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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澜鸢
第001章 永世不要再见
青黑色的天空,密密布满了滚滚乌云。狂风卷夹的气味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之气。黑色的乌鸦连成排站在枯干的树枝上,哇哇的哀嚎着,还有些经不住脚下那成片死人堆所散发出来的腐尸气息,站在上面狠狠的啃啄。
金色的琉璃碧瓦,红色的高墙院落,在一片萧索中沉寂了下去,失去了它往日应有的光辉和繁盛。
红墙之内,满目疮痍,狼狈逃窜的宫人已顾不得自己昔日的主子,纷纷只顾自己的性命。有些胆大的,此刻还在怀里揣着刚顺手摸来的财宝,只是他不曾知道,也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的身体便会被锋利的刀刃所劈开,徒留下那因惊恐而无法合上的双目,怔怔的瞧着更加血腥的场面。
裂帛的破裂声,瓷器的摔碎声,还有逐渐在烈火中燃烧的噼啪木材作响声,无疑不在叙说着摩拔铁蹄的凶狠和野蛮。
天色越来越暗沉,死亡濒临着北燕皇宫的每一处。
“娘娘,你还是听皇上的,先行从密道离开的好!”开口的男子虽然声音中略带女性,但急切的言语和慌乱的神态,看得出他此刻非常的害怕和紧张。
“不了!他不走,我便陪他留在这!”
女子坐在精致的鎏金铜镜前,整了整自己的容貌和衣着,确定自己毫无不妥之处后,才姗姗站起来,转身笑着看向自己面前的人:“顺喜,你去告诉皇上,我就在这玉姝宫等他,哪也不去!”
“娘娘这……”顺喜看了看皇后,眼见她一脸的安然于决绝,便只得哀叹一声,摇着头,快步离开了宫殿。
殷良姝命女婢从自己上锁的木柜中,取出自己最珍爱,但从未穿上过的大红嫁衣。
纤纤十指轻轻地滑过如水波般柔软的缎面,她仔细谨慎的展开嫁袍,金色嵌琥珀玛瑙的滚边立刻展露了出来,大气的金色绣凰图于红袍背面仿佛欲腾然而起般。
果然是一件绝美的嫁衣,殷良姝莞尔一笑。
她记得五年前他顶着所有反对的压力,将凤印金册交予她,给了她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但他当时却无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甚至一件属于她的嫁衣。
“恒,你欠我一件嫁衣!”
“姝儿,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一件天下无双的嫁衣!”
时至今日,盛君恒的话还时时萦绕在她的耳边,可现实的一切却都无法挽回!
殷良姝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仔细的将嫁衣一件件穿在身上,然后坐在镜前,唤过自己的婢女紫苏,让她梳了一个高云髻。
“娘娘,你今天真美!”紫苏站定在殷良姝的面前,先是惊的微微张口,后才感叹着露出了笑容。
殷良姝微微一笑,抚了抚鬓角,看着镜中的自己。青黛弯眉,若远山含烟,微微一簇仿佛有说不尽的柔情。娇嫩无瑕的双颊抹了胭脂,淡淡的红很好的将苍白的脸掩饰起来。那一双微阖的双唇,点了鲜亮的红色口脂,正如那冬日里绽放的红梅,惹得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年轻娇媚。
“娘娘,你这何苦呢?为何不同皇上一块走?”
“紫苏,你不明白!是我欠他的太多!这是我罪有应得!”
呜呜的风声从红墙根里幽咽的穿过,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向殷良姝诉说着心里的不甘心。 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带着她身上刺目的红色,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殷良姝笑着落座在自己宫里的宝座上,那是一张金塑的凤椅,两旁的扶手上分别雕着一支展翅欲飞的凤凰,金色的展翅,昂起的头颅,骄傲而不张扬。
大殿外一阵精铁甲胄发出的咔嚓咔嚓声,紧接着便有手持长刀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看见殿上坐着的人,先是一愣,而后更多的是满眼淫·欲之色。
“想不到这北燕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子,今天真是有福气了!”提着大刀的男子摩拳擦掌,吞吐着嘴角的口水,精神非常的亢奋。
“头领,这就是我们北燕的良贵妃,倾城倾国!”他身边一个块头精瘦的男子,穿着一身酱色的宫服,指着殷良姝对身边的大块头不住的点头哈腰。
“老子今天运气好!你们都滚到外面去守着,别破坏了老子的兴致!”男子抹着嘴角的口水,淫·笑着朝殷良姝走了过来。
紫苏一脸惊恐的盯着男子步步紧逼,她银牙一咬,愤怒的站到了殷良姝的前面:“贵妃娘娘岂是你这个蛮子可以沾染的,还不快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大块头还真怔了一下,不过再看见紫苏涨红的小脸和因紧张而紧攥的拳头时,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边挽着袖子边嬉笑道:“老子就想尝尝这北燕皇帝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小妮子看你也挺泼辣的,爷一会连你也收拾了怎么样?”
大块头还差几步就可以摸到殷良姝的手,却见殷良姝突然指着他放声大笑起来,有些干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悲壮。
“你的死期到了!”殷良姝满脸笑意。
大块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自己颈间一凉,一股炙热的血便喷射了出来,他惊恐的捂着脖子,向后跌倒,鲜血顺着他粗糙的指缝不断的喷涌而出。
“大……大汗!”男子骇然的瞪着双目,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畜生!” 被称作大汗的男子抬脚踩在大块头的身上,弯腰将自己的宝刀在他的衣服上抹干净后,重新插入了长靴中的刀鞘里。
“殷良姝,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怕?我早就没有怕的权利了!闻人漠野,你今天来不就是杀我的么?为何还不动手?”殷良姝直视着男子的眼睛,一点也不畏惧。
闻人漠野赞赏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啧啧赞叹道:“果然是北燕最漂亮的女子,真是可惜了。”他紧逼着走到殷良姝的面前,奈何有紫苏誓死抵在前面。闻人漠野一记刀掌,不耐烦的直接将紫苏击晕过去。
“要杀要剐随你便!本宫只求速死!”
闻人漠野走到殷良姝跟前,抬手正欲抚上她那精致完美的脸颊,却被扑了空。但他也不恼,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摩挲着大指上的翡翠扳指,笑言道:“你若答应跟随本汗,我便让人放了盛君恒!”
前一秒还盛气凌人,只求速死的殷良姝,身子一颤,眼神从坚定一下变得慌乱,她咬唇一思量,很快恢复常态, 勾唇说道:“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骗得本宫!本宫真是高看你了!”
“是么?那你当初又为何被本汗的一点小伎俩所迷倒,甘愿瘫在我身下,任我享受呢?”
“无耻之徒,你当初用迷·药害本宫,这样的话你还说得出口!”殷良姝听到他的话,再也稳不住了,猛的站起来, 伸手就向闻人漠野扇过去。
“别动怒!好歹我们也是几日露水夫妻!你对为夫为何如此凶蛮呢?”闻人漠野紧紧用手钳住殷良姝的手,顺势一把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呸!若不是你逼迫我,北燕何以会一败涂地,失在你的手中!”
闻人漠野没有任何反驳,一记响指后,对门外守卫的士兵说道:“哈哈——来人,将北燕皇帝带上来!”
殷良姝看着满脸灰暗之色的盛君恒,踉跄着一步步走进殿来,她颓然的发现自己全身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朝座椅滑下去。
“盛君恒,你也听见了!本汗没有骗你吧!你的好贵妃就是就是你心中最恨的那个告密者!”闻人漠野皮笑肉不笑的走到盛君恒面前,伏在他耳畔悄声说道:“忘了告诉你,殷良姝的味道真的不错!”
殷良姝看着盛君恒的脸,由白转红,由红变紫,由紫又变黑,直到最后由黑又变为苍白。他眼中那一点燃烧的希望之火,逐渐的消灭了下去。
“殷良姝,这就是你不愿跟我走的原因么?这就是你穿上凤冠霞帔的理由么?这就是我身边的好贵妃,那个曾经温婉的姝儿么?”盛君恒尽管拼死咬着牙关,可一股鲜血还是从口中喷了出来,他的嘴角上,牙齿上,衣服上到处沾染着殷红色的血沫子。
“恒,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闻人漠野说的那样,他是故意……”殷良姝彻底慌乱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这般无力,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当初的她为了保全自己的爱,的确是不顾一切的做了错事,但自始至终她都知道自己的心没有背叛过北燕,没有背叛过面前的男子。
“够了!殷良姝!北燕败在我的手中,我本就该已死谢罪!而你,我只当从来没遇见过,我们永世不要再见!”
盛君恒说完,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难以退却的苦笑。旋即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胸口戳了进去。
“不……”殷良姝疯狂的想跑到盛君恒的身边,可惜嫁衣的裙摆却阻断了她最后的希望。她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从自己面前倒下,从自己心里倒下。
她匍匐着朝盛君恒爬过去,试图用手握住他那日渐冰凉的手心:“恒,我要你活过来。”
殷良姝将盛君恒抱在自己怀中,喃喃自语,她不要他离开,她不要和他永世不见,她希望上天给她一个机会,让一切重新再来,她会选择躲得远远的,只要看得见他就好。
“恒,我爱你!”
殷良姝缓缓的从盛君恒的身上抽出那把她送他的匕首,微笑着刺进了自己的心里。
浓重而刺目的鲜血顺着红嫁衣一直流淌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然后和另一支血液融汇交合,彼此紧紧缠绕,蜿蜒绵长。
第002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色的世界一眼望去没有尽头,窒息的感觉让人产生无边的绝望。
殷良姝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确定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在摸到胸口处时,却发现身上丝毫没有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她漫步走在混沌的空间中,举目望去,离自己不远处有着一个模糊的背影,她试图走上前询问那人,可她不管如何努力也与那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是谁?这是哪里?”她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模糊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殷良姝却吓得瘫坐在地。她看到那个人的头颅开始缓慢的转动,脖颈被扭曲成麻花状,整张脸就那么突兀的进行了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殷良姝吓得不敢说话,只有不住的往后退,可是那张脸也紧跟着突然朝她跑过来,撕裂的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森白露骨的眼窝里,暴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哈哈——哈哈——”空鼓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窜过来。他嘴角越裂越大,一排锋利的尖牙朝着殷良姝逼迫过来。
“不要!”殷良姝尖叫着用双手蒙上了眼睛。
一股刺眼的光线直接投射到殷良姝的眼底,她伸出手试图将面前的光线当去。她的视线依旧模糊,可还是能依稀辨别出自己眼前挂着白色的帐幔。
殷良姝揉了揉眼,让自己的双目尽快适应下来。接着她看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内衫,左手腕上还套着一只普通的绿翡翠镶银镯。
原本她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可是在看在手上的镯子时,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镯子她清楚的记得是当年小妹殷梨儿及笄时,她送她的贺礼。虽然不是很名贵,但是小妹却非常的珍惜,从来都戴在手腕上跟宝贝似的。
为什么她现在带着这只镯子?
殷良姝坐在床边环顾一周,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异常的简单,但是打扫的却干净整洁,暖暖的太阳从外面倾泻进来,也算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可是自己不是死了么?不是死在了闻人漠野的面前,还有某个人的怀中。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漏了出去,而她偏偏抓不住。
那个和自己倒在一块的是谁?他是谁?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殷良姝穿上鞋子,想找一面镜子看看现在的模样,她翻遍了整间屋子却没发现一面镜子,便无奈的只好作罢。
忽然一阵似有似无的哀伤之乐,混着窗外聒噪的蝉鸣一块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打开门,仔细听了听,确定是出殡前的哀乐无疑,便好奇的寻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找去。
初夏的时节,天气却已经变的格外炎热起来。就算是丝丝微风拂面,也让人觉得闷热不堪。
殷良姝抱着双臂,抿着唇,站在炙热的太阳光下,她伸出手迎着太阳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丝毫的改变。
可自己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站在太阳下却不害怕呢?不是都说鬼是怕太阳的么?她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
殷良姝寻着声音来到了一间院落前,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但是却没一个人对她这个站在门口的人看上半眼,就算有那么一星半个也是一脸的鄙夷,她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在看她。
她闹不懂,也不好询问,便干脆直径走进去瞧瞧。
挺大的院落里原本葱葱郁郁的一片绿色,现在却挂满了白色的布条,还有正屋的门檐上也挂上了白色的布条。
屋内一只漆黑色的棺木安安静静的躺着,散发出股股寒意。原本充满燥热的气氛在这里如同跌入了冰窖。
殷良姝好奇的站在离棺木不远的门边,打量着伏在棺木边嚎啕大哭的两个妇人。一个身材微胖,但看得出保养的及其仔细,就算哭的眼都闭在了一起,嘴角都咧成了一条线,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这人她认识,是自己的大娘——简氏。
另一个与她比起来立刻就显得苍老了许多,苍白的脸面上布满了泪痕,青丝密布的云鬓上也生出了几许白发,这人她再熟悉不过,曾经养育了她十几载,一直是她最爱的人,她自己的娘亲——韦氏。
这是殷家?她回到自己家了?殷良姝捉摸不透,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不过她还是很想冲上去喊一声娘亲,想冲进自己娘亲的怀抱里将所有的委屈都告诉她。可是她即将迈出的脚步,犹豫的停了下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被人救了。如果被人救了,那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她虽然是殷家的女儿,可她毕竟是罪人,如果因为她而牵连了殷家,那就算死上一百回她也无法抵消这份罪孽。
殷良姝不想知道是谁死了,但肯定不是她爹,因为这个院子显然不是家里的主院,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爹虽然只是个御医,但深受皇帝的重用,而且殷家的府邸也是皇上御赐的,她爹的书房里还有一块御赐的匾额。
殷良姝刚想转身,就听见自己身后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那声音绝对只有大娘才发得出那么大的音量:“你个死丫头,你害死了你姐姐,居然还想一走了之?还不快点过来磕头,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你!”
姐姐?难道是她死了?
殷良姝脑中立刻闪出一张熟悉的脸,她是殷家的嫡女,也是简氏唯一的女儿,当初在殷府她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她记得她当初还因为不想入宫,才让自己顶替了她的位子,后来她还嫁给了德和府的世子爷。
真是可惜了!殷良姝叹着气,摇了摇头。
“娘,爹说他一会就过来,可以让主持师傅先开始了!”一例清脆的声音在殷良姝的背后响起。
她疑惑的转过身,却看到刚才自己脑中的面孔。怎么回事?简氏不是说她死了么?
“怎么,你没死?”殷良姝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希望我也死了?这殷家就没人和你争了吧!不要脸的贱·货!” 殷良颜狠狠的冲殷良姝脚边啐了一口唾沫,才扭捏着朝一边念经的和尚走过去。
不是她死了?自己也没死?但殷家除了他们两个,就只剩下二哥捡来的小妹,可大娘却说是自己的姐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殷良姝大脑一片浆糊。
现在所有的疑问都出现在棺材里躺着人,只要去看一眼,就知道是谁了!殷良姝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迈出了脚步。
怎么回事?
第003章 那就是她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殷良姝定睛看着棺木里安然睡去的人,所有的人都一脸的悲伤,就算有极个别没有悲伤的人,也起码是一副惋惜的面孔,只有她是满脸的惊骇。
她看着好似熟睡中的人,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脸,很疼。
可是为什么躺在棺木里的人居然是她自己,就算不是自己的身子,可那张脸,她无数次用铜镜照过,永远不会看错。
那就是她自己的脸,殷良姝的脸。
此刻躺在棺木的她,已经穿上了漂亮的衣衫,也画了精致的妆容,可还是掩盖不住那发青而肿胀的脸面,以及掩盖在衣袖下所散发出的阵阵恶臭。
这是死人才会发出的味道,这种味道殷良姝刻骨铭心。摩拔大军进攻时,哀鸿遍野,腐尸满地,空气中长期弥漫的都是这种味道,就算她当时用了再名贵,再浓烈的香料,也掩盖不去。
自己不是死在了玉姝宫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有另外一个自己躺在棺木里。
殷良姝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娘亲,她的悲伤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真切切的在哭,那种失子之痛即便是十多年前小妹死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
等等,小妹死的时候……
殷良姝想到了什么?她抬起手腕,碧绿色的镯子在阳光下散发出清幽的绿光,将她有些惨白消瘦的手臂凸显的更加干瘦。
“你这个白眼狼,你姐姐为了救你都失了性命,你却在这还顾忌你那破镯子。看来我今天得家法伺候,好好给你长长记性。”
简氏说着就要动手,一旁的韦氏拦了下来,声音啜泣的说道:“夫人,梨儿还小,况且昨天落水她也受了不少惊吓,你就别责打她了。”
殷良姝听着自己娘亲的话,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果然变成殷梨儿了么? 十多年前她记得那天和小妹在家里的池塘边玩耍时,小妹因为失足落水而死,而她下去救差点也淹死在池塘里。
难道一切重新改变了么?
殷良姝发觉自己的想法很疯狂,更疯狂的是她不管简氏暴跳如雷,围着院子里的一众人,随手抓一个便询问道:“我是谁?”
“三……三小姐……”被抓的女婢从没见过柔弱好欺负的殷家三小姐会变得如此疯狂。
“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
“燕庆三十七年五月初七!”
“殷梨儿,你到底要怎样?”殷良颜插着腰,站在房门口,大声喝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殷良姝一连对自己问了三个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变成了殷梨儿,而真正的自己却躺在棺材里。
“啪!”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了殷梨儿那稚嫩的脸庞上,五根红色的棱子马上凸了起来。
殷良姝捂�