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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场下情况又有了变化,王守仁毕竟是宗师修为,一身道行法力比林婉晴强出很多,纵然在两把神剑的衔尾追杀之下,也终于瞅了个空子,拿出一只黝黑的铁铃铛出来。
王守仁口中念念有词,铃铛叮铃一响,却不给人清脆悦耳之感,反而带起阴风阵阵,周围顿时光线一暗。
铁铃铛再震,闻者纷纷头晕目眩,闻之欲呕,严重的三魂不稳,七魄移位,顿时个个大惊,人群纷纷后退。
池雨君抓紧了裙摆,流火金铃无风自动,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你还不过去帮忙?”
柳月亭面色沉静,微笑道:“不着急,她应付得过来。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平常可没有哪个金丹宗师会这么玩命地做陪练。”
池雨君无奈道:“你还真放心,那不是你的心上人么,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的?”
柳月亭抬头示意:“王守仁不足为惧,倒是那边那个,得防着点。”
池雨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王守业面露微笑,只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他手中抓着宝剑,一手剑鞘,一手握着剑柄,完全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满不在乎。
池雨君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王守业他一个金丹宗师,莫非还要以多欺少,兄弟两个一起欺负人不成?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暗算偷袭?
她不再多想,素手一招,苗刀在手。才一在手,刀便出鞘,刀锋近五尺,刀柄约二尺。水银色的刀身弥漫着丝丝枯萎的气息,却与王守仁法宝的死气不同,乃是一种万物萧瑟的感觉。
这把刀虽然不是神兵,但也是法宝级数。刀名“谷神”,意为空虚无形而变化莫测﹑永恒不灭的“道“
池雨君双手握刀,一跃丈余,她气不下沉,腰身蜿蜒如蛇形,后脚紧跟贴地急速滑行,正是“刀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行步似粘!”
池雨君一人一刀加入战斗,王守仁顿时感觉压力大增。要真说起来,这两小妮子都不过筑基的修为,而他王家二老爷乃是堂堂的金丹宗师,按理说,干脆利落打败两个筑基小辈才是正常。
可事实并非如此,神兵利器对修士战斗力的提升是显而易见,偏偏这两人都大有来头,白虹、流星、流火金铃,最后还有一件法宝级数的谷神刀。
池雨君一上来就强攻正面,她辗转连击,刀法疾速凌历,身进刀往,刀随人转,打了王守仁个措手不及。更有林婉晴在一边游走策应,两把神剑犹如青龙盘绕,红芒白光之间法力激荡,压得王守仁步步后退。
两人刀剑合璧,将一个金丹大高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均是愉悦非常。两人对视一眼,林婉晴眉眼弯弯地道:
“不是让你先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
池雨君心中畅快,故作不悦道:“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逞强,就不怕被人先X后杀?”
林婉晴听她说得粗俗,脸上一红,啐道:“那现在好了,有一个还不够,你还送额外附送一个,是不是傻?”
池雨君冷哼道:“要送也是先送你,这些乌烟瘴气的法门我可不怕。”她说着手上一振,连连摇动,流火金铃铃音大作,不一会就将王守仁的铁铃铛声音压了下去,温度骤然升高,好像一下子进入了三伏天一样。
王守仁大急,再这样下去,他可就要支持不住了。原本他是计划着,我打不赢你也可以凭借深厚的法力修为耗死你,不料这池雨君如此不讲理的打法,流火金铃一出,只怕用不了多久,整个王家都会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妖女就是妖女,丝毫不顾忌伤及无辜!
他余光扫了王守业一眼,见他握着宝剑做好了插手的准备,心中一喜,大喊道:“你还在等什么?你再不帮忙,妖女就要把你这王家祖宅一把火烧光了!~”
不想王守业皱眉,沉声道:“这……似乎不妥。”
王守仁大怒:“你还在犹豫什么?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三个儿子都死绝了,你还担心我们二房和你抢夺王家继承权吗?你过来,帮我杀了她们,我便承认你儿子王元章是下一任家主!”
王守业终于道:“也好。”
长剑一出人影一闪,就出现在王守仁身边,铛铛裆一连几下,轻松拨开谷神连击。
王守仁心里一松,就准备大举反击,这时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柳月亭长剑一摆,稳稳落在两女前面。
火光褪去,地面上草坪蒙上了一层白霜,这见鬼的天气好像一下子又从三伏天进入了三九严冬,就连人口中哈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一道道白雾。
一旁的清源弟子个个振奋,刚才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纵然个个内心焦急,又不好上去帮忙。他们修为不够,上去只怕帮不了忙,反而成为累赘,这下子好了,有柳师兄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弟子们纷纷招呼,“师兄”、“师叔”之声不绝于耳,柳月亭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万事有我的模样,一一点头微笑示意,颇有几分显摆。
王守业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柳月亭掌中剑,那把剑原本平平无奇,可在柳月亭的手中,一丝丝一片片的冷雾弥漫周身,让人看了一眼就觉得周身发冷,实际上,它也引起了周围温度的下降,有些草叶上面的水珠甚至已经结冰。
王守仁亦是面色凝重,犹如寒潭冰泉,他观察了这把剑许久,涩声道:“我儿元道,是你所杀?”
柳月亭微笑着道:“正是如此。”语态轻松,好像王守仁正在问他早饭吃了没?
王守仁双目充血,嘶哑着声音道:“元道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
柳月亭遗憾的道:“我也不知,人常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王守仁死死瞪着他,目露凶光直欲噬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柳月亭是个什么心思,天下之大,人人皆知。”
他一指林婉晴:“你无非是为了这个小贱婢,你自己得不到,就嫉妒我儿,不惜杀了他,对不对?”
柳月亭皱眉,叹息道:“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我师妹和你家人没有一点关系,不要整天听到一些三五不着调的传闻,就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猛扑上来撕咬一二。”
“不管是狗爹还是狗儿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去啃骨头,不要疯了一样见人就咬,这样对你,还是对旁人,都不好。”
王守仁已经气得发疯,他大喊一声:“我们上,杀了他!”
一旁王守业应了一声,道:“好。”
柳月亭嘴角冷笑,法诀运转,长剑却忽而一滞,他眨了眨眼,止住身后二人步伐。
王守仁眼中只剩下毕生的仇人,他胸中怒火勃发,只觉得无尽的怒气顺着胸腔喷了出来。
心口一痛,他惊讶地低下头,就看见确实有东西从胸腔喷发了出来,不是怒气,而是鲜血。
带血的剑尖从前胸透出,热血迅速转冷,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就看见王守业从他身侧转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不错,是我。不过不要问为什么,我就是要你死不瞑目!”
第137章 青龙魅影()
王守仁嘶哑着声音,艰难地道:“你为何如此?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子嗣,对你构不成威胁,你为什么要杀我?”
王守业一脸难过的表情,叹息着道:“二弟,我又何尝愿意如此?你我兄弟多年,虽然偶有不睦,但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向都很包容你,你难道不知?”
王守仁喘息着道:“包不包容我不知道,我现在只问你,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
王守业表情愈发悲愤,难过的道:“也怪我平常太过纵容你,太过纵容你们二房,才惹下这般滔天大祸。”
“你想想看,我们王家是什么人?是余杭小县土豪乡绅罢了,无论在朝在野或者仙门,都不过是微不足道。”
“你看看清源,看看散花坞,那又是什么样的正道中流,邪道巨擘,你说说看,你凭什么以卵击石,叫整个王家给你陪葬!”
王家人先前被气氛感染,大都昏了头,见王守业将二房老爷一剑穿心,先是大惊,继而愤怒,待到王守业一番话下来,才纷纷醒悟。
不错,二房几个儿子都已经死了,原本的计划已经化为泡影,这个时候该想的,不是如何以小博大,借鸡生蛋,而是应该好好想一想,如何化解之前的“误会”!
这肯定是误会!
这一点毋庸置疑!所有的坏心眼坏事情都是王守仁那一房人干的,和我们没有一点点的干系!
王守仁喘息更加剧烈,也不知道是因为致命的伤口,还是被气的。
“满口胡言,当初你不也是和我一般的心思,我不信你就没想过把元章送给人当女婿。怎么着,事到如今,你倒是退缩了?害怕了?”
王守业正色道:“男婚女嫁,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虽然有些想法,那也是人之常情。不像你,谈亲不成就要用强,令人不齿。”
他抱拳望天,愧疚的道:“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有把你教好。你做了错事,我亲手格杀你,也是出于无奈,迫不得已。我愧对先父,愧对祖宗啊!”
王守仁死死捂住胸前创口,只是这一剑乃是从背后刺入,贯胸而过,他捂得了前面伤口捂不住后面,鲜血早就将后背浸透,污了好大一片。
“你这个蠢货,你若与我联手,将他们几个拿下,或许王家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就凭你一个,要杀要剐还不是随人高兴?你以为清源也好,散花坞也罢,会这么随随便便放过我们王家?”
“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王家人听了心中一惊,又纷纷不由自主把手摸上武器把手,有些性子急的,更是悄悄把刀剑抽了出来。那两派弟子不甘示弱,也是纷纷刀剑出鞘,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王守业喝道:“都做什么,把武器都收起来,谁不听话,家法从事!”
他平常虽然多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毕竟是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家主,积威甚深,这时一声令下,王家人不由自主纷纷听令。
柳月亭面色有几分凝重,这院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叫他有些心悸的气息,待要细细感受源头,又倏忽消失不见。此地不宜久留!他想了想,毅然道:“既然首恶已除,余者既往不咎。”
待话出口,又不自觉的回头问道:“师妹,你怎么看?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池雨君见他前一句话一派大将风度,后一句却又尽显柔情蜜意,心中好笑。
林婉晴折腾了这么久,此行最大目的终于达到,也不欲多事,何况柳月亭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也就点头道:“既然王家已经奉上了流星神剑,那自然是功大于过,此事师兄做主就好。”
王守业拍手笑道:“柳兄弟胸怀大度,鄙人十分佩服。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酒席,若不嫌弃,不如共饮一杯。”
柳月亭心中有担忧,只连声说改日改日,王守业满口答应下来。
王守仁看着眨眼间化敌为友,谈笑生风的两伙人,想要再说什么话,喉咙里面只发出咯咯的声音,血沫涌出,气绝身亡。
……
夜深人静,家主王守业书房中,两人面对而坐。一人正是王守业本人,另一人一身绸衫,面相看上去年龄比王守业还要大一些,不过从来修士都很难从相貌判断年龄,也不好说这人究竟多大年岁了。
“徐长老,在下有一事不明。”王守业带着小心询问道。
那老者不知在想什么事情,默默品着香茗,半晌才道:“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不取走流星?”
王守业点头。
老者徐长老脸上浮现笑容,满意的道:“你愿意将流星神剑献给殿下,这份心思很难得。不过你想过没有,我们取走流星有什么用?”
王守业闻言一愣——有什么用?那可是神兵流星,你说有什么用?若是这么一件神兵利器流落人间,怕是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不知道为了争夺它,要死上多少人,流上多少血!你现在问我拿走流星有什么用!
犹豫着道:“这……神兵利器,自当有德者居之,殿下收下它,乃是天经地义之举。虽然说小殿下也是自家人,可毕竟她也是清源弟子,众目睽睽之下得了神兵,只怕最后弄不好就便宜了清源。”
徐清笑道:“你还是没有弄清楚其中的关键所在啊。”
王守业谦虚道:“愿闻其详,还请长老指点。”
徐清道:“你可知道殿下生平最为痛恨的人是谁?”
“最为痛恨?”王守业将手中盏茶放下,细细思量:“以殿下的身世,要说痛恨的,无非清源与当朝石氏。”
“真要说起来,当初清源在那件事情当中也是出了大力的,不过事后也不过涨了声势,一时半会并没有得到直接的好处。”
“倒是石氏趁机取代慕容江山,彻底将慕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才最叫人痛恨吧?何况两家本来还是姻亲?”
徐清道:“不错。石家伪帝篡权夺位,虚情假意,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才保留慕容一门,敕封王爵。”
他起身,双手负于背后,缓缓踱步:“不过这算得上恩赏吗?这是羞辱!”
“从前的君主,要跪在地上,接受曾经臣子的赏赐,在石氏看来,或许是莫大的恩典,可在慕容看来,这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王守业理解的道:“士可杀不可辱,何况慕容曾经贵为皇族。石氏为了彰显自己皇位正统,不是篡逆贼子,不惜演出一幕禅让的把戏,确实是过了。”
徐清冷笑道:“兵戎相见,刀斧加身,还说什么禅让,真是可笑!”
王守业道:“可不管如何,禅让毕竟还是做了全套,慕容家也确实得以保全,史书上面悠悠青史,从结果来看,也不全是假话。”
徐清道:“正因为如此,才更叫人憋屈。慕容家这么多年以来,看似石氏恩宠有加,实则处处桎梏,几乎没有出过什么有用的人才,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及至近几百年更是人丁不旺,如今京城慕容家的府邸杂草丛生,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要不是慕容家偶然出了殿下这么个天之骄子,恐怕用不了多少年,慕容恐怕真就从此泯然众人矣。”
王守业道:“那石氏为何将青龙殿交于殿下,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徐清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个谁知道?或许是担心元婴真人无拘无束难以管束,特意找些麻烦,也或许是石氏狂妄自大,不把人放在眼里,谁知道呢?”
王守业也觉得问题讨论得有些太过深入,为尊者讳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么说,殿下最为痛恨的人,就很清楚明白了。”
徐清肯定的道:“所以,如何倾覆石家江山才是最重要,而其中的关键,就在于清源六剑。”
王守业不解道:“既然如此,更应该将流星纳入掌握,为何要白白送与清源?”
徐清道:“清源六剑,缺一不可,你想想看,青冥剑可是在张少真手中,他会将青冥借给我们吗?”
他自问自答的道:“当然不会。换句话说,我们凑不齐清源六剑,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帮助清源凑齐六神剑?反正他们要做的事情,和我们是一样的。”
他微笑着道:“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就是这个道理了。”
王守业迟疑道:“可清源未必便会如同我们所想,他们若不想与石氏为敌呢?”
徐清笑道:“天下大势,滚滚洪流,岂是他清源想不为,就不为的?你莫要忘记了,清源六剑本身就是对石氏最大的威胁,慕容氏就是前车之鉴!”
“你觉得当今皇帝会容忍这样巨大的威胁吗?这已经不是眼中钉,肉中刺,这是随时都会有的倾覆之祸!”
王守业也笑道:“妙就妙在,清源是不可能放弃六神剑的,这可是清源的镇派神兵。”
确实,没有任何一门一派或者是哪个大家族,会容忍自己家的神兵流失在外,这可是关系到门派兴衰,宗门荣辱的大事情。
尤其六神剑对清源的重要意义,再不用多说。如果不知道它们的下落也就罢了,可一旦得知神剑确切的下落,那是不惜掀翻桌子也要拿到手的!
偏偏晋廷早就知道了这六件神兵的厉害,又怎么会容忍六剑会齐,再次掌握在清源手中?这不摆明了随时都会要了自己的命吗?
所以青龙殿只要在后面推上一把,帮着清源重新掌握六剑,清源不想造反,也只得反了!
至于清源派有没有这个胆子造反?这也算是问题么。从来修真者逆天而行,最是胆大包天不过。名门正派好歹还有着清规戒律,到了邪魔外道手里,只要有必要,屠城灭国,洗净三江之水,都不是问题。
王守业沉吟道:“不过要想办成此事,须得六剑齐聚,可眼下不过青冥、白虹、流星三剑而已,要想挑起清源和晋廷反目,还是遥遥无期啊。”
徐清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殿下早有准备,百里与辟邪已有下落,唯有紫电下落不明。”
“可有头绪?”
“并不曾有。”
王守业奇道:“既然紫电下落毫无头绪,为何徐长老看起来毫不担心的样子?”
徐清老神在在地道:“五剑既出,大势已明,紫电的行踪不过是时间问题。等到六剑齐出的那一天,就是石氏晋廷的末日。”
“老王,你是个明白人,若是天下太平,你窝在余杭这么个小地方,那也没什么,反正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日子?不过眼看着天下就要乱了,你可要早点做打算啊。”
王守业连连称是,这话虽然直白,但是一点没错。这方天地不知从何时起,就断绝了白日飞升的天仙大道,对于大部分的修真人士而言,元婴、甚至是金丹,就已经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追求目标。
王守仁这种地方土豪出身的,在修真界只能算是小门小户,能修炼到金丹境界,已经是人生极限,原本打算着,就这么度过余生了。
不过现在,眼看着天下就要不再太平。俗话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