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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花记-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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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香便又心疼起来,抱住弟弟的头:“别担心,考不上就考不上,有姐姐在呢。”
    宁霜的身子却更加颤抖了。
    他已经十九岁了,十九了!村里这个年纪的男娃,要么已经成了家,独自支撑起一个家,要么分担家中许多事物。唯独他,像个废物一样,被姐姐养着,每日逼着自己读书,一点也看不到考中秀才的希望。
    他想干点别的,想为姐姐分担些负担。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娘不会同意,所以他压根没敢跟娘说。
    抱香抱着宁霜的头,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哄着他。
    宁霜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扯出一抹笑,刚想让姐姐不要为自己担心,便听见孙氏的声音,“秋菊,别跟你弟弟说太久了,他还要读书呢!”
    宁霜脸上的笑变地更加僵硬了。
    门外孙氏又在催:“快来帮我缠线,让霜儿读书,可别耽误了他。”
    抱香只得出去。
    不久,宁家再度响起读书声,有些气弱,有些生涩,时不时还伴着一两声咳嗽。
    兰家这边,自抱香走后,襄荷便心绪不宁。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那个害自己和老爹遭了趟罪的跋扈,更没想到那跋扈的身份果然得罪不起。
    最得宠的贵妃的亲弟弟,还受皇上倚重,这不就是个杨国忠么?这般炙手可热的人物,偏又是那样跋扈不好相与的品性,如今突然跑来襄城当个什么学院监察,襄荷不得不担心。
    但她最担心的却不是自己,也不是书院,而是谢兰衣。
    抱香最后那句话让她心惊肉跳。
    初见时那情形,李恒泰分明不喜谢兰衣。而在之后,随着与谢兰衣日渐相熟,偶尔谈及京中往事,谢兰衣虽未多说,但从那一鳞半爪中,她也多多少少猜出一些。虽不清楚具体经过,但李恒泰似乎在谢兰衣离京一事中出了一份力,当然,他才没安什么好心,恐怕是怕谢兰衣在京中碍着他的事,才将其逼出京城。
    谁知这样却是如了谢兰衣的愿。
    如今他又来了襄城,万一想起谢兰衣,想要再折磨折磨他怎么办?
    因此不等休沐结束,她便急急忙忙地上山,找到谢兰衣,皱着小眉头,忧心忡忡地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谢兰衣正在看书,他翻着书页,目光没有偏移半分。
    他说道:“无妨,五年前我忍他,避他,让他,如今却不必了。”
    襄荷不解:“为什么?不是说他如今更得皇上宠信了么?”
    谢兰衣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襄荷,你记住,狐假虎威,能逞一时猖狂,却逞不了一世猖狂。”
    这种被当做小孩教导的感觉是肿么回事?襄荷囧了一下,但心中还是不解。“我知道,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嘛!可是现在姓李的不是还有虎威可以借么,皇帝……”她放小了声音,“也不像快要死的样子啊……”
    谢兰衣面色未改,丝毫没觉得议论皇帝生死是多么大不韪的事情,淡淡地道:“皇帝是不是快死我不知道,但如果李恒泰来招惹,他会死。”
    那双凤眼微微眯起,丹丸似的点漆黑瞳蕴于其中,似收敛了一江秋水的寒意,又似林间静栖的猛虎,一动不动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襄荷呆了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兰衣。
    看出她的怔忡,谢兰衣凤眼微翘,露出一丝笑意,方才的寒意和危险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总之,不必为我担心。”他温声道。
    襄荷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具体说,但她莫名地就是相信他。他说不用担心,那就是真的不用担心。
    又等了几天,李恒泰那边并无动静,似乎望了书院还有谢兰衣这一号人物在。襄荷又跟周清芷打听,得知那李恒泰整日跟着襄城的官员们饮酒作乐,似乎连书院的事也不准备管,心里便安定了些。
    放下这事,她便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为刘寄奴送行上了。
    去往北地的兵员们不日便要动身,兵院几乎空了一半,书院中处处可见其他学子为兵院学子送别的场面。
    襄荷只专心为刘寄奴准备行李,并未将李恒泰回襄城的事告诉他。
    一来她觉得告诉了也没用,二来他马上就要走,她不想让他临走还担心。
    很快变到了动身那日。
    襄荷一早便将为刘寄奴准备的行李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她为刘寄奴准备的许多东西,但因为普通士兵都是要徒步走到北地去,因此最终还是去掉不少原先准备的,只捡重要的带上。尤其是从谢兰衣那搜刮来的药材,都分门别类的放好,又将整整五千两的银票或塞进荷包,或缝进衣裳夹层,还另备了些碎银子方便刘寄奴随时取用。
    检查完行李,襄荷与兰郎中一起去城外的长亭。
    去北地的兵将们,都要在那里集合。
    一路上,襄荷不断回忆自己匮乏的军营知识,絮絮地说着,希望能帮到刘寄奴一丁半点。兰郎中也在一边不时插两句,将自己当年在军中的经验。刘寄奴认真听着,不说话,只郑重的点头。
    襄荷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对军营的认识基本都是得自前世的经验和今世兰郎中的吹牛,便怕自己说地不对误了刘寄奴,因此又赶紧道:“我说的也不一定对。”
    刘寄奴微微笑道:“无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都知道的。”停顿了片刻,他又道,“因为……父亲的缘故,我对军营并不陌生。”
    襄荷点点头,想起他亲生父亲毕竟也是兵将,他也算长在军中,恐怕对军中的了解比自己还多,因此心下便也不太担忧了。
    到了长亭,只见人头涌动,车马辚辚,襄荷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有附近乡里子弟,也有书院的同窗,有人离去,有人送别。
    襄荷亲自将刘寄奴带到姜武身边。
    “学妹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令兄!”姜武拍着胸脯保证,然后便收到同来送行的周清晗一个不轻不重的白眼。
    战场无情,除非缩在后方,只要上了战场,谁又能保证得了谁的安全?
    姜武意识到自己夸大,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
    襄荷并不介意。她所要的,只是姜武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稍稍照顾一下刘寄奴,不要让他像普通兵丁一样轻易便死了。
    刘寄奴只朝姜武抱了抱拳,并没说什么。
    动身时刻很快到了。
    姜武和刘寄奴与无数儿郎汇聚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踏着征尘,迈向去往北地的路途。
    队伍出发前,襄荷望着刘寄奴的背影,大声的喊了句:“哥,我和爹等着你回来!”
    周围有无数送行的人喊着类似的话语,有年迈的前来送子孙的老人已经泣不成声。
    那么嘈杂的环境,那么远的距离,襄荷觉得刘寄奴应该听不到自己的话了。
    但是,很快她就看到,那个身影转过身,用力地朝这边挥了下手。
    “这小子……”兰郎中带着重重的鼻音喃喃着。
    襄荷翘首看着那支队伍的最后,看着那个背影转过身,随着队伍越来越远,越来远远,最终再也看不清。

  ☆、89|6。07

征兵队伍的离去使得襄城许多人家上空笼罩着一层忧伤的气氛,但日子仍旧要过,过些时日,时间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只沉淀成一份淡淡的思念留在心底。
    兰家也一如往常。
    有襄荷从藏书阁抄来的医书,又有与苟无患这样的名医探讨医理的宝贵经验,兰郎中如今的医术早已今非昔比,虽然还称不上妙手回春,但一般病症也少有难得倒他的了,因此如今兰镇上的医馆也经营的有声有色。虽然相比鹤望花铺挣得不多,但却让兰郎中有了自己的事业,也不必奔波忙碌。
    而花铺方面,五年来不断推陈出新,不断改进经营,如今的鹤望花铺足可称得上日进斗金,兰家也因此成为一方豪富,家底比许多积累了数代的乡绅都要厚。
    与不断增长的收益成正比的,自然是不断扩大的店面,和不断增多的雇工。
    如今的秀水村,几乎所有妙龄未嫁的少女及妇人都为兰家打工,仅是店铺自然用不着那么多人,但襄荷在秀水村附近买了上百亩地都用来种花,这些雇工便被雇来做种花、剪花、打包等活计。
    襄荷给的工钱不少,因此如今的秀水村许多女人挣的比家里男人还多,那些早已成婚的年长妇人还不显,但那些跟着襄荷念过书,之后又被兰家雇佣的女孩子们,却显露出不一样的光彩。
    相比普通村女,她们更加自信,或者说,更加彪悍,更加有底气。
    田菁就是最显著的例子。田菁与襄荷最亲密,也受襄荷影响最深。她如今也在花铺帮忙,挣的钱比田大叔田大婶加一起还多,加上长得讨喜,上门求亲的几乎踏破了门槛。田大婶为此笑开了嘴,却也挑花了眼,整天念叨着哪个后生好,想早早给田菁定下亲事。
    但田菁小姑娘却有自己的主意,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挺好的,与其日后嫁给个不知根底的男人,还不如自己挣钱自己花呢。
    当然,她没敢把这想法告诉田大婶,只私底下跟襄荷说。
    襄荷吓了一跳。
    襄荷其实是赞同她的想法的,但问题是,世人不可能赞同,田大婶更不可能赞同。而且田菁明显被襄荷教育地过了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法子妙,连平日看待村里的男娃时,都颇有些不屑一顾的架势了,也越来越不稀罕跟男娃子玩。为此赵小虎还委屈地找襄荷诉苦,说田菁突然不理他了,那委屈忧愁的样儿,活脱脱一个思春少年。
    襄荷哭笑不得,只得劝说她先看看,若有适合的,自然是成亲为好,反正只要自己不当包子,总不会憋屈死。
    又劝说她不妨多观察观察身边的男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田菁这才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也不再对赵小虎之流不屑一顾了,喜得赵小虎眉开眼笑,跟屁虫似得总“无意间”出现在田菁出现的地方。
    田菁懵懵懂懂看不出这小子的心思,田大婶却不懵懂,一看赵小虎这样子心里就有数了。都是一个村的,相互知根知底,赵家家境不错,人也都是本分人家,田大婶对赵小虎很满意。
    于是,在田菁不知道的情况下,田大婶找上小虎娘,两番一合计,互相看对眼,得,定亲吧!
    等襄荷知道的时候,两家已经在商量着什么时候成亲什么时候抱娃了……
    襄荷目瞪口呆。
    “我才不嫁那个笨蛋!”田菁气哼哼跑过来找她诉苦,不过,看那表情,与其说是诉苦,倒不如说是娇嗔。
    于是原本襄荷原本准备的开解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
    古人可真早婚啊……她心里感叹着。
    可襄荷没想到的是,她跟田菁一般大,田菁都说亲了,她自然也跑不了。
    于是,当她看到擦着香粉,抹着口脂,一身红红绿绿标准媒婆打扮的人上门时,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不是我夸口,那王家虽说也是咱们乡里人家,但可真是家财万贯哟——白花花的银子用缸盛!祖上又当过大官儿,王小公子如今在进学,今年就准备考秀才呢……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十里八乡数得着的俊俏后生,老婆子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保准看直了眼!”
    噼噼啪啦一顿话砸下来,直砸地躲在门帘后的襄荷眼晕。
    应付媒婆的兰郎中倒是笑地一脸荡漾:一家有女百家求,来提亲说明人眼光好!
    不过,辛苦拉拔大的闺女儿就这么便宜了不知哪个臭小子,想想心里便不是滋味,于是便对这头一个冒头的王小公子百般不满起来。
    有钱?——比兰家有钱么?
    祖上当过大官?——就是说现在不是咯?
    长得俊俏?——男娃子要那么俊俏做什么,又不是小白脸。
    今年准备考秀才?——我闺女可是鹤望书院正经的学生呢,等闲秀才都比不上,更何况你一个还没考上秀才的?
    ……
    于是,这么挑剔一番后,王小公子被三振出局。
    可打发走一个王公子,还有张公子李公子赵公子。
    兰家的门槛几乎没被媒婆踏破,来提亲的除了乡绅富户之家,还有不少来自襄城的大商户,甚至官宦权贵之家。这情景羡煞了秀水村有女儿的人家。
    但羡慕也羡慕不来,襄荷在婚姻市场这么吃香,可不仅仅是因为长得讨人喜欢,更重要的,却是钱和身份。
    襄荷一直秉性闷声发大财的理念,从来不炫富,除了将老宅翻新成普通乡间青砖瓦房,内里设置并不怎么奢华。但铺子开在襄城,一花一草明码标价,有眼的人估算一下,虽算不出具体收入,但稳赚不赔却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
    二来,鹤望书院学生的身份,也是这么多人家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
    虽然已经有人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有才名终究是好事,加上在襄城这块地方,鹤望书院就是最崇高的存在,娶个书院的女学生当媳妇儿,那绝对是倍儿有面子地事儿。
    因此,有了这两个主要因素,也无怪乎兰家媒婆不断了。
    兰郎中依旧一边荡漾一边嫌弃着挑挑拣拣,襄荷却是被天天登门的媒婆给吓到了,当机立断让兰郎中散出消息,说现阶段一心求学,暂不考虑婚事。
    可还没等消息放出去,就迎来了一个意外的求婚者。

  ☆、90|6。09

求亲的是镇上的李家,李可儒的李家。
    两家因同车的缘分而结识,两家孩子又都在书院读书,又因为一家在秀水村,一家在秀水镇,距离近的可以忽略不计,因此,自五年前初次相识后,两家一直有来往。
    李家门风正派,李夫子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李家娘子也是个温婉不多事儿的性子。李可儒是独子,却难得的没有被宠坏,反而十分争气地考上了书院,去年还考上了秀才,再加上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又是正当婚嫁的年纪,那绝对是媒婆眼中的优质资源,跟兰家一样,自李可儒十四五岁开始,李家登门的媒婆就没断过。
    李家求亲没找媒婆,而是李夫子跟兰郎中小聚喝酒时提起的。
    李夫子是相当中意襄荷当自家儿媳的。
    两家相识,他又跟兰郎中臭味相投,没事儿就聚在一起喝个小酒什么的,襄荷那姑娘他也见过好些次,就觉得性格也好,长得也好,除了年纪小了点,简直是儿媳妇的完美人选。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家那傻儿子也挺中意人家姑娘的,要不能经常兰学妹兰学妹地说着?
    他自诩是个开明的家长,儿子喜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原本还因为襄荷年龄的原因而有一点小犹豫,结果一看这些天兰家媒婆盈门的情景,李夫子急了。
    不能犹豫了!再犹豫,看好的肉就要被夹到人家的盘子里了!
    于是,寻了个由头,找兰郎中出来喝个小酒,然后就把想要做亲的心思提了出来。
    这些日子已经拒绝媒婆形成习惯的兰郎中下意识地就想回绝,但碍于老友的面子,顿了那么一下。
    就顿了这么一下,李夫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把闺女嫁到李家的好处。
    首先,李家离得近。兰郎中如今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镇上的医馆,到时候襄荷也嫁到镇上,那真就是把闺女嫁到了身边边,跟没出嫁前也没什么区别了。
    其次,咱孩子好啊!李可儒也算在兰郎中看着长大的了,才学相貌没得说,人品也是杠杠的,而且李家家族遗传对媳妇儿好,小两口成亲后,襄荷绝对吃不了亏。
    再次,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兰家如今虽然家财万贯,但到底草根出身,除了钱,人脉上却弱了些。李家虽然只是普通的小康之家,但毕竟书香传家,底蕴深厚,李夫子就有个堂兄在京中做官。两家一个有钱一个有人,结合在一起那就是绝妙的互补。更重要的是,李可儒前途无量。他如今虽然才只是个秀才,但那不是因为考不上举人,而是想着离开书院后再考。
    最后,单从两个孩子本身来看,那也是十分相配的。鹤望书院出身的学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眼界也高于一般人,等闲看不上书院外的人。而两个同样出身书院的孩子结合就没这个问题了。襄荷虽然因为书院学子这一身份得到襄城许多官宦人家的青睐,但襄荷那性子,受得了那种人家的规矩和束缚么?嫁到李家就没这个顾虑,李夫子说了,俩孩子成亲后,绝不干涉襄荷做什么。
    李夫子吧啦吧啦这么一顿说,然后,兰郎中动摇了。
    越想越觉得,李夫子说地挺对。
    于是兰郎中没有当场回绝,而是答应回去想想。
    回去后,兰郎中便兴冲冲地找襄荷说了这事儿。
    襄荷很惊讶。
    这些年她跟李可儒来往其实不算多,主要是两人不在一个院,平常轻易碰不到一起。因此也就比平常同窗熟悉那么一点儿。但从接触中,她对李可儒的印象不坏。
    可再怎么不坏,她也没想过要跟他谈恋爱啊!而且,关键她觉得对方也没那个心思。
    于是襄荷觉得,这绝对是李夫子自个儿的主意。
    于是襄荷便去找李可儒了。
    襄荷觉得这事儿很简单,反正都是大人弄出的事儿,只要跟李可儒说清楚,然后李可儒再去说服李夫子,这事儿就了了。
    可是——
    “我觉得不错哎~”
    把李夫子提亲的事儿告诉李可儒后,对方先是惊讶,而后摸着下巴沉思,沉思了半晌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襄荷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哪里不错啊?!”
    李可儒笑眼咪咪,掰着手指头说道:“当然不错,你看我长得不错吧?人也挺好吧?才学虽然比不上那些天之骄子,但偶尔也能在簪花宴上占得一席。更重要的是,咱俩熟呀!与其跟个不认得的人过一辈子,还不如咱俩凑活着一起过呢!”
    襄荷无语了。
    敢情这位就是想找个熟人凑活。
    不过……
    襄荷又想了想,觉得李可儒说的其实也挺对。
    虽然她不怎么想嫁人,但在这个朝代这个环境,不嫁人的女人要承受很大的压力,所以如果有合适的对象的话,当然还是嫁了好。
    那么,李可儒是合适的对象么?
    相比陌生人,他的确算得上个好选择。
    可是,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身影。
    襄荷连忙一脸慌张的摇头。
    “怎么了?”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书房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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