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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龙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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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门之隔,伯弈在房里也很难受,但他又能如何呢?近不能、远不忍,若在往日,他尚有十足把握能控制好他与无忧之间的情意,绝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但如今他中了诛心之毒,内心的一点情感波动都会被无限地放大,他坚定的信念逐渐被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所替代。但他又实在不能也绝不允许与无忧生出别样的情意。

    师徒间天地难容、仙界更是难容,生死名节的事儿他自己倒是看得淡薄,但她呢?

    伯弈苦笑,她恐怕根本不懂执念与爱恋的区别,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将会面对什么、失去什么?

    可他呢,又岂能如此地不智,为情所左右而全然地迷失。

    今生已为她师,当该护她一生,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一时的恣意放纵,而万劫不复?

    翌日,无忧又在伯弈的厢房前醒来,想起昨夜被他婉拒的事情,心中很是委屈难过。

    包子见她赖在地上不起,忍不住打趣她道:“小主人就这般爱睡地上?最近好几回都趴在师公的门前睡了,这外人见了还以为师公带的不是徒儿是狗儿呢!”

    若在平时,包子如此笑话她,无忧必会出言反驳了去,但今日她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去理会包子话里的讥讽之意。

    她轻轻地摸索着套在脖颈上的冰凉结玉,回味着与伯弈偶来的暧昧,甜蜜中徒生了一抹伤感。

    门嘎吱作响自内而开。素白的袍角很快就映入了眼帘,即便只耳中隐隐听到他极浅的呼吸,无忧的心也痴醉了一般。

    不敢抬眼看他,只在心中酝酿了半晌,低着头唤出了“师父”二字。她这般的反常,伯弈却浑然不觉,他如常平淡地应了,似已将师徒二人昨夜的所遇忘了个干净。

    也对,二人间本就没有过什么,不过一两次非他本愿的意外亲密,无忧忽然笑了、懂了,原来入了心、动了情的从来都只有自己而已。

    其后,师徒二人如往常地淡然相处,说了些闲碎的话。伯弈说起今日要去画眉院一访,画眉院要到巳时一刻才启馆,这会时辰尚早便让各自回房歇息了一阵。

    三人恰好时间吃过早食,方才闲闲散散打画眉院去了。

    未及巳时,三人走到画眉院所在的长街,街上已堆满了人,入馆处更是排起了长龙。

    候馆的人一准的青布衫子、高装巾子、长柄折扇,三人一群、五人一堆聊的皆是时政之事。包子看得有趣,恨不得自个儿也换了这雅士们的装扮,过去之乎者也一番。

    已时一刻一到,场内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注,黑漆大门自内而开,可见内里广宇重门、庭院深邃,颇有些气派景象。

    伯弈三人跟着人潮向内而去,三进院落后,方才瞧见于花木环抱、流水迢迢中耸立的一栋高三层、阔九间的灰白色主屋。屋前悬挂一副楹联,上联曰:读圣书驰誉天下;下联道:论时政以安社稷。

    待三人跨过高槛,见得主屋内一层,按先天八卦方位环设着八席,每席又置数桌,每桌旁立有一名馆童,恭敬侍应。

    室中设一高台,台上大几软垫,几上文房四宝。此时,有一士子跪坐其上,洋洋洒洒论说着天下时势,台下已入席者皆专注倾听,不时传起阵阵或彩赞或哗然或质疑之声。

    伯弈带着无忧和包子寻了乾一位一空置的席桌坐下,包子瞧瞧四周,小声嘀咕:“小主人,不少人在往你身上瞧。”

    无忧正被看得不明所以,赶巧伯弈招呼馆童过来添茶,包子便拉着他低声问询,方才知道这画眉院院主虽是女子,但素来都做男装打扮,然无忧却是一身粉淡长裙绾了留仙髻招摇而入,怎能不引人侧目遐想。

    台上,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个个皆是口若悬河、铮铮之言,使人生出天下大定便在这谈笑之间的错觉。

    台下,伯弈执盏轻抿、包子昏昏欲睡、无忧心不在焉,皆不将这立论、微论、大论之说当回事儿。

    一片嘈杂中,低低的声音忽然自三楼传来,飘进了伯弈的耳里:“姑娘,方才又有两名仕子不见了。”

    一声拍案,一女子惊怒:“又是在何处不见的?”那人低声道:“仍是二楼的棋室。”

    一阵沉默后,女子又问:“这几日可有查到什么?”

    那人回了:“连着十天出这大事,这棋室并连整个院子早被我们的人查了个底朝天,却都一无所获。”

    女子厉声追问:“怎会如此?这棋室统共就六间十二席,每间皆有两名侍女侍应着,原说好好的大活人怎会凭空地消失了?”

    顿了一会儿,女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院内一切如常。你速着亲信者将此信呈予主子。”

    那人并未立即接话,颇有些为难道:“姑娘,这主子远水难救如今的近火。今儿失踪的可有一人是上丞的公子,恐怕再拖不住几日了。我看不若先歇了二楼的微论局,以免再生事端。”

    女子冷哼:“微论局歇了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是瞒不住也得瞒,这院里素日怎样今儿明儿还得怎样。一应做派照常,若有一点宣扬被揭了底儿,不单单是我,这院内诸人谁也别想活了命去!”

    又是一阵细碎而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楼上的人对这危机显然毫无头绪。

    伯弈缓缓垂下眼帘,瞧了瞧手中的绿盏,沉吟了片刻,对无忧和包子道:“既然来了,我们不如去那二楼的微论局瞧瞧。”

    得伯弈主动开口,无忧心中一喜,赶紧接话:“忧儿也正觉无趣,师父提议甚好,现下就去吧。”

    包子撇了撇嘴,憋住笑意,师公这绷了半日的冰块脸总算是融了,这一融小主人可能恢复生气了。

    伯弈站起身,无忧跟过去扯他的袖摆,伯弈轻舒袍袖,让无忧抓了个空。

    无忧低头撅嘴,包子走过她身边好笑地道:“大爷不让你拉,小爷的借你随便用,哈哈!”

    无忧气得不好,奈何伯弈与包子都走得远了,只得作罢赶紧跟上。三人前后脚走到木梯处,正要上楼,却被两名武士打扮的卫者拦下:“公子留步,能上这微室者须得在大论中胜出。”

    那二人因见伯弈等人脸生,语气里不免带了几分轻视与傲慢。

    伯弈对二人的怠慢浑似不觉,从容说道:“若不便通行,那有一话烦请二位带给你家院主。”

    那二人上下打量伯弈一番,眼中泛了狐疑之色,一人开口道:“要找我家院主的仕子可多了,若个个皆要带话,岂不把我们累死。”伯弈今次历劫,已对人情世故多有通晓,使包子拿出两把碎银递到二人手中。

    那二人得了好处,果然热情起来,相视一眼,一人道:“这画眉院的规矩小的实在不好破,但公子若有话尽管说来便是,小的少不得代为跑这一趟。”

    伯弈雅然一笑:“便是棋困二字,有劳小哥。”

    无忧和包子目光对视,心中存疑,知伯弈此言定有玄机,此时又不便多问,只得紧挨伯弈站定下来。

第111章 棋困() 
卫者收了伯弈的好处,此时得了话就蹬蹬地跑上楼去。

    伯弈负手静待,无忧和包子在后交头接耳。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当卫者再回来时,态度已然大变。对伯弈直呼高人,点头躬身热情地将三人引上了楼。

    画眉院的第二层,不见宽敞的大堂,全是以板墙隔开的小间。一路看去,设着弈棋、弈琴、弈书、弈话、弈政五室,每室中又各置着数间雅屋。

    三人紧跟着卫者,被带至弈棋室的一雅间外,卫者方才退去。

    立于雅间前的两名婢女见得人来,不紧不慢地自两边卷起了莹润的珠帘,将三人恭请了进去。

    入得屋内,见得内里布置很是雅致,白玉为桌,红毯为垫。棋案旁背身站着一名女子,听得三人进屋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嵌在小巧精致的脸上格外动人。

    女子灵动的双眼略略地扫过三人,抬手抱拳对伯奕施了拱手礼道:“小女子画眉,乃此间馆主。”

    说完,画眉也不问三人来历,略牵袍摆,飒飒然跪坐到了高垫上,又抬了右掌道:“先生请。”伯奕大步走过,宽袖轻扬,淡定从容地与画眉相对坐下。

    画眉转头瞧着伺立一旁的婢女,肃然道:“还不请贵客?”

    婢女赶紧在紧靠伯奕的地方又搁置了两张软垫,请无忧与包子坐下,又跪伏着将方才煮到三沸的茶酌入绿玉雕制的茶盏里,将手中的茶鼎搁到茶罏上,置下一煮水用的汤瓶,方才躬身退了出去。

    走至门外,再将珠帘缓缓放下,闭了室门。

    画眉将绿玉盏一一递给三人,接着道:“不瞒先生,若在往日画眉能得遇先生这般的人物,定要好叙一番,但今日心中有事,只得暂且抛开虚礼。”

    稍顿,画眉直入正题:“听闻先生有事告知,可是能解画眉之困?”

    伯奕凤目半掩,望着几案上摆布着的黑白残局,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黑子,淡淡道:“还是画眉姑娘先为告知较妥。”

    画眉听言,微有些怔愣,很快又牵了一笑:“好。”

    伯奕虽伪了真容,到底绝世风华难掩,想那画眉在权场上打滚的人,不过几眼就瞧出了伯奕的不凡,因想着到底在自己的地盘上,告诉他又有何惧?便将一应事情也不隐瞒,坦言说了出来。

    原来,这画眉院数十前,因诸国公子所行的一场大论,名动天下,成为了天下文人仕子趋之若鹜一处论政交心的聚所。

    近日,更是因着距天晟朝都城极近,不少欲参加开春选仕提前而来的仕子都到了此处盘桓,院中便十分的热闹起来。

    谁料,就在十日之前,这棋室内弈棋的两名仕子却凭空不见了踪迹,此后,连续九日皆是如此。院内出动了不少人暗查遍寻,却一点头绪和线索都没寻到。

    画眉将事情大致说完,无忧问道:“那失踪的人会不会是去到了别处?”

    画眉摇首:“不会,那些人皆是在此间棋室里弈棋时消失的。”

    包子淬道:“那可说不好,万一他们下完棋出了门,你们没及时发现呢?”

    画眉笑了笑:“小公子所疑应该不会。此间有两名婢女相伺,外室有守着接应进出的人,两个大活人走出去怎会发现不到?”

    包子挠了挠胖脑袋,站起身转了几圈,将这并不算大的棋室上下左右地细细打量了一番,在一旁苦思冥想起来。

    一边,无忧又道:“连续十日,每日有两人失踪,统共加起来便是二十人,这二十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画眉回道:“并无何特别之处,只是这二十人常聚在一起论事。”

    一直静默的伯奕终于开了口:“画眉姑娘可知他们论的是何事?”画眉略做沉吟:“私下之说画眉也实在不知。”

    伯奕但笑不语,他深知在此事上画眉定然有所隐瞒。若没料错,这画眉院中的人皆有被监视起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也因此,她才能如此笃定人是在棋室内失踪的。这样严密的控制,她又怎会不知那些人论的是什么事呢?

    伯弈几乎能够肯定,仕子的失踪必然与他们所议的事有关,只是那画眉为何要刻意隐瞒?

    伯奕落下一子,轻描淡写地道:“来时,见得此间上悬大界二字,而一旁的雅室着的却是调和二字,不知可有它意?”

    画眉略为迟疑,朗笑着说:“先生仔细,此间是以王道、天下为局故为大界,一旁的则以中庸、治世为局故曰调和。”

    伯奕淡淡应道:“奕棋如奕心,在此间失踪的人奕的是王道,论的也应与王道有关。依几上所留残局来看,盘上八空,惟中空突起,有反围四角七空之势,他们论的可是涉及到了当今的天子?”

    说及此,伯奕忽然抬眼凝看着画眉,凤目幽深。画眉拿眼与伯弈对视,正色道:“先生果然大才,还请直言相教。”对于他二人间的对话行止,无忧和包子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

    伯奕不言,执起一枚盘中黑棋,置于掌心,微微催发真力,那掌中的棋子竟变得透明起来,不过一会儿,棋中显露出一仕子的形容。

    画眉美目大睁,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棋里显露的便是今儿在这里失踪的上丞公子,公义砚。”

    看着棋中男子惶恐的面容,伯弈漠然一语:“失踪的人就困在这盘棋里。”

    画眉惊诧地看着伯弈,雅间里的人,皆因伯弈的一句话而困惑不已。

    无忧最是耐不住,赶紧传音伯弈道:“师父究竟何意,难道仕子们的失踪非人界所为?”

    伯弈柔柔地看了她一眼,传音回道:“能有此本事固然非人界所能,只是所为什么,恐怕人界难脱干系。”

    无忧圆目大睁,好奇追问:“师父可有头绪?”伯弈勾起浅淡笑容,凤目微亮,只回了两字:“王道。”

    无忧不满嘟了嘴,师父又在故作深沉!

    包子见他师徒只顾自己眉来眼去私下传音,害他什么都听不到,忿忿不平站起身来:“什么话就说不得大家听了,画眉姑娘还急着论正事呢!”

    听了伯弈大胆的推论,画眉螓首低垂,不言不语地思量着他的话。

    失踪的人困在棋盘中的确匪夷所思,但数人在她掌控下神秘失踪又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方才棋子里出现了公义砚的音貌看起又那么的真实。

    画眉微微抬目,将伯弈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神态从容若定,心里越发地信了几分。

    画眉能做到这天下文士中最负盛名的画眉院之主,也算的女中丈夫,最是能折能屈的爽利人。

    眼见困局或有转机,画眉也不端着院主的架子,立身对着伯奕施了叩拜大礼,诚恳说道:“画眉院上下百口还望高人相救。”

    无忧赶紧将她扶起,柔声道:“我师父乃修道之人,姑娘无需这般。”无忧说完,转头看向伯奕:“师父,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去处,那要怎样才能将他们救出来?”

    伯奕微吟道:“失踪者被困入棋局,若想将他们救出来,就得进到棋局中。忧儿与包子在此守护,我自引魂魄入内,将他们一一带出来。”

    无忧因想着伯奕术法深厚,入棋断不会有危险,便点头应了。

    但包子的脸上却露了些忧色,对着伯奕道:“师公,棋局乃虚幻之地,入局者便为棋子,唯将此局下完胜出,方能出局。这棋子能将人吸入局内,必然藏了妖法,师公你若为棋子进去,要如何与之相抗?”

    无忧一听,心中大惊,对自己所应后悔不已,忙扯着伯奕道:“若真如此,师父切不可冒险而入,必得另寻他法才好。”

    伯奕见她一脸关切焦急之色,心中泛起涟漪,长睫轻动,冷淡的语气暖了下来:“勿需担心。”

    伯弈淡淡的四个字如有魔力一般,真使无忧安了心。对无忧而言,伯奕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毫无保留地接受与相信。

    画眉行事谨慎周全,她立即出门打点了一番,召了十名得力的武士,以弈棋为幌子占着棋室的其他雅间,随时可得策应。

    为防万一,她将门外婢女换做了自己的贴心之人,并亲自在进门处把守。

    伯奕在屋里祭设好香坛,焚香做法。

    屋子里香雾寥寥,包子与无忧围着伯弈左右护法,伯弈则盘膝打坐,牵引着魂识入局。

    伯弈掐指若兰,嘴唇微动,念动术诀。稍时,神识入定,伯弈引导魂魄离体,钻入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之中。

    伯弈的魂魄轻飘飘软绵绵地从高空中缓缓降落,一身白衣化作了黑色的衣裤,少了些飘逸出尘,多了些侠义风骨。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大地,地面纵横着十九条交错的地域线。整个地界被分作了数百个方正的格子,俨然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棋盘的上面又点缀着九个十分醒目的黑色圆点。

第112章 棋困2() 
伯弈方才引魂站定,耳边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他举目看去,不远处缓缓踱来一群身披甲铠的兵士,约莫有四五百人,而排头领军的四人却身着青衫、头戴高巾,一副温文尔雅的仕子打扮。

    队伍在四人的带领下一路往前,很快就行进到一山峡环抱的凹谷里。便在此时,震耳的战鼓声骤然响起,两边的山坡上霎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约莫有上千的兵士。

    仕子们领着的居下位的队伍尚不及反应,山上已“嗖嗖”地射下了数支羽箭,锐箭如雨点般砸落在山下人的身上,兵士们乌压压地倒下了一片。

    为首的四名仕子哪里遇过这种事儿,早被吓白了脸,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书上读来的兵书战术此时已全然忘了个干净,哪里还想得到逃困反击之法。

    山下的兵士们得不到领将的指挥,就如没头苍蝇般地乱窜,一时乱成了一团。

    不过一会儿,那山上又有无数战马如冲谷奔腾的洪流一般,从山坡上倾泻直下,战马上的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咆哮着、高喊着,伴着震响大地的马蹄之声,手起刀落,山下的兵士横死一片。

    伯弈知道这些兵士不过棋局中的虚幻人物,只有那四名仕子装扮的才是自己要救的人。

    伯弈看清形势,揪准一个空隙飞身跃起,一手两人,将那蹲在马身旁蜷缩着的仕子们迅速提将起来。乱军飞矢中,伯弈带着四人以迷踪术灵巧闪躲,堪堪逃了出去。

    四名仕子劫下余生,抱首痛哭,方才明白这时议政事、纸上谈兵容易,但真要深入战场以命相搏却着实太过凶险。四名受了巨大惊吓的仕子此后战战兢兢、亦步亦趋跟着伯弈,几个大男人此时只将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既已为棋,伯弈便欲执子下到东北星位,借星位强势之力上顶一把,于是便带着四人奔东北角去。

    谁料,方才远远望到一开阔处,又听到一阵高扬的角号声,两边缓缓行来的两方阵营各有数千人之多,那四名仕子即便离战场尚远,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一方由弩车开道,车后站着数千骏马高踏的威武骑兵。排头的弩车上驾着数把□□,箭头带着三个锋利的棱角,棱角后是尖锐的倒刺。一方前排站着执盾持矛的步兵,后面紧跟着一排着甲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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