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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一口气,“虽不知何时到头,却是一定要比您长久,和您比起来,我终究是太不走心了。”
换日神君听完竟破天荒地笑起来,那颜之美极,让我的小心脏都抖了抖。他眯了眯眼睛暗暗摇头,“的确也,你若是有我一半走心,可是比我还要厉害许多啊。天资异禀,心中若长存仙道,或许还能比我早一步修的圆满。”
我只微微一愣,思忖半晌最后得出结论,那换日神君的酒劲还未完全散去。随即连连称是,并未敢再多言。
唯恐那换日神君是把这么久日子来所有想说的在如今一一吐出,也不知他叹了多少气。
“我这一去再不回来了,下回自有来这里接替我的人,舞月也无需害怕会孤独寂寞。”他说完这句话微微苦笑,“怕是这里的人从不懂何为寂寞,这三十六层天仙人,又是有哪一位不是寂寞的呢?”
我皱皱眉,暗自想了想,却也不曾意识到,原来换日神君即可就要离开了。不想如今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他第一次久久凝望我,到最后终是凝成一声深深叹息,“舞月仙子乃九重天仙姑才貌兼备第一仙子,若心中存仙存道存天下当若九天神女。到那时,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这些话我倒是听的有些明白了,前半句是在夸我,而后面是他对我充满期待,想我想他那般取得成绩。我不由一片暖心,心存感激对他说道,“神君且安心去吧,待舞月我在这梵天池银河修的圆满那一日,定会再去寻你。”
我只记得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也像是日后的一个承诺,可我终是没有想到最后我还是失约了,也失了我最真的那一颗初心。
只因后来,我遇见了那个人。
他出现的时候,我仿佛才明白过来,何为天人之姿,何为上苍眷顾,天命垂怜,仿佛六界神泽都给了他一人。
他撑的是往日换日神君拥有的那一条小船,一身白衣堪比我这皎皎白月,银光泻满,绝世风华。
甚至有一霎那,我真真觉着,这浩瀚银河都是他一人的天下,本就是专属他一人的领域,而已去的换日神君早已被我抛在了脑后。诚然记得第一次遇见换日神君的时候,还觉着他如何也是颜倾天下之资,在那个人的眼里却立时不堪一击了。
我暗自摇头叹息,一时还觉得自己虽已是仙界仙姑,怎还如此如世人一般轻浮,可恐怕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如何叫做,一眼认定。
他见着我意料之中委婉一笑,“这位仙友可是月中仙子?玄赐是接替换日神君司掌星河的,换日神君如今积满阴德往重霞山去了。”
他仿佛就连叹息也带着素来银河之上没有的意味,“这银河寂寞,只怕只剩玄赐与仙友了吧。”
他是司星上仙玄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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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全部(3)()
想起距离最近几次玄赐来银河当值,他的眼中有了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光芒,那种光芒我却是似曾相识的,因为没每当我望着他的时候,偶尔低头看看银河倒影中的自己,目光便是如此温柔,如此留恋。
可如今他的眼里也出现了这样的神采,起初我以为是不是他发现了我的爱慕之心,直到那一日焱尧太子仙陨,天帝私女现世。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先前目光留恋,至往日之后郁郁寡欢都是因为梵天池银河尽头,那一处梨花林的小仙,也就是如今的天帝私女阿霓。
他看起来比先前更要疲惫与憔悴,眼底星光熠熠,幻化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思念而荡开的,那女子的容颜。
可我知道,他如今这样绝不是因为我,他从来不曾这样目光如水地看着我。因为我好几次看见他眼中温和又迷恋,微微锁着眉,低着头却不再是施法用星子下棋,而是用银河之水与点点星子幻化成他思念的那个女子的模样。
我第一次明白,原来心不仅会痛,它还会碎。我还以为,离开韶青那日之后,我再也不会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好好做我得道的九天月仙。可我遇见他,终将变得不再平凡。
鬼君出世,要么与仙界一战,要么让天帝将自己的私女嫁与他。
其实我若是天帝,心怀六界苍生,也是不愿因这一战而生灵涂炭,仙界还会因此损兵折将。而又或许道听途说,是由于仙界百万年不曾应战,没有把握而变得怯战。
可无论如何说服天帝私女嫁与鬼君算是最好的法子了。如此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可那梨花仙阿霓不愿意,宁愿死,宁愿永生永世被废去仙身,受轮回转世之苦。
而自阿霓死后,我再也没有在银河之上见到玄赐。
再也没有。
可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悄无声息夺走了我的心,就这样不负责任,让我连想要一直望着他的小小愿望都剥夺了。
而正当我想尽办法想要去找他,仙鬼两界终是迎来了千古一战。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仙界为何忽然要求主动与贵族一战了,后来我才恍然明白过来,那天帝私女阿霓仙陨竟让天帝一瞬明白了什么。而银河星子从此暗淡无光,恍若再无司星上仙司掌任职之日。
那一战我没有亲眼见到,只因当我赶到的时候,战争仿佛已经息去,损兵折将自然是有的,可传言鬼君大败,惨烈至极,连鬼君自己都难逃一劫。
更别说其他妖魔之族,魔族从此被封印于南海之巅伏魔殿内,由上古神器黄泉鞭镇压,而妖君回琴更是被云隐仙人封印在无涯台,万劫不复,从此妖族更是一蹶不振。
而如此事实足以证明,天帝根本不是因为怯战,相反天兵养精蓄锐,无畏无惧。天帝彼时不想应战只因不愿增加涂炭生灵,或许还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嫁与鬼君。从中的道理,或许有心人会明白,可也不曾有人预料阿霓会因此死了。
就像我没有想到天帝隐藏的那一份初衷,更没想到琼泽之巅白华天尊的徒弟,司星上仙玄赐会因此一战成名。
就像不会有人知道当时他手执碧落一副想要毁天灭地的模样是为了什么,守护天界,守护六界苍生?
可我想我是明白的,即便最后他宁愿擅自革去司星上仙一职,把我一人丢在了西天银河,自己一意孤行去了珞珈山。
他在珞珈山整整跪了几百年,就只为佛祖睁一次眼睛,而我也在银河守了他几百年,再没有其他神仙继他前来执掌星河。
我想这死生契阔,我只为他而活了。
****************
他能等的,我便也能等。
等的阿霓百年转世,等的佛祖百年睁一次眼睛,等的玄赐欣喜若狂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她。
而我在这几百年的苦苦岁月,终是明白过来,玄赐若是这一去,恐怕就真的要千千万万之年从此离开我了。
而我,又怎么甘心让他就这样离开我。
江南梨花小筑,白司离。
这一世,他当真是铁了心了。
下凡之前,我本想绕过神鬼封台偷偷下去,不让人寻得仙踪,饶是如何也不曾想到竟会遇见千年命至,到极升天的韶青。
我一时还真未认得出她当今的模样,又老又丑,久久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
“韶青,果,果真是你。”也不知道当时的语气是欢喜还是忧愁。
“舞月,不想苍天垂怜,让我还能逢此间隙再见到你,你还是千年前的模样,而我却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很沧桑,表情也出奇平静,仿佛并没有因为见到我而欣喜少许。
而这一次相见着实让我吃惊不少,要不是这世间唯有韶青会这般看着我我真是不会相信。
“鬼灵升天,遵循生时意愿永生侍奉鬼之神,舞月我马上就要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一急赶忙伸手去捉她的袖子,“等一下韶青,我还没有回报你,你不能走。”却没想到伸手却捉了一个空。
韶青的身影轻飘飘的,“我毕生侍奉鬼君,你若真想为我做些什么,若是可以,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他。”
我皱了皱眉,动了动唇心里也不知该不该应下,可韶青似乎都没有给我犹豫的机会,她终是向我展露了最后的微笑,身影即刻化为一缕青烟往神鬼封台中心飘去,我再也无法让她多停留一分。
仙鬼终是不能暗自往来的。
而我冒险来到神鬼封台,心知肚明如何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韶青从此销声匿迹,我想我这一生也要为自己好好活那么一次。而我终将也是抛开一切,真真糊涂了一次。
我算到了此生玄赐终会寻得阿霓的踪迹,却也不曾算到这一世她竟然会是鬼君柒夜的妹妹。
万物相生相克,光影流转,谁都不曾预料往后的颠沛流离。包括我为了得到玄赐的心不惜一切。
种种错过又是过错,偶然得到的上古神器乾坤袋收的那一只毕方神兽,而自我决定助鬼君柒夜归位,在枫山对阿霓下噬魂散。
我知道这一世我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只是玄赐,往后的漫漫年岁你还会不会有一瞬想起我,想起百年前的漫漫银河,只有我陪着你度过万千寂寞。而你若是得空去的一趟重霞山,替我对换日神君说一句,答应他的我终将是要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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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非花幻境()
下卷。'宿命与救赎'一生一世一双人
下卷
“临渊,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快了,运气好就是今日。 ”
“真的吗,若是今日能够醒来那就真的太好了。”
“嗯,你记得到时候把这风凝露给她喝了。”
恍惚间听到人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其中的一种声音仿佛还是之前所熟悉的。是谁呢?却只觉得头痛欲裂,一时再也想不起来了。
浑身除了脑子感觉到昏昏沉沉,其他的仿佛一点知觉都没有。对了,却是似乎还闻得到淡淡花香,却也闻不真切究竟是什么花,只觉得就这样缓缓倘佯在这般花香之中,可以让人剩余的知觉缓慢清醒过来。
“阿霓……”
到方才仿佛又过了许久,半梦半醒间又是谁在叫她,皱皱眉真的好想开口说话。
“阿霓,你醒了吗?”
“司,司离……”
时间沉寂半晌,那个声音复而又带着隐隐惊喜再次响起来。
“你说什么,阿霓你醒了?”
醒了,这回醒是真的醒了,至少如今却是真的听得真切方才那个一直回响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可要说是什么时候是自己真正意识到如今的苏醒状态。
恐怕就是在方才无心无意间那一句呓语。司离……
根本就没有经过脑子考虑,也不知为何会忽然喊出这个名字。明明自己也清楚,耳边的声音也根本就不是想着的那个他。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错过你了。
喉咙干涩,这一回却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却再没有力气去在乎去悲伤。她终究还是活着,并且重新在这个世上倔强地苏醒过来。
可是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世界却仍旧是昏睡时那样,一片漆黑。
回忆如潮,最后皆凝成唇边那一抹淡淡浅笑,三生三世,挖心蚀骨,什么都想起来了。
“阿霓,太好了,你这回总算是醒了。”
耳边那人欣喜的仿佛迫切想要欢呼出来的情绪还真是叫人不得不注意到他,难不成这一次能死里逃生都亏了他救得自己。
他是谁呢,明明感觉声音熟悉的很,奈何自己如今看不见,不能看看他长得什么模样。
他叫她阿霓,而并非唐瑜以及其他,想来也并非普通的人吧。
闻声试着辨别方向,阿霓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该是如何,虽是醒了过来,四肢仍有些许酸麻的感觉,身子更是使不上一些力气,只好虚弱道,“这位小哥,是你救了我。”她踌躇着,不太自然地勾了勾唇角,“或许,我们是不是曾经相识的。”
话落却半晌不听那人的回应,阿霓一时还真有些无措,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阿霓。”终是听到了那人的回应,语气却显得比方才失落一些,忽然他提高了音量,“小丫头,是我啊”
猛地仿佛被人当下当头一棒,阿霓一下子像失了魂一般呆呆愣在了那里,半晌才想起来如今身在何处,皱紧了眉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当她身为三世唐瑜的时候,这个世上,有一个人会习惯身在暗处只为保护她,有一个人会因为一句应下的承诺,誓死护她周全。
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唤她小丫头。
“逝,雪,深……”
?
“你先把这风凝露喝了。”
“这是什么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身子会好起来,眼睛也会逐渐好起来。”
“真有这般厉害?”
“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或许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是该一点一点向她吐露自己的身份了。逝雪深,你又准备好了么。
阿霓乖乖地将逝雪深口中所谓的风凝露喝下去,味甘后劲却带着丝丝苦楚,她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感觉自己虽为费力,却也不是如昏睡之时那般全身无力。既来之则安之,若是逝雪深,却也是如之前那样,莫名的安心,莫名的觉得应该去相信他。
更何况如今的自己又还能去奢求什么?
眼看不见,力使不出,也就是个废人,或许其实宿命早在很久以前就安排好了他们每个人的结局。
房间里很温暖,周身环绕着不知名的花香,让人不由心生沉静。
阿霓悄悄呼出一口气,她当下自己非常清楚,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可以为了那个人而不顾一切的唐瑜了。
可是唐瑜,究竟何为取名唐瑜呢。
“你如今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
逝雪深安静地坐在一边,她既然已经醒过来,那么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这些日子他也是辛苦不少啊,如今总算一切都过去了。
阿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覆在自己眼前的白绫,想来逝雪深总是这般贴心周到。她轻轻一笑,“从前我怎么问你你都回避不说,到如今你却自己主动提出来,莫不是你口中常言的时机已到?”
女子一头乌发软软地倾泻下来,遮住她一半的容颜,她的眼睛被一条洁白的白绫覆住,却仿佛仍遮掩不住她本身姿色天成的光芒,她的脸微微苍白,唇角却不屈上扬着,诚然此时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唐瑜了。
她的样貌在那时悯生涯上,苍崖凤息宁为鬼君柒夜,用归魂禁术将鬼灵纯血渡给她的那一刻,真真正正变回了彼时千年梨仙以及百年鬼族之后的阿霓了。
经历三生三世,挖心蚀骨之痛,没有心的阿霓。
逝雪深半晌没有说话,他怔怔望着眼前女子,微微蹙眉竟一时如此心疼她。
阿霓自然是不清楚逝雪深想着什么,她复又动了动唇,“怎么了,是不是时机算错了?”
说到这儿不禁自己都有想要暗笑的冲动。
逝雪深一凛,继而收回目光,微微局促道,“没,没有。你想知道什么,这一回我一定知而不言言而不尽。”
诚然听他的语气如此真诚,阿霓愣了愣也就不再客气,她思忖半晌,敛了笑容微微正色道,“那好,无论如何你也总得先告诉我,如今我是身在何处?”
逝雪深看着眼前的女子,深吸一口凉气,这才不紧不慢道。
“非花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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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秘密之源()
话音落,阿霓半晌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也便是这样沉默着,而空气中丝丝弥漫幽幽花香。
这个地方的名字诚然是不熟悉的,可恍惚间脑子里又仿佛还留有模糊的印象,就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有一天又重新翻开了属于它的诗篇。
阿霓微微蹙眉,喃喃道,“我却仿佛是在哪里听过,可如今怎么也想不起来。”
逝雪深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若是没什么印象也无大碍,这个地方到了如今能有想起来的人已然不多,莫不是年龄上了百万来岁也根本不会去刻意记得。”
几百万来岁……
阿霓皱紧眉头,蓦地收进衣袂上的手指,忽然道,“莫不是关乎于几百万年前织天神女和锻造上古神器的临渊上神?”
如此久远之事还是当初在天界为梨花仙的时候偶然听人说起过,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说那时唯独此事在六界影响颇为巨大,她当年的天帝父君更是束手无策,众说风云如何盛况都有,而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为最终的真相,却始终没有当事人给一个正确的回答。
传闻中临渊上神早在几百万年前的那一次遗憾仙陨,而神若是仙陨便是神形俱灭灰飞烟灭,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可事实上,阿霓却是隐隐记得的,想不起来是如何有的印象,当年羽化的清远天神是将谁囚禁在了这非花幻境,永远封印。所以她才会有那么一点小小印象。
往后亿万斯年,再无旁人提起一点。
阿霓这才发现,到此时此刻逝雪深一直在一旁沉默着,已再没有接下一句话。
她皱紧眉头,伸手一点一点挪过去想去捉逝雪深的袖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然明白了好多。
阿霓深吸一口气,眼前漆黑一片,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也能感受逝雪深此时微妙的变化。
“逝雪深,临渊上神是不是没有死。你,一定活了很久吧。”
?
令逝雪深颇为惊讶的是,阿霓居然知道这件本以为被大多数人遗忘的事。
他动了动嘴唇,踌躇好久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直到阿霓伸过来的手捉住自己的袖子,他抬眼去看她,白绫覆住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这个时候忽然有些庆幸她看不见,看不见自己此时也不知为何窘迫的脸。
“你说的没错,临渊,的确没有死。”
也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出乎意料,阿霓的手指还是不动声色地颤了颤。
他重新提起一口气,目光如炬,“而我便是几百万年前,织天神女身边的上古神兽,白泽。”
阿霓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