?波塞冬心中疑惑,不着痕迹地转开目光,裹着浴巾走向为小龙和筑基者准备的衣衫处,一边道:“你也先大概洗一洗身上的泥,换一件干衣。这里没有瓴蛾的服装,只能凑和一下,总比湿的穿着舒服。”
瓴蛾自然没有回话,不过波塞冬听见他又下到池子里去的声音。眼睛落在眼前的一堆衣衫上,又是一怔。这些衣服怎么这么乱?
波塞冬抬起头,四下里一望,脸上立时烘热起来。刚才一看出是红殿,想到弄坏了海泉眼的严重性,吃惊之下没有注意别的,现在才看清殿内的情形,也才想起红殿的功用,联想到这种凌乱所产生的原因,怎么能不令他脸红心跳?
波塞冬连忙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镇定心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平静下乱蹦的心儿,胡乱在一堆衣衫中,拣了靠下边没有被碰过的一件穿上。脸热心跳之中,却也有一丝安慰。
想起上一次幼龙变身还只是三天前的事,红殿里都还没有收拾过,到下一个幼龙变身总还有些日子吧?说不定到时候海泉眼可以恢复旧观──不过要尽快把池子修好才行。只望红长老会快些来整理红殿,一来可以早点儿知道这里的情况,二来也可以把自己放出去。
波塞冬却不知道只是在他们从海泉眼里钻出来之前一刻,红长老才进殿查看过。也已经决定要尽快整理殿中的一切。若不是圣龙师廖殄中了冉燃逃走时洒出的剧毒,正忙于救治,此时红长老就已经来了。
听着池子里稀里哗啦的水响,不知道瓴蛾怎么会洗这么久。不是告诉他只要大概洗一洗就好?波塞冬走到池边,向下一看,不禁失笑。这海泉眼本是为龙而设,虽然已经够大了,瓴蛾双翅展开来,却也差不多碰到池壁。瓴蛾背上沾了泥,池里水又不多,收拢翅膀躺下去就洗不到翅膀下面,张开翅膀又躺不下去,凭白溅起不少的水,后背还是洗不到。
看瓴蛾那个笨样子,波塞冬心情好起来,笑道:“站好别动。”凝聚起一个大水球,自瓴蛾头顶浇下去。看看还有些泥没有冲掉,再加一个。
瓴蛾站在池子里,抬头看着波塞冬居高临下的笑脸,不禁有些呆呆的:少主人的美丽,可还真不是盖的呐!
波塞冬也看着瓴蛾。
瓴蛾的身体还真是瘦小得可怜。苍白的皮肤包着骨头,一点美感都没有。比雪叶岩阁下可是差得远了!波塞冬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又立即想到如果雪叶岩知道自己把他和瓴蛾相比,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这可不能怪我!我又没见过第三个龙的身体!”小龙在心中为自己辩解,口里道:“发什么呆?快出来穿上衣服。”
瓴蛾湿淋淋地自池中飞出来,双翅振动甩落全身的水湿──波塞冬连忙退开一些,注意到瓴蛾振翼时能量不住在身体内外流动,将身上多余的水份带走,想起刚筑基后从海泉眼出来时,雪叶岩也曾用类似的方法帮他弄干头发,不禁忽发奇想,不知道雪叶岩阁下这一手是否跟瓴蛾学来的?
顺手把刚才挑出来的一件最小尺寸的衣衫递给瓴蛾。瓴蛾简直受宠若惊,呆了好一阵才伸手接过。看到瓴蛾的反应,波塞冬也觉察到自己举动的失常,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怎么想都不想就做出来了?还有刚刚居然帮瓴蛾洗澡……
瓴蛾接过衣衫套上袖子,双翅一展,“嗤”地一声,将衣服背后撑裂两道口子。活动了两下觉得没有什么不自如,瓴蛾满意地收起翅膀,这才整衣系带。
波塞冬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个瓴蛾虽然也有时常显得呆呆的,却不象以前看到的瓴蛾那么笨。再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长老才会想起来收拾红殿,两个人不知要在这里呆上多久,也怪闷的,随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瓴蛾一呆,摇头,示意没有名字。
在同类之间,瓴蛾是有代表自身的特定能量频记,与名字的作用是一样的。但是这些能量频记,对龙来说并无意义。瓴蛾不能说话,手语虽然可以表达意思,甚至龙的语言发音,但是手语毕竟不同于声音,以手语“称呼”别人的名字这样的事,未免有些无稽了。
何况龙驯养来做事的瓴蛾数量很多,也很少费心逐一取名。对龙来说,只要吩咐下去有人照办,是张三做还是李四做原也没有分别。至于责罚赏赐之类的事,和瓴蛾根本不相干。主人交待下的事情,做得好是应该的,办砸了被主人抓到,自是一掌一刀杀死了事,没被抓到就是运气好。
见瓴蛾摇头,波塞冬说:“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了。”
瓴蛾全身一震。
并不是所有的瓴蛾都没有名字。龙也是有感情的动物(虽然对瓴蛾感情比较吝啬),日子久了,纵然是瓴蛾,主仆间也会生出情谊。那些生出翼龙来的不必说,毕竟是少数,即便不到那一步,服侍了几十年的老瓴蛾,主人高兴的话,往往也会赐与名字。因此名字对瓴蛾来说,也是件值得自夸的事。若是主人要给他一个名字,本来应该很高兴的。
问题是,波塞冬并不是(这个)瓴蛾的主人。瓴蛾的主人是雪叶岩。雪叶岩可不是轻易会对瓴蛾生出感情,有兴致给瓴蛾取名字的龙。所以雪叶岩家的瓴蛾,全都没有名字。波塞冬这少主人若要给一个瓴蛾取名字,主人会怎么说?毕竟龙给一个瓴蛾取名,就等于是表明这个瓴蛾对自己非同寻常了。
瓴蛾的思想一时也想不到这么复杂,只是本能地隐隐感觉不妥。不过少主人把话说出来了,也没有他反驳的余地,只好愣愣地望着小龙。
波塞冬也不是没有想到雪叶岩的问题。不过他一来另有心思,再者有了今天这一段经历,这个瓴蛾对他来说,也确实不再与其他瓴蛾一样,有个名字区分也是必要的。至于日后雪叶岩知道了会做何反应……无间腕自己都擅自据为已有了,一个瓴蛾,还会严重到哪里?
现在的问题是给瓴蛾想个名字。
波塞冬凝神思索间,看见瓴蛾呆呆望着自己,忽然想起刚才他在海泉眼中把水溅得稀里哗啦的笨样子,灵光一闪。叫道:“有了!你就叫瓴泠好了。”
瓴蛾──瓴泠不知所谓。小龙眉开眼笑地为他解释:“你知道,瓴蛾的瓴是什么意思?瓴呢,就是指装水的瓶子。泠则是形容水声清亮。我看你玩水很有一套的,瓴泠这名字,再适合你不过了。”
瓴蛾(以后就叫瓴泠。这两个字敲起来还真是麻烦,不知道能不能正确显示?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来着!:…p)仍旧满脸惑然,却也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名字,当下糊里糊涂地点头。
波塞冬笑嘻嘻地将殿中的凌乱踢开,清出一片空地,盘膝坐下,点手招呼瓴泠近前,道:“我们是不可能自己从这里出去的,只好等人进来放我们出去。在来人之前呢,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是练练功夫的好。瓴泠你也来帮我好了。”
亚当施施然回到彩虹郡时,已是华灯初上。亚当也不回伊甸园,直接到清雪院去找波塞冬。却自雪叶岩家的瓴蛾处,知道小龙出事的消息。
亚当着实吃了一惊。梅菲斯特已经和他说过前一晚在清雪院发生的事情,照约尔和大天使的意见,那个据说是来自雪叶岩的五十桶香醉忘忧的大订单实在有小心的必要,说不定是雪叶岩在王都的对头,搞出的什么阴谋诡计。
缺乏玩弄诡计经验的亚当,虽然不太明白约尔和梅菲斯特详细的推论依据,以他的灵觉和聪明,再加上对大天使一惯的信任,也已经有了要出事的觉悟。因此在去忘忧酒场路上发现梁思和他那可疑侍从的踪迹后,亚当就竭力说服梅菲斯特留在忘忧酒场──表面上的理由是以免给两个窥伺在侧的龙以可乘之机,在酒场搞什么破坏,实际上却是难得有这么刺激的事会发生,大天使在旁举手间就摆平一切麻烦的话,就未免无趣了。
梅菲斯特虽然知道亚当心中的小小打算,最终却还是遂了亚当的愿。除了因为忘忧酒场有通异世界的通道,确实不便长时间放任不顾的原因外,梅菲斯特也考虑到对亚当的保护太过份的话,会令亚当觉得无趣。
当时因为亚当对人太缺乏防备之心,要不利于亚当的又是卡特这势力颇大的雷诺王子,梅菲斯特才决定要跟在亚当身边。后来发现卡特虎头蛇尾,再没有来找亚当的麻烦,而亚当经过和卡特的不期而遇、清风居事变,以及后来魔森酒吧池雷的闹事,也多少有了一些应付龙的经验,临事的表现也渐渐成熟,梅菲斯特觉得,或许没有绝对必要再采取寸步不离的保姆式保护。
最后,诚实而理性的大天使也不得不承认,龙,包括忒洛斯、梅亚静、波塞冬、甚至那个冒充梁思侍从的梁惠,都给以他一定的困扰。梅菲斯特当然不认为自己会这样容易就被龙的感情(欲望?)所影响,但是无可否认的,龙们看他的那种钦慕痴迷的目光,确确实实在大天使的平静心湖中激起丝丝涟漪。从最开始的好笑和无奈,到后来隐约的骄傲和自得,到最后为了波塞冬的危险而莫名其妙地出手,为梁惠的龌龊念头而生气……
虽然这些变化都还处在最初始的萌芽阶段,即使是和梅菲斯特相识相处了千万年的亚当也还没有发觉,但是在大天使无比理性又无比智慧的头脑里,再细微的变化也无所遁形。梅菲斯特并不是要逃避,只是想要花些时间,对此变化进行一下冷静地分析。
于是,梅菲斯特留在忘忧酒场,亚当独自──当然少不了用上“心有灵犀”一类的功夫,俾便大天使随时掌握亚当的情况,必要时予以救援──回彩虹郡,向波塞冬通报情况,着手订购酒桶、预订一个月后的运货的车子之类的事,并告知梁思梁惠窥伺酒场的事。
谁想到亚当兴兴头头地回来,波塞冬竟然先出了事──直到亚当动身返回彩虹郡的时候,梁思梁惠那两个龙还在忘忧酒场外的丛林中隐伏窥伺,不可能分身来对付小龙。难道他们还有同伙?龙可真是胆大妄为的生物啊!对彩虹郡的超然地位也毫无顾忌。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亚当问道。
回应他的是瓴蛾茫茫然的目光。
下午时候,圣龙师凯派瓴蛾来传达了主人的原“话”:凯先生发现波塞冬的座骑死在圣龙师院,担心小龙的安全,派瓴蛾来查问波塞冬先生是否已经回来。接待的瓴蛾给出否定的答复,看着对方离开,按惯例以瓴蛾间的互通感应将消息告之另外五个瓴蛾,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当初雪叶岩留下八个瓴蛾,交待他们听从少主人波塞冬的吩咐。今天一早波塞冬带着两个瓴蛾出门前,吩咐剩下的六个看家。瓴蛾们就乖乖地呆在家里。现在少主人没有任何交待地不知所踪,六个瓴蛾都不禁手足无措,连是继续“看家”,还是要出去寻找,都还没有想明白,对于亚当此刻的问题,自然也只有茫然以对。
(瓴蛾都知道亚当是主人雪叶岩另眼相看的好友,又和波塞冬往还甚密,所以亚当来找波塞冬,瓴蛾就把波塞冬尚未回来、以及凯的瓴蛾来过的事一骨脑告诉了亚当。波塞冬出了事的结论其实是亚当自己推论出来的。)
看瓴蛾的样子,亚当知道问不出什么,却又实在想不出波塞冬至今尚未回来,除了出了事之外的第二种可能性,决定自己去查问清楚。
亚当再问:“你是说圣龙师凯下午派了瓴蛾过来,说波塞冬的座骑死在彩虹七殿,而他至今也没有回来?”瓴蛾点头。亚当说:“我去找凯问一问是怎么回事,若有消息再回来告诉你们。”
瓴蛾当然不会有意见。亚当掉头出了清雪院。
紫殿中灯火通明。七位长老,十四个圣龙师全部在场──廖殄被放在一张石床上,人事不知。皮肤上的青黑色泽,在灯光下依然阴森诡异。
廖殄被洒开的毒粉毒倒时,三个圣龙师正分三个方向搜索,凯和席达尔因而并未遭到波及。只是这段距离,也决定了他们的追赶终归是徒劳。两个龙都只能追着对方暗红色衣衫的背影,连对方的相貌都没能看见。
红长老将廖殄带到紫殿。精擅医药之道的紫长老一见之下,即为之失色。那是一种他也从来没有见过的毒。紫长老施尽浑身解数,也只能暂时将毒性控制住,不仅不能解毒,甚至连令廖殄回复清醒也办不到。
二十个长老和圣龙师或坐或立,无不神色凝重。波塞冬失踪、廖殄性命堪忧都是很严重的事,有人潜入彩虹七殿,明显有所图谋的事实更令诸龙心中惊栗──最为头痛的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人,目的为何。以彩虹七殿在各国的影响力,事前一点迹象都看不出,直到人家闯到七殿闹出事来才知道,传了出去,已可以震惊整个清蓝之境。
“长老,亚当先生来拜见凯圣龙师。他说是来打听波塞冬先生的情况的。”一个龙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轻声禀报道。
长老和圣龙师们互相看着。虽然没有龙知道这个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由于雪叶岩那一次宴会和香醉忘忧的关系,亚当这个名字大家倒都听说过。凯询问地望向众长老之首的紫长老。
紫长老皱眉不语。
一阵沉默之后,凯问:“要不要把情况告诉他?”
紫长老仍旧不语。席达尔道:“据我从梅亚静殿下那里知道的消息,这个龙和雪叶岩阁下关系非浅。雪叶岩阁下远在苏舌,波塞冬先生的事,告诉他也好,日后有他出头跟雪叶岩阁下交待,可能会比我们更好说话。”
橙长老则道:“席达尔所言不错。这件事尚未公开,亚当就来问,应该是自雪叶岩阁下的瓴蛾处得到消息。可见雪叶岩阁下不在的这期间,波塞冬和这个亚当过从甚密。波塞冬的事似乎不必瞒他。”言外之意则是,雪叶岩自家的瓴蛾都把亚当当半个主人看待,什么都说了,亚当和波塞冬的关系不问可知。想瞒着也未必瞒得住。
雷诺籍的圣龙师岳玖也表示意见:“几天前虹擂时,亚当和卡特王子相遇,表现出相当高强的实力。他那个翼龙侍卫梅菲斯特也是高手,疗伤恢复之术尤其高明。有他参与此事,或许也会有所帮助。”
凯倒没有想到梅菲斯特,也不知岳玖从哪里听说一个翼龙侍卫医术高明的。不过他既这样说,多少也该有些根据。虽然不信梅菲斯特能比紫长老都高明,但是翼龙传自瓴蛾的特质,使他们占有空中优势。一些即使龙族高手也望而兴叹的奇险绝地也可轻易到达,或许在哪里见过这种毒,对救助廖殄会有帮助也不一定。
凯再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其它说话,紫长老也未出言反对,就走出去见亚当。
初见亚当,凯和其他龙一样,第一个泛起的感觉就是:这个龙也太平凡了!一点内息也感应不到。没有看到那据传绝美、令梅亚静殿下不顾身份差异地追求的翼龙,也是颇为失望。
两个人见过落座,亚当开门见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波塞冬现在怎么样了?”
凯把经过详述一遍,最后说道:“除非贼人另有同伙,在我出来前已将波塞冬先生制住带走,否则总能发现一些蛛丝蚂迹。目前天色已晚搜索不易,但我们已加强各处警戒,绝不会容人轻易潜离。明天一早会安排更大规模的搜索,除此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廖殄圣龙师身中剧毒,也很危险。”
亚当乖乖地钻进对方设下的套儿,主动说道:“中了毒吗?梅菲斯特教过我一些辩识和解毒之法,可不可以让我看看那位中毒的圣龙师?”
凯没想到发展顺利得离了谱儿,倒是呆了一呆,才懂说好,吩咐旁边一个龙道:“你去跟岳玖圣龙师说一声,我陪亚当先生去看看廖殄圣龙师。”
那龙应声去了。凯实际的意思是清场。若是二十个长老和圣龙师全部在场的情况下,还要亚当这个外人替廖殄诊治,尤其若是他竟把廖殄中的毒解了,传扬出去,彩虹七殿的脸可就丢大了。
围在廖殄旁的长老和圣龙师们也明白这道理,听到凯要陪着亚当进来,纷纷离开房间,只留下岳玖和席达尔两个圣龙师。
瓴泠看着波塞冬美丽的脸,感觉着掌心中清凉柔软的细嫩肌肤,仍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本来好好地走在路上,忽然一阵红雾起处,一切事情就都变了。如果说那一阵古怪的红雾和雾中的攻击只是令瓴泠惊慌的话,翅膀被这双柔软的手掌抓住时,他就已完全吓呆了。
身为少主人的波塞冬竟然抓着他的翅膀……瓴泠的脑袋完全变成空的,虽然感觉到凌厉的能量自前方袭来,也完全忘记了躲闪。然后波塞冬的双臂环上他的肩膀,隔着收拢起来的双翅,背脊上感觉到小龙有力的心跳──瓴泠想着自己是死定了。不死在红雾中袭来的攻击能量,也要死在定下神后的少主人手里。再后来他就昏了过去。
现在,他却还活着。波塞冬不仅没有责怪他,还为他起了名字,让他和自己面对面坐着,还叫他伸出手来与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掌相握。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把手放开哦!”当时波塞冬这样说。
瓴泠不懂。怎么会不舒服?波塞冬的手凉凉软软的,握在手里舒服得很呢!若不是自幼就深印脑海的尊卑观念总令他惊疑不定,瓴泠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以前也听说过有瓴蛾被主人宠幸的例子,是极其罕见的。波塞冬刚说要给他起名字时,瓴泠还以为竟让自己撞上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