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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坐在门廊上翻着近日来的一笔笔支出记录,一边在心中反复思量,这话要怎么说——毕竟是领主,自己的主君,不能让他太失面子,却又一定要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也不知道青舆图候是如何预知了伊利的劝谏计划。当伊利干坐了整个上午,终于在将近午餐时候等到领主阁下的房门打开。伊利连忙站起身迎上去,不等他开口说话,年轻的主君就伸着懒腰打着呵欠说道:“正好。伊利你在……等下你派个龙,把我的拜帖和维希的信送去特战军总部。顺便请问雪叶岩阁下,我今晚过府拜访,不知副统领阁下是否方便。”
一句话就把伊利琢磨了一上午的说辞闷在肚里。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伊利郁闷地看着主君揉着眼睛往浴房而去,无可奈何地摇一摇头,转身去安排龙去特战军总部送信。不知道领主阁下又在计划什么样的阴谋了。既然说要晚上去雪叶岩阁下府邸拜访,为什么又叫把拜帖和介绍信送去特战军?
事实正如伊利所想,青舆图候这稍嫌自相矛盾的交待,正是经过仔细考量,别有深意在焉。
说起来,氲泽公爵、特战军副统领、雪叶岩阁下的大名,只要是夏维雅龙就都会知道。青舆图候当然也是仰慕已久。
雪叶岩是夏维雅的第三位王子,近千年来唯一活着从千剑之池取得神剑,五十几岁就自创武功、通过独立考核的武学奇材。也是风华绝代、倾倒了夏维雅乃至整个大陆半数以上贵族子弟的美龙。此外他还深得国王宠爱,甚至特战军副统领这么重要的职位也交给他。
雪叶岩的年纪并不比俞骊大很多,好象才只有一百五十几岁,却已是三大军团中战力最强的特战军的实际统领,更是西部最大的氲泽公国的公爵,可以说是权倾夏维雅。只是据说这位副统领阁下脾气相当古怪,性情冷僻不喜应酬,尤其对追求他的贵族子弟不假辞色——而且似乎是别龙越热情他就越冷淡。所以当初青舆图候把目标放在维希身上。
然而,以这位阁下的权势荣宠,又有哪个追求荣华富贵的龙可以无视?难得有替维希送书籍给他的上好机会,青舆图候当然不肯放弃。总要努力一把,试试看与这位阁下攀上关系。
以前收集的资料,再加上到雅达克这三天来逛街听来的消息,青舆图候可以确定,如果没有维希那封信,就这么上门去求见雪叶岩,百分之百不可能如愿。无论是郡主,公爵,还是外国贵胄——诸如卢茵塔的大公、希斯佳的元帅等等,不知有多少既富且贵的大龙物在雪叶岩府前吃过闭门羹。据说就连王上召见,都有过被雪叶岩设辞推脱的时候,惶论自己一个小小领主。照俞骊的说话,即使有维希的介绍信,如果不是为那几本珍版书籍抄本,雪叶岩大概都不会理他。因为就连维希自己,在雅达克的时候好象也不怎么受雪叶岩待见。
所以青舆图候只让伊利送帖,要求前去拜访,全不提书籍抄本的事,当然更不肯将抄本就那么送过去。雪叶岩要想拿到抄本,就得见他才行。不过,以传说中这位阁下的性子,就算肯见他,估计也是数语寒暄,一旦拿到他想要的书籍抄本,立即送客的吧?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青舆图候并不打算进一步纠缠。即使雪叶岩素有“清蓝之境最美的龙”的名声,那种性情怪僻的家伙,追求起来也麻烦得紧,而青舆图候领向来是最怕麻烦的。就算千辛万苦追到手,还得时时花心思着意伺候,不知要耗多少神死多少脑细胞,好处也不知道能有多大。怎么想也是不划算。
而且盯着雪叶岩的龙那么多,无不有着宣赫至极的身份。自己一个小领主,虽然向来以为,论相貌论才情都不比那些大贵族们逊色,却也没觉得真出色到能让雪叶岩那古怪龙一见倾心。就算真真走狗屎运被他阁下看上,他那些追求者中不是公爵就是元帅的,说不定跳出个要求决斗的来,输了有生命危险,赢了也结下仇家,更是亏本生意,万万做不得的。
既然很有可能只能见雪叶岩一面,又打定了主意不去追求他,青舆图候当然要千方百计地把握机会,将这一次拜访的利益最大化。
雪叶岩办公的特战军总部,每天都有许多特战军军官、士兵、各种前去办事的龙进进出出。青舆图候把拜帖和介绍信送去那里,再让手下表达登门拜访的意思,只要有一两个龙知道了,想必就会传扬开去。到晚上去雪叶岩的府邸拜访,托那些书籍抄本的福,雪叶岩多半是会见他的。这样一来,赫海领主青舆图候获得轻易不接待访客的雪叶岩阁下接见的消息想必会很快传遍雅达克上层社会。籍着雪叶岩的名头,自己就能引起那些眼高于顶的贵龙们的注意。龙们不知内情,多半儿会以为自己与雪叶岩有什么特殊关系,说不定还会曲意结纳……
算盘打得嘀哒作响的青舆图候交待完伊利,就去了浴室梳洗更衣。一切收拾好了出来,寻个伊利不在跟前的空当儿,偷偷拿了一张大额汇票,就带上俞骊和一个年轻骑士,溜出去逛街了。
“晚上去拜访雪叶岩阁下,总得买两身象样的衣服才行!就算不指望那位阁下青眼相加,也不能让他当我们是乡下土佬儿是不是?也不能空着手儿去么。书籍抄本是代维希公送的,我们也要有份象样的礼物才好。”青舆图候数着汇票上的零,振振有辞地对手下说道。
俞骊和年轻骑士互相看看,齐齐送他一个鄙薄的眼神。青舆图候也不在意,喜笑颜开地收起汇票,拿出雅达克地图,查找去往前几天未曾逛过的繁华商街的路径。
※※※
青舆图候的判断被证明是正确的,诸般心机也都没有白费。当天晚上,打扮得一身光鲜青舆图候一行来到雪叶岩那位于南城相对冷僻地方的官邸,递上拜候的名帖,特战军骑士装束的侍卫官就把他们带了进去。
先到一处宽敞的厅堂。看陈设是一间客厅,不过实际上更象是候见室。青舆图候进去时,厅里已经有七、八个龙在。个个服饰高贵、品貌不凡,或坐或立地,分做几个小团体,有几个手里还端着酒杯,正自闲谈。看见有新来者,目光就都集中过来。每一双目光都带着研判、审视,和隐隐的敌意。
因为事前花了大力气收集资料,这些龙青舆图候至少能辨认出其中的四位,尤其那几个明显穿着外国服饰的,卢茵塔大公和希斯佳那个骄横元帅都在其中。毫无疑问,这都是雪叶岩阁下的追求者了。
不等青舆图候就这种众矢之的的情况采取什么化解手段,原本旁听卢茵塔大公与某位本国贵族谈话的特战军骑士走了过来。
“赫海的青舆图候领吗?下官弗雅,氲泽公国骑士,雪叶岩阁下的侍从官。阁下正在等你。请领主阁下随我来。你的侍从可以在此休息片刻,尝尝我们氲泽特产的青菌酒。”
在场诸龙全都露出惊奇意外之色,投射过来的目光中敌意蓦然浓重起来,尤其希斯佳那个金发元帅,青舆图候觉得他将自己生吃了的心都有了。
弗雅的名字青舆图候也知道。雪叶岩受封氲泽公爵后,从公国下属各贵族家族中遴选了一批少年子弟做侍卫——这也是夏维雅贵族的惯例——弗雅便是其中之一,据说很受雪叶岩的器重,隐有成为雪叶岩的首席侍从之趋势。这个龙绝对是雪叶岩的心腹亲信,这样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雪叶岩的吩咐,存心陷害自己的?
青舆图候心念电转,微微弯身行礼,嫣然说道:“弗雅阁下言重了。赫海边疆小领,青舆图候不才,原不敢来打搅雪叶岩副统领阁下。无奈受维希公重托,只得腆颜求谒。有劳弗雅阁下了。”
弗雅含笑还礼,略微引手,道一声“请”。青舆图候回手接过伊利手中装有书籍抄本的木函,点头示意他等着,赶紧跟上去。他现在很庆幸今晚没让俞骊跟来。伊利还是让龙放心的。要换了俞骊,青舆图候可不敢放他单独在这群“狼”之间。虽然说在雪叶岩府里,为要保持风度,这些龙不会真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出来,但是俞骊到底还小,这些在贵族里都属位高权重、实力强大的家伙,只瞪瞪眼睛就够小家伙受的。
胡思乱想间,青舆图候跟着弗雅出了厅堂,穿廊过院走不多久,来到一处院落。院子不大,格局也不规整。三间正屋加上两间侧房,很是简单质朴的风格。院子里空无一物,地面平整,除了没有一应器具,简直就是个小型练武场的样子。正对着房舍的院墙处,长着一大架紫藤,看那盘根错节的藤蔓,显然很有些年头儿了。
此时暮色已经很重,各处都上了灯,屋前的廊檐上的风灯也都点了起来。弗雅在正房靠左的一间门前止步,在门上轻叩两下,说:“阁下,青舆图候领来了。”
里面“嗯”地一声,房门随即大开,明亮的灯光流泄出来。弗雅看一看青舆图候,比手势示意他进内。青舆图候没想到弗雅竟不跟进去。雪叶岩居然要和自己单独见面么?他不是真要陷害自己吧!
虽然心中惊疑,青舆图候却也不是这么轻易就退缩的龙,微一点头迈步进屋。一跨进门,眼光自然落向窗边书几旁正站起身迎客的身影,脚下便是一滞。
“青舆图候领?我是雪叶岩。”年轻的龙站直身子,微微地点头示意,口气平淡地说道。
青舆图候不敢怠慢,更不敢有所不满。对方的身份比自己高出太多,站起来点头致意已经是很客气的了。他恭敬地弯身行礼,顺势将头低下,不使自己再盯着对方的脸。
雪叶岩如何如何美貌,青舆图候早听龙说听得厌了。他自己也是艳名素著的,在容貌方面向来颇为自负,一直以为不管雪叶岩如何出色,未见得真能强过自己多少,更不可能令自己失态。然而,真的见了雪叶岩,青舆图候才知道自己完全错了。虽然心中再三自我警诫,眼睛却异常地反应迟滞,无法遽然移开目光——幸好还要行礼鞠躬!
若纯论相貌,雪叶岩或许真的只比自己略胜一筹,却不知怎地,就是让龙无法割舍。是那清华高贵的气质的缘故吗?青舆图候心念起伏,不由自主地将眼前龙与维希比较。两龙同是王族,举动威仪自不待言。然而,青舆图候可以跟维希言笑从容,对着雪叶岩,却莫名地无法放松。
与维希相比,雪叶岩更文质彬彬一些。或许是年纪轻的缘故,身材稍嫌单薄。容貌秀美,神态平和,言语有礼,全没有想象中的傲慢和怪僻,只是全身上下都透着冷淡疏离,不容亲近。
借着行礼的当儿,青舆图候终于调整好心境。到直起身来时,已经可以直视对方。这时青舆图候早没了斤斤计较博取最大利益的心思,直接奉上手中的木匣,道:“这是芷源书院入微刀艺珍本书籍的抄本。维希公知我前来雅达克,特意托我带来转交阁下。”
雪叶岩微微点头,以礼仪教科书般的标准姿态双手接过木匣,程式化地客气道:“有劳领主阁下了!维希公一切还好?”
果然是个怪物!维希抄书的这笔钱,大概是也只能换回这句“一切还好”了!到底是王族出身,不是做生意的料呢。青舆图候乱七八糟地想着,唯唯答应。
又是一声禀见,房门推开,仆役送茶进来。雪叶岩点一点头。仆役便将茶放在房间中央一组座椅间的茶几上。雪叶岩道:“青舆图候领请坐,请用茶。我这便写信给维希公致谢,仍要烦劳领主阁下转交。”便又坐回青舆图候进门前所坐的椅上,自顾提笔写起信来。
青舆图候呆了一呆,苦笑着在茶杯旁的椅上坐了。看来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雪叶岩要自己在此坐等他给维希写回信,显然是存心要把自己留得久一点儿,让他那些追求者惊疑不定,更加怀疑自己,挑起他们对自己的敌意。
不过,雪叶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所谓雪叶岩性情古怪,只是说他不喜应酬,让龙难于亲近罢了,可没听说这位阁下还有以陷害龙为乐的嗜好。
这还是青舆图候第一次来雅达克,第一次见到这位特战军副统领阁下。两个龙一个贵为王子、公爵,一个只是边疆小领的乡下贵族,完全属于不同的社会群落,各方面都无交集,从青舆图候的角度,就算想得罪雪叶岩都不一定找得到门路,雪叶岩又怎么会凭白陷害他?
难道是自己想得多了?其实是雪叶岩头脑简单不通世务,根本没想到这样做会引起误解?还是说他被追求者缠得烦了,利用自己吸引目光,转移那些龙的注意力?要不就是他和维希其实关系不凡,对自己接近维希心存不满……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令青舆图候心中微凛。斜眼瞟向房间的另一边,却见雪叶岩不知何时已停下写信,而把自己带来的木匣打了开来。里面的书籍抄本取出来放在书桌上,手里虽还拿着笔,却把笔杆顶在下巴上,另一手翻着书页,一边看一边点头,原本的冰冷淡漠大是缓和,颇有点悠然味道。
青舆图候心中兴起一丝怒意。自己这边战战兢兢绞尽脑汁揣磨他的心意,他那边竟是如此地不以为意,如此悠闲自在地研究什么雕刻技艺!这便是王家的傲慢,这便是身份的差异么?青舆图候盯着那优美的侧脸,平置膝上的左手悄悄握紧。
雪叶岩并不完全是在看书。抄本完全按原书的格式装订,合共七册。雪叶岩每册都只翻开起始的一两页,倒象是检视目录的样子。七册书逐一翻检过一遍,雪叶岩又再低下头继续写信。青舆图候心中仍不能释然,却也理智地克制着自己,不出一言地默默等待。
手边的茶盏渐渐凉下来,雪叶岩终于搁笔。
仍是那么平平淡淡的表情。雪叶岩掂起写满四分之三字迹的信笺,吹一吹纸上的新鲜墨迹,随手折作三折,又在纸背上写了两行字。也不蜡封,只在折缝处画个花押。
雪叶岩拿着写好的信起身。青舆图候跟着站起,不再回避他的目光,直接迎上年轻特战军副统领的棕色眼眸。雪叶岩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将手中的信递过来,淡淡说道:“此信就拜托贵领。”微微停顿,又道,“真是怠慢了。请再少座片刻,我叫龙换一杯茶来。”
依旧程式化的口吻,明显没多少诚意。青舆图候也说不上他是纯粹礼仪上的客套,还是觉得自己留得还不够久,不足以达到他的目的。不过,因为方才那一阵突出其来的怒意,此时青舆图候已经完全没有继续和副统领阁下周旋下去的心情。漫声道:“岂敢!副统领阁下府上的茶,一杯已是愧领,再来一杯,青舆图候怕是消受不起呢。”
话一出口青舆图候就已后悔。心中大是警惕,怎么竟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不出所料,雪叶岩立时听出不对,眉梢微微扬起。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青舆图候大吃一惊。雪叶岩道:“如此,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贵领不直接来寒舍,是有意引起关注的。”
※※※
从雪叶岩府邸出来,青舆图候恍恍惚惚的仿佛在梦游。
雪叶岩平心静气地说了那句话,就叫弗雅送客。弗雅陪着他到前面厅里找着伊利——当时好象正有一个龙跟伊利聊得热闹,见青舆图候出来,还扯着说了不少话。回家的路上,伊利又唠唠叨叨了一堆有的没的,大略是抱怨领主阁下“胡乱”花掉的那张汇票——那笔钱大半买了领主阁下喜欢的华丽衣饰,小半贡献给了茶艺馆。送雪叶岩的礼物到底还只是极普通的几样从源丘带过来的北方土特产。
回到处住后,青舆图候又给俞骊和其他几个年轻些的手下缠着,问雪叶岩“长什么样”、“到底怎么个怪僻法”、“有没有领主阁下好看”之类,吵得青舆图候头晕脑胀,胡乱应付了几句,就通通轰了出门。籍口肠胃不舒服,晚饭也不吃了,叫俞骊预备浴室,说要早早休息。
在浴池里泡了大半个时辰,青舆图候才感觉渐渐恢复过来,开始在头脑里慢慢地梳理整件事。
相信就是今晚,赫海领主青舆图候的名字就会开始在雅达克的王公贵胄的圈子里流传。源丘公爵的密友,特战军副统领也另眼相看的美龙……这样的头衔,会给自己引来多少好奇窥探的目光,又可以替自己打开雅达克的多少间客厅呢?
平静下来后,青舆图候意识到今晚会面中的小小意外,对自己的目的其实没有影响,一切都还可以按照预先的计划行事。然而,正是这个小小的意外,让青舆图候只稍微想了一下下即将来临的周旋于权贵豪门的风光,就又回复清醒,而不是象往常一样纵情想象,沉浸在美梦之中。
看来这些年发展得太过顺遂了,虽然还不明显,到底是起了骄慢之心。青舆图候呀青舆图候,你可真是小窥了天下士呢。能从千多年无龙生还的千剑之池活着回来,能以不足百岁之龄坐稳特战军副统领的位子,雪叶岩岂是易与?你怎么就敢指望他看不破你那点诡计!
青舆图候睁开眼睛。浴室中静谧无声,就连零零散散飘浮着香草花瓣的池水都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一如那少年王子清冷宁静的眼波。
※※※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如青舆图候所料,他在雅达克的临时住宅附近,渐渐多了些奇怪龙探头探脑。
所谓“奇怪”,倒不是说那些龙獐头鼠目,形迹可疑。实际上,大多数突然跑来这冷清的民居小巷闲逛的龙,不仅不萎琐,反而个个英武挺拨。穿着打扮在以富裕闻名的雅达克居民中亦属上乘,行为举止中规中矩,就算不是贵族,也是豪门大户里出来的仆役管事。这些龙也不遮遮掩掩,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东张西望。青舆图候一早叮嘱了属下,一任他们自由来去,只作不知。他自己则开始按照一早开列出来的名单,走访拜见雅达克的权贵们。
青舆图候本就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主儿,相貌既出色,才情也颇有一些,又是爱笑爱闹的性子,那些宴会舞会酒会茶会什么的,有他出席总能增色不少。因此,各处拜访了两天之后,青舆图候就陆续开始收到一些邀请——领主爵位在雅达克虽然嫌低了点儿,可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贵族,与之交往不算是辱没了身份。多数都是被拜访过的龙的回请,也有个别慕名,又或转了几道弯儿认识的某某某。初时多是中下级官员和贵族,渐渐地一些高阶贵族的名字也开始出现……
一转眼青舆图候到雅达克已经快一个月了。赫海的青舆图候领的名气,在王都一天大似一天,甚至很有些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开始追逐在青舆图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