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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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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掌处麻痒难当,任臻的心也没由来地随之一乱复又一痛,一时竟不记得抽回手来。

晁汝踏月而行,愈走愈急,直到昆仑池畔,他被一截枯枝绊了一记,踉跄着扶住了左近的山石,昆仑池烟波浩淼,此时却衬的他脸色黄中透青,泛出几丝非人的诡异。

原来耳闻与目睹。。。当真是天壤之别。

耳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晁汝没有回头,他想到他会追出来,却不愿意他真追出来。

他缓缓地撑起身子,转过来对来人拱手一揖,头也不抬地抬脚就走。任臻急忙一个箭步上前欲抓住他的袖子,晁汝听声辨位、眼明手快地一拂袖,任臻只来得及握住一缕流风。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子峻!”

晁汝猛然僵住了脚步,那一夜,便是他石破天惊的一唤,一声万年。

那一夜,秘书郎崔浩自青金殿夜入掖庭,向掖庭令查问卫王冠服之事——晁汝便知他已起疑,只得寻思着如何神鬼不知地除掉为其收钱办事的司衣监属官王三娃,断了崔浩的线索。谁知王三娃恰在此时接了宫中传出的一道旨令,召他立即入宫办差。晁汝只得暗中尾随、寻机下手,却不料他穿宫门,过御池,一步一步却是朝摩尼殿走去。

晁汝在夜色中停住了脚步。怪道王三娃这么殷勤欢喜地连夜赶来,合宫上下谁不想奉承这摩尼宫之主?这大魏如今的骠骑大将军任臻可是平城皇宫里最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一年之前还陷于深宫,籍籍无名,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缘故,几个近臣也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忽然就在高车之战中大放异彩、屡立奇功,让治军治国从无徇私的皇帝破格册封其为三军上将,个中之别有如云泥,皇帝对其之宠信亦无可复加,宫人在暗地里都戏称他为“魏之去病”,其功、其骄、其嬖,皆类此耳。

晁汝深吸一口气,王三娃要进摩尼殿,他若在此时下手必打草惊蛇、引人怀疑,只得按捺性子侯在殿下树影之中。不过须臾功夫,王三娃也不知刚领到了多少打赏,欢天喜地地谢恩出来,正脚步轻快地朝晁汝直直走来,混不知大祸将至矣——他结交掖庭,对各人脾性都着意了解,这王三娃最是贪利懒散,没钱不敢收、没懒不去躲,为了抄近路他必定会走他所等着的这条人迹罕至的捷径。

晁汝隐身山石之后,拔下髻上削尖的骨簪紧紧握在手中——他气力不济,只能觑准时机一击即中,否则一旦闹将起来必惹火烧身。一步、两步。。。就在晁汝准备奋起一击之际,肩上忽然被轻轻一拍,他大惊之下未及回头,只感觉一个不可抗力拉起他的胳膊拽离现场。

来人在他耳畔沉声道:“你在这下手,难以处理尸体,宫中羽林军一旦发现尸上有致命之伤,必不敢隐瞒,将直接呈送御前,只怕不好收场。”

晁汝见鬼一般地僵在原地,正是因为他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他微转过头,艰难地开口道:“你今夜传他入宫。。。本就是为了杀他?”

任臻的表情在月色下有几分森然:“对。无声无息地杀了他。”

晁汝呼吸一窒,他想问为什么,却又本能地不敢去问为什么,只能无意识地随他而去,见任臻在昆仑池畔忽然现身,叫住了王三娃。

晁汝如坠云雾一般看着王三娃惊喜地磕头行礼,卑躬屈膝地上前询问任臻对新制的衣袍还有什么吩咐之际,被任臻一掌扣住了咽喉,借力打力地猛然一掼,但闻扑腾一声,水花四起,任臻已将人推入湖中。

北人多不识水性,王三娃在冰冷的池水中扑腾挣扎了一会儿便逐渐没顶,沉入池底。

任臻冷眼旁观他是必死无疑了,方才转身拉起晁汝的手,言简意赅地道:“走。马上就会有人循声而来。”

不知走了多久,晁汝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一个意外才能让一个人顺理成章地消失,而不用想如何善后。”任臻掸了掸衣角,语气之中不起波澜,“今日退霜祈祷上卫王逾制之事,是你让他下手的罢?鲜卑人不懂这些门道,汉人们懂却又没机会下手,对不对?”

晁汝没有承认,只是直勾勾地望着他,追问:“为什么。。。”

任臻不答,晁汝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将军大可将我这等离间天家包藏祸心之辈供出去,何须为我铤而走险!”

任臻终于抬眼看向他:“我只是不想你出事。皇上不是会被人左右的庸主,最忌暗中窃权之人。今次我救得了一回,下次怕是没那么幸运了。”

晁汝冷笑一声:“原来如此。可我晁汝也非庸人,偏生就要斗上一回!”他这话负气愤然之意极深,且全然不把一国之君放在眼里。任臻皱了皱眉,见他欲走,便又去拉他,晁汝也不装什么谦和可亲了,一把挣开,纠缠间一道金光闪过,晁汝腰间藏着的一个小物什划落出来,远远滚开。

“我的金扣!”晁汝一下子不再挣扎了,立即蹲□子摸索找寻,因动作太急他一阵头晕目眩,只能撑在地上一阵猛咳。任臻弯腰拾起,将那枚小巧的梅花金扣握进掌心——虽是纯金打造,然而十载流年弹指而过,早已不复光华如新。

“还我!”晁汝已然见到,蜡黄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眼中却透出起伏不定的惊涛骇浪,他劈手去夺,却被任臻一把攥住,手心相贴,拢着那枚温热的金扣。而后任臻低沉而迟疑地喊了一声:“子峻。”

晁汝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他,颤着声道:“你。。。你想起来了?”

任臻那一声全然是情不自禁,细想却不知从何而起,只是如今见了他如此惶然失措还有何不明的:“周围太多疑点,我焉能不起疑,我绝不是如拓跋珪所言,与他一起在草原起兵入关立国。他大费周章地瞒天过海,定是有不可告人之秘——子峻,你我既是旧识,便告诉我究竟是谁?”

晁汝眼中的震惊逐渐寂灭——他是该喜他即便记忆不全也没有忘了他还是该悲他竟然不记得彼此间的感情纠葛。任臻一再追问,晁汝便将事情始末草草说了一遍,独独隐去了他这十年来的爱恨纠缠。任臻如听天书一般,喃喃自语道:“我是。。。西燕皇帝慕容冲?为拓跋珪所败方才羁留平城?可可他如今怎会——”他猛地住口,不知怎的,他不想提起在晁汝面前提起与拓跋珪的感情。

“你是西燕皇帝,但不是慕容冲。”晁汝正色道,“拓跋珪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当年燕魏大战本就为你而起。”任臻迷茫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既曾是西燕宰辅,为何会辗转于此,甚至委身于赵国公府?”

晁汝直起身子:“当年函谷关战败,数万燕军深陷重围被绞杀的只剩不到千人,我心急如焚呕血堕马而昏迷,若非亲信副将趁机与我换了衣袍藏匿起来,我只怕早已被踏成肉泥万劫不复——后来我为清扫战场的魏军所俘,战俘营中暗无天日苦如牛马,我在那熬了一年才遇见贺兰讷,使了一些招数才使他将我带到平城。”

晁汝说的淡然,任臻却听的惊心,他的脑海深处仿佛再现了一袭破败的红衫,因为沾染了层叠的血污而使其重逾千斤,他猛地按住了头,他记起了自己见到之时那歇斯底里的悲愤呐喊!

“不对,子峻。那时我在哪儿?怎可能眼睁睁看你孤立无援而不相救,要在事后方才引兵征魏以报复?”任臻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一团深渊,揭开的这冰山一角只能使他更加迷惑。

“因为我自以为是,高估了自己,做了一件你容忍不得的错事,你对我说‘不偿此罪,不复相见’。。。”

任臻听了虽不解其故,却大为刺心,悔疚莫名,竟忍不住伸手抚向他的脸颊:“那这必定是我的过错。你为我受尽折磨千里来寻,我岂能说此诛心之言?我——我想看看你的脸。”

晁汝微退一步:“我的容貌早已在函谷堕马之时受刀剑相加而毁了,见之可怖,否则也不会易容乔装。”

任臻本能地觉得他俩之间怎也不似只有单纯的君臣关系,他柔声道:“我不怕。”——晁汝与他心有灵犀,抬手一挡,同时道:“我怕。”旋即自嘲地一扯嘴角:“你不必愧疚,佛说因果,我过往所为逆天而行又肆无忌惮不知检点,方有今日下场。”姚嵩有自己的尊严和痴心,他如何不知道当年得知自己身亡任臻冲冠一怒不管不顾地挥师征伐,追着沮渠蒙逊纵横千里孤军深入,最后又为慕容超设计,方才掉入拓跋珪精心准备的陷阱。但他不想告诉他实情,不想看到他眼中只有后悔与怜惜。

初到战俘营时姚嵩那时自觉必亡,心如死灰,不过是浑噩捱日罢了。直到他听说任臻为他复仇反遭暗算身陷囹圄,才如遭电击,他扪心自问,当初他以计矫杀谢玄有几分为公又有几分私心?原就是缘于心中那一点痴然一点不忿,却要装什么国之股肱,酿出这其后的泼天大祸,心里忧悔不已——姚嵩身子孱弱,病根难除,原本锦衣玉食汤药不断地将养着都自惧活不过三十,然而他心性最是坚忍不拔,当年为杀姚氏父子尚且不惜以身相谋筹划数载,如今心中存了这点救人相认的念想,竟当真含诟忍辱地熬了过来,一步一步走近了任臻。可唯有和任臻的感情,他容不下一点施舍与同情——便是任臻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也宁可退而相守,任这一世心血尽皆付诸流水!

但是想归想,痛却还是痛的。

即便生死关前走过一回,诸事浮云看淡,他也依旧爱他入骨,又焉能无动于衷?此时听见任臻在后又唤了一遍,晁汝缓缓回头,目光如炬,低声喝道:“收声!你想坏了大事么!”

果然,只要一扯到正事,他再多思量再多情感再多委屈都能暂时放下——他这一生算天算地谋人谋己,早已经习惯了去割舍自己一时而起的情绪。

任臻欺身靠近:“你肯好生听我说,我便悄声。”

姚嵩气结,这痞子!这事儿也能拿来要挟的?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板着张脸,浑然不觉自己又着了任臻的道儿被他牵着走:“若是正事,你说便说罢!”

“自然是正事。”任臻盯着他在黑暗中明亮灼烁的双眼,忽然一扯嘴角,“你怎么生气了?”

姚嵩立即摇头否认:“不曾生气。”

任臻却不肯放过他:“你面上表情可以作伪,眼中波光却骗不得我——你分明是动了大怒。子峻,你口口声声与我只是君臣之义才千里奔救,如今,却为什么生气?”他迫近一步,逼得姚嵩无处可逃,想听他说出真心话。

姚嵩暗中羞恼,面上却止冷笑一声:“我只恐你来日舍不得离开平城。”

任臻怔了一下,忙道:“我既非魏人,为人所蔽方才羁留平城,岂会舍不得走?”

他瞬间的神色紧张哪里瞒得过姚嵩,他恢复了冷静,不肯再多泄出丝毫真情,只是一点任臻的胸膛,语带冷酷地丢下一句话:“问你的心。”

说罢抽身而退,徒留任臻一人在夜色中怔忡呆立。

然而姚嵩所不知道的是,次日一早任臻便借故前往天安殿御书阁中调阅北魏皇始年间征燕之战的一切记载。主管文札封档的长史邓渊早就被拓跋珪找了个由头杀了灭口,因而书阁之中只有几个老眼昏花的老宦书案在当值。书阁中的典籍史册俱已编年存放,可任臻上下全找遍了也不见独龙山之战后两国交战的记录,见一老者捧着一叠册子推门入内,便叫住他问,那老宦昏而不聩,当下便答道:“两年前宫中不知何故,忽然下令销毁皇始二年所有记录。”任臻皱了皱眉,又一抬下巴问道:“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中常侍刚刚送来的这个月皇上的起居注,老臣正准备誊写入册。”

任臻心中一动,抽出他手中那本起居注一展而开——果然从拓跋珪草原起兵复立代国开始的每一天的起居言行特别是宠幸后妃之事皆记录在册,任臻直接翻到皇始年间,登觉触目惊心——“皇始二年六月,帝幸西燕国主慕容冲于晋阳宫。”

他浑身一晃,好容易掌住了,将起居注还给那人,又做不经意地道:“既是编纂国史,为何从登国元年到天兴二年独独少了皇始二年的记载?”

“老臣也深感纳闷——虽当年老迈不得随军,但听前去的同僚回来说起,那当真是威风极了。皇上俘了那燕帝,将他缚在战车之前叩关攻城,所到之处燕军不战而溃魏军所向披靡,一直打到潼关,差一步就能拿下长安了——哎,也不知怎的,后来那些随军的同僚包括邓大人在这一两年里全都死光了。。。”

任臻浑身僵硬,面无人色地听着,只感觉到右手端口处火烧火燎,痛彻心扉。

犹记情到浓时,拓跋珪不止一次地吻着他的右手,言之灼灼信誓旦旦——“江山与你共享”。而今,他只感到彻骨的恶寒。

作者有话要说:小拖把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关于年龄 拓拔是按正常历史所载的二十六七,任臻三十五,子峻和嘟嘟略小三四岁,永哥三十三,大头。。。大头按照历史来说他还真是已经。。。奔奔奔六了,但按照历史他尸体都化骨了,所以这里的设定是四十五,而且是永远的四十五帅叔T V T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刚回来?”拓跋珪跣足而坐;神色不善地盯住了任臻,“现在都快宵禁了。”

任臻似没想到拓跋珪百忙之中还在摩尼殿枯坐相候;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及掩饰的怪异,他低咳一声;解释道:“嗯;武州山第一窟的石佛快要修凿完毕了,去看看,不承想耽搁久了。”

拓跋珪简直后悔自己一时高兴答应让任臻负责督造武州山石窟造佛之事;他本意是想分分任臻的心让他别拘闷在宫中;可没让他信马由缰似地和人一跑就是一整天。他不大高兴地道:“石窟里自有专人监工;何必里山水迢迢地亲自跑去也不嫌累?”

任臻承认自己确有专程避开他的念头,遂撇开头道:“武州山秋色醉人,跑马南山心旷神怡,我觉不出累来。”

拓跋珪闻言更怒——觉得闷他可以叫他陪着啊,听任臻的意思,撇下他自个儿疯玩才叫“心旷神怡”!他只觉得额上青筋直爆,若是在青金殿中他一准儿已经大发雷霆了。此时却还是忍着气道:“那改明儿我陪你去,别突然无影无踪地一整天,我在这等着难道不焦心?不说这个了。今天北燕遣使上供来了,得了件稀罕宝贝,我特意拿来你瞧。”

任臻对此毫无兴趣,话题还是不离武州山修窟,末了道:“晁汝建议佛像造成之日,由皇上亲自主持开光仪式,更有弘法的重大意义。”

拓跋珪一点也不想再在这上头浪费时间,他也确实是忙,崔宏张兖提出来的新政虽然比皇始年间的温和了许多,但鲜卑亲贵们早做好了准备一点亏也不吃,以拓跋仪为首都暗中阻手阻脚,推行起来无不困难重重。拓跋珪在腾出手来处置这些人之前只能艰难地摸索寻找中庸之道,心情本就不好,忙里偷闲地来找任臻想温存一番却被晾在这小半日,现在还在说这个,不由语气也转硬道:“朕都说不说这个了!”见了任臻瞬间的神情变化,他又立刻自悔失言,忙起身拉他坐下:“我去,我肯定去。你第一次办差我能不给你面子么?大哥,你来看看这个——”

他献宝似地拿出一双玉璧,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制,两边各雕一只栩栩如生的行龙飞凤,将玉璧合而为一,龙凤首口相衔,竟缓缓滑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润鲛珠来,无光自华;一双龙凤也如点睛一般,更是张牙舞爪活灵活现,仿佛要腾云驾雾一般——慕容宝之女入主北魏后宫,没有谁比北燕更放心开怀的了,这是冯跋好容易寻来讨好拓跋珪的宝贝,意欲两家龙凤和鸣,百年和合。这意思拓跋珪是懂了,却压根没想起过慕容氏,而是直接把它送到任臻跟前。

谁知任臻只扫了它一眼,脸色顿时就是一黑,不过苦苦压抑尚未发作罢了,拓跋珪把这沉默误为感动,心里是满胀的柔情爱意:“大哥收这一半,我收另一半,可好?”

任臻看着递过来的凤璧,低声道:“皇上真是舍得。”

“江山都可与你共享,况一玉乎?”拓跋珪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耳根下吻了一记,哑声道,“好哥哥,我算过了,今儿总算满一月了,我可是死活不走了。。。”说罢便拉起他的左手如往日一般按在自己下腹,感受到那根铁杵从蠢蠢欲动到一举勃发而起,将衣摆顶的突出一块,顶端的涎液又将这处凸起打的精、湿一片——拓跋珪这一个月来如同嚼蜡,当真是憋得狠了。他倒也可以依旧人道,然而射出来的似乎只剩了水,淡薄而无味,全然没有与自己爱人在一起之时的那种生命迸发、焚燃一切的激情,似乎除了任臻,再没人可以给他真正水乳、交融的极乐。

任臻劈手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笑道:“皇上把这份心思留给旁人吧!我不是女人,承受不起这份‘宠幸’!”

拓跋珪楞了一下,旋即恼羞成怒——任臻这份独一无二放眼后宫何曾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比肩?他对他的是掏心挖肺、天地可鉴,才会惯的他永不知足,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须知世易时移,现如今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毕竟是他而非任臻,他怎么就学不会审时度势!拓跋珪忿从心起,当即将手中玉璧一摔,在四分五裂声中冷笑道:“那就如你所愿!”

拓跋珪这一震怒,发作起来七殿皆知,唯有姚嵩次日没事人似的照旧来找他前往武州山——盖因已与石窟寺主持寸心法师相约好了,到了目的地,果见寸心一身赤黄袈裟,已经在寺前等候多时了。

任臻似也一夜没睡好,略有些无精打采地下马见了礼,寸心双手合十道:“一窟佛像行将完工,故特请二位前来观瞻。”三人在晨雾旭日下临崖远眺,果见眼前山壁上的那尊十余米高的石刻立佛已经云隐雾现地初现峥嵘,但见这佛陀袒露半肩,颈配璎珞项圈,臂绕蛇形环饰,肩宽体壮,深目高鼻,头戴三珠宝冠,面蓄八字胡须,佛光屏上则通体雕刻飞天火焰纹,繁复华丽无以复加,与中土佛像迥然相异。

任臻也不由为之一叹——若非国家之力,何来这开山塑佛的鬼斧神工!这事是他首先倡议,其后又从崔宏手中接过督造之责,亲眼见这雄奇石塑在自己手中拔地而起,心中的郁闷也不免一扫,扭头对寸心道:“这石佛是大师所设计,怎么与我印象中的佛像不大一样呢?”

寸心道:“这是贫僧在凉州游历之时摩下的范本,凉州地处西域要冲,佛学东渡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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