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舞月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几乎是连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你身边,一定会护你周全。”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劫将至,历劫之人若是熬得过去便得以升仙升神,若是熬不过,便只有玉石俱焚,灰飞烟灭。
所谓劫数永远是那么霸道,要么荣登极乐,要么永坠地狱。为神为魅全在人一念之间。
可他如今说的在劫难逃,是否也在意味着这一次他将难逃一死了。
舞月不会看着他死的,绝对不会。
而白司离却是摇了摇头,“这是噬魂散,不是连你也只能是暂时压制吗?我损耗一身修为,才换的阿霓周全,将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想要彻底从我身上解毒……”白司离闭了闭眼睛,“谈何容易。”
整个人仿佛被当头一棒,舞月怔怔得愣在原地。
白司离苦笑,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果然,一团黑气又黑压压地聚集过来。
“怎么办?”舞月第一次觉得这般无助,真的让她束手无策不该如何是好。
白司离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只是叫她安心。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他叹了一口气,“我此刻便上白华山找我师父。现下古今之上只怕只有琼泽之巅白华山,我的师父才有办法了。”
“那我要怎么做?”
“我白华山这一去可能要留很久。”他瞳仁闪烁,放眼前方大片梨树,沙沙作响。目光变得温柔,他看着阿霓,仿佛要将她的容颜用这一刻的时间永远地印刻在心里。“我答应过阿霓,江南的梨花开满,我就去玉竹轩迎娶她。可如今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说到这里眼眸又暗了暗,“你要记着,我走后,待阿霓醒过来,将这朵梨花交于她。我交代的事都在这梨花里,只要她握着这朵梨花,她,会明白的。”
白司离手指微伸,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朵娇艳的白梨花。
舞月颤抖着手,噙着泪接过,缓缓握紧了它。
“答应我。”他似请求道。
饶是此刻的白司离面色苍白,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一丝恳切。他现下是在恳切拜托她,他信任她,所以他在离去前请求她。
舞月咬着下唇,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白司离终是渐渐面露浅笑,欣然地闭了眼睛,白光倾泻,他的身子再也等不了片刻,化成一缕白烟,飘散而去。
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舞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发愣地看着已空空如也的怀抱,一时回不过神。
这一切都像是虚梦一场,真叫她缓不过来。
“那朵梨花给我吧。”
缓缓地从身后传来男子清冽的声音。
舞月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眼前霎那闪过一丝局促。
她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声音冷静,“这是他最后交托与我的事。”
那人却是轻轻一笑,“舞月,到了如今你是不是后悔了?”
半晌没有听到回复,他继续说道,“你在怕什么?难不成怕他回来杀了你?”他轻笑一声,“你别忘了,诛杀上仙的罪证可是要受天刑,神形俱灭的。”
:
第一百七十九章 秋冬一季,仅此而已()
舞月垂了眼眸,心里一紧,恍若被人摸透了心事。 她忽然很想笑,可现下实在笑不出来,只好提了提嘴角,“柒夜,你真狠。”
她眼神一凛,缓缓地站起来,手指轻轻颤抖着。
柒夜不可置否,他看着渐渐走近的舞月,修长的手指微微伸到她面前,“来,给我吧。”
他的声音极具诱惑力,配上他倾城的容貌更显得令人酥骨。眼前那个人如墨黑发,笑若红梅,风过瘦肩,削落一阵花香。
舞月像是入了魔一般,竟也随着他的愿,慢慢伸出手去。
直至将手心的那一朵白梨花原封不动乖乖交到了柒夜的手掌心。
柒夜悄悄握紧它,修长的手指宛若玉骨,他邪魅一笑,指尖稍稍使劲,那朵梨花霎那间化成一抹齑粉,风一吹顷刻烟消云散了。
他的眼神魅惑人心,舞月只能看着他,却毫无办法,忽然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
白司离交代她的事,终是如方才那一朵梨花一样,一同消失踪迹,荡然无存。
柒夜的身形微微一动如风擦过舞月的肩,晃眼来到阿霓身边,他的目光温柔地久久停驻在阿霓白里透红的容颜上。他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前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继而轻而易举得将她从地上拦腰抱起。
他对着怀里的人深情一笑,微微抬头看着一旁的舞月,淡淡道,“怎么,不跟着我,你还想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吗?”他的语气轻蔑,似乎还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弄,“等着他回来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舞月抿紧唇,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水晶般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面,感不到一丝疼。
柒夜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清风掀起他的衣袂与长发,他不等舞月做出回应,轻点足尖向前飞去。
*********************
秋冬一季,十一月春。
江南大雪,梨白似雪。
阿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玉竹轩。屋里温暖如春,桌上升着一炉好闻的檀香。还是往日的气息。
只记得她一身玉帛长裙,青黛娥眉,枫山约见,满山如火。那人怀有余温,双眸紧闭,柔情已去。
胸口就像撕裂一般的痛,痛过之后,满目过往。
“哥哥,他在哪里?”
阿霓见到柒夜已是七日之后,她一睡便睡足了七日,醒来之后的第一句便是询问他的去处。
柒夜摇摇头,始终没有回答。
“他是不是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是吗?”
阿霓抓着他的袖口,依然没放弃的追问。
“阿霓,你才刚醒来要好好休息。”
柒夜皱了皱眉,淡淡道。
他一身玉白长袍,发丝还如往日一般懒懒地散在肩上,尾部系上一根银白缎带。
阿霓怔了怔,目光微闪,她失魂地松开柒夜的袖子。
“他一定会活着的。他答应过我,梨花开满,就来娶我。他不会食言的。”阿霓咬紧下唇,长发垂到胸前,身子因为痛苦轻轻颤抖。眼神忽然一瞬坚定,“我要等他。”
“阿霓你不要这样。”柒夜抓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热,“你这样是在折磨你自己。”
“那又如何?他说过的……他叫我等他,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阿霓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白司离的出现不是梦,他们相爱过的证据不是梦,他说的每一句话亦不是梦。他不会就这样死去,他和她一样都不是平凡人,他会遵守他的诺言,会有一日,携日带月,梨花开满,来玉竹轩迎娶她。
这是他们的约定。
“他若是死了呢?”
柒夜一字一句,冰冷的语气宛若来自地狱。
阿霓看着他,目光紧锁,她瞪大眼睛,满眼怨恨。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看着柒夜,看着宠她,心疼他的哥哥,眼神凌厉没有一丝温度,她颤抖着哽咽道,“我不会相信的。”
柒夜也看着她,感受她逼人的愤怒与巨大的隐忍,他只感到阿霓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压惧感,那是她吗?那是他的阿霓吗?那是从前依赖他,迁就他,他心心念念宠爱的阿霓吗?为何她此刻离自己那么远,宛若面对一个自己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柒夜似乎听到自己胸腔内有什么东西悄悄碎裂的声音。那么让他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至始至终一直之是她的心而已……
她也是他的神,一直都是,可她怎么可以离他而去。
“没有他你活不下去了是不是?没有他你就这样折磨自己是不是?如果他死了的话你也要跟他一起死吗?”
“是。”
“那我呢”
到最后,他直接吼了起来,“我怎么办?你要离开我?你要随他去,留下我一个人”
柒夜颤抖着,他的呼吸沉重,那双摄人的眼眸就像要喷出火来。他的脸因为激动而通红,他感到自己喉咙一甜,一时来不及压制,一口血便吐了出来,霎那染红了玉白色衣襟。
果然。
无论历经多长年岁,她还是会选择另一个人,然后离开他。
十六年?十六年算得了什么,朝夕相处又算得了什么,十六年来他们日日处在一起,她可曾对他有过一丝动心?她只当他是哥哥,关心敬爱相依为命的哥哥,除了感恩怕是什么都没有了罢。
他以为他取了她的心,她早晚都是自己的,不想那颗心只不过是阿霓留给他的续命良药,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真的仅此而已。
为何自己那么倔强,那样逞强,那样执迷不悟。奢望得到她一丝半毫的爱……上一世没有,这一世也一定不会有。其实他早该知道的,司命那一笔是早就画好了的。
“哥哥”
阿霓一时真的吓呆了,慌忙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伸手去扶他,惊恐之余,眼睛痛的仿佛要流下血泪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喊着,始终没有一滴泪,只是一个劲地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擦柒夜衣襟上的血渍,满脸的歉疚与痛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离开你的,”
柒夜目光闪烁,心疼地看着阿霓,他的心仿佛被千万只虫蚁在啃咬。他拥住阿霓的肩,双眼赤红,终是缓缓落了一滴泪。
:
第一百八十章 满城梨花,火红嫁衣()
十二月江南,梨花季。
冬雪已去,大雁于归,梨花祭。
世间异象,节气变乱,九重天无人问津,天帝似乎对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最后也唯剩一声幽幽浅叹。
天气虽冷,凡间年末之时,却是果然梨花开满一片。
整个江南梨花尽数开放,恍若腊月白雪。
阿霓换了一身绯衣,坐于水镜之前,衣襟处是一段鸳鸯扣,几根银色丝线细细地缠绕在一起。
她面容娇羞,两颊微红,宛若四月桃花。粉面上一点朱唇,额间三点花钿,螓首娥眉,明眸皓齿。
她的睫毛微微翘起,带着点湿气。一头青丝如数绾了上去,盘成云状,纤细的手指在云鬓背后系上一根红丝带。
她的目光如水,羞涩。带着喜悦与祈盼。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梨花满江南,更胜腊月雪。
阿霓又仔细往水镜中瞧了瞧自己的妆容,直到心满意足之后才起了身。
打开窗子,冷风灌注,她不感觉冷,手握颈间发烫的兰溪玉佩,空荡荡的胸口一腔暖热。
阿霓眸光轻闪,脑子里忽然掠入过往重重,她守在窗边,嘴角渐渐泛起笑意,她会等他的,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直到那个人出现为止。
?
梦里他一身火红喜服,宛若天神降世。俊眉薄唇,脸如刀削,黑发如墨,眸若星辰。
那个人笑若春风,携日带月,披霞踏彩,身携万物之色,袖起满城梨花,温柔地向她伸出手,
“阿霓,我来了。”
他的眉眼还如当初,腰系青玉扇坠,一笑倾城。
泪眼模糊。
恍惚间有人关了窗,悄悄为自己加了一件衣,动作细致温柔。
“司离……”
阿霓蹙了蹙眉,缓缓睁了眼,眼角湿润,证明着那梦真实。
而事实上,她却仍旧在自己那一处地方,那个人没有出现,梦终究还是假的。
“阿霓,去里面睡吧,莫要着凉了。”
柒夜站在她身旁,温柔的语气颇显无奈。
阿霓愣愣得看着他,静静得看了好久,最后仿佛才好接受眼前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都那么久了,他若想来早就来了。”
柒夜苦笑道,“你再这么等下去,若是他不想来,几千年几万年他都不会来的。”
阿霓还是没有说话。
“走吧。就当是一场梦,那个人从今往后都不会出现了。”
“哥哥,你走吧。不用理我。”
柒夜走到她面前,“等哪一天,梨花会谢,年华会逝,容颜老去,你也等?等到你白发苍苍,等来了他又如何?他还会爱已至暮年,垂垂已老的你?”
阿霓笑了,她抬起头,用干涩的眼直直望着柒夜,声音微微颤抖,“你知道有一个人,他不会嫌你没有心,不会嫌你脾气坏,不会嫌你不懂事,不温柔,不深情,他会爱着过去的你,同样爱着现在的你,将来的你。他说他来到这个尘世就是为了寻我,他宠我,爱我,他都不介意我没有心,他怎么会介意将来有一天我会老去?他不会的。他也不会忍心看着我老去,看着我死去。而且我也不会。”
阿霓的目光坚定,如水的眸子尽是道不尽的温柔,柒夜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目光一滞,身子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好,好。”
他的喉咙干涩,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些字来,心中早已麻木。眼前的女子娇艳如花,宛若一朵傲雪红梅,她身着火红嫁衣,两颊红润,等的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子。
等他来娶她。
柒夜的眼眶一阵湿热,他握紧双拳,冷漠得转过了身去。
“就等梨花谢尽。如若他还没来,就怨不得我带你走。”他的声音恍若来自触不及的远方,“你能等得,我却等不得了。”
冷冷地扔下最后一句话,未等阿霓回应,柒夜宽袖一甩,扬长而去。
***
江南年初,寒意渐去。
节气渐渐恢复正常,草木重生,抽芽,开花。
一切似乎都开始按着原有的规律运始,江南正朝着欣欣向荣的迹象。
只是梨花却正缓缓谢落。
集市有了热闹的气息,客栈酒肆相继营业。春来了。
梨花小筑的梨花落得差不多了,昨夜一夜风吹雨,使得小筑门口的梨花雪白的落了一地,一早醒来,下自成蹊。
进出的商客纷纷赞叹,宛若行走在梨花铺成的地毯上,令他们心驰神往。
“这江南的节气终是开始恢复了。”
“不错,不错,只是这梨花开的邪门,落的也邪门的很啊,梨花映雪百花残,百花笑春梨花败。”
“谁知道呢,或许上早已冥冥注定。”
“不过终是又喝的了梨花小筑的梨花酒,只是这小筑的主人不知又往哪里游历山水了。”
“若有机会到还真想在再看看小筑的主人,传言这天人之姿,堪比谪仙。”
觥筹相错,一笑春风。
?
江南以外方圆几百里的白华山。织梦花开遍,一片鹅黄,宛若天边聚散祥云。七彩霞光乍现,万里生辉。
“你莫不是忘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天劫余力尚在,你的法力还未恢复,你还想再去送死?”
“鬼君现世,阿霓很危险。”
“司命那一笔早已添成,你去能改变什么。”
“……至少我不能再负她。”
“你以为成为神很容易吗,这天下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临世之神,有些生灵更是几万年都修不得。而你生来上天赐予,而今百年天劫之后已是上神之名,如今只差一点。莫要像之前一样糊涂。”
“糊涂?成为神的代价我心了然。而我之前就是因为太糊涂所以参不透,所以一直不明白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在珞珈山的几百年,我以为自己想的很透彻了。”微微苦笑,“师父,我知道你为我好。我本欲渡劫好让自己活着继续回到她身边,只是天劫顺带神位,上神之名足以,而若是真正成为天神却并非是我想要的。”
“天命,你以为你擅改的了吗?”这一句话说出来也不知为何自己的心竟也会痛,“不要妄想了,好好做你的上神,回头是岸,休要半途而废。可你如今看看自己的样子,现下只不过徒有上神之名,你以为你能做什么”白华银发飞散,遥是那日他气息奄奄,神魂半透地来找他,他都没有半分怨责,于心不忍地动用织梦花替他织魂解毒。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命鬼君,重临君位()
想着他那时的模样,白华便是一阵心悸,上下几百年,他还未见过玄赐将自己弄得那般狼狈,竟在最后,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一个情字。
玄赐轻笑一声,眉眼俊美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他淡淡道,“即便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我已经负了她一次。宿命神位与我何干?失了阿霓,不要也罢。”
==============偶是分割线=============
无间地狱,声声哀泣,阵阵哀嚎。前来赎罪的世人,垢面披发,手与脚都被带上了锁铐,经受地狱之火,终达第十殿。
路黄泉,过奈川,奈何桥上饮下孟婆汤,进入下一世轮回。
而过了第十殿,往下的八殿便是鬼族贵殿。鬼族贵殿虽无暖阳照进,却也似人间。
开的彼岸花,长得断魂草,淌过奈川河水。几百年前,仙鬼一役虽让鬼族死伤惨重,却也再无发生役事。鬼族重振旗鼓,为的就是有一日迎接鬼君大驾。
而这一日终是等来了。
那一日,鬼君归临,鬼族上下一片欢庆。酒过三巡,鬼君喜,大赦幽冥界,心系凡尘未饮孟婆者,可再入轮回。
那时,他们自然不知,灭顶之灾正悄悄锁紧了他们的咽喉。
“恭喜鬼君,重振鬼族。”
十八殿内,一名娇柔女子对着眼前黑衣黑发的男子盈盈一拂。
那男子一身云纹黑袍,发及腰际,懒懒地散在身后,尾部由一条黑玉缎带松松系着。
他的眼睛锐利如鹰,眸光一闪,唇边一抹冷冷的笑意。
柒夜从软榻上徐徐站起,衣袂微动,他缓缓道,“你认为本君如今重临君位,往后便能高枕无忧了?”
那人不来由地一颤,轻笑一声,“鬼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舞月,你知道本君今天能重登这个位子,有你一半的功劳,当初若不是你从中协助,本君也不可能在短短地时间内重登君位。”
舞月自嘲道,“鬼君谬赞,舞月也没有做什么事,就如鬼君当初所言,舞月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自己。”
“这不是很好,你为了你自己,本君也是为了本君自己,不管是为了谁,结局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