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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花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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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郎中和刘寄奴借了王老汉的马车,将襄荷的日常用具从旁边山路拉上山峰,而襄荷则要与其他学子一起,从登天梯一步一步地爬上去。
    襄荷今日穿着粉色的襦裙,头上还梳着包包头,包包头上扎着兰郎中为她新买的彩色头绳,头绳尾端系着几个小小的铜铃,行动间便发出细碎而清脆的铃铛声。
    在一众穿着蓝黑青白等冷色衣衫的学子中,即便身量矮了一大截,襄荷仍然瞩目地令人无法忽视。
    刚迈上第一个台阶,身边便有人温声道:“小姑娘,今日登天梯只许书院学子攀登,你若想上峰,走隔壁那条山道便可。”
    襄荷抬头,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墨服少年笑着对她说道。
    “对啊对啊,小丫头想玩去他处玩,今日这里可不是让你玩的地儿!”又有一个少年朝她嚷道。
    襄荷朝那墨服少年笑笑,也温声道:“多谢,不过——我也是书院学子啊。”
    说着抬脚又迈上一阶。
    墨服少年微愣,另一少年先是瞪大眼睛,而后扑哧一笑,道:“小丫头真敢说啊。”
    襄荷却没管他,兀自匀速地抬脚,转眼已经迈过数十个台阶,汇入登山的学子人流之中。
    满眼蓝黑青白的冷色调中,忽然混入一抹鲜嫩的粉,简直如棋子般黑白分明,立即引起更多学子的注意,不止还愣在台阶下的那两个少年,更多学子侧目望过来。
    “怎么有个小孩儿?”有人疑惑。
    “喂,小孩你哪家的?”有人嬉笑。
    人群的焦点迅速集中在那一抹粉色上,嘈嘈切切的议论嬉笑声如涟漪般自襄荷中心向四周荡起。
    骚动立刻引起山脚下迎新的往年学子的注意。
    一个身着土黄色院服,面相……十分富态的十七八岁少年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挤到襄荷身边,以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问了句:“可是兰襄荷兰学妹?”
    襄荷笑眼弯弯,点头:“正是。”
    少年擦擦额头上的汗,也点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叫陈耕,比学妹早四年入学,丁卯年农院学子。”说着把自己胸前的铭牌露了出来,上面正是一个篆字的“农”,后面则是“永嘉丁卯年四十五”。
    “上登天梯之前要验过铭牌的,方才……呃……方才……”他脸色有些发红,“方才我有事离开片刻,漏、漏掉学妹了。”
    各院都有负责验证铭牌的往年学子守在山脚,而陈耕便是农院负责此事的学子,但农院新生总数也不过才三十七人,他只在山脚占了很小的一个位置,旁边又恰巧是如儒院和墨院这样的大院,人一多便把他淹地几乎没影儿了,方才他有些内急,因此离开了片刻,谁知就在这片刻间,襄荷便上了登天梯。
    而随着陈耕这番话落下,原本襄荷周围小石子如水般的涟漪,已经变成巨石坠海般的巨浪。
    眼前这看上去才六七岁的女娃娃也是书院学子?!
    一定是听错/看错了吧?
    一半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耳朵出了问题。
    而剩下那一半无太大反应的,则是消息灵通的。但即便是消息灵通的,也多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几百年后鹤望书院又一女学生,因此,他们虽未惊叹,却也都不住地打量着襄荷。
    全场的目光都凝住在襄荷身上。
    在这灼热的目光中,襄荷抖了抖那粉嫩嫩的袖口,抖不两下,便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那牌子上。
    方方正正的铭牌浮雕着农院的篆字标识,以及阴刻的年份和数字编号——
    永嘉辛未年三十六。

  ☆、第3章 。05|

骚动渐渐平息,围拢的人群逐渐散开。
    襄荷收好铭牌,抬脚继续埋头往上爬。
    虽然看似平静,但四周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各色目光也不住地投注在她身上打量着,登天梯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氛围。
    经由知道内情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刻钟,几乎所有登天梯上的学子都知道了那个与他们一起爬登天梯的粉衫女童的来历。
    没有人上前攀谈,众人看似都老老实实地各自爬梯,但那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和蚊蚋般的私语却一直未停。
    换做一般人,在这种阵势的洗礼下说不得会有些手足无措,但众学子却只看到那不过七八岁的女童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双手富有韵律地摆动,目光直视前方,没半点不自在的模样。
    不说学问如何,只凭这份心性,也非寻常孩童可比。
    一些学子心中不由冒出这种想法。
    襄荷却不管这一切,她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一步一步地,近乎匀速地向上爬。
    而在攀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路程后,原本在她附近位置的学子已经落下了一大半,只剩少数几个还能跟上她的速度。
    文弱书生不是白叫的,求功名的学子大多整日读书缺少锻炼,像爬山这种高强度,自然比不上爬惯了的襄荷。
    因此襄荷周围开始是人潮摩肩继踵,到了路途的四分之一便只剩小猫三两只。
    襄荷脸颊上也染上了酡红,鼻息细细地喘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左右,估算了下剩下的距离,垂目正要继续前行,忽听得右侧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传来:“原来考试的不是你哥哥啊。”
    襄荷抬头,向右一看,便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李可儒?”
    “正是在下。”少年人拱手为礼,有些娃娃脸的面孔笑眯眯地如同刚睡醒的猫儿。行了礼后站起身,身形便立刻散了下来,弓腰垂肩,仿佛下一刻就要睡去一般。
    他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真是荣幸。”
    襄荷还了礼,也眯眼笑道:“才过去没几天,当然记得。”
    “真是让人震惊啊。”李可儒轻声说道,他双手插在袖中,平地漫步般登着台阶,看上去轻松之极,全没一般学子气喘吁吁的模样。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望着襄荷:“没想到那日同车的小姑娘日后居然会与我成为同窗,除书院建立之初的那一批女学生,你可是三百多年来第一个进入书院的女学生呢!”
    襄荷笑了笑,没说话。但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的确是让人震惊。”
    这道声音有些喘,显然说话人已经疲累不已,襄荷和李可儒扭头一看,居然又是熟人——沈知节。
    “咦,你不是——”,襄荷有些惊讶地叫出声,但随即便把话咽了回去。
    那日看榜,襄荷清楚地看到沈知节的名字出现在副榜上,也就是说,他没有考上儒院。对于一般学子来说,考不上再考一年便是了,很少有接受调剂去到其他院的。且想沈知节这般年纪,原有的知识体系和行事作风已经根深蒂固,中途改道实在不易,因此襄荷全没想过会在登天梯上遇到他。
    没考上儒院,却又出现在登天梯,那自然是接受调剂,进入别的院了。迫于无奈抛弃浸淫十余年的儒家,改投别家门庭,这自然算不上什么喜事,因此襄荷赶紧闭上了嘴。
    “沈兄。”李可儒笑眯眯地拱手道。
    沈知节也还了礼,只是脸色却有些难以掩饰的异样。
    那日同车他夸下海口,以为此次定能考中,言语中便不由露了出来。当时李夫子说李可儒也有几分把握时他还不以为然,谁知道最后夸下海口的自己没考上,被他轻看的同车小子却进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不去看那个让他心烦的李可儒,沈知节看向那女童,脸上扯出一丝笑来:“姑娘可真是让我等刮目相看啊,那日还骗说是令兄考核,谁知——竟然会是你。”
    襄荷眉头微皱,对他那个“骗”字有些不喜,当日她虽然没有主动说明,但也没有存心隐瞒,若要问下去自然会说出真相,只是后来周清枫突然上了马车,打断了李夫子的问话,因此这个话题才会不了了之。
    她心里不喜,但也不想为这一点小事与他争执,因此只不说话。
    她不说话,却有人说话。
    “沈兄失言了。”右侧的少年笑眯眯地道,“兰学妹当日可没有骗人,只是我等愚钝,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
    襄荷有些惊讶地看他,见他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便也不由笑了。
    沈知节脸色一僵,却没有反驳,而是道:“贤弟说的是,是我失言。”
    之后三人并肩而行,襄荷与李可儒说了几句便发现这人有点自来熟,方才还一副文绉绉彬彬有礼的模样,熟了说话便随意许多。且这么一说才发现,两家离得实在不算远,李家就在秀水镇上,秀水镇与秀水村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按说两边人都应该认识的,不过李家是最近几年新搬来,襄荷与兰郎中又常年在外游医,因此才不认得。前不久兰家刚在镇上开了医馆,据李可儒说他那日还去看了热闹,不过却不记得见过襄荷,襄荷便道那日自己在屋里没出来,他自然见不到,李可儒连声道可惜。
    两人越说越热,很快便把沈知节撂到一旁,直到沈知节间或插上一两句,才想起他的存在,然后有意照顾着他。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是襄荷两人在说,只因她两人说的话沈知节实在有些插不上。比如:
    襄荷:“不知道书院的伙食怎么样;据说上午的大课要从辰时一直上到午时三刻呢,中间如果饿了怎么办?”
    李可儒大笑:“哈哈,我都打听过了,早上书院供应许多小食,免费的,随便拿!怕饿的话拿些好携带的揣袖子里,上课时趁先生不注意可以偷偷地吃。”
    襄荷双眼发亮:“好主意!”
    沈知节怒目:“胡闹!如此行径是为不敬师长,贪图口腹之欲也非君子之道。”
    襄荷、李可儒:“……”
    于是剩下的路途便在襄荷二人的说笑和沈知节不时的煞风景之间渡过。让襄荷惊讶地是,李可儒看上去瘦弱,爬起登天梯来却毫不费力,能够稳稳地跟上她却不脸红气喘,相比起来,沈知节比李可儒年长,长得又比他高壮,却是三人里身体最差的一个,三人行了一段之后他便落在后面,额头上大汗淋漓而下,为了照顾他的速度,襄荷和李可儒不得不放慢脚步。
    飒飒秋风吹地登天梯两旁的树木簌簌作响,说话间,山道中途的黄槲树已经到了。
    有早到的学子将红绸系上,相比考核那日,此时黄槲树上多了数条崭新的红绸,鲜艳的红绸和彩色的绣线历历分明,挂在枝叶间随风招展。
    李可儒嗷嗷地率先冲上去了,沈知节紧随其后,占据了树下红绸比较少的位置。
    襄荷也拿出红绸,但是看看自己的身高,只能望树兴叹。
    不知道允不允许爬树?她爬树还是挺麻溜的……
    襄荷盯着那被当作吉祥物一般还围了护栏的老树,认真地想道。
    头顶忽地传来一道问询:“需要帮忙么?”
    襄荷抬头,就看到一张黑黑的方正脸庞。
    今天是遇熟人日么?
    方正脸庞的主人赫然就是那日说刘寄奴面熟的少年,周清枫的表哥,似乎姓姜?
    姜武有些好奇地看着襄荷,指着她手中的红绸问道。
    那日兰家三人离开后,他自周清晗口中得知了这小姑娘的事迹,自然看得出来周清晗对她印象不佳,但他不似周清晗眼里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对襄荷狡辩脱逃惩罚的事倒不那么在意,却对她一个小小的女娃却能通过书院考试感到十分好奇。他早早便看到了她的身影,只因那一袭淡粉在诸学子之中实在太过显眼,想不注意都不行,方才见她拿着红绸望着树,便知道她心中所想,这才发声询问。
    然后他便见小姑娘微微一下,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洁白如编贝的一排小牙齿:“好呀,多谢。”
    说着就将手中的红绸举起。
    姜武愣愣地接过红绸,走到黄槲树下,选了个位置,看着襄荷道:“这里怎么样?”
    襄荷笑眯眯点头:“嗯。”
    姜武将红绸系上树枝,这才想起看红绸上的字:
    “四海无饥馁,天下享太平?”
    “哈哈,绣地真丑!”李可儒忽然冒了出来,指着红绸上的字笑道,旋即看着襄荷,瞪大眼,“咦,不会是你自己绣地吧?”
    襄荷嘴角抽抽,突然觉得李可儒十分欠扁,当即十分不客气地翻他一个白眼。
    李可儒却没在意她的白眼,指着不远处一条红绸,十分欠揍地道:“还需多加练习啊,起码得赶上我娘一半的水平吧?”
    襄荷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却见那飘扬的红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逍遥。
    字简单,绣法却不简单,襄荷虽不懂刺绣,但看那效果,两个字仿佛就是用笔写在纸上的一般,流畅婉转,全无一点生硬,可见刺绣之人手艺十分高超,起码襄荷是拍马也难及的。
    看完那字,襄荷默默地再送给李可儒一个白眼。
    李可儒不要脸地哈哈大笑。
    “你不是儒家子弟么,怎么选了这二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庄传人呢。”不理李可儒的嘲笑,襄荷指着红绸道。
    李可儒做出一副忧伤状:“谁让我爹是个儒家子弟呢,我自然也只能是儒家,只可惜身在曹营心在汉,我虽承圣人训,却慕老庄学啊。”
    不远处沈知节望过来。
    襄荷慌忙瞅了瞅四周,好在周围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应该听不到,不过身边的姜武却肯定是听到了。她赶紧拧了李可儒胳膊一把让他闭嘴。
    这种话也敢当众说出来,襄荷真不知他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了。
    百家并立,各抒己见,随着时间愈久,有些矛盾渐趋消散,有些矛盾却更加昭显,从朝堂到书院,到处可见百家争鸣。两家辩论时,仿佛站队一样,站在儒家的阵营里自然不能帮着墨家说话,反之亦然。李可儒是儒家学子,不出意外的话今后也会一直都是,说出这话简直是抽儒家的脸,被人知道了绝对要喝上一壶。
    李可儒乖乖闭嘴了,不过看他神情,显然并不怎么上心,还跟一旁侍立的姜武眨眨眼:“这位学兄,我看你英武不凡神功盖世,颇有大将之风,可是兵家子弟?”
    姜武老实人一个,被他这般一通夸赞下来,脸都有些红了。他挠挠头,红着脸道:“学弟过誉了,不过我倒的确是兵家之人。”
    说毕又抱拳道:“我姓姜名武,肃州人氏,不知学弟姓名?”
    李可儒笑眯眯:“好说好说,襄城县秀水镇李可儒是也。”
    那边沈知节已经走过来。
    李可儒飞快地道:“学兄如此英武不凡,想来定然不会把方才那话说出去吧?”
    姜武张口瞪眼:“……啊?”
    沈知节已经走过来了。
    李可儒立刻站直了,仿佛方才没说过那话一般,笑吟吟地看着姜武道:“不知姜兄有何志愿,小弟可否一观?”
    姜武指向树上高处的一条红绸。
    襄荷与李可儒,及已经走过来的沈知节都眯眼望去。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果然不愧是兵家子弟,姜学兄赤诚。”李可儒不知真假地赞叹道。
    又望着走到身边的沈知节道:“不知沈学兄又是什么志愿?”
    沈知节正打量着姜武,估摸着他的身份,听到这话,瞥了李可儒一眼,道:“愚兄胸无大志,不敢献丑。”
    李可儒失笑:“怎么是献丑呢,志不以大小分,哪怕想做天下最好的农夫,也是个顶好的志愿。”
    话声一落,却见沈知节脸色一沉。
    哪里说错了么?李可儒不解。
    但等到上了峰,各人各自去所属院别报道时,李可儒便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沈知节板着面孔走去了农院的位置。
    原来是调剂到了农院啊。李可儒心道。不过,似乎怨气很大呢,不然也不会对那句话敏感了。

  ☆、第3章 。05|

各院设有签到处,学生根据铭牌在签到处签到,并由学兄们指引着办理住宿等事宜。
    襄荷上了峰便找寻兰郎中和刘寄奴的身影,三人会合后去到签到处。
    以往的农院签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但今日却有些不同。
    随着那个矮矮小小的粉色身影靠近签到处,原本冷清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
    签到处负责导引的学兄显然对襄荷的到来早有准备,也没管周围围观的人群,干脆利落地讲解了一下书院生活的各项规则,发了两身春秋季的农院院服,最后又找了个农院学子带她去住处。
    院服被发到襄荷手中时,围观党们故作的平静终于打破。
    “哈哈,女学生也要穿这么难看的院服啊?”一个身着素底绘黑白阴阳鱼长衫的学子一看襄荷手中的院服便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立刻就引得一连串吐槽:
    “就是就是,早就说农院院服太难看了,卜山长还十年如一日的不肯更改。”
    “男儿穿成这般还好,花朵儿般的姑娘家穿成这样不是糟蹋人么!”
    “学妹来我们道院可好?广袖长衫,仙气飘飘,绝对好看!”
    “去你家当道姑?”
    “滚滚滚!我们道院跟道教不是一回事儿!”
    “不如来墨院,墨院院服简洁大方不加修饰,纯色亦动人。”
    “得了吧,你院那一身黑漆漆的,女儿家穿上不就是个活脱脱的黑寡妇!”
    吐槽转向拉人,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纷纷起哄将人往自家拉,到了最后,除了一向持重的儒家没有开口外,襄荷已经收到了其余所有九院的“邀请”,而九院的院服也纷纷被别院拆台的也给吐槽了一遍,不过针对院服样式样色本身的倒不多,多以其他点攻讦。
    当然,所谓拉人之举自然都是笑闹,去不去哪院不是襄荷,也不是这些拉人的学子能够决定的,因此这个话题喧闹了一刻,吐槽便又转回到对农院院服上来:
    “哪怕绿色也好,也挺能代表农院特色的嘛,作甚非要选个土黄色,样式又臃肿,真真惨不忍睹!”
    “哪里是土黄色,明明是屎黄色啊!”
    “此言甚是,哈哈……”
    “粗俗!圣人子弟怎能语出成脏。”
    “哦,对对,那不说屎,说五谷轮回之物,哈哈……”
    “医家称为人中黄,也是一味药呢。”
    “农院学子真是可怜,整日把五谷轮回之物穿在身上,也不知怎么忍受的。”
    “这位学兄多虑了,农院学子们整日与真正的五谷轮回之物打交道,又怎么会难以忍受一件同色的衣衫?”
    ……
    从“屎黄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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