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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剑-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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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有关系。”左影笑了笑道:“因为吴明已去柳家提亲了,据打探来的消息说,迎娶之日虽然未定,但就在近日。吴明声势正盛,迎亲当日,总督府宾客盈门。人多手乱之下,人手调配捉襟见肘,他那点亲卫照顾不过来,安全上难免有些疏漏。对我们来说,就是动手的天赐良机。”

    丞相双掌相交,发出“啪”的一声响:“好,就这么办。”他招了招手,对仍在做着清扫之事的胡管家道:“老胡,你过来。”

冰炭同器12() 
    第三十二节

    吴明和祝玉清走出相府的时候,祝小龙早在门口等着了。他正牵着坐骑,有些百无聊赖的踢着道路旁的小石子。一见两人出来了,马上迎上来:“姑姑,姑父,祖父大人怎么说,有办法救父亲出来吗?”

    这小子,应该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吧。不过丞相是有办法救他父亲出去,只是这办法太过激烈,吴明自然不想给祝小龙说,免得他白担心。他想了想道:“没有,我们讨论了半天,仍没个定数,不过办法总会有的,你也别太着急。”

    “没有啊?”

    祝小龙脑袋耷拉下来,人也一下子泄了气。在他看来,祖父与姑父都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之辈,两人在一起都想不出好办法,那父亲真是性命堪忧了。

    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吴明心情也有些灰暗。抬头看了看天色,由于起得早,现在大概刚至午时。他不由道:“我们下午先去看看祝大哥,免得你老是念叨。”

    祝小龙眼睛一亮:“好,好,好。那现在就走。”他说着,就要去牵身后的坐骑。

    祝玉清嗔道:“毛里毛躁的,你父亲还关在宗人寺呢,岂是想去就去的?要去探望,没太后的手令可不成。”

    太后修建帝宫时,可说极尽心力,不但修得金碧辉煌,且一应设施都有齐备,宗人寺就是其一。宗人寺也在城西,离帝宫不远,是关押犯事皇家子弟的地方。不过轩辕家人丁本就不旺,李铁政变后,那些旁支遗老,闲族宗少被他一股脑儿留在了京都。现在南宁除了轩辕复,另外就几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前来投奔。这些人虽姓轩辕,但都是几十代前某某帝之孙,老早没了丁点皇家贵气,与普通百姓无异。好在皇室人口稀缺,太后也不计较,统统留下来滥竽充数。

    这些人得认祖宗,全赖南北分裂,能攀上了皇家高枝儿,暗自不知烧了多少高香,那还敢惹事?加之皇家连太后都被丞相压了一头,他们这些西贝货更是不敢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江南地头大蛇,丢了好不容易搞来的铁饭碗,那可就乐极生悲了。如此一来,宗人寺那有犯事的?冷清得要命,平时就几个看门的,都快被人遗忘了。

    以常规论,祝玉龙所犯之事干系太大,应由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侍郎会同御史中丞三司会审。不过三司都是丞相人马,给他们审,审来审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无罪释放,太后如何甘心?至于关在刑部大牢,那更休提,估计要不两天,祝玉龙就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大街上了。太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宗人寺保险点。

    本以为讨要手令要费些功夫,可事情却顺利得出乎意料。一听吴明说明来意,太后二话不说,刷刷刷的写了一卷懿旨丢给他。等吴明顶着一脑壳的感叹号到达宗人寺时,才明白她为何如此大方。

    宗人寺里,现在可热闹得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全是人。观其服饰,应是青龙白虎两队人马。看这人山人海的架势,太后估计把两个大队的人都调来了。人多并不可怕,吴明真要铁了心的劫牢,两个大队也不是两万中西铁骑的菜。可这里是南宁城,劫牢不应为劫,准确说应叫偷牢,那能大张旗鼓,调集大军硬干?真若如此,已形同谋反。

    这么多人,已够让人绝望,等吴明到了寺内,他已有些万念俱灰了。

    吴明得封中西总督后,近卫营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统领之职落在了*头上,除朱雀队正仍由雷菲儿担任外,其他三个队正,全都换了人。玄武队正为祝玉虎,自不赘述。另外两个大队,青龙队正叫徐修洁,白虎队正名为陈浩宇。两个人名字都很清爽,都是三十出头,为人平平无奇,中规中矩,是仓松亭专为太后挑选的俗家弟子。吴明以前见过几面,也仅点头之交而已。宗人寺有个大厅,本是审讯用的。等他走进去的时候,就见两个队正如犯了事一般垂着头,被人大声训斥着。

    训话的是道韵,他坐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左手举着个大酒葫芦,右手并指如刀,正说得唾沫横飞:“咳,我说你两个会不会办事?这买的是酒么,怎么味道这么淡?”

    徐修洁有些委屈,抬头辩解道:“道韵师祖,我们跑遍南宁城,这可是在最好一家酒店沽的酒”

    道韵双眼一瞪,大声道:“吓,你小子还敢顶嘴?”他拔开酒葫芦,站了起来,把口准徐修洁:“你自己闻闻,闻闻,这叫酒么?跟猫尿差不多。”

    吴明高声道:“道韵师傅。”

    三个人转过头来,俱都眼睛一亮。道韵把酒葫芦朝旁边桌子上一丢,跑过来道:“哎呀呀,这不是吴总督吗?”他又上下打量吴明一番,眼睛开始发光:“经久不见,吴总督武艺又精进了,连我都看不出深浅,已经九段了啊?”他说着,把别在腰间的大拂尘解下来,交在右手,甩了个花:“来来来,今天怎么也得和老道大战三百回合,方才罢休。”

    吴明吓了一跳,这道韵不但好酒,更嗜武成痴,每次去西北沙城,都在和何啸天切磋一番。这要打起来,今天的正事就不用干了。忙道:“别忙,别忙,道韵师傅,等小子改天得空,再陪你可好?”

    这事放在以前,道韵管你得空不得空,先一拂尘抽过来,试试你几斤几两再说。可时过境迁,吴明不但是中西总督,更得封镇西侯,官威越来越大。最重要的是,身手同样已臻九段,对道韵来说,就只能以平等身份去对待,那能像对小辈一样随意。闻言只得收好拂尘,勉强道:“好吧,说好了,等吴总督有空了,得陪老道好好打一场。”

    这时徐修洁与陈浩宇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同声道:“候爷好。”又向祝玉清同样一礼:“夫人好。”

    吴明年龄虽较两人不及,但却是前任统领,而现今统领*,却曾是其下属,两人自不敢造次。

    看了两人一眼,吴明笑了笑道:“两位队正不用多礼,对了,近卫营怎么会缺了好酒?以至薄待道韵师傅。”

    近卫营的伙食是出了名的好,美酒佳肴更是不缺,所以吴明才有些奇怪。

    两人互看了一眼,仍是徐修洁道:“禀候爷,非是咱们薄待师祖。而是太后有令,江山未复,所有人应励行节约,筹集粮款备战。”

    这样么?太后竟下过这等懿旨?当年吴明也曾励行节约,却遭到雷菲儿反对,认为近卫营乃武者营,武者体能消耗较常人厉害,实不能因小失大,在伙食上进行克扣。“欲要马儿跑,必让其吃草”,这等道理,吴明自然也懂,所以就没反对。太后为复河山,竟节衣缩食到这地步了?想到上午在丞相府见到的一切,他心下却是一叹。不论太后还是丞相,都有胸怀山河之志的人,可这种人同处一室,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太后曾言,一山不容二虎,却也有其道理。

    这时祝玉清在一旁道:“小女子窖藏了几瓶南宁春色,道韵大师如果需要,稍后我叫人给你送来。”

    “是么?”道韵喜翻了天,一甩拂尘,笑眯眯的道:“还是夫人心疼老道,吴总督,你可挑选了个好媳妇啊,真是个贤内助。”他一说完,对站在身后的祝小龙招了招手:“小龙,你过来。”

    祝小龙虽是今科武状元,但和室内其他人相比,终究差了些辈分,那敢多嘴。只能像个小媳妇一样站在吴明夫妇身后,听得道韵叫他,连忙上前一礼道:“大师傅好。”

    道韵摸了摸他头,有些感叹的道:“想当年,你拜吴总督为师时,还是我当的见证人。那时还是个孩子,可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唉”他转过头,看向吴明道:“你们今天到此,是来看望忠勇候的吧?”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吴明点了点头。祝小龙已抢着道:“大师傅,我父亲还好吗?”

    “当然好,老道说什么也不会亏待你父,只是煮豆燃萁,忠勇侯人生安全,还得太后一开玉口才成。老道也是受师傅所托,前来辅佐太后的,实非得已。”

    吴明道:“自不会让大师为难,我这有太后手令。”他掏出懿旨递给道韵,后者接过,看也不看就一挥手:“既如此,你们三人进去吧,忠勇侯就在里屋。”

    三人道了谢,让过道韵,朝里行去。

    道韵说得没错,祝玉龙并未受什么虐待,关押他的房子,除了门口有两个近卫营战士看守外,室内床椅桌柜一应俱全,与卧室并无二致。三人走到门口,就见祝玉龙正盘腿坐在床上,似乎在闭目养神,两个近卫营战士先施一礼道:“候爷好”

    祝玉龙所犯之事,已是罪不可赦,也是太后顾忌,才没骤下杀手,要是换个人,早就身首异处了。道韵身份特殊,做事自凭喜好,所以还称祝玉龙为忠勇侯。但常人安敢称其为侯?所以这声候爷不可能喊他,却把他惊醒了。他睁开眼,一见吴明夫妇,不由诧道:“吴明,小清,你们怎么来了?”

    吴明等人还没开口,祝小龙已冲到床头边,叫道:“父亲大人,你没事吧?”

冰炭同器13() 
    第三十三节

    祝玉龙收起盘腿,翻身从床头坐起,边穿鞋子边道:“没事。”他站起来,一见祝小龙仍自忐忑,拍了拍儿子肩膀道:“道韵师傅对我很好,别担心。”

    祝小龙凝视着父亲,伸出双手,抓住其父搭在肩上的右手,眼中已有了些湿意:“阿爹,你瘦了好多。”

    道韵对他再好,终究是个囚徒,深陷囹圄,又有几人能执平常心?祝玉龙叹了口气,却没回答儿子,转头对吴明道:“是太后调你回来南宁的吧?”

    吴明心头暗赞,忠勇侯终究是忠勇侯,只这么一小会,就已猜到事情来龙去脉。他对两个战士道:“我想和忠勇侯拉些家常,两位能不能站得稍远点,暂避一下?”

    人家好歹是一家人,肯定有些私话要说,忠勇侯虽犯了重罪,但吴明乃中西总督,所求却必须正视,两人同声道:“是。”然后走到院子另一边站定,远远监视着。

    见他们走得远了,吴明才转过头,朝祝玉龙点了点头道:“是,中西兵进南宁,已有两天了。”

    祝玉龙从儿子身上抽回右手,盯着它看了半晌,才喃喃道:“祝玉龙啊祝玉龙,你这一巴掌下去,惹了塌天大祸啊。”

    祝玉清劝道:“大哥,就算没有这事,父亲和太后早晚也要走到这一步,你又何必噬脐莫及,自责过甚。”

    祝玉龙却没回他,突的道:“吴明,太后为人,你以为如何?”

    吴明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怔了一怔道:“太后一心为复河山,智计绝伦,确是了不起。”

    祝玉龙苦笑了下,叹口气道:“的确,太后一介女流,能到如此地步,确实难得,只是希望她不要太得意忘形。”

    他和丞相说的话虽不同,但意思却大同小异,也是担心太后性格激烈,让朝廷在大方针上失了偏颇。吴明心头一凛,丞相如此说,还可能是他为劝自己反水找理由,可祝玉龙一向公允,也若也是如此,那就值得深思了。难道太后真有那么不堪?

    就算丞相隐退,太后执政,事情也许并没想像那么好,小天子还小,至少还有十来年的时间不能亲政,真把帝国交到太后手中,会成什么样子还真难说。想到太后性格,吴明突的有些茫然,难道真如丞相所说,她会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么?如果真的如此,自己该怎么办?引颈待戮吗?

    他心头乱成一片,这时祝玉龙又道:“吴明,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如何杜绝这种情况发生,终于略有眉目。”

    祝大哥有办法?这倒让吴明有些意外,如果是丞相,除了针锋相对,不会再做他想。但祝玉龙一向沉稳,而且颇顾大局,定不会如此。吴明大喜过望,忙道:“那祝大哥说说,应如何做?”

    “如何做?”祝玉龙走到床头坐了,指了指旁边椅子,示意吴明夫妇就坐:“这个帝国不是一家一姓的国家,而是所有天下人的国家。”

    此话已属大逆不道,如果轩辕复是真龙天子,祝玉龙万不敢放此狂言。只是在他眼里,轩辕复只是个孩子,除了天子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是他祝玉龙的儿子,所以他在言语上,难免就少了些顾忌。

    待吴明夫妇坐下了,他才继续道:“我的办法,其实也简单,就是由朝廷德高望重的大臣成立一个机构,商议着制定法律,不管是太后或以后的天子,治理国家都必须按照法律上的规程来,如此一来,就算掌权者无能或太过暴烈,国家在大方针上才不至失控。”

    这是君主共和制的雏形啊,吴明心头翻江倒海,几乎失声。他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似是而非的古代后,虽说不出原因,但显而易见的是,这种武者控制国本,再由皇帝分封总督的的制度终究不妥。可能看出来是一会事,而要另行他法,那也非他一念而决能成。如果废弃现今制度,又将如何治理国家?国家未来又在何方?他一直在思考,共和的理念,也一直在他心头萦绕,可国制乃国之根本,他对政治一窍不通,那敢指手画脚,就怕说出一些超前的理论,让世人接受不了,不但收效甚微,更会适得其反。然而阴差阳错之下,祝玉龙却率先提出来了。

    祝玉龙显然经过深思熟虑,继续道:“这个机构,我们暂时可以称为议府,意即专门评议朝政的府邸。“

    吴明稍微平复下心头思绪,沉声道:“祝大哥,万一当权者不愿意接受法律约束呢?”

    祝玉龙沉默了,半晌才道:“如果真是如此,议府可以罢免当权者,回收其手中之权,虽仍尊其为君主,但却由议府推选出来的人施政。”

    这是虚君制,其实已是变相的共和了。吴明半晌不语,良久才涩声道:“祝大哥,你的想法好是好,可这条路却是满布荆棘”

    祝小龙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他突的喝道:“小龙。”

    两人谈论之事,对祝小龙来说,直如天书。正有些云里雾里,突听得父亲叫他,连忙一个立正道:“孩儿在。”

    祝玉龙喝道:“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祝小龙挠了挠脑袋,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以报君恩以万一”这是前段时间,南宁学院让他在大朝会上说的话,如今现炒现卖,却还热乎。

    他傻乎乎的样子,看得祝玉龙直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忠君报国自然没错,但若这个君主已背离国家,那就应以国家为重,以天下百姓为重。”他拉住祝小龙的手,走到吴明面前,把其右手交到吴明手中:“如果我不在了,好好跟着你姑父,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吴明大惊失色:“祝大哥,你这是何意?”

    祝玉龙看着他,整张脸都开始发光,眼睛更是亮得吓人:“如要实现理想中的那个国度,非得胸怀天下百姓,有大智大勇大仁的人不可,而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胸怀的人,除了你吴明,实在不做第二人想。”

    他说着,把吴明和祝小龙的手放在一起,还使劲捏了捏:“吴明,小龙以后,就拜托你了。”

    现在别说吴明,就连祝玉清也反应过来,大哥分明已萌死志,这是在托孤啊。祝玉清道:“大哥,我们来此,是想合计着如何救你出去的,你别这样好吗?”

    “救我出去?”祝玉龙摇了摇头:“我犯的事自己清楚,太后是不会放过我的,否则的话,她如何向朝廷,向天下人交代?”

    祝玉清有些急了:“可你一旦有个三长两短,父亲大人更会发疯,一旦如此,就得和太后刀兵相见,这等局面,你难道愿意看见吗?”

    一见祝玉龙仍不为所动,祝玉清继续道:“我们可以偷偷救你出去。牢房被劫,在毫无线索下,太后就算大怒,又能如何?尽管这个结果不够体面,但太后也算给天下人,给朝廷一个交代,父亲自也不用为救你铤而走险。而你则可以隐姓埋名,安安心心和大嫂在中西过完余生,岂不更好?”

    一提到祝夫人,祝玉龙脸上终于有些变色,他转过头,呆呆看着外面出神。这里是宗人寺后院的一间小房子,原来可能是杂物间,现在专门收拾出来关押他的。正因为小,所以屋子并不大,站在里面,透过窄小的门框,院里的景色尽收眼底。天阴沉得吓人,有风从外面“呜呜”的吹进来,带着刺骨般的寒意。院子里有个大槐树,枝叶尽脱,两个近卫营士兵站在树下,鹌鹑一般缩着脖子,朝这边打量着。这么大的风,他们最多看到屋内情况,至于谈话内容,早被风声掩盖了,所以就算他们是武者,仍不虞被其听见。

    祝玉龙透过门框,看着外面冻成一团的两人,良久才苦笑道:“是这么个理,可就算我想出去,也是不能成行。单单外面那一大帮守卫,加上道韵大师,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吴明还没回话,祝玉清接口道:“硬拼自然不行,但可以想办法把他们调开,这样就有希望了。”

    “调开?”祝玉龙把视线从两人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祝玉清:“没有太后允许,他们怎么会离开此处?”

    祝玉清向前两步,走到门口站定,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衫凌空飞舞,直欲乘风而去。她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闪着睿智的光芒,喃喃道:“阿明,如果让道韵师傅来主持婚礼,当你公证人,你看如何?”

    不待吴明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就目前南宁来说,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怎样也推托不得。”

    如一道亮光闪过心头,吴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看着祝玉清道:“小清,你的意思是说,让道韵师傅来当我和小慧的证婚人,调虎离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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