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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月侯眼中精光闪露,肃然道:“日前,我这不成气的小女儿从黑蚩国回来,说是蚩侯不知怎的失了踪影。多亏贤侄好心,及时出兵,将葵、舆两城保护了起来。说起来,老夫真得多谢贤侄如此费心照应。”
场上众侯听这话音,知有好戏看,便都竖起耳朵静待事情发展。
日向侯道:“哪里哪里,实在不敢承谢,只这蚩侯一直未曾现身,葵、舆两城也多有动荡,小侄既受蚩侯夫人所托,护境保民也是理所当然。”
原说这日向、暮月两国皆不会在乎两座并不繁华的城池,只这葵、舆两城的位置却实在有些尴尬。
两城刚好位处黑蚩国与苍梧国的交界处,若是被日向国占了,时日长久屯兵筑粮,就是在正南方埋下了隐患,所以,不得不争。
暮月侯含笑:“小女既已向本侯求助,我这做父亲的岂能不理。加之贤侄国事甚为繁忙,如今两城不敢再麻烦贤侄,还是交回小女的好。”
日向侯朗声道:“侯爷如此为日向打算,小侄甚是感动。但如今小侄正处盛年,为这天下正当肝脑涂地多出些力,这保葵、舆两城安危,保百姓安危之事又怎能推诿。”
暮月侯听羲和一番敷衍说辞,一点不恼,突然就转了话题:“哈哈,贤侄既有如此雄心,今儿更当与诸侯多喝几杯,加深情意,诸事才好商议。”
无忧半掩面道:“师父,这堂里狐狸还真不少,这大宴倒像是鸿门宴,只是这暮月侯为何如此轻易放弃讨城?”
伯弈眼眸深邃:“他并未放弃。”
无忧诧异:“师父何意?”伯弈示意她稍安
果然,那暮月侯很快又道:“贤侄说得是,不过贤侄也是受原主所托,如今,我这老头子实在僭越,那就让原主与你亲叙吧。”
堂中人一听原主,立刻想到了元姬,纷纷将目光向元姬投去,暮月侯话中之意,必然就是让元姬出来与日向侯讨城,谁料这元姬却只呆呆坐着,全无半点反应。
正在诸人暗奇时,殿外传来朗朗之声:“哈哈哈,今日真是场面热闹,不知本侯可是来迟了?”
众人看想殿门处,见一紫袍魁梧男子飒飒向堂内而来。
“黑蚩侯,是黑蚩侯?”原来,暮月侯口中的原主就是黑蚩侯。
乐声顿止,随着来人走近,坐席之上,不少人面露讶异之色,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伯弈将诸侯一一观之,暮月侯面带笑意,日向侯神色平静自斟自饮,古虞侯似乎就从未在意过堂中之事只和爱妻时不时低声轻语说着体己话,游雅与元姬仍是呆呆愣愣的模样,而其余诸人多是惊讶,并未显露恐惧之色。
伯弈凤目微寒,却不知这满殿的人,谁是策划者,谁是操控者,谁是参与者,谁又是真正一无所知的受牵者?
第28章 现身()
黑蚩侯缓缓步进殿堂,声音沉稳有力:“岳父大寿,小婿来迟,实在该罚、该罚。”
暮月侯不紧不慢地道:“小婿能得安然,我这做老岳父的惊喜还来不及,哪还舍得罚呀。”
包子好奇探头:“奇怪奇怪,黑蚩侯看来如活人一般,没半分死躯的样子呀?”
无忧悄悄在袖中弹弹包子的尖耳朵道:“这次可是你笨了,想想地室的大棺。”
包子瞪圆了眼,恍然道:“养尸蛊!想不到这蛊的竟有如此神效,早知道在地室里我也该顺带上些。”
无忧淬道:“你不会巫蛊术,拿来何用?”
包子一脸垂涎的样子:“看这死躯的皮肉都能养得如此莹亮柔软,可想给活人用了会有多么神奇的养颜功效。”
无忧一听,知他又在打胡说,不再去搭理他,只凝神静听场中对话。
此时,黑蚩侯仍立于堂内,并未落座:“既为岳父贺寿,小婿也当送上大礼。只是来得匆忙,实在未能备得。今儿就向在座诸侯讨个便宜,不知各位侯爷可肯割爱?”
金凤侯声音清亮:“不知蚩侯欲借何物?”
黑蚩侯眼中泛着凶光,嘴角带笑:“欲借的,便是诸位一命。”
那黑蚩侯说得十分坦然,仿佛讨要的只是一张纸、一支笔般。
堂里顿时人声鼎沸,几国随将立即涌出,各自护主祭出防御之势。
大地深处传来阵阵似巨人铁蹄的脚步之声。
殿外礼官惊慌失措地疾跑进来,结结巴巴地道:“不好了,外面,外面有……”话未说完,人却昏了过去。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究竟出了何事,竟得这般惊恐。
铁蹄声近,一排排身上长满白毛的死躯兵士向堂中涌来,似有一两百之多。
观其形体,死躯兵士较常人大出两倍,双瞳尽黑,个个身重千斤,所踏处地面立时凹陷。
堂内,不少宗亲贵族径直吓晕过去;一众文人雅士则惊恐不已、四散奔逃,奈何死躯堵住了去路,只能缩至一旁角落啼哭不止;护主武官因之前被收了兵刃,这会只能以手劈砍死躯兵士。
死躯力大无比,大掌一抓,堂中骨裂声大作。相抗的武官们瞬间筋断骨折、扑倒在地、血溅当场。
死躯一见活人骨血,戾气更浓,张着如钳大口向倒地之人猛扑上去。
眼见武官们将要惨死,眼前白影晃过,正是伯弈。只见他右掌贴着金印符,左掌画着压邪咒,口中喃喃有词,白光隐隐聚拢,渐渐形成透明的术法之墙,将死躯兵士们阻于其外。
伯弈正面结印,背后却有黑蚩侯袭来。
此时,黑蚩侯已变回死躯形容,一身红毛一头白发,眼瞳黑如沉墨,嘴角长出三寸獠牙,一对如鬼利爪直直向伯弈背后掏去。
无忧见黑蚩侯突然偷袭,惊得大叫起来:“师父,小心。”
伯弈回身相迎,又分神向无忧道:“忧儿,制住暮月侯,看好其他人。”
伯弈祭出龙渊剑,那龙渊剑剑长三尺,宽有三指,锋利无比,剑身剑尾萦绕青淡仙气,气息流动,波光粼粼。只见伯弈白衣飘绝,青光幽幽,一把龙渊剑被使得出神入化。
黑蚩侯虽为死躯、为人所控,但体内戾气却被龙渊仙气所压,猛攻猛打的蛮力在伯弈巧劲下落了下风。
那边,无忧跃身向主座而去,欲抓住暮月侯。谁料,两把利剑从身后袭来,竟是中了巫术的元姬和游雅。
无忧一看不好,赶紧抽出霜寒剑抵挡,霜寒剑身小巧,剑刃自带凛烈寒气,本是仙界有名的器物。
然无忧虽有仙剑在手,又练的湥ё谖逶探7ǎ春廖薅哉骄椤?鲈Ы愕芏嗽谖坠谱饔孟拢皇遣灰愕丶惫プ盼抻堑囊ΥΓ姓泻荻局旅�
数十回合下来,无忧身形微乱、败迹渐显。
伯弈见她接招吃力,只得凝力一击,将那黑蚩侯震推两步,脱得身来,便要回身救护,又有数名死躯杀将上来,拦住伯弈去路。
被数人紧紧相围,又有黑蚩侯紧缠不去,伯弈全然□□乏术。
游雅、元姬渐渐探清无忧软肋,越战越勇,眼见无忧再难抵御二人的猛攻,狼妖包子方才从无忧袖中跳出,嘶吼一声,身子变大变长,狼耳大尾生长出来。
包子恢复原形,跃身扑向元姬,留着游雅一人与无忧缠斗。
如此斗了上百回合,黑蚩侯、元姬、游雅全无一丝疲累失力之意。
伯弈情知不好,如此下去,无论是他还是无忧,必然会因力竭而败。
堂外死躯前仆后继撞着伯弈结的术法之墙,虽然一时未进得来,但那“咚咚咚”的撞墙之声,每一下都撞击着堂内诸人的心。
忽然,殿外又有喝声起:“天子使节到。”堂内缩于一旁的众人又是一惊,即便尚算冷静的日向侯和古虞侯也觉得惊异。
外面所立伺者应已惨死,究竟是谁在传话?
而策划死躯一事的暮月侯,也猛然意识到,天子使节的到来并非在自己的计划中,事情透着古怪,似乎这一切在渐渐地脱离他的掌控。
气墙前的死躯兵士们撞力渐小,人数似乎正在锐减。
只一会儿已能见到来人,披一件黑色大篷,硕大兜帽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那人手上一个黝黑布袋,袋口大敞,那袋子如无底深渊,死躯们纷纷被吸入进去,瞬间便失了踪迹。
幽冥使者终于来了,伯弈刚想松口气,谁料那幽冥使者竟然脸色大变,扬声示警:“不好。”
伯弈大骇,不及问清,只觉天旋地转,景物不断变幻,殿堂、高台、席宴消失,无忧、包子、侯爷、死躯不见。伯弈身处一片白茫虚无之中。
无忧一边,元姬一剑向她刺来,她不及闪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剑穿透,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痛苦,只觉眼前一黑,醒来时却躺在了暖榻之上。
无忧睁开眼,包子温顺地爬伏在一旁。床前不远处立着一人,长身玉立、白衣飘洒,正是她的师父伯弈。
此刻,伯弈正含笑凝视着她,那眼神轻飘飘的,竟是说不出的温柔。无忧觉得自己似在做梦一般,被他如此含情相看,不禁就红了脸儿。
扭头看向四周,一应陈设竟如仙山上自己的闺房一般。
无忧心下欢喜,娇声问道:“师父,我们可是回到了仙山?”
伯弈浅浅一笑,声如珠玉:“是。”
无忧虽喜,但仍有疑惑:“师父不是还要历劫吗?”
伯弈柔声道:“师父不舍你再冒险,莫非忧儿在眷念凡尘?”
伯弈向她走近,在塌前坐下,他抬起手轻轻梳理着她的秀发。
沉溺在伯弈的温情中,无忧心神恍惚,眼皮渐重,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去。
第29章 被困()
不知过了几日,无忧的身子越来越没力气,她每日睡觉的时间总比清醒时还多,一觉醒来昨日的事又会变得模糊起来。
这日,屋内仍是香气袅袅,伯弈背对无忧端坐抚琴,挽指间乐声化作蝴蝶,铺展翅膀,高山不言、流水不歇、琴音不断。
无忧睁眼起身,怔愣半晌,说道:“师父,你素来不好繁琐,只喜泥土浅草之气。没想此去凡尘一遭,竟有了喜香之好。”
流畅琴音出现间隙,伯弈淡淡道:“玉兰之气最是高洁,如何不喜?”
无忧盯着伯弈背影,只觉喉中发涩:“这几日,师父照顾徒儿无微不至,日日朝暮相对更是徒儿心中所愿、所想。”
伯弈声音清婉:“忧儿喜欢便好,为师只想你开心。”
不知是否说到情深处,无忧突然有些哽咽:“徒儿在想若能永远如此该有多好?”
琴音戛然而止,伯弈缓缓过来,坐到榻边,温柔地看着她道:“只要忧儿愿意,便能永远如此。”
无忧清澈美目波光盈盈,她回望着伯奕,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孺慕,伯弈见她如此,动情地扬手拥她入怀。
师父的体温、师父的气息,无忧轻闭上眼,一排睫羽轻轻颤动,稍许,终是贴近伯弈的耳际轻轻说道:“素日多少龌龊的不伦心思得到了回应,你可知我有多愿意、多渴望,多想此刻便是永远。但,若真是他,必然不会这样来抱我。”
紧贴之人身子忽地绷紧,无忧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极快间,霜寒剑已经插在了“伯弈”的胸口上。
没有鲜血喷涌,眼前的“伯弈”如碎片一般一点点地在空气中消失了。
眼见“师父”灰飞烟灭,无忧仍觉心力交瘁、苦不堪言,串串晶莹自眼中喷薄而出,哪怕明知虚妄,但又多想沉沦……
伤情半晌,无忧眼皮渐沉,心知若一觉睡去,明日醒来必又忘记今日之事,而那“伯弈”又会再次出现。
无忧从床上挣扎而起,唤了声“包子。”
哪有人答,无忧自嘲地笑了笑,师父是假的,包子又哪会是真的?无忧与睡意抗争,努力保持内心的清明。
香烟袅袅,香味浓郁,无忧猛然想到,这屋子里除了香炉,皆与羽灵殿的厢房一般模样,心下顿明,朝那香炉挥出长剑,香炉破如碎片,香气顿时消弭。
转眼间,屋子消失,无忧站在了一片白茫虚无中。
四周是化不开的浓雾,在雾中行了半日,无忧始觉不对,便自怀中取出软帕搁于地上,随意找了一个方位踏步过去,不到一会儿,又见到了地上的软帕。
低头沉凝:并不存在的虚妄之地,本就没路又如何走得出去?
因妄念而想,因妄念而失,无忧突然有些悟了,不再寻路,只屈膝盘地,念起静心诀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无忧再度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巨大庭院中。
长戟高门,不知来的又是哪家宦门侯府?
无忧跌坐在地上,身边经过之人多是丫鬟仆役模样,个个面露喜庆之色。
无忧欲上前相问,路过之人却似看不见她一般。
无忧穿过几个院子,忽见一小丫鬟摆着古怪姿势,一穿着青红对襟小袄的婢女对她叱道:“碧玉,你可小心些,这是公子爷最爱的油炸糯米果,夫人一早可是守着主厨做的,要是跌了,可得仔细你的皮。”
那小丫鬟一脚着地,两手高抬,稳稳护住手中盘子,一脸惊慌连连说道:“知道,知道,碧玉刚才脚滑,但盘子可是护得好好的。”
青红袄啐了一口,方才接过盘子,将她扶起。
小丫鬟起来,先是谢了礼,随后又掩嘴笑道:“丹朱姐姐,公子游学三年,别说夫人,连我们都是想念得紧,就想赶紧瞧瞧,看公子是否长得更俊俏了。”
不知她们嘴里说的公子是谁?
无忧紧跟她们绕进一间屋子,屋中三张膳桌南北相拼,桌上摆了不少珍味佳肴。
数人围坐桌前,上席是一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人,举止气度依稀可见曾为绝色。
唤作丹朱的婢女匆匆进来,对那美妇道:“夫人,公子车驾已近府前,如今正往夫人这来。”
一紫红袍男子说道:“离儿快回来了,我这当舅舅的可是有好几年没见过他啰。”
中年美妇眉眼之间满是慈爱之色:“我与这孩子,缘分甚浅,在王城做了几年质子,又被他君父送去游学历练。若不是大哥你还惦记着妹妹,前来贺妹妹的小寿,恐怕这孩子还没机会归家。”
紫袍说道:“离儿可是个好孩儿,日后成就恐怕不凡,这诸多后生中我独独最看好他。”
美妇说话十分温婉:“那是哥哥爱外甥,说起离儿,又哪能比得上你家曦儿。”
桌上数人,又是一番谦虚礼让之言。
有血腥气?无忧心中一紧,飞身出屋去看。
只见那院落中,石板地上尸体层叠,数百手持兵刃的杀手已向主屋逼近。
无忧赶紧跑回屋里,屋中仍自脉脉温情。
无忧着急大叫,想要提醒他们祸事将至,可是没人反应,他们根本听不见。
无忧一颗心提在嗓尖,一身本事空负,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惨祸发生。
穷凶极恶之徒,手起刀落,伺立两旁的婢女、伺者纷纷倒地。
屋内乱作一团,嘶吼声、惊叫声、惨呼声不断响起。
桌上青黑袍、紫红袍男子手拿大刀奋力相搏,中年美妇眼角含泪,紧盯场中局势。
所幸两名男子武艺颇高,且都气势迫人,刺客虽多却一时未占得便宜。
无忧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便在这时,那中年美妇忽然发出惊叫:“侯爷!”美妇闪身护在青黑袍的中年男子背后,一柄长剑瞬间穿过两人,执剑者竟是刚才言语殷切的紫袍男子。
美妇抬首,眼中是惊异、恐惧和悲伤:“哥哥,你……”
话语未完,紫袍男子阴冷一笑,加重手上力道,长剑尽数没入二人体内,美妇当场横死。
第30章 被困2()
无忧从未这般无措,门外似淡淡飘来一声“爹、娘”的凄厉叫喊。
紫袍男子欲夺门去追,却被尚存一息的青黑袍拖住。
紫袍眼中戾气大作,挥手一刀,脚下人头颅尽根斩下,滴溜溜滚落一边。
亲见紫袍的畜生行为,无忧心中恼恨不已,拔出寒霜剑,朝那紫袍狠狠刺去。一剑刺空,紫袍瞬间破碎消散。
四周景物再度晃动起来,府院、死尸、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血红洞窟,洞中血雾缭绕,腥风阵阵。
洞中石壁、地面如烧红的铁块,透着通红光彩。
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抹素白,无忧的心顿时漏跳半拍,赶紧寻目看去,并非伯弈,不禁大感失望。
那男子一身银白直裾华服,腰间系着绿玉帷子,帷下挂着一朵白玉雕兰,他身形俊逸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竟是不日前所见的古虞侯术离。
此时,地底燃起炙热烈焰,漫天鬼火闪动骇人血芒,将他紧紧围住。
就在火圈之外,又出现了那个中年美妇。自洞顶垂下的两根巨大镣铐贯穿过美妇的琵琶骨,将她吊挂起来,美妇满面痛苦、秀发湿透,一身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术离手握长刃,撕心裂肺地叫道:“娘!”
美妇凄然抬头:“离儿,离儿……”
术离一听那殷殷呼唤,竟似疯了一般,身子飞跃而起,堪堪飞过火圈,便要扑去相救。
谁料,母子间又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中是深不见底的贪婪□□在跳跃不已。
术离去路被阻,那美妇在裂缝一段不住呼唤:“离儿救我,离儿救我呀……”
术离眼中血色更浓,握着长刃的手指指节泛白,不管不顾就要过去救娘,未料却被人拦腰抱住。
术离震怒回首,见拦腰抱着自己的竟是一约莫十五六岁的绝美少女。
那少女正是无忧。
术离神色暴怒,聚力使劲,巨大内力将毫无防备的无忧震开数尺。
无忧抹抹嘴角血痕,飞身上去挡在术离之前,大声喝道:“你可是疯了?你已长大成人,你娘又怎会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术离呆怔当场,如此明显的破绽,他竟然全然无查,真的是疯了吗?
地缝中□□冲天,化作人像,正是那日杀美妇满门的紫袍男子。
男子面目狰狞,咄咄言道:“如今你娘受苦,你却坐视不顾。仍如十几年前那般,只知做个缩头乌龟,顾着自己逃命便好。你亲见父母惨死、宗亲灭门不但不去报仇,还甘愿做那弑父弑母者的女婿,爱上仇人之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