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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当谈兴正浓的时候,旁边那一桌上,阿度跟左手边的同僚低语两句,站了起来,悄悄出去。主席那边对此并没有特别关注。阿度也没有去很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回来坐下,继续和同伴浅斟慢饮,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亚当的演讲告一段落,端起酒杯将剩下不多的红酒一口饮尽,抚着肚皮,看看盘子里高高堆起的一堆蟹壳儿,满足地叹息道:“真好吃!好饱!”
梅菲斯特看看梅亚静,秀丽的唇边逸出一丝轻笑──这一餐自是大公殿下请客。其实只有亚当一个人大吃特吃。梅菲斯特固然根本没动过筷子,大公自己也只吃了一只蟹和一点点饼,这个帐单付起来,可说十分冤枉。
梅亚静虽然明知梅菲斯特在笑什么,对着那么美丽的笑容,也根本没办法生气。反而柔声问道:“要叫他们送甜食和餐后酒上来吗?梅菲斯特你根本什么也没有吃呢。”
梅菲斯特笑笑。亚当率直地接过话茬,笑道:“甜食我可吃不下了!不过若能再来一杯‘今生无愁’,就是再好不过。”
梅菲斯特唇边笑意更浓。梅亚静看看他那神情,再看看亚当,忽然有种带小龙出来吃饭的感觉,无声地轻叹摇头,向旁边的侍卫们示意。一个侍卫起身拉开包间的门,吩咐门外站的服务生。
甜食很快送上。一起送来的除了三杯“今生无愁”,还有三只杯沿上点缀着一粒带着翠叶的鲜红浆果的的厚底广口水晶杯,杯中是淡粉红色的半流质、既似饮料又似甜食的东西。亚当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这不知道名的东西上,脸上满是好奇。
服务生以优雅利索的动作撤下桌上用过的餐盘,将三份甜点、酒、以及不知名饮料顺序放在三位贵宾面前。脸上挂着殷勤的微笑,服务生微微欠身,对亚当说道:“这‘春之梦’是我们清风居的特色饮品,老板知道亚当先生光临,特别吩咐送来请你品尝和指教。”
亚当答应一声,欣然端起杯来。喝了一口之后,凝神品味片刻,道:“乳香味很重呀!除了奶油和酒,还有些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饮料。”
服务生笑道:“另外还有草莓和许多其他东西,我也记不全。你若有兴趣知道,我可以替你去问我们的调酒师──顺便说一句,我们的调酒师莫克,非常仰慕亚当先生。刚才还和我说,如果能请先生过楼下的调酒台一下,他还有些关于香醉忘忧的问题想请教。”
亚当兴致勃勃地道:“哦?什么问题?他想用香醉忘忧调酒吗?”
服务生笑道:“或许吧。”
亚当欣然离座,道:“那我们这就去看看──我也试过把香醉忘忧和果汁勾兑起来,胭脂色就是一个例子──倒要去听听你们这位调酒师的高见。”
梅菲斯特秀眉微皱。自从在伊甸那次被亚当和动物们联合起来灌多了酒,事后头涨了整天之后,大天使对酒这个东西就一直敬谢不敏。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听他说得够不够的,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致再去见什么调酒师。
亚当也知道大天使对酒没兴趣,道:“梅菲斯特你在这儿等我就好。我一下下就回来。”
梅菲斯特迟疑着还没有答话,梅亚静一眼瞥见侍卫阿度自梅菲斯特身后抛过一个眼色,立即心领神会,接口道:“阿度你们陪亚当先生去。”
亚当看看梅亚静,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梅菲斯特则已意识到,梅亚静正借机会把亚当和侍卫们打发走,则这个龙在打什么主意,也就并不难猜了。梅亚静不是粗鲁强悍的雷诺龙,太过分的事情料他也做不出来。现在这个样子,至多也只是要向梅菲斯特表白而已。
梅菲斯特有啼笑皆非的感觉。怎么竟碰上这种事!不过有那四个卢茵塔龙跟着亚当,在这餐馆里,应该不会出事。再想想早点儿跟这位多情的大公把话说明了也好,省得继续无谓地纠缠下去。不是有什么“长痛不如短痛”的说法么。
四个卢茵塔龙跟在服务生和亚当身后离开包间。走在最后的阿度还顺手带上包间的门。四龙一人就此研究清风居首席调酒师莫克的酒艺修为去了。
梅亚静和大天使四目相对,好一阵无言。
有些话本来不一定非要说出口来。梅亚静相信,梅菲斯特不会不懂他的意思。不过,既然他一直没有表示,也只好挑明来说──哎呀!这种事真要面对面地讲,还真的很别扭呢。
梅亚静微微俯首嗅着手中高脚水晶杯中的“今生无愁”,思来想去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那全无瑕疵的脸,说出一句话:“梅菲斯特,跟我回卢茵塔好不好?”
语气是温和得近乎平淡,梅菲斯特却可以看穿其中潜藏的真意──凭心而论,感情这种事并非天使的强项。中低阶的天使基本上只是接受指令而已,高阶天使有自己的好恶,对人对事也会产生种种感情。但是感情一旦和生育后代这种复制、延续生命的行为联系到一起,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创造生命是神的领域。
梅菲斯特不会单纯从字面理解梅亚静的意思,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邀请──要那样做当然不是不可以,但是装糊涂打哑迷,并不能解决问题。而把面前这个龙放到尴尬的境地更非梅菲斯特的本意。
梅菲斯特微微摇头,平静地答:“抱歉。卢茵塔我或许会去,但是去哪里应该并不是殿下的重点吧。”(当然!重点是在“跟我”嘛!梅亚静语。)
这个答案对梅亚静既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的是答案为否,意外的却是梅菲斯特居然正面回答了问题,还替他直指重点。本来梅亚静没有期望得到这么坦白明确的回答。就连那个出名无情的雪叶岩,当年也曾给出些似是而非的道理。虽然任何有脑袋的龙一听就知道是借口,是“我对你没兴趣”的委婉说法,却也总比直截了当地说“不”来得客气。
虽然是个颇为尴尬的题目,但是由于梅菲斯特表现得平静坦然,梅亚静原本不自然的感觉倒也舒缓许多,可以继续下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你觉得我哪一点不好,不合你的标准?还是你有其他喜欢的龙?是亚当吗?”
梅菲斯特道:“没有那么复杂。亚当是一个原因──守护他是我的责任。不过我对殿下说‘抱歉’,最主要的原因倒不是亚当。其实那原因昨天初见殿下时我就已经说过了,那就是──我并不是龙。”
“那又有什么关系!即使是个头脑简单的瓴蛾,若有你这样的美丽,我也会喜欢的。何况你的智慧和武功丝毫不逊于任何龙。”梅亚静说。
梅菲斯特道:“可是我不喜欢龙──呃,我是说,不喜欢和龙交合以至种胎成卵的行为。如果嘴里说说喜欢、偶尔一起吃饭就是你想要的,在保证亚当快乐安全之前题下,我并没有任何意见。”
啊咦!这个俊秀无伦、高雅绝尘的翼龙嘴里,刚刚真的淡然自若地吐出了“交合”“种胎”这种字眼儿吗?虽然那正是自昨晚以来梅亚静心中想的没错,但是……要知道在彩虹大陆,即使是最下等最没教养的野民或奴隶,也不会把这种事这么直白地说出口来的!听说就连野蛮的雷诺龙,都是用“上床”、“抱抱”之类代用语的──最难以置信的是,虽然他这样说了,还是不给龙一丝一毫粗俗下流的感觉。
排除用语的惊世骇俗,梅菲斯特说话的内容,也大出梅亚静之意料。若他举出诸如:是亚当的家臣护卫,不可以离开主君;心中另有所爱;身份差异不敢高攀;甚至是根本看不上他梅亚静这一类理由,都可以算是正常。可是,他居然说不喜欢……那个(即使是自己心里想的,梅亚静也不能象大天使那么大方自然地用那个词儿)?
即使是雪叶岩那个出名怪僻、据说除了和他的监护者(现在得再加上他的被监护者)外没有任何此类经验的龙,无论公开或私下里,也都没有过这样的表示。那样美妙的事情,难道真有龙会不喜欢?
梅亚静忽然想起听说过在图灵和希斯佳的某些偏远地区,有个什么创神教,信徒禁酒绝欲,清水素食,持守什么“完全圣洁”,难道梅菲斯特是信那个教的?怪不得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他都什么也不肯吃,而且只喝清水……可是也不对啊!他口口声声摆在第一位,要加以守护的亚当,不仅海石蟹大吃特吃,还酿出香醉忘忧这种酒来。如果梅菲斯特是那什么创神教的信徒,会忠心耿耿地跟着这样一位主君吗?
梅亚静心中疑问不断,一时间对梅菲斯特的钦慕之情也淡了许多。
第十一章 意料之外
有一件事,梅菲斯特没有想到──并不是所有的龙都象他那样,把亚当的安全摆在最首要的位置的。在清蓝之境,亚当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龙,和梅亚静卢茵塔大公的身份比起来,就不说什么也不是,也重要不到哪里去。
梅亚静的四个侍卫跟在亚当身后从包间退出来,说是临时替代梅菲斯特保护亚当,实则是给大公殿下和翼龙独处的机会。在卢茵塔龙眼里,亚当又不是哪一国的政要,根本不需要有护卫随时跟在身旁。出了包间儿,阿度反手关好包间的门,另一手同时打出手势,向三个同伴做出指令。
阿度是梅亚静身边众侍卫之首,跟随梅亚静已超过一百年,最了解主君的心思。他知道对今晚的梅亚静来说,亚当实在是个莫大的灯泡。因此当他注意到亚当兴致勃勃地谈论有关酒的话题,梅菲斯特却只端着一杯清水默然以对的时候,他就知道该怎样为主君效劳了。
阿度离开包间,找到专责侍候他们这个包间的服务生,给了他五枚黑晶的小费,交待他等下送餐后酒的时候,找一个有关酒的借口,将亚当引出去。(阿度判断,那一类借口一定会引起亚当的兴趣,却多半会令梅菲斯特感觉厌烦。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此刻他们如愿地和亚当一起离开包间,留下主君和翼龙独处。当然,梅亚静的安危也不可以忽视。通常情况下梅菲斯特或许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大公的举动,但是万一话不投机……于是阿度自己留在包间门外,指示一个侍卫去到外面,盯住包间临街的窗口,另一个侍卫去守住楼顶,最后一个侍卫跟着亚当──梅菲斯特若真接受梅亚静的追求,把亚当扔下不管就不好对他交待;若是主君把翼龙弄翻了,控制住亚当也是一个有用的筹码。
亚当酒足饭饱,快乐地跟在服务生身后,下楼去找那个能调出“春之梦”这种新奇饮料的调酒师,对于身后跟上来的卢茵塔龙从四个变成只剩下一个,一点儿也不在意。
清风居共分三层,除了三楼分隔成二十几个包间之外,一楼和二楼都是开阔式敞厅。当然二楼的陈设要比一楼来得雅致,一些邻窗或角落里的位置还以屏风相围,构成相对较具隐私性的“雅座”。能在二楼用餐的龙,身份地位虽然比不上三楼的富豪贵胃,却也不是一楼大厅那些恃着几个积蓄,进来挥霍一把摆谱儿的普通龙可比。
连接三楼和二楼的楼梯左侧,背倚楼梯间,深琥珀色的原木柜台围起的空间,就是清风居的调酒台。
调和酒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随便把几种酒和果汁倒在一个杯子里就行了。因此不是随便什么龙都可以成为调酒师,调和酒也更不是随便什么龙都可以喝得起的。即使在清风居这样的餐馆,会点调和酒的宾客,也大多都集中在二楼和三楼之中。
(当然,如果你坐一楼的散座儿,却硬要充阔点调和酒,服务生也不会拒绝。楼梯间中有一个尺许见方的小小升降台。一楼的服务生会把酒单放进去送上二楼,调酒师调好的酒也会经由小升降台送下一楼,服务生并不需要为了点酒专门跑上楼来。)
此刻在调酒台内忙碌的龙,约在二百岁左右,还算是少年龙,相当的年轻。黑发黑眸、眉清目秀的生相,虽然不是波塞冬雪叶岩那一类俊美得令人窒息的类型,却也相当耐看,令人心生好感。
“莫克,亚当先生来哩!”服务生走到调酒台前,招呼道。再转向亚当,“这是我们的调酒师莫克。”
“呵!亚当先生!”调酒台内的龙带笑冲亚当点头,双手不停,接连将两三种不同的酒倒入面前的金属容器,挤出切开的青柠的汁液,盖上盖子,右手抓起金属容器,举在肩头有节奏地摇动,一边说道:“想不到兰波真把先生请下来!我这就好……”
他停止摇晃,打开容器的盖子。将旁边一只高脚水晶杯中的冰块儿倒掉,用滤网盖住容器口,将淡白色略显混浊的液体注入杯中──只注满杯子大约三分之二的容量,就再倒不出什么。莫克将金属容器放在一边,拿过一瓶红色的果汁,小心地沿着水晶杯倾斜的杯壁倒下去。红色果汁乖乖地沿着杯壁滑进杯子,沈在酒液底部,将白色的酒液浮到上层。
最后将一牙儿皮色青翠的青柠点缀在杯沿儿,莫克冲带亚当下楼来的服务生兰波微微一笑,道:“考斯默博拉得,那边二十号桌,帮忙送过去吧。”
兰波怪叫一声,道:“为什么要我送?”
莫克不怀好意地笑着递过一只托盘,道:“二楼八个服务生,要照顾三十张桌子,你自己抬眼看一看,哪一个有一刻闲着?你们楼上每个龙只管一个房间,小费既好,又闲得可以陪顾客下楼来闲逛,不要你送要谁送?快一点,放得时间长了,味道就不对了。你不去我就要去,难道让亚当先生白跑一趟,就这么回去?”
兰波白了莫克一眼,认命地接过托盘。五枚黑晶是很大一笔小费,普通整个晚上的小费加起来能有一枚黑晶就要偷笑了。正因为如此,想起那五枚黑晶居然要分给莫克三枚,兰波就大是心疼。谁让自己没有那份本事呢!如果不靠莫克拖住亚当,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亚当回去包间,可对不起付钱的阿度阁下。
小心翼翼地把高脚杯放在托盘上,兰波向亚当说一句:“让莫克和你慢慢聊!”端起托盘。
亚当连连点头,用相当佩服地眼光看着他一只手把托盘托在齐肩的高度,杯中与杯沿齐平的酒液并不溢出点滴。赞道:“你真厉害!这杯子这么满,换了我肯定会洒得到处都是。”
兰波脸上微笑,肚子里痛骂莫克。骂他硬要分去三枚黑晶;也骂他这一杯考斯默博拉得偏要用这种头重脚轻的高杯,偏倒得这么满──虽然这酒原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三枚黑晶已足以使兰波归罪于任何龙。
看着兰波端着酒离去,莫克暗自把肚子都笑痛了。兰波的心思他当然猜得出。运气来了,真是城墙也挡不住。只闲扯一下就可以拿到三枚黑晶,今天晚上真是太爽了!想到这一点,虽然面前还有四张酒单等着,莫克仍然精神百倍。
一边开始继续做下一张酒单,莫克打量着站在调酒台前的亚当。从第一次尝到香醉忘忧时起,莫克心中就充满了对酿出如此美酒的亚当的崇敬之意。虽然一直听说亚当其貌不扬,真正见了面,还是免不了有一些惊讶。
不过,亚当的相貌虽然平常,一对眼睛倒是十分特殊。那种无与伦比的夜空似的黑、不带任何锋芒的明澈和时时流露出的纯真神情──难怪雪叶岩阁下都对他另眼相看!(雪叶岩在清风居宴请亚当那次,莫克正好休假,并没有见识到那一天的盛况。但是宴会的情形,他早从一众同事口中知道得详详细细。)
同时莫克也注意到默然跟在亚当身后不远的卢茵塔龙,想起这次得到这份小费的缘故,莫克又开始想笑。据说卢茵塔的梅亚静大公殿下看上了亚当的翼龙侍卫。正是为了把亚当这个没有眼色的主君跟他的侍卫暂时分开,让大公殿下有机会倾诉衷情,梅亚静的那个侍卫首领才会给兰波那么高的小费。
也难怪!那个叫梅菲斯特的翼龙果然有倾国之姿。想起早些时那绝色跟着卢茵塔龙和亚当经过这里上楼的时候,整个二楼静得鸦雀无声的情形,莫克就不觉得卢茵塔龙可笑了。
“你现在在调的又是什么酒呢?”
亚当的语声打断了莫克的胡思乱想。他站在那儿,双肘支在调酒台上,瞪着眼睛看着莫克的每一个动作,目中满是好奇而又感兴趣的神情。
莫克收拢心神,笑答:“‘冰茶’──虽然叫做茶,其实却是四种烈度酒调在一起,酒劲相当厉害呢!这种酒和刚才那考斯默一样,先以摇晃法将不同的酒类混合起来,再小心地兑入果汁,形成不同密度和颜色的层次,增加观赏性。”
亚当了解地点头。莫克想起兰波用以哄亚当下来的借口,问道:“说到兑酒,亚当先生应该也不外行吧?我听约尔讲,香醉忘忧中的胭脂色,就是用另外三种勾兑出来的──呃,对了,约尔没有跟你提过我和他的关系吧?他曾是我的监护者。”
“真的?约尔从来没有说过!”亚当惊讶地道。
莫克笑。约尔不提是理所当然。龙和监护者的关系一向尴尬,尤其是在小龙独立之后。虽然小龙传承了监护者的血缘、身份、和武功,更且对监护者死后留下的财产有继承权,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小龙独立后都会主动离开监护者越远越好。除非是身为唯一继承者,许多龙即使在监护者死后都不愿意继承其身份和财产。
莫克和约尔的关系并不坏。事实上,以龙和监护者的情形来说,是相当好。不仅两个龙都住在彩虹郡,而且每隔上个把月两三月,他们还会见面,一起喝酒,一起聊天,甚至欢好……但是约尔不会有事没事把他们的关系挂在嘴边上也是一定的。
就好象莫克,今天如果不是为了向亚当解释,为何约尔会告诉他香醉忘忧的秘密,也是不会说出这一关系的。莫克不再多谈和约尔的关系,说道:“我是一个调酒师,调酒也是我的爱好。自从香醉忘忧问世之后,我就在想该怎样用它调酒。但是试过几次,效果都不理想。香醉忘忧的风味太独特了,似乎怎么调都不对劲儿。”
亚当笑道:“当然啦!香醉忘忧的果酒,和清蓝之境大多数酒所采用的原料和酿制方法都不同,用你原有的方法去调当然不对劲儿……”
说话之间,莫克双手不停,陆续调好了七八杯酒,三个服务生来分别端走。兰波也从二十号桌边回来,把空托盘放在调酒台上,贼笑着递出一张酒单:“二十台再要三杯考斯默,哈!”
莫克眉梢一扬。考斯默博拉得是一种调配起来颇为麻烦的酒,一下子要三杯,兰波这家伙自不免幸灾乐祸。莫克手脚俐落地开始调酒,一边顺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