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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大明-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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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然后……几个衙门对此就是一拖再拖,也不见他们寻找相关人等进行盘问,无论是徐家在京城的两兄弟,还是直接揭发此事的杨震,都未曾去过刑部等衙门。这期间,杨震也曾叫人过去打听,而他们给出的回复是证据尚在验查中,而且人证未到,兹事体大,不好随意开审。

    对此,杨震也就认了,并没有任何的反对意思。但在胡戈等人押着那些倭人和漕帮之人,于十月之后赶到京城,并由锦衣卫将他们送到了刑部后,那几处法司衙门却依然没什么动静,这都过去足有半来个月了,他们却压根好像没准备审理这案子一般。

    显然,这是朝中官员想帮徐家脱罪的手段了。因为事情极其严重,这些朝廷官员在明面上自然是不好为徐家开脱说话的,那就只能用些暗地里的手段,而这其中,拖字诀显然是相当有效的一招。

    有人会觉得不解,这案子影响如此之大,满天下的人都知道徐家犯海禁和通倭了,而且还派人截杀奉旨钦差,这些罪状岂是这么拖上一段时日就能洗清的?对此,杨震有他自己的看法,显然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让这事尽量减小影响,当民间舆论对此事降温之后,他们能为徐家做的事情就变得容易起来了。另外,时间拖得越久,徐家也越能尽快想出妥善的应对之法来,虽然这一点未必成真,但拖一拖总是好的。

    杨震可不希望他们这种维护徐家的行径可以成功,不然他在江南的这番作为岂不白费了?于是在看到三法司久久没有任何回应之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在十月十二这天带了人亲自赶到了刑部衙门。

    看到锦衣卫镇抚虎着脸突然而来,刑部上下那些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官吏们都显得有些畏缩与尴尬,见了面也只是行了个礼,问个好,便都闪了出去。杨震几人在偏厅等了有一会儿后,才见到侍郎翁汝言带着有些勉强地笑容赶了过来:“杨镇抚,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咱们刑部衙门来了?敢问您可是有什么案子需要和咱们接洽么?”

    杨震的目光先是定定地在翁侍郎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后,才嘿笑道:“本官可不敢把案子交给你们刑部哪。”

    “杨大人这话是何意?”翁汝言一愣,随口问道。

    “这不明摆着么?你们连陛下的旨意都能阳奉阴违,我这么个锦衣卫镇抚的案子你们自然更不会当回事了。”

    “杨大人,你这话可就太言重了,请恕本官难以接受,也难以明白。”听出杨震话里的不善,翁汝言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怎么,翁大人还想否认么?我来问你,之前陛下让你们三法司共审徐家一事,这都有多少日子了,怎么也不见你们有所动作哪?如此大事你们都不加理会,更别提其他案子了。”杨震也没心思跟他们兜圈子,开口就直奔主题而去。

    翁汝言没想到杨震如此直接,顿时就有些张口结舌了。在官场上即便是关系敌对的双方,除非到了不死不休的时候,无论说话做事都会留一些情面,不会将事情做死的。可杨震倒好,说话如此夹枪带棒,完全把对方的回旋余地都给堵死了,这种风格还真叫翁汝言有些招架不了。

    直愣了有一阵后,他才苦笑道:“原来杨镇抚因此事来的这儿,这一事拖延至今,确实是我们有些差错。不过,这事毕竟事关重大,罪行极重不说,而且牵涉到的人还是前首辅,我们也不敢不慎重以待哪。另外,咱们刑部和都察院、大理寺之间又要互相商量了来办,所以便拖延了些时日,还望杨镇抚你能够理解。”

    听对方绕着圈子打着官腔,杨震的眉头就不觉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冷笑也更浓了几分:“是么?翁大人这是在欺我不知三司会审么?之前,我也是经历过三司会审的,但那时候,可不过几日便能成事了,怎么到了今日,却又多了些难处来呢?”

    “这个……毕竟案子之间多有区别,而且此番还涉及到倭人的口供,咱们这儿少有人懂得倭语的,故而自然就要多花些时间了。毕竟事关重大,我们都得小心些才是啊。”虽然心下不快,但翁汝言还是奈着性子和杨震解释道。

    不过杨震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见他盯着对方的双眼:“是么?那我倒要问一句,到了今日也过了有大半个月了,却不知你们已经掌握了多少徐家的确切罪证,又准备在什么时候开审定罪呢?”

    “杨镇抚!”翁汝言终于恼了,声音也不觉大了起来:“这案子乃是陛下交给我们三法司审理的,就不需要你来置喙了吧?当咱们三处衙门觉着时机成熟,自然会审理,无需你来越俎代庖地关心。”

    这话一说,站在杨震身后的胡戈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怒意,忍不住便把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不过面对这一举动,翁侍郎却并没有任何畏惧的表现,只是冷笑地看着两人,继续道:“我刑部问案向来秉公而行,断然不会因为某人的强逼而草率定人之罪的。无论他是高官,还是百姓,都是一般无二。”

    “好,说得好!”杨震面对对方的直言顶撞不但没有恼怒,反而鼓起了掌来:“若翁侍郎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那我倒是放心了。而且,我也希望翁大人你们确实会对此事秉公而断,不然我们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你们想必应该很清楚,我可不希望因此请你们去诏狱说话哪。”

    “你……”听出杨震话语里的威胁之意,让翁汝言的面色再次一变,却又有些发作不得。

    “反正一句话,这案子是我们锦衣卫查出来的,就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们会一直盯着它,谁要是想做什么手脚,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言尽于此,还望你们好自为之。”在丢下这么一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后,杨震这才起身告辞。

    看着杨震他们离开的背影,翁侍郎的面上阴晴不定,却不知是该怒好,还是该忧好了。直愣了好一阵子后,他才转了出去,随后便来到了尚书大人的公廨前,叩门求见。

    “进来吧。”一听是他,正在里面翻看公文的新任刑部尚书吴百朋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很是关心地看向了这位下属:“怎么样,那杨震被打发走了?”

    翁汝言一声苦笑:“这位杨镇抚可不好打发哪。”说着,便把自己和杨震见面后的对话内容给道了出来,末了苦着脸道:“他显然疑心到咱们要帮徐家了,所以此番是来做个威胁的。而就下官看来,他所说的也是实情,他们锦衣卫如今可是在各大衙门里都广布眼线哪,一旦真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可就够咱们麻烦的了。”

    “哎,这事还真有些难办了。一边是徐老大人和张阁老的面子,一边则是锦衣卫,我们是谁都得罪不起哪。”吴百朋的眉心此刻已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断地唉声叹气,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刚一到任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而翁汝言一听他这话,也是一愣:“这事还与张阁老有所关联么?他也有知会过什么么?”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张阁老乃是徐老大人的弟子,是徐老大人一手栽培起来的。你说他会不顾念恩情而任由徐家被定罪么?虽然他没有开这个口,但其中的意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而且,我还听说之前徐Ш托扃值芰礁鋈チ苏鸥菁鸥罄弦睬鬃越蛹怂恰D闼担羰钦鸥罄衔抟馕に牵嵩谡獾让舾惺逼诩敲矗俊�

    “那咱们就卖张阁老面子,把这案子继续拖下去,直拖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今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此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杨震不但手上有锦衣卫权力不小,而且还深得天子信赖,此案也曾是天子命他去查的,你说我们这么拖着,天子会无动于衷么?”

    这一下,翁汝言算是彻底没话说了,只能陪着上司一起叹息,一起为难。好在,他们知道这事也不光只是他们刑部一家为难,其他两处法司衙门也是一般的为难。

    正在这时候,一名书吏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前,跟两人道:“大人,这儿来了一份松江的急信……”

    “嗯?拿来我看看。”一听是松江的,吴百朋的心里就是一动,赶紧伸手道。

    在打开那封信,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后,他原来脸上的为难之色顿时一扫而空:“真是老天保佑哪,事情总算有个着落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会审突变(上)

    在杨震想来,即便自己这次已把话彻底说开了,也给了刑部以不小的压力,但想叫他们乖乖就范,立刻就做出回应,甚至是开审徐家一案也不太现实,他们怎么的,也得再拖上个几天时间才是。

    可事实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就在他找上刑部的次日,一道文书就被刑部送到了锦衣卫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三司会审徐家一案,将会在两日之后,也就是十月十五日这天在刑部正堂举行,到时还请杨震当堂作证。

    若非这份文书底下并排印着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处衙门的印鉴,杨震都要怀疑这是有人伪造的了。可无论是问那送公文来的官吏,还是反复验看这份文书,杨震却连半点问题都没找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之前不是一直在拖么?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居然这就要开审?”夏凯等几名杨震的亲信手下也在看了这份文书后有些疑惑地说道。

    沈言则在一番沉吟后道:“这总比他们没有任何表示要好,至少是把事情起个头了。不过大人,就下官看来,他们突然改变主意,一定另有内情,我们必须有所防范才是。”

    倒是蔡鹰扬对此很不以为然:“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全,难道他们还能睁着眼说瞎话为徐家那些家伙开脱不成?就算他们有这心思,怕也没这本事吧!”

    杨震静静地听着手下人等的议论,半晌之后才道:“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反正就是得去看看他们会怎么做而已。只要我在,谅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手脚。对了,之前叫你们盯着那些与徐家关系颇深官员的动静,可有什么发现么?”

    一直以来主管着密探方面事宜宋广赶紧回道:“这些日子里,虽然有部分官员互相串联,但因为兹事体大,他们也没敢有太大动作,也没见他们去那三法司衙门的官员那儿走动说情。另外,张阁老那儿,除了徐值芰礁鋈ス淮魏螅兔挥泻托旒夜叵到裘苤私帕恕淙挥胁簧偃饲叭グ菁炊急坏苍诹嗣磐獠坏眉鸥罄系拿妗!�

    “哦?看来张阁老还真是大公无私得很哪,连这点人情都不肯卖吗?”杨震有些奇怪地道。

    “他应该是怕朝中物议吧。”沈言猜测着道:“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是个人都会猜测到他张阁老的身上,瓜田李下的,能不搀和进去,他总是想置身事外的。毕竟这些年来,张阁老虽然权力甚大,诸事顺遂,可明里暗里还是有不少敌人的。”

    杨震满意地一点头:“想来应该就是如此了。看这情况,这次三法司决定开审似乎也与他没有太大联系了,那他们又是打的什么主意……”一顿之后,他又笑了起来:“算了,这些事情总是猜不透的,就不猜他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敢为徐家开脱,我是一定会与他们争到底的!”

    “我等也愿追随大人,与他们一争到底!”一众手下也附和地应道。

    杨震见状不觉哈哈一笑:“好,有各位如此态度,何愁此事不能依着咱们的心思来!”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真到了三司会审的这一天,来到刑部正堂准备听审时,杨震心里依然带了一丝忐忑。对未知事物的忐忑,总是存在的。

    可这次三司会审的一切进程却又叫杨震说不出任何毛病来,当着他这个锦衣卫镇抚,以及宫里派来听审的某位太监的面,几位主审官员半点不漏地将之前杨震在朝会上对徐家的三桩控诉——坏海禁、通倭以及截杀钦差的罪名一一罗列而出,也没有半点为他们开脱的意思。

    这还不算,随后,他们又拿出了最前缺少的人证供词,不但把严环等扬州漕帮的人给带上堂来问话,还把那些个被俘倭人都给带上了堂来,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盘问,也是将罪行直指徐家。

    随后,几位官员又客气地问了一直坐在旁边听审的杨震,问他对此可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顺利,罪名也已完全定了下来,对此,杨震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了,只能道一句事实确实如此。但同时,他的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因为这次的堂审实在是太过顺利,顺利得都不像是真的,太反常了。要知道,若是真照这么给徐家定罪,这个在江南盘踞多年的家族恐怕就要从此彻底覆灭了,徐家男丁幸运的可能定个流放之刑,去到穷山恶水处,或是去边关经历生死考验;那些重要的子孙,则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女的,或许相对好一些,但被发入教坊司里为(女昌)(女支)的命运是怎么都免不了了。

    唯一的例外或许是徐阶,他毕竟是曾经的朝廷重臣,有大功于社稷,且年事已高。但在家破人亡,子孙尽皆死的死散的散的情况下,这个老人最终下场怕也不会比他曾经的老对手严嵩要强吧——严嵩在晚年被抄家之后,流落家乡荒野之中,只能靠着吃祭品维生,最终饥寒交迫而亡。

    倘若这只是个寻常的大家族,三司会审之下是这么个结果杨震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徐家……他们在朝中有那么深的根底,怎么可能如此被动,连一点自救的办法都不想呢?这些官员,又怎么可能一点情面不留,就把一切罪证都落实到徐家头上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想之下,杨震心里越觉不安,只可惜眼前的一切,却又让他看不出半点破绽来,只能暂且忍耐作壁上观,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啪!”惊堂木再次拍响,主审此案的三名官员在相互推让一番后,由刑部侍郎翁汝言做最后的总结:“此次徐家一案,罪证确凿,实在是叫人触目惊心。这三项大罪,无论是哪一项,都足以定全族死罪,即便是皇亲国戚,这罪名也是不容开脱的。虽然徐老大人为国操劳一生,有大功于社稷,但功是功,过是过,此事也不能因此得免。以我们的意思,将判徐家嫡系男丁尽皆处斩,其他男丁发配边地,至于女眷则充入教坊司为奴。当然,这案子最后该如何定夺,却还得由陛下圣裁。”说着,三名官员很是恭敬地朝着那听审内侍拱了拱手。

    见杨震和那名太监都没有反对之后,三名官员当即又道:“既如此,那就派人先把徐Ш托扃思捌浼胰硕寄美赐度胗校⑾轮妓山研旒移渌说榷甲侥萌刖┖螅僮詈笈卸ㄋ堑淖镄校 �

    随着一支火签被掷下堂来,几名刑部的衙差也赶紧应命,拿起锁链和刀棍等物就往外而去,这是去拿徐家兄弟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为止,杨震都看不出有任何的异状:“难道说是这些朝廷官员心知这案子无法翻过来,为了自身安全,所以就把徐家给彻底放弃了?不但放弃了,还打算再捅上几刀,将徐家灭门么?”

    虽然一切都如这样在发展,可杨震心里依然充满了怀疑,事情一定还有什么他所没想到的,内里必然有着蹊跷。只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只是眉头却不禁慢慢地皱了起来。

    其实不光是他心下不安,那三位大人在铁面无私的背后,也是心里打着鼓呢。

    “事情不会出什么差错吧?别真把罪名都给落实了,不然咱们可就得罪太多人了。千万千万,那人可一定要到哪……”心里想着这些,三名官员的目光就忍不住朝外面看去,满是期待与不安。

    直到瞧见之前奉命前往拿人的差役头子又回转过来,三人互相打了下眼色,才终于松了口气。但面子上的事情却还是要做的,至少当着杨震的面,他们不敢不装模作样,便把脸一沉,对那差役喝问道:“你个刁才,不是叫你去拿人么,怎么这就又回来了?”

    那人忙跪下回话道:“回几位大人的话,非是小的躲懒,实在是因为大人们吩咐小的去办的差事已经办好了。”

    “嗯?”三人虽然面色阴阴的,但眼中却有丝丝喜意直透而出。

    “小的带人才一出衙门,就看到徐Ш托扃礁龃思遗鹤乓蝗硕矗撬担鞘乔袄赐栋傅摹!蹦侨烁辖艚馐偷馈�

    “竟有此事?”三名官员顿时精神一振,赶紧道:“去,赶紧把人给本官带上来!”

    那差役赶紧答应一声,疾步而出。而杨震,在见到这一幕后,眉毛顿时就挑了起来:“果然,变数来了!”

    只片刻工夫,几名刑部差役便带了三人走进了堂来。杨震的目光很自然地自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当落到最后那人的面上时,他的目光就是陡然一缩:“他怎么到了京城了?”来的,赫然是徐瑛,徐阶第三个儿子。虽然此时他看着比在华亭时要憔悴许多,但模样却并没有什么变化,杨震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第六百四十六章 会审突变(下)

    在杨震的目光落到徐瑛身上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杨震。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着这个害得自家到如此狼狈地步,更害得自己将要面对悲惨的牢狱发配生涯的始作俑者,徐瑛的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眼中更是几乎冒火,若这种怒火能够化为实质,一定可以将杨震给烧成灰烬。

    虽然见他突然到来,就知事情有变,但现在做主终究不是杨震,他即便有所不安,也只能暂且忍耐,只用玩味的目光在徐家三兄弟的脸上不断扫动,似乎是想看透他们的心思,掌握他们的真实目的。

    照道理来说,即便是徐瑛这个不在京中担任任何职务的人也是有官职在身的,所以到得堂上压根就不必如寻常百姓般下跪行礼,但今日徐家三兄弟一到了堂上,却很是自然地就一撩袍襟下摆跪了下来:“徐Вㄐ扃⑿扃┌菁肝淮笕恕!�

    三名主审官员见他们如此模样,显然有些不那么适应,身子也不由得略微扭动了一下,这才想起如今对方的身份,便只能板着脸道:“你们倒是知机,居然这么就自己前来投案了。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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