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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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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可能,怎可能,她怎可能还活着?且那容貌……”陆岚惊骇中透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目光,紧紧盯在那俊美绝伦的面容上。
  那张脸,明明已经被她亲手所毁。
  一刀一刀,划破,剜毁!
  可此时落入眼中的脸孔,确实完美无瑕,连一丝伤痕都不曾留下。
  难道,这人不是崔莞?只是长相一样罢了?
  “不,是她,就是她……”陆岚面色隐隐发白,拢在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修得尖利的莹甲扎入掌心,溢出丝丝殷红,她却依旧口中喃喃,恍若未觉。
  陆岚出身颍川陆氏,虽不及王谢显赫,却也为名门望族,当年陆氏嫁女,十里红妆的盛举方令世人通晓,即便陆氏平日山水不显,一族底蕴,却也非寻常世家可比。
  而当年嫁入崔氏的陆家嫡女,正是崔莞的母亲,陆岚的姑母。
  因此,年岁相仿的陆岚与崔莞,自幼便为手帕之交,无论是幼时戏耍,还是儿时启蒙,哪怕是读书识字,学琴习画,皆以此为伴,时常同卧一榻,秉烛夜谈。
  春去冬来,便是十四年。
  崔陆二氏当年仍多有惋惜,倘若崔莞与陆岚为一男一女,少不得亲上加亲。
  故而论起来,世间除去双亲之外,就属陆岚最为明晰崔莞的言行举止。再者,当年陆岚与崔莞,也曾扮过少年,偷溜出府邸踏春游玩,便是那一次,两人同时结识了王樊。
  眼下,门前那少年,虽比两年前的崔莞略显高瘦,可对于陆岚而言,那一颦一笑皆熟悉至极,加之自远处望,她难以看清崔莞脖颈上微微隆起的“喉结”,整个人看起来,便如当年与她一同着男装,扮少年的崔莞一模一样!
  “这世间,岂会有如此相似之人?”陆岚垂下眼帘,眸底的骇然之下,渐渐泛起一丝冷厉。
  好不容易她才得偿所愿,嫁于阿然,偏偏这时,崔莞却死而复生,若是叫人知晓当年她暗害崔莞一事……
  “噫?这不是王夫人嘛!”
  突然乍响的轻呼,惊得陆岚浑身一颤,险些瘫软在车厢中,她慌乱地侧过头,却见可容两辆马车并排的小巷中,不知何时已行来一辆华盖香车,高高撩起的车窗帘子后,露出一张笑逐颜开的面容。
  “原来是萧夫人。”陆岚惊慌的神情转瞬间褪去,脸上流露出一抹高门贵妇当有的疏离浅笑,淡淡颔首道:“想不到会在此碰见萧夫人。”
  陆岚口中的萧夫人,正是初至临淄后不久,崔莞与萧谨外出时遇上的刁蛮世家女,方乔。
  此时的方乔,挽着妇人髻,显然已出嫁,她见陆岚竟认得自己,心中欣喜不已,嘴角噙上一丝谄笑,道:“我也没想到能在此碰见王夫人,真是赶巧了。”
  她数月前嫁入萧家,虽萧之谦亦是人中龙凤,可到底比不过王谢二氏,对陆岚,方乔自是要花心思讨好奉迎,若能与陆岚结下几分交情,往后建康中那些自视甚高的世家贵妇,谁还敢轻忽了她?
  越想方乔心中越激动,脸上扬起的笑容也愈发谄谀,丝毫没留意到陆岚眼底的不耐,甚至也未思虑为何身为顶级世家妇的陆岚,却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藏身小巷中,裹步不前。
  陆岚厌恶的瞥了一眼喋喋不休的方乔,有意离去,却又担心此处动静过大,惊动绘心园前的众人,莫说崔莞,便是王樊发现她竟偷偷寻来,那后果……
  她唇角一抿,下意识望绘心园前那一辆辆渐渐远去的华车。
  方乔原本便将心思落在她身上,见此,不由抬眼循着一望,恰好看清正转身入屋的崔莞,顿时一惊,“竟然是他?”
  低低的惊呼响起,陆岚眼皮微颤,当下便侧脸看向直愣愣盯着远处的方乔,“你认得此人?”
  方乔口中那句“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的话,冲到嘴边,却成了:“认得,当初在临淄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虽鲁莽,却并非愚钝,陆岚与那少年之间的干系还未弄清楚,若贸然口出恶言,惹恼了陆岚可就得不偿失了。
  闻言,陆岚再度转过头,却见绘心园大门紧闭,崔莞已不见了踪影,而门前的华成也渐渐远去。
  心中略微思索,她便对方乔浅笑道:“前几日,东府小城中开了间香料铺子,甚是不错,不知萧夫人可有闲暇,与我一同前去品一品香?”
  方乔岂会不愿,顿时笑弯了眼,“敢不从命。”
  陆岚换到了方乔的马车中,临行前对驾着青篷马车,候在一旁的心腹婆子吩咐道:“你且先回去,若郎君问起,便说我与萧夫人一同到东府小城品香,晚膳前定会回府。”
  “诺。”
  不多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过了绘心园的大门。
  崔莞不知,她竟与身世之谜的真相擦肩而过,回到前院的听溪堂,百里无涯与墨十三等人已经候在了堂中。
  “今日宴席,有劳大家了。”直到这时,崔莞才算真正放宽了始终紧绷的心。
  刘珩走后没几日,她也离开了钟山,不过临走前,与又一次寻上门的百里无涯详谈了一番,最终,她应下百里无涯所求,以此换来百里无崖的竭力相助。
  绘心园原本是百里无涯初至建康后不久,便置下的落脚之处,园子虽不算破败,却也无这番新奇雅致。崔莞花了整整两个月,又掷出数千金,方修缮成了今日令人目瞪口呆的绘心园。
  而园中的少年少女,也均是百里寻来的妥当仆从,往后便留在园中,做待客引路之用。至于在梅林中听琴舞剑的两人,一位是墨十八,另一位则是半夏。
  半夏虽看似无害,实是与墨十八等人一般,为刘珩身旁的死士,拳脚剑术,自不在话下。
  不过,正因如此,无论墨十八还是半夏,一出手便是夺命之招,从未有过这般时松时紧,又颇为注重优雅的举止,崔莞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两人又毁了近百柄竹剑,方有今日这一幕。
  “公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终于不用整日握着竹剑习舞,墨十八心中激动得几欲老泪纵横。
  “不急。”崔莞微微一笑,一双清透的墨眸扫过墨十八等人,“现在只需安心等着便好。”
  等这些世家子将今日见闻传回家族,等绘心之名传遍建康,只要下定决心,有些人,迟早会寻上门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外应酬一日的萧之谦回到府中,方乔迎上前服侍,待一阵梳洗更衣,又奉上热茶,她才迫不及待的将今日遇见陆岚之事言出。
  “哦?”萧之谦端起茶盏的手略微一顿,“临近玄武湖畔的小巷中?”
  燕雀湖也好,玄武湖也罢,湖畔的宅子别院,大多为建康世家所置,做为于游玩散心去处,偶尔也会在此设席宴客。可似乎,王谢二氏最近正闭门谢客,王陆氏理应不会前往玄武湖畔才是。
  “你见王夫人时,她身边可还有旁人?”
  “旁人?”方乔正说着她与陆岚品香一事,忽闻萧之谦这么一问,怔了一怔,迟疑的道:“似乎……并无旁人。”
  萧之谦眉头一皱,“究竟有还是无?”
  似乎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耐,方乔心中略慌,速速仔细的回想后便道:“确无旁人,王夫人一人坐于马车中,驱车的乃是一名婆子……”说着说着,她也惊觉事有不对了。
  莫说陆岚这等顶级世家的贵妇,便是方乔自己外出,朱轮华毂必不可少,身边也有服侍的贴身侍婢,车外跟着几名护卫,这均是最寻常的排场。照理而言,陆岚应当比她更为阔绰。
  可晌午在巷子中,陆岚却乘着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身旁既无侍婢服侍,也无护卫相随……
  “你可知她在巷中欲见何人?或是在暗中观看何事?”
  比起方乔,萧之谦的心思显然灵敏至极,一针见血的点出结症所在。
  方乔下意识摇头,可刚晃了半下又猛地止住,双眼微微一亮,“难道是为他?”
  “谁?”
  方乔自是将白日所见一点一滴,巨细靡遗的言出,末了又咬牙恨道:“那崔挽在临淄时还曾当街羞辱于我,想不到这等狡诈之徒,也能得学士赞誉,匀公真是老眼昏花,糊涂了不成!”
  当日当街受气,回府后,她便让人对追查一番,以方氏在临淄之势,寻一人,并不算难,当初萧之谦能在一日之内将曲水流觞的邀帖送上门,便是方氏寻的法。
  不过,待查清“崔挽”底细时,稷下学宫已开讲,崔挽名噪一时,便是方氏,也不好在风头浪尖上动手,加之萧之谦与方乔大婚将至,此事便被搁在了一旁。
  时至今日,被方乔重新提及。
  萧之谦仿若听不出方乔话中的忿恨,唯有“绘心园”、“崔挽”这二句话,萦绕在心头。
  玄武湖畔绘心园,他略知一二,今日各世家子齐聚一事,他亦有所耳闻,可崔挽就在绘心园中一事,却让他又惊又喜!
  寻到崔挽,便等于寻到萧谨!
  而且崔挽乃是太子之人,既然出现在绘心园中,便足以见得,一向清高自傲,看似与任何世家都无干系的百里无涯,也是太子的人。
  想到此,萧之谦心中抑制不住激荡万分,他倏忽间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夫主?”方乔一脸惊愕,忙起身追了两步,却听闻萧之谦的声音传来,“今夜我宿于书房。”
  书房?方乔眼底闪过一丝嫉忿,萧之谦的侍妾不多,却也有那么二、三位,其中便以时常被唤到书房中红袖添香的那名侍妾最为得**,方乔显然误解了将萧之谦这番急急离去的心思。
  一连数日,崔莞吩咐众人耐下 心思之后,绘心园中慢慢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不过,当日一场新奇的赏梅宴,加之有心人刻意传扬之下,倒是令崔挽与绘心园的名声,便在建康世家之中口耳相告,广为流传。
  这几日里,崔莞几乎闭门不出,见天不是在书房中翻书练字,便是扯着百里无涯行棋抚琴,过得极为悠闲。
  事实上,就连半夏都知晓,这无非是疾风骤雨前的最后一丝宁静,再过一段时日,眼前的怡然自得便会一去不返。
  又过了两日,初雪过后的头一场绵绵冬雨,淅淅沥沥的洒下,落雨成冰,天气愈发寒凉冻人。
  清早,崔莞刚用过早膳,便听半夏来禀,有客登门拜访,看过半夏呈上的拜帖,崔莞眉心微微一蹙,迟疑了一下才道:“将人请到前院偏厅罢。”
  半夏应声而去,崔莞小坐片刻,心中细细思量一番,方起身前往前院偏厅。
  “你在外面候着便好。”将半夏支在门外,崔莞独自踏入偏厅中。
  来客正跪坐与临窗的棉席上,明亮的晨曦透过窗棂缝隙,映在那张熟悉的俊颜之上。
  “秦四郎君。”崔莞不近不疏,有礼的唤了一声,缓步上前,于秦四郎隔几相坐。
  “阿莞,果然是你。”秦四郎的面容清减许多,一袭白狐裘袍衬得原本缺少几分血色的脸庞更添上一丝苍白,眉宇间虽有疲色,却难掩明见的欣喜与松懈。
  “嗯,是我。”崔莞颔首,素手执壶,静静的为他斟茶倒水。
  以如今寒门的势力,即便当日无寒门子弟入园,但名声传扬出去后,让寒门得知,是迟早的事,而秦四郎寻上门,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再一次相对,崔莞心似古井,已惊不起一丝波澜。
  秦四郎捏了捏手中的茶盏,唇角泛开一丝苦涩,“阿莞,你可恨我?”
  崔莞垂下双眸,静静凝望着清澈茶汤中晃荡的两片碧叶,平声说道:“我为何要恨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两人脚下的路截然相反,即便将来有一日,定然必不可免的针锋相对,对秦四郎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她仍是不恨的。
  “那日,若非我置气离去,你也不会被……”有些事,只要存心,多少能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更何况沐园中,也并非全无秦四郎的人,对刘冀,他岂会不起防心。
  “此事与你……”
  “不。”秦四郎一脸懊悔,“倘若我未曾离去,一切也不会发生。”是他大意了,接到刘冀突如其来的传信,思绪紊乱下也未起疑心,便转身离开建康,只想着处理妥当之后,心亦静下,仍能与崔莞恢复如初。
  闻言,崔莞抬眼,却见他眼中一片愧疚自责,心中莫名一软,叹道:“那日一事,确实与你无关,即便你未离去,二皇子也会想方设法将你引开,况且,是我识人不清在先,怨不得谁,你也无需自责至此。”
  “许多事,你不知,我也不知从何说起。”秦四郎苦笑的摇了摇头,随后深深望着崔莞,涩声道:“总之,我不会害你。”说着顿了一下,道:“阿莞,离开建康罢。”
  阿莞,离开建康,也离开刘珩罢。

☆、第二百三十五章 非礼勿视君子乎(上) 为明天高考的童鞋加油!

    就在华灼双眸隐隐失焦,一颗斗大的汗珠缓缓自额角泌出,沿着姣好的轮廓蜿蜒滑下时,叮的一声轻响与“咻”的一声细微破空之音陡然划入刘珩耳中,紧箍在纤细颈子上的手蓦地一松——
  一道利芒擦过刘珩晃动的袖子,“嗒”的一声闷响,一支不过半指长袖箭赫然扎在车厢内壁上,箭头尽数没入木板中,箭尾雪白的翎羽因力道正微微颤摆,随袖箭破空而来的,是一道温和的嗓音:
  “阿灼不过贪玩了些,还当不得殿下如此盛怒。”
  刘珩回头,漆黑的眸子掠过可遮挡风雪的裘帘,之间上头已然多了一小指大小的细孔。
  马车外,守在四周的墨卫如临大敌,此处颇暗,加之来人身手不弱,且方才两箭齐发,急如闪电,即便墨七出手,也只来得及阻下其中一箭。
  “主子!”
  “退下。”刘珩磁沉的声音低喝道。
  听闻刘珩声音中气十足,墨七悬着的心骤然落下,不过,他仍谨慎的盯着那道渐渐走近的身影,与围在马车旁的墨卫一同,略微退开几步,任由那人行到马车旁,登车,撩帘,入内。
  扫了一眼微微晃动的车帘,墨七双手一摆,在场的墨卫均悄无声息的守在马车旁,严阵以待,寸步不离。
  嵌着明珠的车厢中,莹莹光辉之下,刘珩慵懒的靠在窗棂旁,一双墨眸深浓如夜,而阿笙则将华灼揽入怀中,与他相对而坐,两人好似都将仍钉在车厢后壁上的袖箭,忘得一干二净。
  “阿……笙。”华灼沙哑的挤出两个字,随即嘶的一声吸了口凉气,刘珩的手劲不小,而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弱女,一箍之下,难免伤及咽喉。
  闻及这道细若悬丝的抽气声,阿笙剑眉一皱,抬眼对上刘珩的目光,道:“上次崔氏小姑子被掳一事,是我思虑不周,但也并非是想至她于死地。”
  “若非如此,司徒将军以为,事后你们还得以安然的踏出钟山密宅?”刘珩的双眸微微眯起,暗含冷冽之意。
  阿笙圈在华灼细腰上的手缩紧了一些,面容上却是笑道:“此事确为我等行错再先,不过,一条华道,殿下的心头怒火,也该熄了罢?”
  华氏九道,明面上损一道虽无大碍,可这九商道乃是他与华灼费去九牛二虎之力,耗近百万金,历时三年,一点一点自崇山峻岭间开凿而出。平日无恙时,为敛财商道,一旦大祸临头,这遍布东南西北四方九道,便是华氏族人逃生之路,意义重大。
  虽可疏通,但需耗费不少时日,尤其是这等时刻,上洛郡随时都将面临魏国的兴兵进犯,损一道则等同失了一条生路。
  “阿笙……”华灼从未吃过如此大亏,听出阿笙息事宁人的心思,她不由强忍咽喉的涩疼,哑声唤了一句,却被阿笙垂眸一记目光,堵住了嘴。
  刘珩眸光轻闪,厉色渐褪,神情淡淡,“离开绘心园。”
  阿笙颔首,“这是自然,即便殿下不言,阿灼原本也打算今日离开绘心园。”
  刘珩的目光掠过华灼美艳得不可方物的面容,沉声道:“无论你对崔莞起了何等心思,孤劝你,最好打消干净,下回……”闪着一丝森冷的目光望向阿笙,“司徒将军,须得再快一些。”
  事实上,方才他若真起杀心,司徒长笙出现前,五指再一用力,便可拧断华灼的脖颈。
  “殿下许是误会了。”阿笙叹息道:“我这妇人,性子虽倔,为人行事又鲁莽了些,可却恩怨分明,并非是不清事理之人,进绘心园,只是想帮衬崔氏小姑子,以解心中愧疚,别无他意。”
  华灼垂首,破天荒的没有反驳阿笙之言,她确实如此言所说,是想帮衬崔莞,而方才在刘珩面前那番话,不过是被抓现行后羞恼之下冲出口的怒语,况且刘珩还是毁去华道的罪魁祸首。
  “如此,最好。”
  低沉的声音落下,阿笙微微一笑,“更深夜漏,不扰殿下歇息了。”
  说罢,他扯着华灼下了马车,在一干墨卫戒备的目光下,施然离去,只是刚行了几步,一道温和中透出丝丝深长意味的声音,随风飘入刘珩耳中:
  “华氏的玉珏,唯有阿灼认定之人方可使用,前些时日殿下在西北的借力打力,便当做对崔氏姑子的赔礼罢。”
  既然有了赔礼,刘珩断其商道一事,便成了无理之举;而推拒此礼,西北借力一事,便是刘珩不问自取。
  无论前后,刘珩注定是亏欠华氏一个天大的人情。
  “司徒长笙,魏国智将,果然名副其实。”刘珩低笑,语气中的森冷,却寒如冬夜。
  “殿下谬赞,只是这世上早已无司徒长笙,有的不过华氏上门赘婿华笙,还望殿下莫要认错人。”
  随着阿笙的声音渐渐弱下,两道人影慢慢没入夜色中,再无半点踪迹。
  “主子。”墨七上前查看,见刘珩确实安然无恙,最后一分悬着的心才算落稳。
  “绘心园。”刘珩放下车帘,垂眸瞥了一眼衣袖边缘一道细小的撕裂痕迹,是方才阿笙射出的袖箭所致。
  今夜,他大可不必与华灼撕破脸皮,毕竟以目前的形势而言,与华氏交好深一分,对他就更有利一分,但他仍旧这般做了。
  一来他与华氏之间的交易,本就是互利互助,若华氏以为能以此钳制与他,那便大错特错。
  二来则是他对华氏的容忍,似乎太过了,以至于这些人均忘了,他原本的脾性。
  如此,刘珩回到建康之后的首要之事,便是在此处静候华灼自投罗网,同时诱出司徒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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