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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丰本就东汉一落魄先生,与北方望族陆家还沾着点远亲。如果认真比对,上翻到第六代,其祖和当今北汉吏部尚书陆天信第七代曾祖为堂兄弟。只是年代久远,陆丰认得陆天信,但陆天信那还知道有这么个落魄的族叔。但不管怎么说,陆丰是北汉望族陆家的子弟,却是货真价实。后来陆丰家道中落,全家乘船南下南交,成为东汉众多“南漂”百姓之一。其父死后,陆丰更加不堪,流落格汗街头,以卖字画为生。好在陆家在北方还算稍有名望,他的一手小楷写得也不坏,南下的汉人百姓都愿找他代笔抄书写信之类。于是他靠着这点微薄收入,堪堪度日。
南蛮帝国新立,为表正统,亟需立个丞相装点门面。可丞相乃百官表率,岂能轻授于人?南蛮家族林立,大多都是当地土著,他们能说汉语已算邀天之幸,若说精通,那真是万难取一。而南下的汉人百姓中,半罐水都是泥腿子,身份不符。真有点真才实学的,却一身傲骨,不屑入仕南蛮,以免背上“汉贼”骂名。
昔年帝国新立,南蛮皇升殿,踌躇满志,满堂大臣跪伏于地,山呼万岁不止。然而一片嘈杂中,帕卜里却龙颜大怒,一脚踢翻了身前御案。满朝文臣哗然,皆面面相觑不知何故。殿外士兵带刀入殿,只待新帝下旨,便要将不合礼仪者拖出去砍了,以示天威。殿前执笔吏如实记到:
“众臣惊惧,伏地称罪,问帝何故。”
“帝冷笑对之:吼之如满堂蛙叫,此起彼伏,卿等可识殿堂礼仪否?”
“众臣赧然,伏地对曰:臣等惶恐,一生未离故土,安知汉室宫闱内事。愿陛下旨择贤,以丞相之位待之,以做表率。”
于是,这道招贤令就如此定了下来,陆丰欣然接榜应聘。他书读得多,对宫廷迎来送往之事不说了如指掌,但应付南蛮皇却是绰绰有余。加之又是世家子弟,身份也对上了号。帕卜里大喜,亲自下旨,任陆丰为丞相。此举虽有些儿戏,但帕卜里也深知千金买马骨的道理,所以待陆丰极厚。此举果然赢得了不少落魄汉人之心,陆丰渐渐在汉人百姓中选了些能识文断字的,再加整饬,南蛮朝堂这才勉强像个样子。
看着帕卜里满是遗憾的脸,陆丰不由拈子笑道:“陛下这几年棋力大进,臣应付起来,也颇觉吃力。刚才只是稍嫌急躁,否则这盘棋,就是老臣为负了。”
帕卜里这几年无所事事,渐渐迷上了象棋。和所有初学者一样,他棋路极臭,但却尤不自知。过河兵不能走得太死,这等基本道理,就算初学者也一清二楚,可陆丰都说了不下十遍,他仍是老犯同样的错误。
帕卜里仍觉懊恼:“丞相说得甚是,过河之兵,已呈老势。老兵老兵,人老尚且如此,何况一子。此举尤如覆水不能收,是我莽撞了。”
两人君臣相协,并不是帕卜里有帝王胸怀,而是陆丰极擅钻营。喜皇帝之所喜,厌皇帝之所厌,这是他为官的不二法门,也是东汉陆家屹立朝廷多年不倒的重要原因。如今拿来对付南蛮皇帝,那更是游刃有余。眼见皇帝面现不愉,陆丰笑道:“以棋喻人,帝国在择贤上更应注意提拔后起之秀,淘汰老弱。陛下输之一棋,却得之真理,也算一大幸事。”
他这几年拉帮结派,渐成文臣领袖。人一多,诉求自然就多,和水陆大元帅矛盾也多了起来。眼见机会难得,连忙不失时机的给希烈上眼药。
帕卜里把子一弃,笑道:“丞相所言甚是,咱们再来……”正欲摆开车马,再来一局,这时候,门外有个内侍道:“陛下,元帅求见。”
帕卜里呆了呆,他和希烈是打小的玩伴。但称帝之后,根据陆丰所请,事涉皇家威严,两人早没了先前的随便。希烈这几年渐呈老态,军事都交予优露特在打理。如此一来,两人交集更少。他有些不确认地道:“是希烈来了么?”
那个内侍答道:“正是元帅大人。”
正玩得起兴,被人中途打扰,帕卜里大为不满。他把散乱的棋子归拢了,对陆丰道:“丞相,咱们接着来。”而后对外面高声道:“宣元帅进来。”
刚把棋子摆好,希烈走了进来。一见陆丰也在,希烈先是一怔,然后瞄向了棋秤,脸上掠过一丝怒色。他抱拳行了一礼,硬邦邦的道:“御书房乃汇集知识之源,洞悉古今之处。陛下却用着狎棋闲玩,实为不妥。”
帕卜里本来笑意吟吟,此时脸上笑意却一下淡了:“敢问元帅,御书房用作狎棋闲玩不妥,那么何地为妥?”
希烈清了清嗓子:“臣以为,陛下系万民安危于一身,一言一行皆关系臣民福祉。应勤政事,远小人,励精图治,方是天下之幸。”
所谓勤政事,远小人,那就别有所指了。一听希烈如此说,帕卜里不由自主,朝坐立难安的陆丰瞟去。一见他眼色,陆丰大惊失色,连忙翻身跪倒在地,颤颤地道:“陛下,老臣惶恐!”
帕卜里看了看昂然而立的希烈,再瞟了瞟跪伏于地的陆丰。眼中多了些莫名意味,他叹了口气道:“丞相国之栋梁,知书达礼,进退有据,帝国能入正轨,全赖丞相之助。有此大功,实乃帝国功臣,怎可听信谰言而妄自菲薄,以小人自居?别跪着了,起来吧。”
这话虽说得文绉绉的,但不外乎责怪希烈恶言中伤,对其言行大为不满。陆丰大为感激,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道:“谢陛下。”说完恭敬起身,拢袖垂立一旁,不再多言。
希烈张了张嘴正欲再说,帕卜里摆了摆手道:“元帅久不登门,今番来此,定不是来陪我闲聊的,不知所为何事?”
一听帕卜里如此说,希烈只得熄了再行劝谏的心思:“陛下,臣是来向你请兵的。”
南蛮皇一怔,有些奇怪的道:“波斯不是才退了么?又要打谁?难道是对东汉用兵?哎呀元帅,我国连年征战,难得消停下来,实在不宜再行用兵了。”
南蛮这几年与波斯,东汉颇多摩擦。几场硬仗下来,也算互有胜负。但战事紧急,帕卜里天天窝在热内不敢稍动,还得提心吊胆,生怕波斯突破前线,杀到热内来。几番折腾下来,他早没了昔日雄心。如今见波斯终于退兵,心头也舒了口气,那知希烈又要请战,不免大吃一惊。
希烈看着帕卜里满是惊惶的脸,心下却叹了口气。立国之后,陛下耽于逸乐,雄心尽敛。为这事,他也没少进谏过。可造成的结果,却是皇帝的无端猜疑。眼见皇帝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已有了惊惧之意。他也不好多说,只是道:“不是对东汉开战,只是发兵去捉在我国境内逃逸的东汉中西总督吴明。”
“去捉吴明?”
帕卜里显然还有些转不过弯,:“国师不是已经去了么?还要我们发兵做甚?”
希烈叹了口气,只得把纸条上的内容再复述一遍。帕卜里听他讲完,惊得把手里的棋子丢下了,喃喃道:“又跑了啊,这吴明的气运可真是好。”他想了想,接着道:“既然国师说放了吴明,那就放了吧。我们再去追回,岂不显得言而无信?再说了,南汉也有了兴兵之由,如若发兵来攻,帝国连年争战,可有些吃不住了。”
说来说去,尽是搪塞之语,希烈刚平复的心头,又有怒气蹿起。他暗自压了压,缓声道:“兵者诡道,我国与南汉份属敌对。两国交战,本就无所不用其及,那还讲什么仁义道德?再说了,南汉顶着北方的压力,自身难保,那有余力南侵?昔年两汉未曾分裂时,我国尚能打他个丢盔卸甲,如今面对仅半壁江山的南汉,陛下难道畏惧了么?”……8624+22kxs……》
火中取栗3()
第十九节
这话说得大不客气,帕卜里被他一顿抢白,脸上突青突白,已有些下不了台。希烈放缓声音道:“陛下,吴明的厉害,想必你也清楚。若让他安然回到中西,帝国在中西一线,再难寸进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帕卜里本有些厌战,此时也不好反驳,喃喃道:“这个……”
正有些进退两难,陆丰突道:“陛下,老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听得陆丰的声音,帕卜里倒是平静了许多,道:“丞相请讲。”
“诚如陛下所说,我国连年用兵,国库告罄,百姓更是不堪其苦。陛下忧国忧民,令老臣大为钦佩。”说完,当先向帕卜里行了一礼。
同样的话,陆丰说出来就好听多了,帕卜里心下快意,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还是丞相知我。”
“可是……”浪费半天唇舌,被陆丰三言两语轻松化解,希烈大为不满,连忙上前一步,就欲分辩。陆丰心知若被希烈抢过话头,只怕又是个嘴皮仗,忙道:“依老臣看来,元帅之言,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一听他如此说,希烈反而不急着争辩了,抱胸冷笑道:“哦,但请丞相教我,如何个本末倒置法?”
陆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东汉景帝时,国力达到最盛。当时北蒙连连扣关,就有将领向其建言,要朝廷发兵直击北蒙,以报血恨。景帝当时就拒绝了。将领问何故?景帝答曰:‘兵者不祥,动辄流血飘橹,伏尸百万。北蒙地广人稀,天寒地冻,我国占之不能耕种,徒耗国力。若只为仇事,劳民伤财,是为不智。’”
他看了希烈一眼,微微一笑道:“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闻名于世的盛景之治。老夫敢问丞相,就算杀了吴明,我们难道要直击中西,让属下儿郎离境背乡,前去放牧耕种么?”
南蛮这几年开发甚多,但大部分国土还是以森林为主。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当地土著也多以雨林和海洋为生。陆丰虽然说了一大堆,无非是说南蛮人不能适应东汉中西的气候,占了也是白占。若悍然发动战争,实属费力不讨好。
听陆丰说完,希烈的头点得更厉害了:“丞相说得甚是,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真是擅言啊。眼见陆丰侃侃而谈,希烈心头升起一股无力感。他也清楚,如果夸夸其谈,单讲大道理,就算他十个希烈也未必是陆丰对手。他想了想,改变策略道:“陛下,五年前东汉南征军被我围歼于苍前山下。败退之时,吴明曾指天为誓,必在有生之年再临此地,他与帝国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如不消灭于他,陛下就算退让,他也不见得就会领情。”
这话可比那些大道理管用多了,关系到身家性命,帕卜里神色也凝重了许多:“元帅所言,也确有几分道理。那么元帅以为,当派多少人追击吴明合适?”
这才是重中之重,希烈行了一礼道:“陛下只需把飞马军团的两万人交付于老臣指挥,再加上优露萨将军的疾风军团。老臣就敢立下军令状,定把吴明捉到热内来……”
两万飞马军团,还要加上山狗军,这可真是大手笔了。他话还未说完,南蛮皇面色已垮了下来。陆丰察言观色,上前一步道:“陛下,老臣有话对元帅讲。”
帕卜里点了点头道:“丞相但说无妨。”
陆丰向希烈拱了拱手:“敢问元帅,吴明西去波斯,一共带了多少人马?”
南汉与波斯俱与南蛮接壤,两国的一举一动,可关系到南蛮帝国的生死存亡。而南汉中西总督出使波斯,这更是大事。所以吴明出行之初,南蛮细作就把其随行人员及兵力调查得清清楚楚。希烈虽不大过问军事,但这等大事,优露特怎么也要知会他一声的。一听陆丰来问,希望烈想也不想,脱口道:“约五百出头。”
陆丰紧接着道:“那么经过格汗之变后,吴明现在还有多少可用之兵?”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凯旋门之变当晚,许多士兵亲眼见到吴明带人杀出重围,细作要打听也不见得有多难。希烈答道:“还余一百多人。”
陆丰咳嗽一声道:“就算加上圣戈里雷号上的水兵,吴明现在可用之兵,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五百。加之和国师交战还有损耗,这个数字还会更少。”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盯着希烈道:“以两万多人去对付吴明五百人,元帅可真是大手笔。老夫敢问元帅,此举到底何意?”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希烈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连忙解释道:“陛下,帝国以西为顿尔草原,西北部又为青庭草原,所以要追击吴明,就需以骑兵为主力。其次么,不论是望乡谷还继玉森林,这两个地方又少不了疾风军团的辅助。”说到这里,他眼中也有了一层蒙蒙水汽:“我跟随陛下这么多年,难道陛下连老臣都不放心么?”
这话倒说到帕卜里心坎上了。打小的时候,他就和希烈筹划南蛮独立,帕卜里还是镇南王时,军政大权几乎都交给希烈在打理。如果希烈真有异心,自己老早就身首异处了。想到这里,帕卜里只觉心头一软,叹了口气道:“元帅的忠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可若只为个吴明就调集几万大军前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而帝国甫经战乱,国库已然吃紧,几万大军人吃马嚼,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说的也是事实,但希烈却有自己苦衷,遂争辩道:“陛下,帝国以西甫经战乱,罕见人迹。要在这等绝地找到吴明,要有足够的人手方能如愿。再说了,南汉横冲将军简飞扬还带着几万精锐铁骑驻扎在庭牙,若他发兵来救,这事怕又得出些差池了……”
一听南汉有可能发兵,帕卜里已如踩着了钉子一般跳将起来道:“是这样么?那吴明走就走罢,我们还是别发兵去追了,免得两军相遇,又是一场恶战。到时候我国又陷战争泥潭,殊为不妙。”
一见帕卜里如此怕事。希烈心下哀叹一声,有些心灰意懒地道:“那陛下给我五千人吧,只要从飞马军团调集五千人给我,老臣定把吴明追回来。”
五千人虽也不少,但还在帕卜里接受范围之内,他击掌笑道:“甚是,以十击一,就算吴明有通天之能也难逆天。如此,我在这里先祝元帅马到功成了。”
以十击一,自然胜券在握,怕就怕在简飞扬发兵。好在自己手里还有腾格和朱磊两张王牌,有他们牵制简飞扬,谅那横冲将军也不敢私离庭牙。再说了,吴明现在虽有好几百人,但波斯水军背景离乡,加之新败,那能形成有效战力,真正有威胁的,就是他属下的一百多个亲卫了。用五千人对付一百多人,希烈自己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这样算来,捉拿吴明之事已属十拿九稳。他心下转着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跪下来道:“臣谢陛下恩典。”
希烈终于跪在自己面前了,可看着他满头黑发中的根跟银丝,帕卜里心下却是一酸,这是恩典么?这个南蛮元帅为帝国付出的实在太多,自己刚才所为,确实有些过了。他把希烈扶起来道:“兵荒马乱的,元帅也得多保重。这样吧,我让腾野战将扎伦带两百个疾风军团战士辅助于你,就算吴明真躲进继玉森林了,也定无所遁形。”
这次货真价实,真属皇帝关怀了。希烈感受到帕卜里手掌传来的热意,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指点江山的青葱岁月,他的眼睛又有些湿润,嚅嚅着再次道:“臣谢陛下恩典。”
※※※
一阵山风吹来,艾丝特雪白的纱衣也高高扬起。她不由拉了拉马,追上吴明道:“阿明哥,过了这个谷口,望乡谷就该走完了啊。”
这已是和优露莉别离后的第十八天了。他们一路北行,紧赶慢赶的到了望乡谷。优露莉虽然放了他们,却不会为队伍准备坐骑。所以一路跋涉下来,这支几百人的队伍极苦。好在路途中遇见好几伙不开眼的山贼,被他们黑吃黑之后,队伍就凭空多了两百多匹矮骡子马。两百多匹矮骡子马,对于这支近四百人的队伍来说,自然不能人手一骑,但聊胜于无,有马换乘,总比徒步而行要好得多。
又是一年深秋,两山的树木叶落大半。吴明看着两侧山头怔怔出神,他轻声道:“小艾,还记得么?当年你就是在此处伏击汉军,而殿下的骨灰,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尽管早已心结尽开,但艾丝特仍有些不自然,她低头绞弄着自己衣角,轻声道:“阿明哥,对不起。”
吴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怪你。”他抬头望着漫天落叶,又喃喃道:“殿下,你安心吧,你的骨肉,现在很好,她一定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顿了顿,他重重的道:“我保证。”
两人正在缅怀往事,队伍后列突的传来一阵骚乱,吴明看了艾丝特一眼:“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望乡谷地势陡峭,两侧山壁,有的地方直如刀削,偶有一两处地形稍缓的,也被茂密的森林所覆盖。峡谷中开辟的小路弯弯曲曲,极是难走。这也是当年艾丝特选择这个地方伏击吴明的重要原因。近四百人的队伍在谷中行走,拉出老长一截。两人逆向而动,费了老大的劲才走到队伍后列。一到事发地点,就见一大群波斯水兵围在那里,其中一人口吐白沫的躺在正中,更日明正翻开他眼皮,细细打量着。而非尔登则满头大汗的站在一旁。两人下了马,走到更日明身边。吴明道:“怎么回事?老哥。”……8624+308063……》
火中取栗4()
第二十节
更日明右手抽回来,叹了口气道:“这位兄弟怕是水土不服了。唉,都是我害了他们。”
望乡谷两侧山势陡峭,从谷底向上望去,只能看见手掌宽的一线蓝天,借着昏黄的光线,吴明见到更日明面色也有些晦暗。他心头也有些不舒服,轻声道:“现在已是深秋,否则的话,倒可以找些车前草来治这位兄弟。”
五年前,李源率几千黑甲军残部一路西行。黑架军大多出身北方,他们那能适应南蛮炎热的气候,一大帮人上吐下泻,可把李源急得不行,当时的陶子谦就曾用车前草应急。吴明虽未亲身经历,但事后李源提起,却对陶子谦赞不绝口,吴明这才知道前因后果。
更日明摇了摇头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我虽不知车前草是何物,但治疗水土不服,却有些心得的。只需多食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