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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们：“还没客人来啊？”
任晓妍茫然的摇摇头：“今天怕是热闹不了了，楼下我瞅了，根本就没人进来。”
我安慰道：“没事，好歹咱们还有几桌自己人，咋说也洗不了碗。”
任老爷子严肃的摇了摇头，沧桑无比的叹了口气：“这也未必，昨天他们可答应得挺勉强，究竟来不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语塞，这时候厨房里那帮家伙也步我后尘的出来了，这正好听见我们的议论，小钻风立刻道：“这有啥啊，当初我们烤摊儿不也是这样吗，后来嗖嗖嗖就来人了好吧？”
西门哥淡淡道：“你懂个屁——人都是任晓妍叫来的，要不能火吗？”
他们这么一说我忽然反应过来了，“对啊，咱们可以叫人来凑场面啊，总不能今天冷场了吧？”
任晓妍摇摇头道：“说实话，这真和烤摊儿不同——烤摊儿就百十来块钱的生意，我们这不一样，动动筷子就得上百上千，除非免费，要不哪儿找那么多来捧场吃饭的啊？”
沈万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道：“要不咱今天就免费一回？只要外面的人不知道，那还不是一样吗？”
不等我们对此建议发表任何意见，任老爷子脸色一变道：“不行！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曾有遗言，任家酒楼只要营业就必须做到不赊不欠不免单，否则他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家训难违，我就算是亏死也万不能让祖先地下不安，此事你们不用再说了！”
我们尽数哑然，半响后我才长叹一声：“看来任家也搞过政斧接待的指定酒楼啊！”
我看看众人：“还有什么好点子没有？”
众人齐齐摇头，只有沈万三若有所思道：“有没有这种人：只要弄过来就能花钱的，不管多贵多坑总要把兜里的钱花出去才安心，”他眯起眼道：“要能找着这种人就好了，弄过来齐活儿！”
“难，太难了！”任晓楠愁眉苦脸道：“你说的这不傻x嘛！”
“未必，我记得有种人就是这样……”任晓妍冷丁叫道：“网上看的，他们能够吃最差的伙食，买最贵的东西，住最差的宾馆，只是为了一个理由——”
“来都来了！”我和任晓妍异口同声的大叫：“就是这个——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是咱们大天朝自从实施黄金周以来的特色经济，许多人蜂拥在这高峰期出行到各大旅游景点，与万千和自己怀着相同目的的人享受最贵的消费，最差的食物，最高昂的门票以及最垃圾的服务，但他们还是心甘情愿的掏钱买罪受买了，理由就是这点：
“来都来了！”
我当场大叫道：“旅游者，我们找点旅游的人不就行了吗？”
众人瞬间恍然，兴奋之色顿显，但只短短的两三秒后又全都发愁了：“可这一时半会的哪儿找去啊？”
任晓妍冷丁道：“对了，我倒是知道一个人能帮忙，但是……怎么把人弄来啊？”
我咬着后牙槽道：“要不我给孙警官去个电话，让丫想办法扣车，半道儿把旅游团截过来？”
“那你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绕弯到门口说车坏了呢！”小钻风在边上递招：“老大，你那做的也太明显了——丽江不就是这么干被网友封杀了吗？”
“对，现在旅游抓得贼严，老百姓的维权意识也强，别到时候生意没拉成把名声弄臭了，”任老板也第一次开口道：“这风险指数太高，太高了……”
“对，就算认识人也行不通，这太坑了！”
所有人默不作声，唯独西门哥淡淡道：“我有个主意。”
“啊？”我惊呼道：“您不是又准备叫我们挪摊儿摆楼下吧？”
西门哥摇头道：“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放心，只从上次和叶孤城一块儿挪灶之后我就发誓，这辈子打死也不再挪厨房了！”
“那你说。”
西门哥微微一笑：“咱们找个外国旅行团不就结了吗？”
所有人：“……这才叫真正的峰回路转呢！”
我问任晓妍：“你认识那人成吗？”
“应该没问题！”任晓妍瞬间摸出了电话拨过去：“喂，胖叔，这里有个事儿要你帮下……”
胖叔就是孔二胖，这是任晓妍对他的尊称，只不过为什么找他我就不明白了——继续朝下一听我才了然：搞半天咱社区那窝瓜脸老太太她儿子就开了家旅游公司，国内国外都有团，只要他答应多半没问题——可听话里的意思孔胖子根本不接招，拼着命的朝外推，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所以我立刻把任晓妍的电话拿过来了，直接对孔胖子道：“给你俩选择：要么给我弄几车国外友人来，要么我们酒楼关张然后大家回地府开店——你自己选！”
“哐当”声响，孔胖子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电话中一片嘈杂却始终没断线，理论上应该被这老小子拽手里挺紧，过了几秒之后才听他气急败坏道：“不会吧，这么严重？！”
“十二点了没客人你说严重不严重？”
对面安静了数秒，跟着听孔胖子赌咒似的叫道：“那你放心，我肯定说服那小子，让他再怎么样也给我们弄两车老外来吃饭，你们就请好吧！”
虽然事情说了不过我始终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窝瓜老太太的儿子是个大老板，平素和老太太来往多可却不认识孔胖子，他要直接上能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只能提醒他道：“要不你还是找老太太去说吧？”
“没事，我有主意……”话才一半，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看来孔胖子真把这事儿当成要事办了，我转过脸对大家道：“那就等等，孔胖子直接找老太太她儿子去了！”
“嘘~”众人失望道：“这下彻底没招了！”
我心里明白这情况却也不敢明说，只能道：“还是等看看吧，万一有奇迹呢？”
众人纷纷摇头，就连任晓妍都忍不住道：“要不还是让胖子找老太太吧，这直目愣登眼儿的上人能帮忙？再说了他就只是见过，没点利益能担这么大风险？”
“有利益也不好说，”任老爷子叹道：“国外友人那边好办，但就怕旅游公司没这么大胆儿，凭白无故给咱们担风险就更玄乎了。”
“除非他也是一傻x！”任晓楠总结道：“正常人这么缺心眼的不多！”
我们在大厅东拉西扯五分钟不到，我手机猛然响起，接通正是孔胖子的声音，听着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在里面：“对了，你们酒店能坐的下两百人吧？”
“两、两百人？”我心里一紧：“这他妈四车啊，你把人飞机给截了？”
“你就说坐不坐得下吧！”
我赶忙问任晓妍：“胖子说有四车人，咱们能坐下吗？”
“四车？”任家祖孙三辈儿嗖的就站起了，激动道：“当然坐的下！”
“那行，”我扭头对孔胖子道：“算了，四车没问题。”
“幸好坐的下，我还怕你们那边地方不够大呢！”孔胖子乐呵道：“说好了，四旅游车游客一会儿就到，你们赶快收拾收拾弄点特色出来——那边可给人老外说的是参观非物质遗产酒楼，人我弄来了，能不能留得住就看你们的了。”
“这个……行，我准备下让西门哥表演飞刀切肉片儿，再不然就是狼叔表演胸口碎大石，嘴里嚼灯泡，反正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我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他们肯动筷子就没跑——我们这菜才是真正的非物质遗产呢，独一份，搁其他地方哪儿吃得上！”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胖子又准备挂机，我急忙哎哎哎的叫了起来：“别挂，我还有事儿问你。”
“回来说呗，”孔胖子故意提醒我：“时间可不多了！”
“少给我扯犊子，时间多不多我自己清楚，但有些事儿你得先说清楚，”我正儿八经问道：“你没有给人说免费吧？”
“不会不会，就算我肯你也不肯啊！”
“那就好，”我舒出口气：“第二，你不会是答应给人回扣吧，给多少谈了吗？”
“这也不需要，人大老板不缺这点钱！”
我莫名其妙道：“那这就说不通了，又不免费又不给钱人凭什么帮你？”
“呃……”孔胖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许多，求饶似的道：“能不说吗？”
“必须说，不说清楚我不放心。”
孔胖子无奈道：“那我说了啊！”
“你说。”
“说了不准骂我。”
“不骂。”
“说了也不准外传！”
“……你麻痹再不说我马上回来收拾你信不信？”
孔胖子急忙道：“我告诉他，如果这次不帮我酒楼就得关门，然后我就必须重新找饭辙过后半辈子。”
我懵逼道：“什么意思，你这样给他说能明白吗？”
孔胖子道：“呃，我这是转述，和原话的差别不大……”
“照原话说！”
孔胖子百般抵赖无果，只能老实道：“我直接给他说，如果这次不帮我弄几车老外来，回头我就跟老太太求婚——婚礼就办在咱社区！”
第二十八章 苏格兰驻马店（）
我们加班布置，终于赶在老外来临之前把个现代化酒楼改造成了听说拆迁临时加宽加高的拆迁区，所用的办法匪夷所思令人叫绝——任晓妍直接把楼上的家卖笔墨纸砚的店给包圆，雪白的大宣纸直接铺地上就让人开笔，所有历史人物一拥而上：
西门哥的狂草、萝莉兮的泼墨、白素贞的工笔人物、五鼠的东倒西歪的街头俚语……孔胖子太二等人也从烤摊儿赶了过来，脚并用的出了几张大篆小篆，写一张送一张下去，全部齐刷刷挂在了酒楼各处，一股迂腐古朴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充满了现今古玩市场的造假气息。
其他人也没闲着，小钻风等人麻溜的啃出了俩白生生的猪头牛头羊头，粗旷而豪放的拜访在餐桌中间，俩深抠进去的眼窝一看就是惨死……
在这种西部荒野与古华夏文明的交替映衬之下，世纪大酒楼真有了种特别的氛围，咋一看就像在酒吧里端着碗牛肉泡面的感觉一样，但细细一品你会发现，哟，泡面居然是用板蓝根泡的……
这并非我的本意，主要原因是时间来不及，隔着窗户我们已经看见酒楼外广场停着的大巴车上嗖嗖嗖的下来了一大溜外国老太太！
所以我们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们赶忙把所有人列队安排在了门口，最跟前的就是任晓妍和我——本来这会我是准备让给任家祖孙三代帮的，结果没想他们一听老太太来了哧溜就躲到了包间里，嚷嚷这是我和任晓妍的店必须自己处理，我还想在努力一把的时候被任晓妍拉住了：“别费劲儿了，他们都有阴影，绝对不会见老外的。”
“为什么？”我回来挨任晓妍站好：“被老外坑过？”
任晓妍摇头：“不是，上学的时候学英语被老师罚的……”她朝着边上瞥两眼：“说两句，告诉大家待会儿怎么办——瞧这挺紧张的。”
我左右一看，所有酒店服务员都拘谨无比的杵在门边一动不动，而我们的人除了五鼠和小钻风之外全都撤了，他们六个明显也被这种气氛所影响，我一偏脑袋哗啦就是一溜子朝我望了过来，鼠大急急道：“大哥，待会儿怎么办您先说说，免得我们犯错。”
我沉吟片刻就拿定了主意，吩咐道：“按照伸不打笑脸人的惯例，捡好听、捡有关联的说，越是让他们感觉咱们亲越是稳当，只要不拿自己当外人就行——简单来说就是夸和套近乎，只要不要脸就结了！”
“知道了！”这六位顿时安了心：“我们会朝这方面加油的。”
任晓妍愕然的瞪我几眼，最后终于伸点了个赞，由衷道：“真不愧是何必，这几句话我爸用了十几年才弄明白，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跟谁学的？”
我老实道：“前几天敬老院来了个卖假药的，这都他使的招……”
等了不到五分钟，伴随电梯叮当脆响打开，一串穿得花花绿绿的外国老头老太太鱼贯而入，走最前面的是俩白发苍苍的老两口，满身桫椤树和椰子果的沙滩装，边上跟着个小倭瓜脸男子陪同，一进门就有个黑西装翻译抢先步窜我们身边站着，大声道：“欢迎温莎伯爵及夫人莅临！”
倭瓜男朝我们使个眼色，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我靠你母吐拆那！”
倭瓜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顺一拉他才勉强站定，忐忑不安的偷眼去看伯爵及夫人的反应，幸好这老两口倒是很和蔼，他俩异口同声回应我们的问候：“吃了嘛？”
“吃了，就等您呐！”我乐呵的陪个喜，跟着道：“没发现啊二位，您的中文真溜！”
伯爵摆摆：“还好，我年轻的时候在中国待过很长段时间，所以稍微学了点，幸好过这么多年都没忘……”他看着周围玲琅满目的书法和国画，感叹道：“你们这里让我想起了当年见过的私塾，真太让人怀念了！”
“呃，这是他们的特色……”倭瓜脸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伯爵身后，陪笑道：“所以我们才刻意安排你们来这里用餐。”
其他的老头老太太已经鱼贯从身侧进到了餐馆里，所有服务员立刻散开过去接待，很快便响起了各式各样的点菜声，倭瓜脸直接把他带到当中的主桌，伯爵边走边环顾四周，到桌边上并没有坐下，而是对他诚恳道：“对不起啊孩子，我刚才怀疑你了。”
“怀疑？呃，伯爵您这是？”
伯爵道：“你说来这里吃饭，一开始我挺怀疑，以为你要带我们去那些假模假式的仿古地方，没想到居然是这里——你做的不错，这里真的非常有特色！”
倭瓜脸这才擦着满头的冷汗勉强笑道：“看来是我们以前的工作做的不好，让您对我们误会了……”他指着我道：“你放心，这里的菜你尝过之后会发现更有特色的，包您满意！”
伯爵和夫人一起朝我们致谢：“麻烦了诸位！”
我们转身回到厨房，各就各位开始忙乎，但还不等我动倭瓜脸就找了过来，叮嘱道：“这事儿你们一定要弄好，千万别丢了咱中国人的脸面，知道吗？”
小钻风不满道：“小子，会不会说话啊你，刚没听老头说吗——我们的餐馆才是人想来的，要去了你那些窝人才真丢人丢死了！”
倭瓜脸反驳道：“你们刚一开口那什么玩意儿：我靠你母吐拆那……不知道弄点交响乐钢琴曲什么的吗，这乱七八糟的就把个伯爵欢迎了？”
黑山老幺削着窝西兰花踱过来，不屑道：“那我们也没摔啊！”
“我哪儿摔了，你们那只眼见我摔了？”
“那刚才被我大哥拉一把没摔下去的是他孙子？”
……眼看他们愈演愈烈即将吵起来，我上去冲我们这边道：“干活啦，别搁这儿耍嘴皮子，人今天多少帮了忙，你们就不知道知恩图报让着点吗？”众人瞪他眼悻悻离开，我又冲倭瓜脸道：“你也是，该干嘛干嘛去，这里是我的店儿我知道该做什么——犯不着你这儿来使唤人，走你，成不？”
倭瓜脸余怒未消道：“今天我把人带过来给你们了天大的面子，我希望你别把这一点忘了，凡事尽善尽美，千万别给我弄砸了。”
我老实道：“今儿这种情况你敢不带来吗？”
倭瓜脸顿时语塞，我拍拍他的肩膀递上跟黄瓜：“行了，心知肚明的事儿就不多说了，吃根黄瓜消消火，走吧！”
倭瓜脸下意识的接过黄瓜，恶狠狠的咬一口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我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动，不多时就出好了君子汤、贪菜好射、墙头草以及油头粉面等四味菜式数十道，让人摆在盘里带队送出去——刚到大厅就看见沈万三站在伯爵夫妇俩的桌旁有说有笑，伯爵夫人笑得更是分外开心，我喜滋滋的上去让人摆盘上菜，顺便道：“聊什么呢挺高兴的？”
伯爵笑道：“我年轻时候在江浙一代待过，口音稍微有点带，没想这点居然被你们沈经理听出来了——呵呵，我和沈经理还算是半个老乡呢！”他抬头朝沈万三挥挥：“你先忙，忙完了过来坐……你给我说说现在江浙到底怎么样了！”
沈万三客气的点点头，跟着又上来另一桌去招呼，不几句依旧把老头老太太说得眉开眼笑，任晓妍这时候也过来了，吩咐小钻风道：“你们也去试试，帮沈经理把客人都说高兴咯。”
小钻风黑山老幺溜达着就去了，这时候伯爵终于注意到了我送出来的菜每桌只有一道，稀奇道：“为什么不一样？”
我只能解释：“这是我们酒店的特色菜，每桌只能点一道。”
伯爵笑道：“那看来我没口腹了，尝不到另外三道菜的味道了。”倭瓜脸在边上冲我使眼色：“能不能通融一下，总厨先生，给伯爵个会嘛！”
我诚恳道：“伯爵先生您放心，这道菜只要您尝过，我保证您还会来我们这里尝其他菜品的。”
“真的这么神奇？”
伯爵半信半疑的舀了一勺在碗里，跟着尝了两口，不解道：“没什么特别啊！”
“您得多喝几口，还有，这道菜得等会儿才能尝出神奇之处——我先去忙着，您待会儿就知道了。”
我和任晓妍从伯爵桌前离开，跟着看见小钻风凑到桌全是外国老太太的桌前开始套近乎：“几位阿姨，你们的声音听着好耳熟啊！”
翻译叽里咕噜几句话下去老太太全乐了：“为什么耳熟啊？”
小钻风站定身子皱起眉，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老乡吧？”他目光闪烁道：“不用说，你们肯定是驻马店人，我没说错吧？”
我和任晓妍：“……麻痹快走！”
身后的老太太们笑得人仰马翻：“小伙子你太可爱了！”
我望着任晓妍发愁道：“这套近乎套得也太牛了，和一英国老太太是老乡，麻痹还听出口音来了……”“看来是我们期望过高，”任晓妍也愁：“丫就是个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