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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乃是世交,若非她横插一手,崔氏之后,王谢极有可能议亲。
这谢嫣倾慕王樊,建康城中谁人不知,即便陆岚已成为王樊明媒正娶的嫡妻,仍对谢嫣忌惮不已,只是,无论她心中如何思虑,表面上依然笑意吟吟,迎向入席的谢嫣。
不过,口是心非的两人还未正式交锋,便听侍从的唱声远远传来:“绘心园,崔氏郎君——到!”
前边入席来客,皆以姓氏传名,唯独这一声例外,可听到此传唤,席间回眸眺望之人比起方才谢氏兄妹到来时,有过而无不及。
这数月间,绘心园的大名早已在士族中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世家子也纷纷学着绘心园中的新奇主意,置办起自家庭院,加之崔莞稷下学宫扬名那三问,早就令人心生敬仰。
只可惜,邀帖送入绘心园,崔莞也并非每宴必到,此时闻言,又岂会不喜。
就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一道可称得上是瘦弱的身影缓步行来。
崔莞的虽容貌清俊,可此时却未必是最出色之人,不过他平缓的步履,从容的气韵,以及流转在眉宇间那一丝淡泊与宁和,好似高悬于空中的皎月,令人一目望之,便难以移开分毫。
众人皆赞,唯独立在谢嫣身旁的陆岚,脸上的笑容霎时一僵,温婉的神情骤然大变!
☆、第二百四十二章 王宅故人齐相见(下)
这人,怎会持帖而来?
陆岚身为王樊嫡妻,王樊既然被当做下一任持掌王氏族权之人,陆岚自然是要与夫相携,介时内宅琐事皆会落于她手中。此次生辰从散发邀帖,至夜宴布局,甚至细到每一张席子的摆放,几上出现的每一道佳肴,均经由她亲手操持。
故而,陆岚心知肚明,当初差人散出去的邀贴中,并无崔挽一名,亦无绘心园崔氏一名,可偏偏,人不但来了,还是光明正大踏门而入。
夜宴的邀帖除去她经手的外,王樊还曾亲笔书写了几张帖子,她虽未尽知这几张帖子的去路,却也大抵猜出了一些,应是予了与王氏极为亲近的氏族,谢桓谢嫣的邀帖便是其中之二。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个名叫崔挽的少年,竟也得了帖!
想到此,陆岚缠在手中的绢帕,又拧紧几分,垂下的眼眸中厉色连连。
她自方乔口中得知崔挽的身份来历,虽心中疑惑消去十之**,但那张极为相似的脸,仍是令人望而生厌。
尤其是,王樊对这少年,似乎颇为青睐。
无人察觉到陆岚的神情变换,便是立在她身旁的谢嫣,也被那道缓步行来的身影引了目光。
月白鎏银滚边长袍,虽不似在场大多世家子那般宽衣博带,可扣在腰间的碧玉带却显得他身姿修纤,尽挽的乌发上束着一枚婴拳大小的玉冠,衬得俊美的面容清朗如月,行走间,衣抉飘飘,翻飞的银边被这通明的火光一照,华光熠熠,说不出的清贵潇洒。
谢嫣妙目轻闪,这少年,不比阿兄逊色呢,甚至相较于王樊,也是相差无几了。
连素来自视甚高的谢嫣都生出这般心思,旁人自不必多说,皆是赞叹不已。
反观崔莞,任由众人目光灼灼,窃窃私语,自踏入王氏府邸起,便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不远不近。
翩翩行到庭前,她抬眸略扫了一下周遭,一眼便看见正站在明灯下,举目凝望而来的王樊,对于严谨的高冠博带,这一袭看似随意,却不失华贵的敞襟素裳,无疑更适合放荡不羁的王樊。
一眼掠过,崔莞便与前客一般走上前,抬手执礼,“恭贺意兄康乐宜年,学富年丰。”
寿礼一般在赴宴前,便由各府的侍从送至王氏府邸内,因而来客均为两手空空。
王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目光中的微动尽敛,朗声笑道:“多谢崔兄。”
这般不亲不疏姿态,与方才应对其余来客时,并无差别,亲厚之感甚至还不及谢氏兄妹的一半。
对于王樊此举,陆岚心中悄然松去一口气。
崔莞倒是一脸无谓,淡淡颔首,转身向左侧的席面行去。
待她走远,仍旧站在一旁的谢桓方转动一双含满震惊的眸子,移向王樊,低声道:“意然,他的容貌……”
当初绘心园赏梅宴时,谢桓并未在建康,这便错过了赴约的时机,而返回建康后不久,又因种种琐事缠身,虽闻及绘心园崔挽之名,却不一直曾见过不过其人,时至今日,他才是初次见到这位盛名在外的少年。
却不想,一见,惊矣!
“确实相似。”王樊瞟了一眼渐渐没入席中的身影,淡淡笑道:“不过也仅是相似罢了,他是他,她…是她,不同的。”
崔氏不似王谢二氏,祖籍之地外,仍在建康置下族产,因而建康城中,亲眼见过崔莞真容之人不多。
不过,身为适龄的世家子女,还是可相互联姻的氏族门阀,谢桓自是与王樊一般,识得崔莞,且显然交情匪浅,否则也不会这般震惊。
“是极。”谢桓叹息一声,喃喃自语:“是似而非,终究是非,岂会相同?”说罢也不再多言,转身随在崔莞身后入席。
且不说崔莞入席,众人相邀之事,左侧女席间衣香鬓影环绕,檀口朱唇中娇声细语说的,均是方才那面若冠玉的俊美少年。
“噫,那崔氏郎君究竟是谁?绘心园又是何处?建康城中何时出了这等翩翩君子?”一名年岁略幼的姑子,眨着圆溜的杏眸,脆声言道。
这声乍起,立即便有人嗤笑道:“连绘心园都不知,冯氏阿馨,你莫不是乡下住久了,耳目均被泥土闭塞了罢?”
“你,你胡言乱语。”冯馨一张小脸唰的涨红,对那出言嘲讽的姑子怒目相视。
“好了,阿馨开春才回建康,不知绘心园也不足为奇。”另一名容貌秀丽的女郎温声劝和,又主动提冯馨解围,随后又对她说道:“绘心园而今是建康城中最为风雅的园子,那崔氏郎君,便是去年稷下学宫受匀公赞誉的崔挽。”
“原来是他,怪不得有如此风姿。”
一席话,引得众女惊声连连,便是被另外几名世家女环绕在中间的谢嫣,也忍不住为之侧目,竖耳倾听。
殊不知,此举落于她身后的陆岚眼中,令陆岚眸光猛然一动。
女席间的莺声软语,随风隐隐飘入右席,一时间,众世家子望向崔莞的目光含满艳慕之色。
今日能得帖赴宴的,都是与王氏行得近的世家子,似萧氏这等暗中扶持寒门之辈,不见其一,因而众人对崔莞的身份,或多或少都有一丝通透,相处时不免多了些许亲近。
你来我往,杯觥交错,饮下不少清酒的崔莞,清俊的面容上醺意微露,她瞟了眼一别往常爽朗热情,此时静静坐在临近席子上的裴清,正欲开口出言——
谁知“啪嗒”一声轻响掺杂着女子的惊呼乍响,引来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穿梭与席间,服侍贵客的侍婢足下莫名一软,竟整个人跌入她怀中,就连那捧在手中的美酒佳酿也尽数泼洒而出。
侍婢的罗衫,月白的袍摆,几面,青席,均溅上了酒液。
“奴、奴婢……”那侍婢霎时吓得手脚发软,急急自崔莞怀中滚出,双膝跪地,瑟瑟颤道:“求郎君恕罪。”
王氏家规历来严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这般事宜,倘若崔莞执意深究,那侍婢的下场,可想而知。
感受到酒液泌入衣袍中的湿冷,崔莞抬头瞥了一眼大步行来的王樊,道:“意然兄,可容挽更衣?”
言下之意,便是不多计较。
王樊颔首,侧首对那侍婢沉声道:“还不速速带崔兄前往阁中更衣!”
“诺,诺。”那侍婢连忙起身,垂首冲崔莞行礼,继而引她离席,朝左侧的楼阁行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箭三雕计谋人(上)
能在今日作为设宴之地的庭院,自是宽敞雅致,那栋同样是灯火辉煌的阁楼,看似近,实则远,侍婢引着崔莞沿回廊绕过前庭,朝耸立在后院的阁楼行去。
一路上,迎春吐蕊的百花,艳丽锦簇,映着通明的灯火,虽不似白日那般令人赏心悦目,但夜风拂过,花影重重,倒也别有一番不同的景致。
不过,崔莞的心思并未放在此处,于旁人看来那道饶有兴致,边行边赏景的目光,留意的却是岔道,拐口,以及步履下的小道。
她正将所行之路暗暗记在心上。
走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那侍婢引着崔莞走到那栋精致华美的阁楼前,楼中当值的两名美婢迎门而出,恭敬有礼的拥簇崔莞入屋。
倘若是一名真正的郎君,美婢相迎,心中定是不胜欢喜,可惜旁人眼中,身为翩翩美少年的崔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姑子,因此无论那两名美婢容貌如何娇丽,她的面色除了淡漠之外,再无一丝别的神情。
一入门,那名引路的侍婢便屈膝一礼,轻声说道:“郎君且稍候,奴婢前去为郎君取裳。”说罢又是一礼,垂首退出屋门。
而那两名美婢为崔莞奉上醒酒的茶汤后,不见她有旁的吩咐,也退到门外,静静候着。
屋中的鎏金兽耳三足炉中轻烟袅袅,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宴席间浓郁的酒肉气味渐渐散去,崔莞微醺的神智恢复几分清明,她抬眼打量起屋中的摆设。
纱帷珠帘,灯明几净,谈不上奢华,却也不陋,右侧有一架六扇雕花木屏风,屏后珠帘半露,应是里屋。
崔莞未入内,也未饮用美婢奉上,正搁置在几面的醒酒茶汤,打量完屋中摆设后,就这般面对大门,眺望远处的华灯,直直的站在厅堂中。
在屋中候了小半会儿,前去取裳的侍婢匆匆行回,手中端着一朱漆木盘,盘中置有一折叠得四方整齐的白袍,“郎君请更衣。”
一声话落,那两名随在她身后的美婢,一人取袍,一人上前欲为崔莞宽衣。
早有所料的崔莞面不改色,足下往后轻巧一退,淡声说道:“我不喜旁人触碰,衣物搁下,你们出去便好。”
两名美婢相视一眼,垂首应道:“诺。”
放下衣袍,三人鱼贯而出,待行在最后的侍婢伸手将门带上,崔莞心中略松了一口气,她拾起那件精致华美的衣袍,对着明灯里里外外仔细翻看一变,确认衣袍上并未被人动过手脚,才转身朝里屋行去。
可刚绕过遮掩在里屋门前的屏风,略往里走两步,崔莞面色骤然一变,脚下当即一转,快步朝合拢的大门冲去!
谁知还未容她伸出的手触及门扉,耳旁“哐当”一声细响,门,已被人自外锁上。
崔莞的心霎时沉入谷底。
方才她刚踏入里屋,便嗅及一股熟悉的酒气,正是今夜宴席之上所饮的佳酿。
许是厅堂中燃香的缘故,才使得小心谨慎,只候在门前堂中的崔莞未能及时察觉,可一踏入里屋,这股刺鼻的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如此浓郁的酒气,里屋中定然有人!
崔莞用力拉动门闩,两扇厚重的门扉却是纹丝不动。
盯着紧闭的大门,背对明灯的崔莞,面容上笼罩着一团乌影,令人看不清神色,唯有一双清寒的眸子,透出无尽的冷冽。
她是该赞一声好算计,还是该骂自己愚钝?
大门尽敞,众目睽睽之下,谁又曾料到,里屋中还藏有一人?
在门前顿了片刻,崔莞果断转身朝里屋奔去,这栋阁楼是为醉酒的贵客歇息更衣之用,厅堂自是不设窗户,一般设于里屋中。
无论今夜布下这场算计的,是王樊,还是陆岚,也只为一事,那便是她的身份。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将她当成一枚棋子。
崔莞攥着衣袍的手,缩紧了几分。
她与那三名侍婢的言行虽不算吵杂,但同处一室,且这阁楼极静,略微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落入耳中,只要里间的人仍留有一丝清明,定然能闻及一二。
可由始至终,里屋之人却未出过半点声息,加之那股浓郁的酒气,不必细想也知,若不是中了药,便是醉倒在地。
倘若,布局的黑手真将她当成一枚谋算他人的棋子,那么此时屋中躺着的,应是一名姑子。
绕过雕花木屏,崔莞毫不犹豫的撩帘入内。
果然,雪白的幔帐下,锦榻上静静躺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发髻散乱,华贵钗环佩饰洒落一地,掩在乌发中,仅露出半边的香颊布满红霞,绯裳半解,露出一片凝白如玉的香肩,极具媚惑。
只一眼,崔莞便别开头,榻上之人,她眼生得很,不过,看地上的钗环以及那一袭绯裳,均是寻常世家也难以企及的珍品,想来这姑子家世不俗。
不管这姑子因何被人算计,崔莞都未打算卷入其中,略扫一眼,便往合起的窗棂奔去,只是她刚一动,锦榻上的姑子秀眉微蹙,低低的**一声,缓缓地睁开双眸。
“谁?”
谢嫣朦胧中,依稀看见一抹纤瘦的身影自眼前闪过,浑噩的思绪倏的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肩上的泌凉又令她不由垂眸一看——这一眼,惊得她酒意顿消,一双杏眸瞪如斗大,尖叫冲口而出:
“啊——”
“住嘴!”
森冷的低喝打断了谢嫣的尖呼,她扯过丝被裹在身上,惊慌失措的往锦榻一角缩去,一双妙目死死的瞪着窗前的身影。
这人她认得,正是方才受众人瞩目的俊美少年。
可饶是谢嫣曾对崔莞略有几分好感,此时也荡然无存。
崔莞抬手推了推窗子,虽与大门一般合紧,但两扇窗棂显然比门扉轻薄许多,只要寻到趁手之物,破窗而出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她急急四下搜寻。
可惜这里屋摆设虽不少,但不是木柜便是长几,根本没有崔莞能借力之处,一番细寻后,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被缩在榻角,那被一双瑟瑟发抖的柔荑紧紧攥住,挡在身前的玉枕。
崔莞眉头紧蹙,大步走到锦榻前,抢在对方尖叫前开口,沉声说道:“你若想保住清白,便将手中玉枕给我。”
谢嫣脑中浑噩一片,她虽全然记不起自己为何在此处,可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原本见崔莞在此,只当是这少年所为,可凭着这一句话,素来聪敏的谢嫣又岂会不知其中的蹊跷,犹豫片刻,她颤巍巍的将手中玉枕一扔,又急急躲入丝被中拢好敞开的衣襟。
温润的玉枕落入手中,崔莞正转身往窗边奔去,耳中就听到厅堂外,门闩抽动的声响!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箭三雕计谋人(下)
“你究竟是谁?”
宛若玉石般清冷的嗓音划过僻静的林荫小道,崔莞止步,直直的盯着正与自己四目相对,扬唇浅笑的“裴清”,方才惊险的一幕不断自眼前闪过。
就在她抓起玉枕,奔到窗前之际,厅堂外却传来门闩抽动的声响,这便意味着,极有可能是设局的人前来收网,此时莫说她能一击即中,砸开窗棂,就算真能如此顺利,巨大的响声也会惊动门外之人!
介时,哪怕已破窗而出,她也会被当做贼人捉住,而且这般狼狈,更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仓惶逃离,如此一来,怕是真余下脱衣验身这一条出路了。
眼下进退不得的情形,非但她束手无策,便是锦榻上的小姑子,亦是一脸绝望。
可偏偏就在这时,紧紧合拢的窗棂“啪嗒”一声轻响,竟无声无息的被人从屋外打开,尽敞的窗外,探窗而入的大手后,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裴清?”
崔莞低呼一声,来不及细思裴清为何在此,又为何得知她被困屋中,急急抓住裴清伸来的手,借力攀上窗棂,继而咬牙纵身跃下!
原本握着她双手的大手,一紧一松,转瞬间,一只手臂已扶上那即便缠着好几层细棉布,却也比寻常少年纤巧的腰肢。
短短几息间,崔莞跃窗,裴清一手揽住崔莞,一手飞快将两扇洞开的木窗合拢,一心二用,不但稳住好似飞燕还巢般,纵身扑向自己怀中的人儿,竟还将木窗合得悄无声息,这其中恰到好处的力道,非寻常人可持掌。
跌入宽厚温暖的胸怀中,一丝熟悉却若有似无的冷香扑鼻而来,崔莞的身子不由一僵,可待她下一口气吸入,那股子香气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只是她惊慌下的错觉一般。
挣扎着自裴清怀中退开,崔莞尚未来得及出声,便被攥住手,快步从阁楼后的一条小道离去。
一路上,裴清好似对此地了若指掌,弯弯绕绕中,不但避开在园中当值的侍婢仆从,甚至连崔莞所不知的,藏身暗处的护卫也未惊动,直至行到僻静的林荫石道上,她方回过神,一把甩开裴清的手,出言询问。
不过,崔莞顿住身子后,一连两声追问,裴清只是静静的站着,目光幽然,浅笑不语。
今夜庭院中设宴,各处悬挂的明灯比起往常要多,即便绝大多数置于前院,但后院的各条小道,每隔一段也挂上一盏华灯。
此时崔莞与裴清所驻足之地,恰好是两盏灯火最为薄弱的之处,昏昏暗暗的,令人难以看清五步外的景致,更别提融在树影下的两道身影,不刻意行近,只从远处看,若想察觉,难如登天。
“我虽与裴兄相识不长,可他的为人,脾性,也略知一二。”崔莞见他不言,心头未免有些惴惴,但一思及方才他出手相救,又觉得并无大碍,想了想,唇角一抿,继续清声说道:“裴兄性情直爽,为人热忱,宴席上,你虽落座于我身畔,却未多言一句。”
这也正是崔莞起疑之处,若是无那名侍婢生出的事端,她早已将此事问出口。
现下忆起宴席间,这人的种种举措,加之方才撞入他怀中时,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崔莞心中乍然生出一道模糊的念头!
“殿、殿下?”
宛若喃喃自语的低声溢出唇角,“裴清”眸光微闪,略弯起的唇角渐渐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磁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卿卿,果真没叫孤白白期许。”
居然真是刘珩!
崔莞眼底止不住浮起一片愕然,“殿下怎会来此?还是……”这般模样。
被识穿身份,刘珩倒也不慌不恼,仍是顶着裴清的容颜,扬着薄唇挑了挑眉,笑吟吟的道:“怎么?卿卿都可扮作男子,孤就不能易成他人?”
“殿下!”闻及刘珩这番漫不经心的笑言,崔莞低低一喝,谨慎的左右张望一眼,才道:“既然殿下在此,真正的裴清又在何处?”
由不得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